很久之前,这里没有人,没有城,
只有山,树林,和一群山猪。
之后来了一帮拿长矛的人,
他们杀死了猪,砍倒了树,推平了山,建起了城,
也就有了现今王朝的雏形……
人吃了猪,所以人成了这儿的王,
我吃了人,我为什么不能做这里的王?
序章 论美人
“世上最美的女子是谁?”
栖霞山,长宁宫,几名弟子正围着师兄请教:
“师兄云游四海,见过诸多绝色女子,敢问这世上最美的女人是谁?是不是当今圣上的掌上明珠,惊才绝艳的破月公主?”
“以后也许是,现在还不是。”
“为什么?”
“破月公主年方二八,稚气尚存,丰韵欠佳,若再长几年,定然倾国倾城。”
那人不服,又问道:
“那现在最美的女人是谁?师兄既说破月公主太嫩,那她的母后凰夕如何?”
“皇后娘娘风华绝代,端庄典雅,确实美不胜收。但娘娘更出众的是其天资、实力和手段,并不以美貌悦人。”
几名弟子继续问道:
“那咱们长宁宫的江雪师姐呢?她可是年轻一代的正道魁首……”
“江雪人如其名,冷若冰雪,她的美来源于她的气质,来源于你对她的崇尚爱慕之情。”
被说中的男弟子有些羞涩,另一人又问道:
“那妖族的白狐仙子白慕仙呢?传说她风情万种,有臆想之美!她是不是当今最美的女人?”
“白狐仙子妩媚动人,颠倒众生,她虽然也是绝美,但更多是靠魅惑诱人。”
“难道还有比白慕仙更美的女人?”
“臆想之美是人所能想到的极限,但却是可以想象之美,而最美的那人却无法想象。”
“无法想象之美!?最美的女人到底是谁?”众人有些失态,情绪激动起来。
“她叫绝无尘。”
“绝无尘?”
“白璧无瑕,完美无尘。”
第一章 绝无尘
残阳斜落苏州城头,一河烟水在薄暮里晕开融融柔光。
晚场的时辰还未至,望月楼前就涌起了人潮。
准确的说,不只是人。
这些人里有衣着华贵的公子与清秀出尘的姑娘;有浑身长满黑色羽毛、尖牙利爪、身高丈余的鸟怪;有身披名贵裘衣、头上冒着一对狐狸耳朵的妩媚女子,走起路来腰胯一扭一扭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来回摆动……
他们有的是人,有的是妖,有的已修成了人形,外表比人还俊美,有的则保留了原本的动物特征,野性十足。
这个世界充满灵气,生灵万物皆可修行,动物开了灵智,有了思维,不会轻易喊打喊杀,人们对于这些异族,也早已见怪不怪。
各族的生灵从各方慕名而来,只为看那个世间最美的女子一眼。
雕梁画栋的飞檐下,朱红幔帐被暮色染成琥珀,梨园内三十六盏羊角灯亮起,将戏台上高挂的“笙韵惊鸿” 照亮。这块匾,据传是当年龙虎山的玉修真人下江南,在望月楼听过一曲后亲笔提写的。
四个鎏金大字,与楼里飘出的戏腔缠在一处,勾得人心里发痒。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庭院外走进戏楼,开始为今晚的搬演布置现场。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黑马卦,马褂裁剪的贴身、得体,面料光泽、柔顺,是他花了足足十二两银子从李记裁缝铺那定做的,光这一身扮相,从其身边经过的人们都会尊他一声:“虎老板。”
虎老板不是人,而是一头修成人形的虎妖,一身斑斓的虎毛油光水亮,健壮的身子筋肉虬结,孔武有力,站在那里如一座小山一般,厚实的胸膛随他的呼吸起伏,一呼一吸气息悠扬绵长,光是散发出的气势就足以震慑宵小。
有孩童从他身旁穿过,虎老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孩童的肩膀,俯身夺过其手里一条血淋淋的胳膊,那胳膊已被啃的血肉模糊。
虎老板将胳膊背在身后,虎目圆睁道:
“说了别把这东西拿到大堂来。吓着客人怎么办?去!拿后头吃去。”
那小孩好像还不会说人话,一对漆黑的竖瞳眨巴两下,重新接过胳膊,撒丫子跑开了。
接着又有身着长工服的山羊低头走过,还有抱着一筐筐服装道具的豺狼们在戏台上下搬运。
虎老板满面威严,一路安排着下人的活儿,井井有条。
外来的客人陆续入场,大厅里也嘈杂起来,待到二楼的席位渐渐坐满,虎老板又从大堂快步赶至后台。
他站在帘前,毛茸茸的虎爪正了正胸前的衣扣,确认好自己的穿着没有不得体的地方,随即开口道:
“小姐,客人都候着了。”
虎老板站得很直,声音放的很轻。
“好,知道了!快些快些~”
略带兴奋的催促之声响起,听得出来,小姐今天心情不错。
珠玉吊坠的帘幕轻晃,少女正坐于梳妆镜前,背靠太师椅,双臂搭在扶手上,姿态惬意,任由两名兔耳丫鬟为其整理衣着。
只见她头戴粉色七星额子,脑后两枝雉鸡翎,身上穿着粉蓝相间的戏服,上披云肩,下着马面裙,腰系鸾带,足蹬薄底快靴。
镜中的少女大马金刀,俨然一副英气十足的刀马旦扮相。
她的年岁最多不过双十,正值青春巅峰,外表完美无瑕,宛若一尊绝世佳人,看不出丝毫的动物特征。
两名头上长着兔耳的丫鬟还在忙前忙后,其中一人站在少女身后摆弄头饰,另一人蹲在少女身前打理束腰。她们手脚麻利,很快便将繁复的行头摆弄完毕。
又有梳头娘来给少女修饰最后的妆容,是一名白白胖胖的三腿妇人。这妇人生的面肥体胖,眼球凸出,两只眼睛间的距离极宽,她道行不够,以至化形后依旧没个人样。
但三腿妇人化妆的手艺却是一绝。
为了不遮盖少女那天生的无暇容颜,梳头娘给她画的妆容亦十分大胆,不似传统戏角的厚重油彩,而是用清透的淡粉胭脂在两颊扑开,显得气色鲜活又真实。
望月楼内聚满了奇形怪状的妖魔,雕花镜前,少女却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鹅蛋脸,瓷白肤,杏仁眼,弯月眉,她的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扬,浅粉色的眼影在脸颊晕开,恍若春日桃枝。
在她初来梨园赏戏时,老班主见女孩气质清丽,五官纯净无瑕,像一朵不染尘埃的花,便给她起了个艺名,叫绝无尘。
她自己也对此颇有兴趣,乐在其中。
于是绝无尘这个名字就成了完美的象征。
她的外貌无尘,她的身段无尘,她的动作无尘,她唱的曲也无尘。
她的笑尤其好看,连坊间的孩童都流传着一句“姑苏有女绝无尘,一笑能令梨园春”。看客为博美人一笑,掷金赠玉,可绝无尘不好钱银,他们又只能另寻讨好之法。
一时间望月楼的名声如日中天,在老班主失踪后,绝无尘就成了这间戏园的新主人。
三腿妇人勾完最后一笔眼线,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绝无尘站起身来,朝着梳头娘微微颔首,额子上缀着的粉绒球轻颤,珍珠与蓝羽也跟着摇晃。
她笑起来好看,不笑时也好看。
当她的睫毛垂落时,总会带出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与柔情,加上这一身戎装,又好像把春日繁花与烟柳都收到了她一人身上。
“锵————————”
一声锣鼓骤起,将台下牛鬼蛇神的骚动止住。
绝无尘款步登台。
…………
“慢着!师兄,你刚才说老班主失踪了,是怎么回事?”
一位敏锐的弟子发现了端倪,当即清醒过来,出声质疑。
几人口中的师兄竟是一只大白鹤,它单腿站立,比人都高,张开又长又尖的嘴,声音干哑,口吐人言:
“说是突然不见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大燹朝廷呢?官府呢?不管吗?”
弟子追问起来,滔滔不绝:
“戏园子里的角儿都是有修为的高手,没点修为锻体,凡人是遭不住的。能做班主的,更是高手里的高手。我六岁时,爹爹曾带我去过苏州,望月楼在当地算是有名气的,这样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消失,官府岂能坐视。”
白鹤师兄答道:
“有人去查了,先是通报了县衙,之后上报知府、巡抚,可去查案的捕头接二连三失踪,最后惊动了省里的仙人,但连去调查的仙人也失踪了。”
“连仙人都失踪了?”众人哗然。
白鹤口中的仙人并非真正的神仙,而是人族朝廷坐守各方的掌兵使,他们出手动辄翻江倒海,对凡人来说,已与神通无异,百姓因此称他们为“仙人”。
这样的人物就算在他们长宁宫,最少也是长老级的待遇。连仙人都失踪了,区区一个戏园子的班主,又算得了什么。
“听说此事已传到了朝廷,凰夕娘娘正恼火呢……”
第二章 愿为娘娘穿线
燹,取自战火连天之意。
七百年前,各族乱战,生灵涂炭,大燹太祖皇帝于纷争中平定乱世,建立燹国。为愿后世太平,万物生灵共存,太祖定下规矩:
各族生灵在燹国境内不得残害他族,修行者不得随意对凡人出手。同时特以“燹”字作国号,望后人谨记此和平盛世来之不易。
无规矩不成方圆,可总有不守规矩的人,不守规矩的妖。为了让他们守规矩,朝廷便在地方各处设立修士机构,协助当地官员办案。凡人的事有凡人的衙门管,牵扯到修行者或妖魔作乱,则由朝廷特派的修士来管。
燹国地方共二十六省,分派着一十九位掌兵使坐镇,有些掌兵使需要同时分管两省,他们不问政事,只处理修士与异族的问题。
如今失踪一人,这已是朝廷不得不重视的大事情。
——————————
“苏州来报,刘掌兵使下落不明,连同两名地方官一并消失,几位大人,都看看吧?”
清冷威仪的女声响起,一只染着鲜红蔻丹的芊芊玉手从屏风后伸出,掌心向上,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封拆开的书信。红袍太监接过信纸,迅速传给下方的众人阅览。
大殿角落的蟠龙金炉里燃着皇家御用的沉水香,青烟袅袅升起,被风搅散,拂过大殿两侧垂落的玄色帷幔,拂不去殿中众人心中压抑的阴霾。
此事在数日前便传入京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娘娘在这个时候召见他们,无非是要他们拿出对策,解决问题。
这个问题却不大好解决,不仅麻烦,而且凶险。
官员们传阅一番,各个眉头紧锁。
当权者苦恼,当臣子的也不好过,唯独站在队伍末端的一个青年,他的心中非但不恼,反而很是兴奋,只觉自己等待多年的机会来了。
“诸位卿家可有思绪?”屏风后的声音再度响起。
青年微微抬头,目光越过锦衣袍服的众人,透过硕大的屏风,隐约可见一宫装美妇端坐其后。
当今燹皇常年闭关,国事便渐渐交由其还是太子时期的发妻凰夕打理。
皇后凰夕,破月公主的生母,人族朝廷的至强者之一。相传其身具凤凰血脉,虽是女儿身,却在十六岁时被誉为国士无双,德才兼备,不仅修为深厚,还为人善良,待人接物一团和气。不仅朝中官员都对其信服,江湖上的各大门派掌教也都与其交好,可谓母仪天下。
面对凰夕的开口询问,殿中官员却都只垂首而立,无人言语。
众人心知肚明,提出方案,便要解决问题。平日里对娘娘尊敬,是因为举手之劳,而苏州之事诡异,大家都是人精,身居高位,坐享荣华,没人愿意以身犯险。
凰夕明白这个道理,她向来不喜欢强迫别人。
“唉……”
一声极轻淡的叹息从屏风后传来,她的两位心腹前些日子外出办事,刚好不在京中,她自己亦不能撂下朝政不管。
大殿的氛围一时有些沉寂,先前站在队列末端的青年觉得时机已到,当即跨步而出:
“娘娘,卑职邵阳,有言陈奏!”
清澈的声音打破了殿中平静,众人面露好奇,纷纷循声向后望去。
邵阳是一名专职在宫中行医的医师,自打十四岁跟着萧老太医磨药算起,这已是他入行来的第八个年头。勤恳,认真,是太医院的师长们对他的夸赞,萧老太医不止一次公开表示,自己百年之后,要将太医院交与邵阳打理。
但邵阳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个医师。
邵阳是外室所生,他的父亲是京城八家之一邵家的家主。
外室不在妻妾的行列,地位不如通房丫鬟,外室的孩子就是私生子,不被家族承认,没有名分,进不了祠堂,更没有继承权。
都说外室儿子不如鸡,他在邵家的地位不比丫鬟小厮高多少,遇到父亲甚至不敢叫爹。如果不是他在幼时便拥有了修炼的能力,可能他和娘亲都已被主母打死扔进河里了。
“原来是邵家二郎,本宫记得你,但说无妨。”
凰夕称他为邵家二郎,意思是不在乎他私生子的身份,给予了邵阳肯定。
她其实并不指望这个少年能替她解决什么麻烦。但作为一国之母,在议会时无人应答,是一件极其有损威严,有驳面子的事。凰夕也是人,是人就好面子,如今台下这个少年站出来给了她面子,她当然也会给予对方面子。
得到凰夕首肯,邵阳继续开口:
“据上书来报,刘掌兵使的行踪,与几位捕头如出一辙,皆是忽然消失,甚至在当地找不到战斗痕迹。若非叛逃,大概就是已遭遇不测。”
他见无人出言反驳,又继续道:
“我燹国境内除了长宁宫、龙虎山、玄真寺、御剑门,不曾听说还有能悄无声息击杀掌兵使的高手,而四大门派一直与我朝廷交好,他们没有理由坏这规矩。因此,卑职推测是异族所为。”
“嗯。”
屏风后的声音听不出喜乐,他的话还没有打动这位娘娘。
邵阳没有气馁,反而将声量提高些许:
“但以上种种皆为盲目猜测,当中又有诸多疑点,况且苏州此时情况如何,百姓的境遇又怎么样,一概不得而知,所谓眼见为实……”
邵阳略吸口气,语气坚定道:
“卑职愿往苏州,一探究竟!”
此言一出,凰夕的眼中终于露出些许亮光。
她抬手将屏风从中间分开少些,美眸看向台阶下那个站在远处的少年。
只见邵阳的身子欣长,面皮白净,气质儒雅,一头束发在脑后扎起,像个读书人。
“这个少年卖相不错,他的娘亲必然也是个美人,否则不会被他父亲看上。”
凰夕在心中想道,正当她准备进一步开口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邵二郎所言极是,此去苏州必然凶险万分,二郎身为医师,年轻有为,又深得萧老太医器重,乃是我燹朝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有闪失,岂不可惜?还望娘娘慎重考虑。”
这位官员明捧暗贬,将邵阳狠狠数落一通,看似是在替他担忧,实则是嫌弃邵阳年纪轻,又是一介小小医师,眼高手低,贪功冒进。
蝼蚁般的人物,怎配替朝廷去调查掌兵使级别的大事?
他这番话不只是说给邵阳听的,也是说给殿上所有人听的。
就连凰夕听完此言,也按捺下来,没有急于开口。此去苏州确实不是纸上谈兵,她也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在面对第一个刁难时会做出何种反应。
好在邵阳并未慌乱,只是略微思忖,随即再度开口:
“王大人,我听闻唐朝时期,吐蕃曾遣使向大唐请婚,唐太宗设一难题:要以细丝贯穿九曲明珠。一众使臣束手无策,后松赞干布将细丝系于蚁身,借蝼蚁穿过珠内曲窍,最终娶得文成公主,传为后世一桩佳话。”
“与掌兵使相比,邵阳确不过蝼蚁而已,然蝼蚁也有蝼蚁的用处。”
邵阳上前一步,再度铿锵开口:
“卑职邵阳,愿为娘娘穿线!”
“好~~”凰夕轻笑一声,抬手虚按,示意其他人无需再多言,接着道:
“你有心为朝廷做事,本宫不会亏待你。王爱卿的担忧也是为了你好,这样,我与长宁宫有旧,晚些亲自修书一封,请长宁宫的仙师下山助你……”
邵阳听罢,长揖到地:
“娘娘圣心仁厚,卑职敢不效死。”
第三章 暴君
“一马离辽西凉关~~~赶回寒窑见宝钏~~”
夜已深,硕大的梨园内,不时有女子轻快的哼唱传出。
“相府算粮大登殿~~~欢欢喜喜再~团~~圆……”
一声声浅唱低吟灵动悦耳,腔调轻松愉悦,虽断断续续,但在寂静的夜里仍十分清晰。
望月楼的晚场结束,白日里忙碌的伙计们大多都已歇息。
绝无尘卸下一身行头,甩出自己原本干净利落的齐肩短发。花旦装扮里,头冠与假发繁多,她索性就剪了个易于打理的短发。
她还没有休息,仍旧一个人整理着衣架上挂着的戏服。
大红的,粉白的,天蓝的,黑金的……她一件件码过自己的戏服,眼中透出对衣物独有的喜爱,如数家珍。
少女十分满意,一边整理,一边口中不断哼唱着若有若无的戏词。
忽然,她的哼唱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断:
“大王好雅兴~”声音淡漠,一听就来者不善。
绝无尘眉头一挑,侧头朝门口看去。
“吱~嘎——”
两扇木门被从外推开,一阵香风裹着几朵梅花花瓣吹进戏房。
扑面而来的香风将花瓣吹到绝无尘的脸上,吹动她额前和鬓角的发丝飘扬。
一条踏着素白锦缎软靴的洁白玉腿迈进了屋内,这条腿紧致、修长、浑圆,在惊鸿一瞥后迅速被裙摆遮住。
一位面色清冷孤高的鹿角女子迈步走入,她外罩广袖大氅,内着低胸襦裙,一头漆黑的长发几乎披散到地上,头生一对玲珑白玉角,缀着点点银白霜绒,秀气轻盈,如月下细枝。
鹿族的女子修成人形后也会长出鹿角,只是不如雄鹿那般厚重凌厉,无论男女老少,都可以由头顶鹿角的长势判断其修为实力。
女子淡漠的看着绝无尘,那股气势像是要来兴师问罪。
紧接着又有两名门房从外追来,气喘吁吁,慌忙告罪:
“小姐!小姐恕罪,刚才我兄弟二人不让她进,她非要闯进来,小的们没能拦住……”
绝无尘看清来人,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接着随手拽过一张椅子,少女身子往后一仰坐下,翘起二郎腿,两臂搭在扶手上,嘴角带起浅浅的弧度,开口问道:
“爱妃不在你陆家待着,跑到本王这戏园子做什么?”
绝无尘对鹿女叫自己大王并未生气,反而借机占对方便宜。
妖族强者为尊,她本来就是这片地区的大王。只不过绝无尘出身妖界大族,自己又偏好优雅,望月楼的妖怪们才跟着叫她小姐。
鹿角女子黛眉微皱,对这调侃的话感到不悦。她迈开修长的双腿,径直走到绝无尘身前,双手抱胸靠在木柜旁。
那对本就呼之欲出的酥乳,此时被双臂挤压得更加挺翘、饱满,将宽松的襦裙都撑得紧绷绷的。
“我听说人族朝廷要派强者下江南了,大王还有心情在这唱歌?”鹿女的声音冷酷,有磁性,就像她的人一样。
绝无尘知道对方深夜造访别有目的,干脆直呼其名:
“陆苗苗,我有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吗?”说话间她的下巴微扬,目光轻佻,故意侵略的看了一眼陆苗苗胸前那对傲人双峰。
此时二人一站一坐,明明陆苗苗站着更高,却像是在被绝无尘俯视一般。
陆苗苗语气冰冷:“看来吞了那个掌兵使,让你很有信心。”
绝无尘嗤笑一声,不屑一顾道:
“如果你不能对擅闯望月楼做出解释,今晚就由你来当我的夜宵。”
陆苗苗见绝无尘如此直接,当即也不多废话:
“我陆家有三名族人不见了,有人看到是被你望月楼的人抓去的。”
绝无尘面露了然之色:
“我说燹国朝廷怎么动作那么快,原来是陆家在推波助澜。怎么,吃了你们几个没开智的族人,就开始耍手段了?”
“你!”陆苗苗今夜本就是为了那几个族人来的,之前绝无尘就抓过他们陆家的人,这次听到绝无尘主动承认,她的情绪瞬间起伏,饱满的酥胸也跟着一上一下。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我的家人,爷爷让我来此,就是要叫你给个交代!”
在绝无尘来望月楼之前,苏州最大的妖族原是鹿族陆家。
陆家在苏州盘踞已久,树大根深,陆苗苗的爷爷陆贺年,江湖的妖族都尊其一声鹿王,当地人族的官员也都与陆家以礼相待。
但在绝无尘来之后,望月楼的势力愈发壮大,手下多是虎豹豺狼类的猛兽,苏州大大小小的妖族都选择臣服于她。鹿族习性温顺安分,不愿向望月楼臣服,于是处处受到欺压。陆家原本一忍再忍,如今族人性命都遭受威胁,便有些忍无可忍了。
绝无尘看着眼前这个冷美人儿生气,只觉好玩。
她站起身来,前压一步:
“我问你,没开智的族人跟鸡鸭猪羊有什么区别?人族天天吃那么多动物,也不见你去鸣不平。还有,你少拿那个老东西来唬我,有本事就叫他亲自过来,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陆苗苗向后踉跄半步,心境已没了刚进屋时的淡漠。她深吸口气平复心情,选择不去正面回应绝无尘的问题:
“呵……大王不愧是大王,就是不知道更强的人族高手来了,你那肚子还能不能消化得了。”
“噢~~?”
绝无尘拉着玩味的长音,继续前压,与陆苗苗越凑越近,两人已互相能嗅到对方身上的香气。
绝无尘气势汹汹,将陆苗苗逼到墙边,身子几乎要贴上去,等到陆苗苗退无可退,这才面带微笑说道:
“消不消化得了,你可以自己进来试试,顺便还能找找你那几个弟弟妹妹。”
说着,绝无尘伸出手指向自己的腹部,纤细修长的葱指在肚子上虚虚比划了一下。里面的肠胃似响应一般,随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
“绝无尘!你不要太嚣张了。”陆苗苗还在咬牙坚持。
然而下一刻她就后悔了。
陆苗苗浑身寒毛倒竖,因为她看到了少女身后那团狰狞可怖的黑影,那是绝无尘心中冉冉升起的恶念。
她不是在威胁自己,她是真的想吃人了!
陆苗苗清楚,绝无尘的行事作风完全不是其长得那般纯良,别说自己,就算对方要一口吞掉全城的百姓,她也不会有丝毫怀疑。
陆苗苗想要反抗,但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的气机已完全被绝无尘压制,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少女抬起一条腿,顶在陆苗苗双腿之间,两副娇躯贴在一起,陆苗苗傲人的酥胸被压在绝无尘胸前,变成两个椭圆。明明是无比香艳的场面,陆苗苗的话语却已带上无法掩饰的惊恐和懊悔:
“你……你不能吃我,我是陆家长女,否则爷爷不会善罢甘休的……”
“真可爱……我忽然又不想那么快吃你了……”
绝无尘的声音很轻柔,唇齿张合间,粉嫩的香舌在其中若隐若现。温热清香的呼吸吹拂在陆苗苗脸上,让她渐渐迷失了意识。
意乱之间,陆苗苗的瞳孔里映照出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脸颊竟不由得攀上了一抹红晕。她不是第一次见到绝无尘了,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无论再来几次,也还是难免会心跳脸红。
或许是靠得太近,又或是因为压力过大,伴随着绝无尘淡淡的体香,在这生死关头,陆苗苗反而忘却了恐惧……
“呜呜!!……”
守在门外的两名下人听到动静不敢进去,只能隔着窗户纸观察里面二人的影子,只见一条硕大无朋的蟒蛇倒影紧紧缠绕着一只梅花鹿,梅花鹿声嘶力竭,挣扎不脱……
第四章 雨中邂逅
燹国的势力分为一族四宗八大家。
一族就是皇族,八家则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八位功臣,世袭功勋,得以流传。
八大家族势力庞大,底蕴深厚,每一家都有自己的镇宅之宝。
苏家的琴,李家的幡,唐家的钟,夏家的鼎,萧家的剑,顾家的枪……这些法宝神兵功能各异,威能不俗,有的注重杀伐,有的强于防御,其中最为全面的,当属于邵家的伞。
邵阳此时就撑着一把伞。
在向凰夕请旨前,父亲偷偷塞给他一把伞,并告诉他:
“事情办妥后借机留任当地,再把你娘接过去。这把伞两个月内要还回来,不然你主母那边……爹不好交代。”
雨滴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大大小小的水花,身形高瘦的青年医师撑着一把朴实无华的伞,独自走在苏州城内的街道上。
邵阳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这把伞,木柄,竹骨,桐油纸面,在他的头顶撑开圆圆一片,雨水顺着伞面边缘滑落,断线珠子似的,在他眼前垂下一道透明的帘。
苏州城从今早就开始下雨,街上行人不多,只有零星的铺面还开着张,有汉子刚刚才取下门板,估计也是因为下雨,生意开的比往常晚了。
忽然——“哐当!!”一声重响从前方传来。
一只浅褐色的梅花鹿从街角尽头蹿出,接连撞翻几个铺面的货架和倒霉的行人,自雨中狂奔而来。
那鹿体形不大,看着是一头母鹿,头顶生着对秀气的玲珑白玉角,力量奇大,速度迅猛,几个路人想要捉它,通通被顶翻起来。
“抱歉抱歉!抱歉老板,我一会儿照价赔偿……”
一个女孩的声音紧跟着从街道上响起,声音仓促带着歉意。
邵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短发及肩的少女跟在梅花鹿后面奔跑,沿途不断双手合十,一边作揖一边扶起被顶翻的路人。
少女没有撑伞,雨水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淋湿了,但她却顾不得这些。
眼看梅花鹿又冲着邵阳撞来,少女急得扬起手臂挥舞大喊:
“那位公子!当心呐——”
邵阳听到了她的呼喊,就在母鹿冲至身前一刹那,他抬手轻轻一握,刚好将一只鹿角握在手里。
母鹿的冲势戛然而止,它的口鼻中喷气嘶鸣,臀腿间的肌肉反复隆起,再也前进不了分毫。邵阳的身姿却晃也没晃,仿佛拽着这只鹿角不费吹灰之力,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宛如一把铁钳,将母鹿牢牢困住,任由四蹄在地上扑腾,原地踏步。
僵持片刻,少女跟了上来,她双手遮在额前,像搭起一座小房子,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忍不住赞道:
“有两下子嘛你~可以啊。”
邵阳点头回应,这才来得及打量眼前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半袖短衫,料子是上好的素罗,被雨打湿,贴在身上。她的腰很细,腰间系着一条鸦青色的丝绦,下身着一条同样白净的宽口短裤,裤脚只及膝上半寸,露出一对白嫩修长的小腿,溅起的雨水顺着腿弯往下淌,滑过纤细的脚踝,没进脚下一双石青色的缎面绣鞋里。
她这一路淋得透湿,雨水顺着散落的发梢往下淌,贴在白皙的脸颊上,五官精致,眉眼如画,脂粉不施却已无可挑剔。刚刚一路奔跑,少女的脸有些红扑扑的,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之感。
邵阳在京中见过无数美艳的女子,见过像牡丹花般争奇斗艳的花魁与娘娘们,她们各有特色,美得也不尽相同。但眼前这个素面朝天的少女,他一瞧见,脑中就只浮现出一个词,绝无尘。
邵阳没有见过绝无尘,但如果要说他心中的世间第一美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趁他思索间,那只鹿仍旧很不服气,一个劲想逃跑。
少女见状俯下身子,脸凑到鹿头耳边,道:
“再闹,我就把你炖了。”
本在死命挣扎的母鹿浑身激灵,立马变得老实起来,不再动弹。
邵阳见她已驯服母鹿,于是松开握着鹿角的手,当即就要离去。他还有自己的正事要做,不会为了些许插曲或美好而过多停留。
“歪!你等一下。”
少女叫住邵阳,转身向旁边的一家食铺急道:“老板,我要的东西呢?”
“哟,大闺女来了~”里头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都给您备好了。”
中年男人抱出一大袋热气腾腾的早点,递到少女手中,确认道:
“两屉菜肉包,五份现炒虾仁两面黄,三份云腿玫瑰酥,三份白玉藏珍,都在里头了,您看看。”
少女芊手一挥,接过提袋,道:“不用了,记账。”
男人笑着谢过,少女从袋子里掏出一份玫瑰酥,二话不说抛向邵阳,邵阳抬手抓住,露出询问的表情。
“作为回报,请你的。”少女抱着一大袋吃食,未经同意便挤进邵阳的伞里,道:“尝尝,很好吃的。”
虽说修行之人已不是很需要进食寻常五谷,但邵阳还是试着咬了一口。
“怎么样?没骗你吧。”少女期待道。
邵阳点点头,又往嘴里送了一口。
少女见状喜笑颜开,她比邵阳矮半个头,外面的雨点还是能飘打到她身上,于是又往邵阳身上靠了靠。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默契的并排向前走着,小母鹿乖乖跟在少女身后,少女的肩膀和手臂,时不时与邵阳的碰撞在一起,她也一点不避。
拐过两条街道,经过一片湖畔,两人一鹿行至一座石桥上。
雨还在下,桥下的湖面被雨点敲出层层涟漪,风从湖心吹来,卷着水汽和柳叶湿漉漉的清苦味儿,望月楼的招牌已在对岸映入眼帘。
邵阳终于吃完手中的玫瑰酥,少女冷不丁问道:
“公子是外地来的?”
此言一出,两人心照不宣,同时停下脚步,后面跟着的母鹿差点一头撞上,看着两人忽然不走了,不明所以。
邵阳语气平淡道:“有这么明显么。”
“那倒不是。”少女摇摇头,郑重解释道:“因为你不认识我,苏州城没有人不认识我。”
邵阳目光一凝,对她的身份已经了然。
少女又接着说:
“现在这个时候,还从外地来苏州的,要么是赏戏,要么是查案。赏戏无非是为了看我,可你刚才见到我一点也不兴奋,可见你不是来赏戏的。”
母鹿察觉气氛不对,下意识向后退开两步。
少女恍若未觉,依旧自顾自道:“昨天也有几个从京城来查案的人,被我发现后,为求自保,说出朝廷还会派一名大家族的公子前来……”
她转过身面向邵阳,一双眼睛水灵灵的,道:
“他们说的那位公子,不会就是你吧?”
靠得太近,邵阳此刻已清晰的感受到少女身上那股淡雅的清香,为了避免授受不清,他只好将一只手背在身后,接着坦然道:
“在下邵阳,奉凰夕娘娘懿旨,来查刘掌兵使失踪一事。”
少女见他直说了,也不再藏着掖着:
“来查这件事的人都死了,公子不怕死吗?”唇齿张合间,诱人的兰香从中吐出,仿佛循循善诱。
“当然怕,世上没有什么人是不怕死的,可我更加好奇,之前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邵阳嘴上应承着,背在身后的手却已开始蓄力。
小母鹿听到二人对话,又接连后退好几步。
少女轻轻捧住邵阳撑伞的手,道:“他们都太坏了,有的说要杀我,有的说要把我绑了押解回京,人家被逼无奈,只好……吃了他们!“
话音刚落,整个湖面上的风雨仿佛在一瞬间静止,母鹿早已撒开腿跑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邵阳与绝无尘悍然出手,二人的手掌狠狠撞在一起,剧烈的狂风将邵阳的衣袖鼓荡起来,呼啸的劲气朝两人身后刮去。
平静的湖面上轰隆隆作响,湖水不断炸开,掀起的水浪连成两条直线,分别朝上游和下游炸去,连响数十声才渐渐微弱。
“公子果然不凡,比之前那几个笨蛋要强多了。”
绝无尘一掌试探出邵阳的实力,语气兴奋,不由得见猎心喜。
邵阳面色不改,当即运起灵力催动天机伞,打算用家族法宝将面前的少女拿下。
二人头顶的油纸伞面光芒大放,不待绝无尘反应,无数恐怖的灵力光束自伞中向下爆射,直直轰向邵阳身旁的少女。
一时间成百上千道密集的光束不偏不倚击中绝无尘,让她整个人都亮得仿佛一尊太阳。
邵家天机伞千变万化,攻防兼备,加之外表朴实,对敌时常常能出其不意,邵阳之所以纵容绝无尘走入自己的伞中,也是有这层准备。
这把伞一直供奉在邵家祠堂里,邵阳也只远远看过几面,经过数百年历代家主的祭炼加持,天机伞的威能已极其恐怖,全力一击之下,掌兵使也得饮恨,哪怕绝无尘实力再强,但作为妖族,起码也会无力维持人身,从而现出原形!
“来吧,让我看看,绝无尘小姐的真身,到底是什么。”
第五章 无暇道躯
传说混沌时期,神仙根据自己的模样捏造了人。
人成了万灵之长,他们的头脑更灵活,身躯结构更适合运转天地灵气,修行事半功倍。因此动物成精,都要先学会化形,修成人身。
这也是有些才几十岁的人,就能降伏千年大妖的原因。
修为足够深厚的妖王化形,可以做到肉眼分别不出来,而道行不够的妖化形,则会保留部分动物特征,比如耳朵、尾巴、犄角,或是一些习性,比如猪妖贪吃贪睡,猴妖喜欢抓耳挠腮。
但无论修为高低,这些妖化作的人都不是他们自己原本的模样,通常是看到某个人类的脸,再凭借想象变化的。
这样的化形往往是不稳定的,当它们得意忘形、身受重伤、或喝得酩酊大醉,都可能随时现出原形。
只有一种情形不同——那就是觉醒道躯。
每只动物都有一副与生俱来的道躯,道躯就是人身,妖族认为是天道赐予它们的补偿。道躯的模样独一无二,高矮身材气质美丑都天生注定,无法改变。
道躯极难觉醒,是只有极少数妖族天骄才可能获得的机缘。
许多资深妖王终其一生也没法觉醒道躯,哪怕成神成仙,身上都还是会保留动物特征。
绝无尘就是先天的无暇道躯,而道躯一旦觉醒,就不会因外界干扰而现出原形,几乎可以当成是另一个本体。
……
苏州城,湖中石桥上。
耀眼的灵力光束闪过,烟尘还未散去,就有女子诱人且沉重的喘息声从烟尘中传来。邵阳瞳孔收缩,一步后撤,支着伞跃出十多丈远,再飘然落地。
“呼……呼……”
烟尘散去,一具极其曼妙的赤裸娇躯一点点浮现出来,挺立的双峰,纤柔的腰肢,饱满的翘臀,一对好似牛奶沐浴的大腿浑圆修长、紧致,白嫩粉红的玉足趾尖点在地面。
雨在此时停了,乌云散去,阳光洒下,少女冰肌玉骨,肤如凝脂,整个人如一块完美无瑕的玉,不染一丝尘埃。
绝色佳人赤身裸体,看上去安然无恙,唯有那消失不见的衣物证明其刚才确实遭受了天机伞的攻击。
“啊~~~“少女长舒口气,好似在伸懒腰,又好似发出感慨:
“怪不得敢独自来查案,刚才那一招,换作其他妖王,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邵阳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他此行的一切行动绝非托大,在京城的隐忍苦修加上邵家祖传的天机伞,他有信心面对任何掌兵使级的强者,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次的对手竟是妖族罕见的先天道躯。
燹国明文记载的上一个道躯还是在二百多年前,如今已是妖族那边老祖级的人物,可就算是那位妖族老祖,也是在苦修上百年后才觉醒的道躯。眼下这个少女,最多也就二十出头,分明跟自己是同龄人,这只能说明她是先天就自然觉醒的道躯。
若与她继续在城中交手,波及过大,绝不明智。
想到此处,邵阳不再欣赏那具无暇道躯,当即提气轻身,运转灵力腾空而起,朝苏州城外飞去。
绝无尘站在原地,探手从虚空中取出一件黑色锦袍,抖手一甩,黑袍在空中旋转一圈披在身上,将诱人的胴体遮住,接着足尖轻点,跃至半空中,朝邵阳追去。
“歪~~把人家衣服打没了就想跑么?”
悦耳娇俏的女声传来,邵阳回头,只见黑袍少女表情戏谑,有如猫捉老鼠一般,邵阳只得咬牙加大灵力运转,整个人在空中发出音爆之声,破空而去。
两人在苏州城的上空急速飞过,城区街道上的百姓恍若未觉。
眼看对方越追越近,邵阳持伞回身一捅,将靠近的绝无尘逼退,接着再朝城外飞去。
“不敢硬接天机伞,看来她也并非表面上那般无事,应该多少还是受了点伤……”邵阳在心中默默念道。
两人一前一后在空中追赶,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飞出了苏州城。
邵阳斜瞥了一眼下方旷阔的官道,转头选择另一旁的山道,来到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上,忽然止住了身形,不再逃跑。
“这就是公子为自己选择的葬身之处?青山绿水,的确是个好地方。”
绝无尘不疑有他,也追到丛林上空。
就在此时,邵阳突然一声爆喝:“诸位军士,请速动手!”
地面丛林之中忽然钻出百十来人,他们各个身着朝廷的官服,目光如矩,身上皆有灵光流转,一看就是朝廷的修士。
原来邵阳得了娘娘旨意,并非独自前来,朝廷还派了一队修士与他同行。
进城之前,邵阳表示不清楚城内情况,特意吩咐众人在城外等候,刚才将绝无尘引到这来,就是打算在此合力对敌。
这一队修士潜伏已久,周身气息暴涨,手中飞速掐诀,各色术法流光如飞弹一般从地面轰向半空中的黑袍少女。
绝无尘猝不及防,左躲右闪之下还是挨了数十发法术轰击,刚刚才披上的衣袍又被打得破破烂烂,黑色布料下露出大片雪嫩的肌肤。
少女接连遭受两次埋伏,明显有些动怒,她目露凶光,磅礴的妖气自体内冲上云霄,将众人后续的攻击全部弹开。
“好好好,公子还给我准备了下饭菜。”
绝无尘周身迸发出狰狞恐怖的妖气,像一团无尽的黑炎在熊熊燃烧,让人看一眼就如坠深渊,但她偏偏又生得美而不艳,娇而不俗,气质纯洁到让人难生半分邪念。
外表如此纯净的少女,却说着如此惊悚的话,场面便显得十分怪诞。
情况危急,修士之中再有好色之徒也难动歪心思,众人如临大敌,正要施法反抗,半空中的绝无尘忽然张开粉嫩的柔唇,晶莹的丝液自上下两排贝齿间拉长,幽暗的咽喉深处爆发出一股恐怖无匹的吸力!!
一时间苏州城外飞沙走石,狂风大作,人群惊慌失措,马匹仰天嘶鸣。
这些修士的修为不如邵阳,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也反抗不了,就见地面的上百人马,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脚下一轻,不由自主的漂浮起来,朝半空中的少女飞去。
“呃……这、这妖女怎会如此恐怖……邵家二郎……救……”
这股骇人的吸力甚至连更远处惊走的小动物们也受到波及,黑色白色不同大小的飞鸟、野兔、山猫,拼尽全力逃跑也难以抵挡得住这股向上刮起的狂风。
邵阳在半空中甩出天机伞,用尽灵力加持,想要救下众人。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一大群修士、野兽、连同马匹飞在半空中,乌泱泱的,一点点缩小,来到少女面前时纷纷化作黄豆大小,从饱满娇欲的唇瓣中鱼贯而入,不一会儿就被吞了个干净。
邵阳掷出的天机伞来到跟前,绝无尘已将最后一人吞入腹中,粉嫩的香舌在唇齿间滑过。
“太迟了!”
少女翻手一掌向下盖去,她不去触碰伞尖,而是通过击打伞骨改变天机伞的攻击方向。
“轰————”
一座小山头顿时四分五裂,炸起漫天飞扬的山石土块,邵阳还欲收伞,结果此时绝无尘又张开了红唇。
刚才她是朝地面无差别吞吸,现在则专门锁定了邵阳。
失去了天机伞的邵阳再也抵挡不住这股吞吸之力,顷刻间便被狂风卷起,与数息前的众人一模一样,在半空中不断缩小,撞断几根少女口中唾液拉出的长丝,撞向美人喉中悬挂的粉嫩小舌,坠入下方无尽的幽暗之中。
第六章 金玉其外
白云青山向后飞逝,一张透着兰香和腥甜气息的檀口在邵阳的眼中无限放大,转瞬填满他的全部视线。
红唇之后,仿若水泽洞天,上下皓齿排列齐整,鲜红嫩肉放眼皆是,晶莹湿滑的一层薄薄水幕附着其上,又有无数从颚顶连接至粉舌的唾液长丝,根根在狂风中被吹得朝更深处弯曲。
邵阳避之不及,迎头撞断数根摇摇欲坠的细丝,紧接着又撞上那颗倒悬在喉中的小舌,小舌被撞得微微凹陷,向后摆荡,邵阳则径直朝下方坠去。
唇齿咬合,狂风渐敛,黑袍少女凌空而立。
她轻闭双眸,香喉滚动,一个小小的鼓包从她昂起的咽喉处,顺着雪白的脖颈滑落,滑入下方两座挺立的秀峰之间,不见踪影。
吞下一众人马,她的肚腹仍是紧致平滑,未见半分鼓胀。
绝无尘撩开耳边发梢,又将额前散乱未干的湿发向脑后抓去,理好头发,对准下方轻轻一招,天机伞受到牵引飞来,被她握在手中。
“没了这把伞……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接连遭到偷袭,少女的话中还有几分未消的怒意。
如今敌人尽数入肚,最有威胁的法宝还被落在外面,那张绝色俏颜不免露出一丝得意,扫视一番,见四下再无活口,当即转身朝城内飞去。
经历大战,她的精力依旧充沛,飞行的速度丝毫不慢,黑袍在空中兜风,被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布料大片破洞,露出雪嫩的肌肤,一颗精致狭长的肚脐在晃动的衣袍下若隐若现。
若是能凑耳贴近这纤细诱人的腰肢,还能听到阵“咕噜噜”的轻响……
邵阳听到的不是轻响,身处其中,耳边是如雷滚动的脏腑轰鸣。
几息之前,他头上脚下坠入一条粘滑肉管,紧实温热的食道内壁包裹着邵阳的身躯,层层蠕动将他向下方推去。
邵阳撑开手脚试图止住下滑,却无济于事。
肉管内的腥甜气息愈发浓郁,比在口腔中嗅到的淡淡血腥味要强烈数倍,他仿佛已能看到那是一头何等凶猛嗜血的巨兽在等待自己。
终于来到一个柔软的闭合之处,贲门感应到食物接近,没有半分停留,自行扩张松弛,“波~”的一声,邵阳挤过肉洞,来到一个巨大宽敞的空间。
身上的压力消失,可他还是感到强烈的沉闷、压抑。整个空间封闭、闷热、潮湿,伸手不见五指。
“咚咚、咚咚……“、“咕噜噜噜……”响如擂鼓的有力心跳声从头顶传来,混合着阵阵肠胃的蠕动咆哮,在四面回荡。
那股血腥气在这里几乎已化作实质,他的眼前恍惚间出现了被少女吞下的无数生灵,在胃宫里绝望的挣扎哀嚎,汇聚成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最终通通化作那完美娇躯的养料。
“刚才她一口气吞了这么多人进来,就算腹中还不撑涨,也多少该消耗她胃肠的部分气力才是,如果运气好,自己说不得还能救下几人。”
邵阳立马提气轻身,使自己悬浮在胃宫中央。他的身躯此时只有一寸大小,飞在半空根本碰不到广阔的胃壁。
索性先试探试探!
一掌轰出,原本足以摧山裂石的掌风在离体后竟变得无比弱小,击打在远处的肉墙上根本不痛不痒,巨大的胃宫适时回应了一声“咕咕、”像是在嘲笑他力微饭否。
果然,青年在心中默叹。
绝无尘的肚内有专门压制猎物的规则类禁法,只要不是超出她修为太多,进了这肉身牢,都得乖乖被压制,这肉壁本身也极为结实,寻常手段难以伤她。
想到此处,邵阳单手掐诀,体内灵力运转周天,向上汇聚于双眼。
“还好,这腹内禁法能压制法力外放,却管不了修士自身灵力调动。”
青年的双眸逐渐明亮,将胃宫内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猩红色的厚实软肉水光莹润,层层叠叠,随少女的呼吸而规律蠕动,胃壁褶皱凹凸如峰峦叠嶂,有四通八达的粗壮筋肉与隐约可见的血脉经络在胃壁下交织,整个胃宫不断起起伏伏,将堆积于底部的酸液与半消化的尸骨残骸翻搅上来,不断挤压、翻涌。
将近百十来号人马无一幸免,全都葬身在少女腹中。
邵阳与众人不过前后脚进来而已,不成想眨眼间只剩下些停止挣扎的断肢残躯,和还没来得及消化,但也已溶解大半的兵器、甲胄、法器。
无数残骸漂浮其中,鲜红的血水与半透明的胃液混合,氤氲水雾从中上升,腥甜的血腥味充斥在胃宫之间。
这些人都是奉命行事,与邵阳并无交情,他也不会为死人苦恼,只是可叹这些人都要化作绝无尘的修为了。
巨大的胃壁肉墙在起伏间一下扩张,一下收缩,十分有节奏的捕捉着这些血肉精华。尤其是那些有修为的军士,他们死去以后,灵力逸散出来,立刻就被贪婪的胃肉毫不客气的掠夺、吸收。还有更多灵力顺着底部幽门的张合,跟随糊状的食糜被排入其中,消失在更加幽深的小肠里……
邵阳有些好奇,想凑近看看那深不见底的肠宫,忽然一滴胃液落下,这一小滴落在寸许大小的邵阳身上,如遭倾盆,当头浇下。
滋啦滋啦的腐蚀之声传来,浓浓白烟自肩头手臂处升起,好在法力加持下的肉身没有受到伤害,但衣服还是被这滴胃液给腐蚀出了几个大洞。
邵阳顾不得皮肤灼痛,反而生出一种绝无尘在故意报复自己的荒诞感,报复自己之前打烂她的衣服……
又一滴滚大的珠液砸下,青年赶忙闪身,摒弃心中杂念。
抬头望去,犹如穹顶一般的胃壁上大小沟壑纵横凸起,其上正源源不断分泌出细小的透明液体,在巨大的褶皱上凝聚成水滴,水滴越聚越大,直到再也挂不住,便垂落下来。
一大颗胃液坠入胃底酸液池中,有的胃液滴到堆积在一起的残骸上,发出嘶嘶怪响。邵阳瞥见一把被滴中的半截残剑,这把剑的剑柄上还死死抓着一只手,邵阳甚至能想象到这名修士在临死前对着肉壁奋力挥砍的模样。
————
肚里的青年正躲避胃酸雨,肚外的少女已飞回湖中石桥上,那一大袋吃食还扔在原地。当时她与邵阳对掌,顺手将袋子丢了出去,因此没有受到波及。
破烂的黑袍翩翩,少女从半空中徐徐降落,细腻柔软的锦袍裹着玲珑娇躯,露出一双线条流畅的小腿。
这双腿一条微微勾起,另一条自然垂落,踮起脚尖,待接近地面时,红润的脚掌轻点石桥,接着整个人从容落地。
望月楼离此不远,绝无尘也不再飞行,将袋子抱起就走。
从最初交手到吞下众人再飞回来,也不过半刻钟,那袋吃食现在还温乎。
一座大宅临街而立,飞檐翘角,青瓦朱栏,望月楼的招牌映入眼帘,占地广大,颇为气派。不过因为上午不开班,门口显得比较冷清。
少女走进大门,扯开嗓子便朝里喊:
“箐箐——早餐带回来啦~”
“是小姐回来了!”
一个狐耳女子率先从二楼走出,身后还跟着三五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她们穿着干练的短打,看着都在十六到二十岁上下,有的头顶兔耳,有的是猫耳,还有的头上没有耳朵,但在腰后生出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各个水灵娇俏。
一群妖族姑娘从楼梯间快步走下,簇拥到绝无尘跟前,叽叽喳喳道:
“来来来!这个给我拿……”
“小姐怎么一身破破烂烂的,今天不演丐帮呀……”
“苗苗刚才被我牵回来了,你跑哪去了……”
“小姐你鞋呢?快去换衣服……”
众女接过绝无尘手中的袋子,闹哄哄地拿去厅里分食起来。
名叫箐箐的狐耳女子没有走开,她掏出手绢在少女的头顶、额前、面颊细细擦拭起来,道:“这种事让豹叔去就好了,何必自己淋一身。”
今日望月楼的厨子休息,正常该是下人去外面买早食的,没想到陆苗苗趁机逃跑,绝无尘这才追了出去。
“嗯~哎呀,我是刚好看到了嘛,也不用事事都劳烦豹叔。”
少女乖巧的站在原地嘟囔两句,任由狐箐箐帮她擦水。
“好了,快去换衣服,换完回来吃饭。”
箐箐擦完,伸手在绝无尘鼻尖戳了一下。
少女被点得闭上双眼,低眉浅笑,刚想说些什么,忽然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响起,绝无尘一下睁开眼眸,眼神闪躲,也不言语,呆愣片刻兀自向后房走去。
“小姐你怎么了?”
“去换衣服,你们自己吃吧。”
第七章 子母天机伞
在绝无尘回到望月楼的同时,肚里的邵阳来到一处相对干净的凸起之上。
想着一直躲下去不是个事,他伸手握拳,对着面前的猩红肉壁闪电般击出,厚实的胃肉当即陷入一个拳头的深度,嫩滑的软肉将他的拳头包裹,入手处湿滑、柔韧。
这一拳虽未用全力,但也绝对不轻,可邵阳的感受只有一个,难以寸进。
“滋滋……”
短短几息,便有白雾从拳头与胃壁接触的地方冒起。
邵阳立刻收手,那处被打凹进去的胃肉也随之回弹过来,恢复原样,不见红肿,不见损伤。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薄薄一层残留的胃酸沾粘在手背上,不断有轻微的刺挠感传来。
这肉囊不仅防御强悍,恢复性极佳,胃酸也如附骨之疽般恐怖难缠,得亏是自己修为不弱,之前偷偷炼过几年体修,换做其他人……
其他人?
邵阳似想起来什么,目光再次朝胃宫下方一探。
只见刚才还堆积成山的断肢残骸,此刻竟小了一大半!
那么多的积食,才片刻之间,就被绝无尘的胃酸消化得所剩无几。
邵阳惊诧之余又盯着看了一会儿,剩余的残骸在胃液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分解。
医书有云:暴食之人,无论仙凡妖魔,视吞成瘾,腹中常年积食,则口气多有酸腐腥臭,腹中多伴有腹胀与消化不良……
而绝无尘却恰恰相反!
怪不得她嗜杀暴食,口中却呵气如兰,怪不得腹中尸山血海,却只有腥甜而不闻酸腐恶臭,原来是有这等强悍的消化速度。
“咕噜噜……咕叽……”
邵阳思索间,为数不多的食物残渣在胃肉的蠕动排挤下,已尽数被消化殆尽,还有的食糜则全都排入了下方蜿蜒诱人的小肠里。
无暇道躯果真无暇,整个胃宫焕然一新,血腥气也淡化了许多,估计不用多久就会被自动清洁。
此时唯有少数灵力还堆积在幽门上方,没来得及被吸收。
邵阳灵机一动,当即飞身而下,再度掐诀,使了个法,将这些灵力聚拢起来。
看到周围的胃肉全都在欲求不满的蠕动挤压过来,邵阳心道:
“绝无尘小姐这么贪吃,就都送给你,也算我替这些侍卫对你的回敬!”
约莫二十名修士释放出的全部修为,邵阳将它们融合,托举至胃宫中央,四面八方的鲜红软肉都被灵力所吸引,出于本能的想要将其吸收掉,蠕动幅度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大了起来。
邵阳瞅准时机,当胃肉挤压过来,口中轻喝一声:“爆!”
聚拢的灵力瞬间炸开,在硕大的胃宫中央发出猛烈的震荡,激得整个空间的肉墙都颤抖起来。
“!!”
突如其来的胀痛让外面的绝无尘瞬间睁眼,黑袍裹着的玲珑娇躯也极其细微的僵硬了一瞬,她不想在箐箐面前难堪,借口要换衣服而转身离去。
少女赤足快步走在温凉的木板上,借黑袍遮挡伸手捂住了肚子,这样其他人从外面不仔细观察,便看不出来自家小姐身子不适。
先前邵阳的试探,只带点微麻和刺痒,对绝无尘来说比蚂蚁叮咬也不如。
而这一下灵力爆炸带来的冲击则明显许多,胃部在瞬间被猛的撑开,这种在吸收过程中被人为干扰的不适,令从未被猎物闹过肚子的天之骄女感到极为不适。
“呵,公子终于舍得动手了。”绝无尘走进里屋,反手拉上房门,开口说道。
“是啊,绝无尘小姐感觉如何?我那些侍卫的灵力好吃吗?”
“那还是比不上公子你的。”
绝无尘早已缓过劲来,又开始出言调笑。
胃里炸开的灵力只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就好像人吃东西忽然噎着一下,并无大碍,那些溢散的灵力也很快就会被饥渴的胃肉重新吸收。
因此她根本不担心腹中的邵阳还能翻天。
邵阳不再跟她吵嘴,他已经看到那些灵力开始一点点被胃肉捕获,刚才的爆炸看似让绝无尘有所不适,但也只是昙花一现。
等到侍卫们的血肉与灵力被彻底消化,这座不可一世的胃宫就该腾出手来对付自己了。
邵阳鼻尖微动,发觉已闻不到半点异味,他再度审视一圈,只见干净的胃壁之上不见半点污秽血腥,只剩一层晶莹剔透的露珠水膜覆盖其上。
猩红肉墙仍在缓缓蠕动,每一处胃肉都细腻光滑,无论是凸起还是凹陷的褶皱之间,全是一派光鲜亮丽,双目神光探去,尽显波光粼粼。
“在我之前,绝无尘小姐吃过不少人吧,那位刘掌兵使,也是被你吃的。”
邵阳的声音不大,在这间房里只有独处的绝无尘听得见。
“是我吃的。”绝无尘说得理所当然,她扯开那件破烂的黑袍,随手丢在地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亵衣开始套上。
邵阳伸出手掌,按在不断起伏的软肉之上,缓缓抚过,掌心的触感爽滑嫩弹,继续开口:“这么多强者,都不曾在你腹中留下半分伤痕,你这肚子的确登峰造极,接近完美。”
他听着头顶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微笑道:
“你吞我进来,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消化得了我。”
“废话。”绝无尘挑了挑眉,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邵阳抚到一经脉交汇处,来回按压两下,将灵力凝聚在手掌之上,拇指和食指配合,一下一下揪起穴位上的软肉:
“我的伞,是在你那吧?”
闻听此言,少女又取出伞,拿在手中,上下打量,确认这就是先前邵阳一直使的那把伞,才继续从容开口:
“是在我这,如果公子求我,我可以考虑把它还……唔、”
腹中突如其来的酸麻感,让少女一时闭上了嘴。邵阳这一下刚好捏在穴位上,不轻不重,连疼痛也算不上,反倒让她觉得自己被戏弄,当即反攻道:
“公子是黔驴技穷了,只会玩些小花样么?”
“并非,小姐再仔细瞧瞧你手上那把伞呢?”
“什么?”绝无尘凝神一视,才发现这把木伞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质地用料也平平无奇。
她下意识五指发力,这把伞竟从被握处碎成木渣,“啪嗒”断成两节掉在地上。
“假的!?嗯啊~~”
少女面露惊诧,肚里忽然一阵绞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猩红胃囊内,邵阳正握着一把伞,一模一样的伞。刚才正是他持伞朝胃肉上那处穴位一捅一掼,伞尖深深抵进肉里。
“子母天机伞,只要持有母伞,就可以将普通的凡伞化作法宝使用。小姐拿到的那把不算假伞,只是你将我吞下肚后,子母伞断了联系,因此又变回了凡伞。”
“你!”
绝无尘俏脸通红,一时气结。
“现在,小姐还有把握能消化得了我么?”
第八章 较量(上)
邵阳说着,手上灵力朝天机伞汇去,伞尖顿时陷入肉中更深。
天机伞的伞头,说来并不算尖,实是一根拇指粗细的圆木,但加上其中激发的威能,顶入柔软的胃肉之中,几乎好比神针定海。
“呃~”
少女猛地仰起琼颅,倒抽气的声音从微张的朱唇中吐出,娇躯侧向倾倒,“咚”一声撞在柜门上,面容痛楚的俏佳人一手按住肚子,一手扶着柜门把手,这才没让自己倒下。
二人初遇时,绝无尘领教过一次天机伞的厉害,在外尚不愿硬接,更何况是肚里一处经脉交汇的穴位。
腹中人瞧见奏效,手上再度发力,伞身一点点陷入肉中。少女修长的睫毛在美眸上轻颤,芊芊玉手硬生生将门把手扣碎,失了支撑,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刚套上的亵衣只勉强遮住胸腹,露出上半一对酥软白嫩的玉兔,从两肩到锁骨,至下凹的腰线,再到丰腴的臀,往下一双完整、雪白的腿,如同一笔勾勒,浑然天成。
绝无尘一手捂腹一手撑地,狼狈中又透出一副活色生香,我见尤怜之态。
“咕咕……”胃宫愤怒咆哮,猩红健壮的筋肉隆起,撑得柔软的肉壁愈发坚硬。
尖锐的绞痛令少女娇躯紧绷,随着伞尖陷入到一定程度,邵阳又发觉阻力渐强,不禁感慨这肉囊实在结实。
他也起了好胜心,非要跟这坚韧的肉墙较量一番。
青年握住伞柄的手略略放松,被顶住的肉墙贴着伞头一寸寸弹了回来,周围的猩红肉墙咕咕作响,好像为赢得了这场角力而洋洋得意。
感到头顶呼吸稍缓,青年双臂发力,迅速将伞顶了回去,这一下势大力沉,伞尖再次陷入肉里,连带整片肉墙都吃痛得向后缩去。
“唔!!”
绝无尘占据上风时,还会对腹中人出言调侃,可当真正的疼痛来袭,她反倒不愿出声,只是抿着嘴,将柔嫩的肚皮按在掌中。她不敢太用力,因为里面的人正拿伞往外顶,若自己再从外往里按,两相夹击只会更痛,她只得如此堪堪将肚子护住。
“这么能忍?”
邵阳故技重施,继续松开手掌,绷到极致的肉壁顶着伞身向后退,像一根拉满的弦,要把天机伞当成箭矢弹射出去,然而他眼疾手快,待到整片肉壁都反弹凸起,邵阳再次握住伞身,又一次朝前推去。
“呃哈~~”
如此一松一紧,一退一进,佳人俏颜上已是香汗淋漓,只见绝无尘檀口张开,压抑不住的喘息从粉嫩的柔唇中吞吐出来。
那把该死的伞偏偏顶在穴位上,持续不断的酸麻从那一个点蔓延开来,让绝无尘使不上劲。邵阳一次次的收伞再顶,循环往复,几乎弄得这倔妮子欲仙欲死。
“这把天机伞,家族有百十来年未曾动用过了。老爷这次把它交给我,想不到第一战就是在绝无尘小姐的腹中,小姐可知自己何其有幸?”
邵阳柔声低语,握着伞骨略微调整方向,让伞头在深陷进去的穴位里转动起来。
“咿!”一声忍耐到极致的细吟从头顶传来,青年充耳不闻,持伞顺着穴位下的经脉走向碾着刮去,伞尖陷入肉中一路横推,将小半个胃宫都给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
“啊~~~”
绝无尘再也忍耐不住,一声酥软入骨的娇吟如厚积薄发般响起,直令腹中的邵阳面红耳赤。
他心神不宁,天机伞也在一瞬间因主人的恍惚而收了力,从胃肉中被弹了回来。
邵阳自觉不是轻薄之人,但绝无尘之所以叫绝无尘,就是因为她每一个方面都是完美,完美无尘,连呻吟也是如此。哪怕她不用任何魅术,也绝不会有人能顶得住这样婉转动人的呻吟。
青年平复心绪,望着眼前有些收缩的胃壁,语气似有感慨:
“亏我之前还觉得小姐是个坦荡之人,想不到现在竟用出这等招数……”
少女听罢只觉荒谬至极,针锋相对骂了回去:
“我呸!你个登徒子,分明是你在我腹中耍起下流手段,不然我怎会发出那般不堪之声。”
少女情绪有些激动,以至亵衣上方那一片快要兜不住的惹眼酥白都跟着起伏起来,先前天机伞在胃中穴位上的顶按都不曾让她脸色改变,此时被邵阳这样说,反倒羞红了脸。
“这……在下跟随师父行医多年,摸脉探穴是家常便饭,并无意唐突小姐,只是刚才那声太过魅惑……“
绝无尘没想到他还一本正经解释起来,又气又笑,不知做何言语。
喘息片刻,她忽觉腹中不再难受,果断暗自运功,短短数息,一股磅礴精纯的法力就涌入胃宫!
不待邵阳反应,肉壁下的穴位和经络全都覆上了一层厚实的护体灵气,胃宫内四下流光溢彩,灵光将肉墙的猩红色照亮成了粉红色,整个胃宫都显得活力焕发。
刚才穴位一直被点,酥麻难耐令她无力运功,如今邵阳短暂停手,她总算可以腾出手来还击。
近似温柔乡的粉嫩色泽极具欺骗性,邵阳双眼微眯,挥手挡开一片扑来的酸液,对准块凸起的软肉反手一顶——
灵力加持下的胃壁强度已与法宝无异,尽管伞头顶了进去,但明显不再有刚才的效果,周围的嫩肉连抖都没抖一下。
邵阳还欲再捅,忽然更多胃液从穹顶分泌而出,酸雨落下,胃囊蠕动,翻搅起胃液如惊涛骇浪,在厚实的肉墙间来回拍打。邵阳支着伞在里头仿佛一叶扁舟,再顾不上攻击胃肉,只能不断舞动天机伞,撑开伞布将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胃液挡开。
半透明的胃液泼洒在天机伞的伞面上,白烟缭绕,滋滋作响。邵阳的肉身可以硬抗,衣服却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自己赤身裸体待在人姑娘腹中。
此时胃宫酸液暴动,如同末日海啸,邵阳左支右挡,然而酸液一浪高过一浪,势头丝毫不减。眼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邵阳再度催动天机伞,一道椭圆形的护体灵气从伞面开始往下延展,直到包裹住邵阳全身。
少女腹痛渐缓,察觉腹中人似乎不再反抗,于是从地上站起身来,走到床边,转身,坐下,两条曼妙玉腿交叠,一脚点地一脚翘起,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她的神色恢复轻松,语气从容道:
“公子既会医术,那刚才摸也摸了,按也按了……这么久,可看出人家腹中有何不妥吗?”
胃宫中的酸液依旧来势汹汹,只是冲刷在护罩上,被纷纷隔开,邵阳见护罩稳定,安下心来,回道:
“小姐这肚儿攻防兼备,精妙至极,方才一番按揉推拿,更知小姐玉体无病无虞,正值巅峰。”
这番话听得绝无尘十分受用,神态愈发得意,她探手一招,桌上茶壶平移飞来,被她拿在手中。
早上出门至今,绝无尘还滴水未沾,先是吞食众多生灵,又与邵阳斗腹较量一番,此时放松下来,才觉口渴。她旋即摘下顶盖,将茶壶举起,直接对着壶嘴畅饮起来。
小姐不爱喝茶,这是望月楼众所周知的事情,因此绝无尘房间里的茶壶装的都是清水。
邵阳还在抵御胃液,一道清泉就从穹顶的肉菊里倾倒出来,水流冲刷在撑开的天机伞上,化作一圈水帘继续向下落去,落入胃底的酸液池中,将胃酸冲淡不少。
“哈~”少女发出心满意足的声音,又将茶壶扔回桌上,追问道:
“公子还有其他手段么?”
“我在等小姐喝完水。”
“嗯?”
“如果我刚才动手,怕小姐会把水呛出去。”
“……”少女沉默半晌,冷冷开口:“那公子还挺讲武德。”
邵阳继续解释:
“小姐体内有规则禁法,限制法术施展,压制法术威力,逼得猎物只能以肉身与胃宫相搏,不过我在抵御胃液时发现,输送给天机伞的灵力,似乎不会被压制。”
“那又如何?你如今自身难保,靠那一把破伞勉强支撑,哪还有余力反击。”
绝无尘不屑一顾,况且胃宫经过法力加持,已不太惧怕天机伞的攻击。
“如果我不止一把伞呢?”
“什么?”
不待绝无尘反应,就听腹中人一声呵斥:“接招!”
话音刚落,佳人柳腰猛地向前挺起,上半身不受控制往后仰倒,俏脸上一片难以置信,紧致肚皮上接连冒出三四个凸起,朝上愈顶愈高,足足冒出寸许,将那件轻纱亵衣也跟着顶起,眼看腰腹被带得越挺越高,忽然凸起骤然消失,少女这才惊呼出声:“啊!”拱起的腰肢坠回榻上,娇躯缩成一团。
绝无尘玉手环腰,双腿屈起,面色痛苦,侧卧于榻上呻吟不止……
第九章 较量(下)
“大燹立国之初,邵家老祖可以同时祭起一十八把子伞,每一把伞都有莫大威能,他借此横扫强敌,为大燹立下不世战功,邵家因此被封为八家之一……”
平静的话语从腹中响起,令绝无尘惊疑不定。
“老祖仙逝后,天机伞代代相传。邵家历代家主,至少都能使用十三柄子伞,邵阳不才,还只能操控九柄,先前被小姐捏碎了一柄,现在还有八柄。”
青年说完,周身浮现出八柄天机伞,他单手撑着母伞飞在半空,八柄子伞围成一圈萦绕在他周围。
刚才正是他调动其中四把子伞朝胃壁扎去,四把子伞在法力驱动下爆发出的威力远超邵阳徒手的力道,深深顶进肉里,将柔软的肉袋向外扯去,把少女的娇躯顶得反弓,诱人的肚皮顶得凸起。
随后子伞力道耗尽,被胃壁收缩弹了回来,飞回邵阳身边。
他听着外头那持续不断的闷哼呻吟,靠近胃壁仔细观察,发现刚才被戳顶的部位嫩滑光鲜,粉里透红,肌理完好无碍,蠕动自然规律,连节奏都丝毫不乱,不由赞道:
“都说绝无尘小姐演技一流,今日所见果然不假。”
见外头依旧哼哼唧唧,邵阳叹了口气:“小姐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哼唧戛然而止。
卧榻上的少女表情全部消失,若无其事坐起身来,手伸到脑后把凌乱的头发撩开,撇嘴道:“没意思。”
“怎么看出来的?”她又问。
邵阳语重心长道:“子伞的威力不如母伞,刚才我的法力又集中于蛮横冲撞,并无术法上的破坏,这肚囊如此坚韧,大概只在顶入深处的那一下才有明显痛感,其余时候小姐不该有过多反应。”
少女胡乱抓了抓头发,似有几分懊恼之意,沉默一会儿,又说回正事:
“既然如此,公子还要挣扎吗?”
“当然,接招!”
绝无尘没想到他还不放弃,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疼痛又从腹中传出。
“呃~~!”
少女只觉肚里装了万千法宝神兵,钝痛、刺痛、绞痛连绵不绝,酸胀,酥麻,翻搅欲止不休,就见纤细小腹上冒出无数鼓包,上下左右,长短粗细,一边鼓包消失,另一边又顶出凸起,只得美目圆睁,银牙咬紧,尽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亵衣之下传出一阵“嘭嘭、噗噗、”抽打鼓捣之声,肚里邵阳并指为剑,调动八柄子伞上下翻飞,连戳带打,有伞身收束化作短棍,先横扫软肉再深深顶入,扯至极限回弹再挥杆暴击;有伞面撑开化作圆锤,先碾压胃壁褶皱再猛猛砸下;有伞尖化作点穴银针轻轻钻弄穴位,有伞欲擒故纵在嫩滑肉壁上反复骚挠,激得那片嫩肉抽搐不已。
八柄子伞大发神威,把柔韧软弹的胃宫当作体修的演武场,一时间少女腹中痛痒酸麻齐聚,直冲天灵。
邵阳所言非虚,这样的攻击产生不了多少余威,但伞肉碰撞的那一下,疼痛是实打实的。
绝无尘现在就感觉肚里每一处疼痛单拎出来算不得什么,但八伞乱舞如大闹天宫,搅得她肚里胃液翻涌暴动,鲜红软肉应接不暇,只能发出“咕噜噜”的无能咆哮,令她难受不已。
一番敲打钻闹,少女仍是不啃出声,只双手撑在身后,任由珠珠冷汗从额前滚落,咬牙忍耐腹中不适。
邵阳看她还能坚持,当即收拢群伞,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念念有词。
八柄子伞化作上下两端各四柄,一端对准头顶贲门,一端直瞄下方幽门,伞尖上冒出徐徐锐意,还没击发,绝无尘就已能感到肚里隐隐作痛,有如芒刺在腹。
美人一颗芳心加速跳动,回荡在宽敞的胃宫里格外明显。
不待她喘息,就听肚里又是一声:“再接招!”
这是激发天机伞的最强一击,八柄子伞上下齐发!往上一头扎进鲜红肉菊,将贲门撑开,往下“噗!”一声钻入胃底酸液池中,继续下探至底部幽门,钻入其中,卡在肉洞上。
“呃啊!!!”
绝无尘娇躯瞬间坐直,肚腹上下绞痛齐至,她终于承受不住,强烈的反胃感从贲门冲上食道,窜入美人香喉,逼得她先捂嘴,忍不到片刻又撒开手,俯到床边干呕连连,同时胃肠交接处亦是绞痛非凡,她只得不住揉腹试图缓解。
可惜子伞堵在贲门里,将肉洞卡住,少女干呕半晌,只能吐出些晶莹剔透的拉丝唾液。
“小姐还受得住否?需要在下收伞吗?”邵阳语气不咸不淡,令绝无尘恼羞成怒。
身为妖族天骄,她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只见绝色佳人面如寒霜,周身魔气升腾,强忍肚中不适,立即朝胃宫施法。
“轰隆隆…”巨响如山河异动,胃宫之中肉壁震颤,筋肉虬结,整个肉囊开始自行收缩挤压,朝里头的邵阳碾压而来。
“不好!”
邵阳看出厉害,急忙召回子伞,调转一圈再朝胃壁一甩,八柄子伞向外发射,用以抵挡胃壁倾轧。然而此时肉壁上多了一层森然魔气,粉嫩的胃肉染成了暗红,子伞撞到胃壁上仿佛螳臂挡车,纷纷崩碎爆裂开来。
邵阳瞠目结舌,不想绝无尘还有这等后手。
狰狞肉墙从四面八方围靠过来,很快就将邵阳和母伞释放的护罩夹住。接着胃肉进一步收缩绞紧,如同大蟒缠人,椭圆形的灵力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又有无数半透明的胃液分泌出来,浇铸在护罩上,冒起浓浓白烟。
护罩岌岌可危,情急之中,邵阳想起自己身上还带了些甘草和芍药粉末,当即掏出部分药粉,朝近在咫尺的胃壁撒了上去。
《伤寒论》中有记,甘草配芍药,可“酸甘化阴、柔缓筋肉”,专治肌肉紧张,缓解抽筋,同样也可以……松弛肌肉!
邵阳死马当活马医,眼瞅着药粉撒在胃肉上,期待有所变化,但药粉在被酸液融化后,肉壁的绞杀力度丝毫未减,灵力护罩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怎么会……”
“公子,如果随便什么毒药都吸收的话,我早就死不知多少次了。”
少女的声音恢弘悦耳,从上方传入胃囊之中。
但邵阳已无心欣赏,护罩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随后“咔擦”一声脆响,护罩彻底破碎,贪婪的胃肉簇拥上来,想把这个青年彻底吞噬。
眼看自己将要化作肉饼,邵阳慌不择路,架起手中母伞朝下钻去。母伞伞面撑开一半,呈圆锥状,邵阳躲在伞后,一路向下顶开黏糊肉壁钻到胃底。
“嚯~原来公子喜欢肠宫,那就请进吧。”
绝无尘见他狼狈,心中十分快意,对他要逃走浑然不惧,反而故意放松幽门,肉洞张弛,露出后面幽深的肠壁,做个请君入瓮的邀请姿态。
邵阳驱使天机伞钻入肉洞,毫不费力,随后“波”一声滑入小肠中去。
一人一伞来到肠宫,地面滑腻,邵阳出于惯性,在肠壁上滚了好几滚才止住身形。
危机似乎解除,他双手撑住地面,入手处柔滑细腻,跟在胃宫里的触感大不相同。
胃壁初碰也很滑嫩,但深入接触发现暗藏韧劲,相比之下肠壁则柔软许多,也没有胃壁那么厚实,总之很是微妙,让他忍不住多捏了两下。
邵阳撑起上半身,手上带起些粘腻透明的液体,他下意识轻嗅,没有任何味道,又抬眼望去,肠道蜿蜒崎岖,一派粉嫩妖娆,自己的天机伞就静静躺在前方。
整个肠宫里干干净净,没有血腥没有残渣,除了些肠液和清水外,再无一物。
起身过程中,邵阳惊觉这小肠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柔软,刚才他趴着,四肢着地,还不明显,现在双腿站立,压强增大,他的脚几乎要陷进肠肉里。
好不容易扶着两侧肠壁,摇摇晃晃起身,青年在这肠管里几乎顶天立地,他的头紧挨着肠道上壁,他的手朝两侧一展就能撑开肠壁。
“叽里咕噜……”
一串绵延的肠鸣音响起,身处其中,邵阳听得格外清晰。周身的柔嫩肠壁缓缓起伏蠕动,正将自己这个新来的食物一点点朝更深处送去。
他抓着身边的肠肉,小心翼翼向前,这里虽然没有胃酸,但自己的灵力却在缓缓流失,诡异莫名,令他心中警惕。
“咕噜噜……”肠道又蠕动一阵,邵阳站立不稳,险些跌倒。等重新稳住身形,天机伞已在肠道的起伏下被推向更远处,在一个拐角消失不见。
邵阳眉头一挑,想不到连这柔肠也要欺负自己,手上揪起片肠肉一拉,滑腻的嫩肉被揪出一截,又”啪“的缩弹回去。
小小报复后他朝着前方招手,天机伞当即漂浮起来,在空中绕了个弯,被他抓在手中。
邵阳低头看着手上的母伞,若有所思。
这九曲柔肠看似温柔乡,实则会悄无声息吸取猎物灵力,犹如抽丝剥茧……而腹内又隔绝外界天地,没有灵气补充,自己先前一通施为,灵力已消耗不少。
想到此处,邵阳当即封住自身灵气,盘膝打坐,减缓被肠管榨干的速度。
外面少女得意的调侃声适时响起:
“公子现在感觉如何?”
邵阳摇头自嘲:
“在下先前说小姐能尝到天机伞的滋味何其有幸,现在不由得感慨自己落入小姐这肚腹亦是如此。”
“这么说公子是认输了?那正好,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放你出来。”
“噢?小姐想要我做什么?”邵阳感到好奇。
“之前那些庸碌之徒,我吃也便吃了,但你们那个凰夕我是有所耳闻的,你是她派来的人,我贸然杀了你也不太好,只要你肯投靠我,替我在凰夕那边扯个谎,让我坐稳苏州大王的位子……”
“恕在下不能从命。”
邵阳想也没想,果断拒绝。
绝无尘面色不悦:
“为什么?”
“小姐忍耐天机伞的时候,应该也不轻松吧?”邵阳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可你现在早晚灵力耗尽,既然必死,为何不从了我。”绝无尘追问。
邵阳斟酌片刻,没有隐瞒:
“临来之前,凰夕娘娘已有预感此行凶险,她担心我一人出事,于是给在下找好了帮手。算算日子,应该在路上了,我只需坚持一两日即可。”
“帮手?谁?”
“栖霞山,长宁宫。”
第十章 侠女怠儿
由苏州城向西出发,骑马不到半个时辰,有一庐阳岭,岭上一片枫叶林,横亘五里,山势连绵。苏州向来以小桥流水闻名天下,然世人少知其周边自古多山,每当入秋,枫火连山,满山簌簌如红雨。
林怠儿此刻已来到庐阳岭。
她从栖霞山来,正是为了完成大宫主交待她的任务。
两日前,长宁宫收到了来自大燹皇宫的信,凰夕娘娘的信。
还是少女时的凰夕曾上栖霞山向老宫主请教,聆听过老宫主七日的教诲,并与现任大宫主以姐妹相称,二人私教甚好。如今凰夕来信,长宁宫自是慨然应允。
林怠儿闻听此事,自告奋勇,毛遂自荐,表示师尊栽培多年,未报寸恩,此番下山走一遭,定能铲除妖邪,匡扶正义。
林怠儿出身农户,六岁在家中玩耍时,被行走凡间的大宫主看上,收入长宁宫,成为宫主的第二位亲传弟子,其家人也受到长宁宫庇护,从此衣食无忧。
她天赋超群,且修行刻苦,年仅十九,就已强过宗门里诸多长老,实力不俗,这也是长宁宫愿意让她出山的原因之一。
此时怠儿走在枫叶林中,满山红霞之上,蓝天白云,阳光洒下,树影斑驳。
她一身浅蓝色长袖内衫,外罩褐色披肩,头戴镂空斗笠,肩挑一根细长竹竿,满头乌发披散,笔直垂坠腰后。
斗笠之下一张瓜子脸、丹凤目、柳叶眉、樱桃嘴,她的面容算不上绝美,但也称得上俊俏毓秀,配上那一身行头,活脱脱一个放荡不羁,独行江湖的女游侠。
“苏州城在长宁宫的东边。”
师尊嘱咐过她,这片枫叶林,是去苏州最短路途的必经之处,过了此地,便能看到苏州城。
在宗门修行多年,除了回家看爹娘,林怠儿还没有出过远门。
她想到这里,内心有些激动,脚步也愈发轻快,渐渐的便三两步蹦跶起来。
“哈哈!爷爷我今年四十八,孤身一人闯天涯,一日闯进了山神庙,庙里有个姑娘在洗澡,粉嫩的屁股白花花……”
怠儿意气风发的唱着村里玩伴教她的歌,这首歌她从不敢在师尊面前唱。
她一路蹦蹦跳跳,鬼使神差走入一片草地,恰逢晌午,大日当空,脚下没了影子,她一时迷了方向,不知从哪边走出枫叶林。
“姑娘她约我一起洗,老汉我心里乐开了花……”
怠儿的哼唱声微弱下来,因为她真的看到前方躺了一个姑娘。
走到近前,只见柔软的草地上落满了火红的枫叶,枫叶上铺着一张软席,一个短发少女赤裸双足,悠哉躺于其中。
少女闭着眼,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仰面朝天,一副惬意晒太阳的模样,并未察觉到有人靠近。
怠儿想也未想,双手抱拳行礼道:
“叨扰姑娘,敢问去苏州城要往哪边走?”
少女纹丝未动,似乎睡得香甜。
怠儿不死心,追问道:
“这位姑娘……”
“好吵。”
怠儿的话被打断,少女眼都未睁,口中懒洋洋道:
“我要睡觉,有什么问题等我睡醒再说。”
“噢……好吧。”
少女是个古怪的人,怠儿也是个认死理的,对方说要她等着,她就真的那么杵在少女身前,打算等她睡醒。
等待期间,怠儿的目光不由下移,对躺在软席上的少女打量起来——
此女身形窈窕,腰肢纤细,穿着一件浅绿色薄纱亵衣,露出一对凝脂般的美腿,肌肤欺霜赛雪。清透薄纱遮着小腹,可以看到正中一颗精致狭长的肚脐,随主人的呼吸微微起伏。
怠儿视线上移,再看一张鹅蛋脸莹润无瑕,眉眼淡丽浑然天成,此刻少女闭着眼,温婉中又透出如夏日垂柳般的恬淡宁静。
沉鱼落雁都不足以形容少女的美貌,怠儿在心中所想,就算是自己最为仰慕的江雪师姐,也断然没有她这般好看。
怠儿怔怔出神,一群小鸟飞到她们身旁的树上,在枝头间叽叽喳喳,叫个没完。
鸟儿的声音悠扬清脆,在林间此起彼伏。其中一只鸟见下方的两人一动不动,竟直接落在少女翘着腿的脚尖上,依旧啾啾叫唤,十分大胆。
怠儿忍不住发问:
“这你不嫌吵吗?”
“是吵,你帮我捉住它。”
少女语气平和,声音空灵动听。
随后她伸出那条落着鸟儿的腿,修长的玉腿送到怠儿面前,嫩笋般的五根脚趾与她近在咫尺,白里透红的足底正对着怠儿,就连脚掌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怠儿的心忽然莫名悸动,迟疑间,那只鸟儿已振翅飞了。
她微微张口,想要解释两句,但少女并未责怪,只是自然的收回了腿。
怠儿悻悻闭嘴,也不好再多说。
但没过一会,那只大胆的鸟儿又飞了回来,可能觉得这足尖是个不错的落脚点,它竟不偏不倚又一次停在了少女翘起的脚趾上,继续叫唤起来。
怠儿刚要伸手去把它抓住,但这一回少女没有再给机会。
仍将双手枕在脑后的少女依旧未睁眼,只是张口一吸,那站在脚趾上的小鸟便“嗖——”的飞向少女朱唇,眨眼便消失在她口中。
林间的鸟群“哗啦啦”轰散,怠儿目瞪口呆,随后猛然惊醒,开口质问:
“你这是做什么?”
少女喉咙滚动将小鸟吞入腹中,终于支起身子,睡眼惺忪的说道:
“它太吵了~”
“太吵了赶走即可,你何必就吃了它?”
少女站起身来,轻描淡写道:
“人亦吃得,鸟有何吃不得?”
“你说什么?你还吃人!?”
怠儿心中警铃大作,声色俱厉:
“我从你身上感受不到半分妖气,你是何人?”
少女美眸流转,似笑非笑看着怠儿,道:
“爹娘给起的乳名我已很久不用了,不过你们人族倒给我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
“什么?”
“绝无尘。”
第十一章 蛇妖无尘
“原来是你……”
怠儿脑中轰然,随后转得飞快,道:
“这么说来,苏州掌兵使也是被你吃掉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绝无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这里风景如何?”
“自是很好,你想说什么?”怠儿阴沉着脸,她已随时准备出手将绝无尘拿下。
“我也觉得这里很好,山水秀美,灵气充沛,是块宝地。我看上了这里,可惜那个掌兵使不同意,还要将我驱逐出去,我被逼无奈,只好将他吃掉。”
绝无尘说到此处,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怠儿眉头紧锁,斥责道:
“你这妖女!天理万物自有纲常,一方水土福地,唯有厚德守道之人方能执掌,那掌兵使是朝廷授命,循理治地,名正言顺,你怎能凭一己私欲强夺河山?”
绝无尘表情戏谑,对怠儿的话不屑一顾:
“女侠~你可知很久以前,这里没有人、没有城,只有山、树林、和一群山猪。”
“那又如何!”
“之后来了一帮拿长矛的人,他们杀死了猪,砍倒了树,推平了山,建起了城,这才有了现今王朝的雏形。”
绝无尘摊开双手,面带微笑:
“人吃了猪,所以人成了这儿的王……我吃了人,我为什么不能做这里的王?”
“歪理邪说,一派胡言!我林怠儿今日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妖孽!”
怠儿气得柳眉倒竖,挑起竹竿就朝绝无尘扑杀而去。平平无奇的竹竿在怠儿手中似有千钧之力,带动满地枫叶跟着乱舞,杆头发出呼呼破风声,朝绝无尘当头砸下。
这一棍来势汹汹,绝无尘瞧出厉害,纵身跃起飞至半空,怠儿一棍砸空,所携劲气将满地枫叶呈圆形向外吹去,林中层层树枝也跟着这股劲风被吹的向外摇摆。
怠儿不做停留,转手挥竿上撩,竿头之上无形的劲气迸发,一道雪白的匹练直奔绝无尘射去。
绝无尘朝下拍掌对击,与怠儿发出的那道匹练撞在一起。
“轰————”
地上一圈密密麻麻的粗壮树干拦腰折断,天上的少女也被这股巨力反震得飞了出去。
“休走!”
满地狼藉之中,浅蓝色身影腾空而起,直追绝无尘而去。怠儿这次主动下山,就是想凭自己一身本领降妖伏魔,如今还没到苏州城,对方就主动来堵自己,如此嚣张,叫她如何能忍。
只是她不曾注意到,绝无尘虽被掀飞,但衣衫未乱,神色不改,甚至还故意借着这股余波朝更远处飞去。
怠儿追至半空,独属于长宁宫的功法彻底爆发,一身强悍的修为展露无疑。方才一击已让怠儿确信,对方实力虽强,但比起自己还差一线,如今被自己击退,就绝不能放那妖女离开。
两道风姿卓越的倩影在森林上空展开追逐,时不时对拼一记,又被绝无尘主动分开。怠儿发觉对方似乎无心恋战,在有意撤退,更加坚信她不敢与自己正面交手。
忽然,一身薄纱的少女飞进了一片狭长山谷,山脉高耸入云,遮天蔽日,山谷沟壑纵横,一望无际,将她的踪迹遮挡。怠儿素手一挥,毫不犹豫跟着绝无尘的气息追了进去。
山路崎岖,山谷也崎岖,怠儿七拐八绕,追至一片巨大的涯洞前。
这处洞口在一座山崖的顶峰,几乎仰面朝天,洞口直径足有数丈长宽,深不见底。
绝无尘的气息在来到这里后迷失,不知去向。
怠儿身姿翩翩,脚步轻点落地,她短暂观察,只见硕大的溶洞内阴暗潮湿,不时刮出阵阵暖烘湿润的热风,其中又夹杂着自然淡雅的兰香,跟先前绝无尘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复杂微妙的气息不断从洞穴深处传来,让怠儿又生出一股莫名的悸动。
这山洞有古怪!方圆几里人迹罕至,那绝无尘偏偏消失在此,这洞府多半就是她的巢穴。
此时无论出于是理性的追妖,还是感性的好奇,两股思绪都在催促她进入其中一探究竟。
怠儿不再迟疑,纵身向洞内飞入。
然而她刚进去不久,四周阴暗湿润的石壁就愈发水润起来,坚硬的山体岩层开始肉眼可见的蠕动,仿佛活过来一般。
怠儿再仔细一瞧,灰暗阴森的洞穴转眼间变得鲜红温热,山石岩壁几经蠕动化作猩红血肉,渐渐拉出无数晶莹黏稠的长丝。
山体震动的轰隆声与山谷内部发出的嘶嘶声混杂响起。
洞穴内的光线不知为何越来越暗,怠儿猛然回头,只见来时的山洞正在上下闭合,洞口边缘露出纵深两排寒光闪烁的獠牙,不等怠儿有所行动,宽敞的出口就已迫不及待地合拢,将最后一缕光线也隔绝在山谷之外。
洞内顿时变得漆黑闷热,伸手不见五指,原本空旷的山洞化作湿滑柔韧的肉墙,不断朝怠儿蠕动挤压过来。
怠儿本欲反抗,忽然脚下又有一条柔软的肉舌掀起,那肉舌灵活有力,又粗又长,比怠儿整个人都粗,舌尖两头分岔,顷刻间将她牢牢裹住。
事到如今,怠儿如何不明,这哪是什么山洞,分明就是那绝无尘的真身所化,专门张开血盆大口在这等着自己进来!
想到这里,她索性不再挣扎,身子主动贴合柔软湿热的肉舌,配合着两侧靠过来的肉壁,一卷一送,就投身进入了这片肉穴的更深处。
与此同时,外界巍峨磅礴的山脉也跟着动了起来,大地震颤,山石抖落,大山顷刻间显露真身,化作一条身躯盘绕,蟒首朝天的狰狞巨蟒!这头巨蟒光是粗细就有寻常山峰大小,盘绕在此,长度更是难以想象。
巨蟒吞下怠儿后,通体流光闪烁,身躯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身段玲珑的赤裸少女。
这尤物少女短发齐肩,赤身裸体,肌肤细嫩,看上去约莫双十年华。
她的容貌着实完美,淡漠疏离的神情下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分明一丝不挂却流露出股不容亵渎的高贵,正是刚才消失在此片山谷的绝无尘。
也是怠儿确实厉害,绝无尘与她几经碰撞,都讨不得好,便现出原形埋伏在此,张开蟒口化作山石,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她从巨蟒变化为少女时,怠儿还被她含在嘴里,但就在身形缩小的几个呼吸间,绝无尘的舌尖在口中一卷,唇舌配合,香喉微动,就将怠儿轻而易举的给咽了下去。
绝无尘抬手,轻轻按住肚脐上方的腹部,感受片刻,发觉肚里暂时还没动静。她又松开手,从虚空中取出一件白色锦袍,轻轻一抖,旋即披在身上。
那件绿色的薄纱亵衣在现原形时撑破了,现在重新将诱人的胴体遮住后,少女转身朝来时的枫叶林飞去。
枫叶林里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妖魔,有牛妖,狐妖,狼妖,还有一只穿着黑马褂的斑斓猛虎。
裹着一袭月白袍服的少女从半空落下,赤足踩在大地上。
她从袍子中间伸出双手,举过身侧——
“啪!啪!”
两下拍手,恭候多时的小妖便扛来一把步辇,放在少女身前。
绝无尘挥动手臂,一甩衣袍,转身落座。
宽大的锦袍盖得住她的身子,盖不住她的身姿,动人的曲线在柔滑细腻的锦缎下如山峦起伏,比一丝不挂更加引人遐想。
少女的腰肢向后靠在步辇上,翘着腿,一对玉足从衣袍下摆滑出,双脚交叠在一起,晃啊晃的。
她显然是气血旺盛,刚才落地走那两步,足底非但不染尘埃,干净软嫩,同时还白里透红,脚掌红润诱人。
远处的虎老板听到拍手,带着一只花豹来到少女身侧,躬身说道:
“小姐,豹堂主都查清楚了。”
“念。”
那只花豹得到少女命令,口吐人言:
“邵阳,人族八家之一邵家的二公子,外室所生,心性坚韧,精通医术,在族里不受待见。林怠儿,长宁宫大宫主的亲传弟子,天资绝佳,实力超凡,不过心思单纯,处世经验不足,长宁宫派此人来协助邵阳,应该也是有让她学习成长的意思。”
少女露出一副了然之色,开口道:
“很好,豹叔辛苦了。”
“属下奉老爷之命跟随小姐,微末小事,是分内职责。”
花豹说罢退去,两头牛妖抬起步辇,少女在众妖的簇拥下返回苏州城。
四大宗门到底是比八家强些,短短交手,绝无尘也能感觉出来,林怠儿的武力是要在邵阳之上的,不过再强也还是被自己吞了~
眼下正值秋季,少女却透出一股春风得意之色。
而她不知道,就在自己那细腻柔软的袍服之下,在那猩红强劲的胃宫之中,有一位女侠正在摩拳擦掌……
——
怠儿此前在绝无尘口中,被蛇信裹挟,几番拉扯,她便感到自身法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意识到自己失了先机,僵持下去必将劣势,不如保存体力,任由对方把自己吞入腹中,再寻机会。
如此想着,怠儿便在嫩滑的软肉包裹中,顺着温热的肉壁蠕动一路下滑,通过一道肉洞,彻底落入绝无尘胃中。
在巨蟒化作少女的过程中,怠儿的身形也在绝无尘法力的压制下不断缩小,落入胃宫后,她明显感觉周围十分宽敞,比巨蟒嘴里的空间要大上许多。
她跌坐在胃宫底部,斗笠和竹竿散落一地,身下是柔软起伏的胃肉,头顶是“咚咚”有力的心跳,整个空间闷热潮湿,空气不流通,但又有少女淡雅的体香扑面而来,比在山洞外嗅到的更加真切,很是神奇。
原来是她肚里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怠儿眉头一挑,不知为何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赶忙压下,振作道:
“可惜,你姑奶奶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怠儿一骨碌爬起身来,抄起身边的竹竿就地一砸——想象中的肉浪与痛吟并未出现,之前看似无敌的竹竿竟在击中胃壁后碎成三截,两截滚落在胃底,还剩一截被她拿在手上。
怪不得设计也要把我吞进肚里,这胃宫果然不简单……
怠儿眼中第一次出现凝重之色,不过这抹凝重很快又化为兴奋。
她想起以前师尊说,自己出生前,在娘胎里就将母亲折腾个够呛,算命先生说她太过顽劣,便给她起了个“怠”字,希望能压一压她的浮性。后来十几年一直在长宁宫苦修,与人切磋也只是小打小闹,如今来到绝无尘这坚韧耐揍的胃里,她终于可以回归天性,大展拳脚。
第十二章 说来惭愧
怠儿撇了竹竿,抬手下劈,这一掌她几乎用尽全力,手掌如刀切入胃壁,软肉形同水嫩豆腐,被这一计手刀劈开,两边激起层层肉浪,化作涟漪朝四周扩散开来。
外面的白袍少女正倚在步辇上闭目养神,她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搭在另一边的扶手上,双腿交叠翘着脚。忽然右手的手指抽动,接着整只手臂都往回缩了半分,但又止住动作,没缩回去,依旧搭在扶手上。
“没反应?”
怠儿不信邪,激发体内劲气融于双手,狂风骤雨般的拳头在空中轰击,拳风击打在四周的黑暗中,只听“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由近及远,在空旷的胃宫里形成短暂回音。
“咕呜……”细微的声响从腹部传出,绝无尘先是皱了皱眉,再睁眼,她身姿保持未变,一双美眸悄悄朝四下扫去,确认周围小妖无人听到,这才不动声色收回搭在扶手上的右手,缩回袍服里,按在肚子上,轻轻揉了揉。
队伍中一只狐狸正好看向这边,瞅见自家小姐缩手回去,月白袍服跟着鼓动起来,它眨眨眼,不太理解这意味着什么,于是又低头继续走路。
绝无尘的胃里有禁法压制,但怠儿这几拳的劲气还是让她揉起了肚子,可见威力不弱。
“姑娘,原来你会疼啊~”
胃里没有光线,怠儿依旧能感到这片血肉空间有被挤压,肯定是那女人在揉肚子。怠儿还发现刚才那几下拳风,威力比在外面十不存一,于是果断放弃术法轰击,转而将灵力维持于四肢。
“既然姑娘喜欢拳拳到肉,那我可得好好满足你。”
怠儿也不摆架势,就在黑乎乎的肉袋里上蹿下跳,飞速连打,无数拳、脚、指、掌、肘撞,膝顶,肆意宣泄在绵软的肉壁上,每一击都饱含劲气,深深打进厚实的胃肉里。
若从腹腔观察,则能看到无数拳印,指印,腿扫,脚蹬在这硕大的猩红肉袋表面凸起,肉壁紧紧包裹着里面那人的手脚,凸印出一个又一个痕迹。怠儿的攻速之快,令胃壁恢复不过来,上一个拳印没消失,下一个凸起又浮现。她不管不顾一通乱打,打得胃壁上那层黏液四散飞溅,打得胃囊在腹腔上下抖动,好似裹了只发狂的刺猬在里面乱滚。
绝无尘终于坐正了身子,原本勾人的娇翘玉足也不晃了,因为忍疼,脚尖不自觉的向下绷直,侧面看去,脚背和脚踝小腿都成了一条直线。
衣袍覆盖下的娇躯在步辇上悄然改变姿势,调整重心,从腰肢往下挺翘起来的饱满臀胯从一边挪到另一边,按肚的手也从右手换成左手,这一次力道加大了几分,手掌有些用力的按进细软肚皮,缓缓揉动。但肚里的细碎钝痛不断袭来,愈演愈烈,令绝无尘只觉坐立难安。
“嘶……呃~”细弱蚊吟的娇喘伴随幽兰香气从少女朱唇中吐出,听得前面抬步辇的老牛向后竖起了耳朵。但绝无尘实在忍不住了,尽管面色不变,但那绝色仙颜上的一双修长睫毛还是时不时如蝶翼般轻颤,每当腹中疼得厉害,那双蝶翼就会加剧抖动起来。
侧方另一只小妖注意到步辇上有动静,它十分眼尖,智力也比那只狐狸和抬辇的老牛高点,看出不对劲,跟身边同伴使了个眼色:
“欸你看,小姐好像不太舒服。”
同伴闻言扭头,只见步辇上的少女十分正常,不像难受的样子,刚想跟小妖说哪有,就发现少女的姿势有些不自然,虽然翘着腿,但那双向来嚣张乱晃的玉足此刻明显紧绷,一只手还缩回了衣袍里,再看上方俏脸,那张诱人的红唇也微微张开,尽管隔着一段距离听不到呻吟,但配合少女胸前的起伏也可看出是在压抑喘息。
“还真是,我问问去。”
这位同伴跟随绝无尘早些,他从来没见小姐露出过这种表情,走到步辇旁边,小心翼翼开口:
“小姐,身子不适?”
少女用力呼出口气,摇了摇头:
“我没事,是长宁宫那丫头……嗯~”
听着少女还在矜持,怠儿直接使出一招千斤坠,化身秤砣沉沉坠入胃底,坠得胃宫下垂几乎砸到小肠,再借回弹之力飞跃而起,来到胃宫上方,将灵力集中到双臂,对准头顶的肉洞狠狠击打!
这两拳先后挥出,快如闪电,重重捶打在那朵紧闭的雏菊正中。
“呃!”
绝无尘刚跟小妖逞强,突如其来的疼痛与反胃就在她上腹部炸开,那张气质高贵的俏脸瞬间僵住,下一秒就露出明显的难耐与不适。少女从仰躺翘腿变得向前弯下腰来,双手都缩进白袍内,环着肚子。
怠儿手上怪力穿透贲门,一路逆着食道直抵美人香喉,水润咽喉上倒悬的小舌颤抖不已,令少女感到阵阵恶心,直欲作呕。
群妖吓了一跳,全都停下脚步惊惧的看着少女。
怠儿感到自己击出两拳后整个胃宫上半部都在抽搐,想来外面那妮子肯定不会好受。
“莫要以为姑奶奶不用法术就治不了你。”
怠儿的大笑声从腹中传出,在妖群中清清楚楚,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位女侠未死,还在小姐肚子里闹腾了起来。
本在前方带队的虎老板听到动静,慌忙跑来,看着自家小姐俏脸泛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他伸出毛茸茸的虎掌在少女后背顺了顺,又将缓过来些的少女轻轻扶着向后靠在椅背上,道:
“长宁宫这女娃竟如此难缠,小姐要不咱们……”
“不必!继续带队回望月楼。”绝无尘强压怒火,好在这次没吃什么东西,忍住了腹中翻涌,没有太过狼狈。
虎老板担忧的看着少女,但他也只得听从命令,继续指挥群妖前行。
“姑娘~~你这肚子可没你的嘴硬啊,明明在外面看着挺软的。”
正嘲讽着,漆黑的胃里忽然亮了起来,肉壁之下点点滴滴白亮灵气涌动,这些灵气组成光团,透过肌理血肉将整个胃宫照得粉红透亮、娇艳欲滴。
怠儿啧啧称奇,不由赞道:
“好肚儿!我刚嫌太黑看不见,这就给我打灯了。”
绝无尘故技重施,浑厚的灵力充斥在胃宫之中,薄薄的胃液水膜再度浮现,覆盖在层层叠叠凹凸起伏的软肉上,胃液渐渐越聚越多,肉壁挂不住,零星滴落下来,折射出灵光照耀在粉嫩的胃宫内,宛如一派水润洞天福地。
怠儿扫视一圈,发觉自己才大闹过的胃宫连半点红肿淤青都没留下。头上不断落下胃液,她抬手接住一滴,伴随一阵细痒,滋滋白烟从手上冒起,她也有灵力护体,短时间不用担心自己被消化。
不过其他东西就没这么好运了,被打断的三截竹竿和掉落在远处的斗笠,此时已经被胃底涌出胃液尽数吞没。
怠儿注意到为时已晚,她忽然惊叫抬腿,只见双脚的鞋底也被胃液烧出两个大洞,白嫩的脚丫与粉嫩的胃肉亲密接触在一起,丝丝缕缕的胃酸不断灼烧着怠儿的脚底,细痒连绵不绝。好在这鞋啊竹竿啊斗笠什么的都不值钱,没了就没了,她索性两脚一蹬,将鞋子踢掉,就这么赤足踩在胃底的酸液池中。
“姑娘有所不知,师尊收我上山时,我本是学的武修,后来武修功夫学完了,这才转了术修,荒废了武功……”
她将袖子撸起,露出白嫩玉臂,解开脖子上的披肩,随手丢弃,继续道:
“你这宝贝肚子既结实又软和,正好让姑奶奶练练拳脚,嘿——”
怠儿说罢飞起一脚,小腿狠狠扫在一块凸起的胃肉上,软弹的胃肉被巨力击打,瞬间扭曲呈两头肿胀血红中间凹陷泛白的模样,肉壁下隐约可见的血丝都膨胀起来,不等胃宫抽搐反应,怠儿转身一拳又从反方向打去,短短时间把这块软肉当沙包一样来回捶打。
“嗯啊!”极尽压抑的痛吟自上方响起,下一刻那处被击打的软肉周围就自行震动起来,胃宫不满的“咕咕”咆哮声再次从袍服下传出,但绝无尘已经无心去管小妖们的目光了。
胃中一连串的钝痛绞痛袭来,步辇上的少女脸色早已不复当初的轻松写意,此刻正皱着眉头,银牙咬紧,双手按腹忍疼。
出乎怠儿意料的是,绝无尘在发出第一次呻吟后竟一声不吭,愣是咬牙挺了过去。
怠儿以为是自己打得位置不对,但她看不到外面的少女额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娇欲的嘴唇都在上下发抖,只听到胃宫的咆哮和略微加快的咚咚心跳声,正想换个位置再起拳脚,忽然一道温和的青年男声从不知何处响起:
“可是长宁宫的仙师驾临吗?”
怠儿吓了一跳,双手举至身前张开五指喝道:
“什么人!?”
她确信这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声音,更像是在绝无尘体内响起的,可自己进来这么久,胃宫里分明就没其他人,难不成是之前被吞下的孤魂野鬼?
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下是京中的医师邵阳,奉凰夕娘娘之命前来苏州处理案情。”
怠儿一双凤目惊疑不定,思索一番回过神来:
“凰夕娘娘……噢~是邵阳公子!我是长宁宫林怠儿,特来相助公子,公子你在哪儿啊?”她收起架势,四处寻找道。
胃宫中响起青年的叹息:
“我已在她肠中。”
“公子果然也被吃了……”怠儿看着脚下,有些无地自容,她心道自己本是来帮忙的,结果苏州城都未到就先喂了蛇妖的肚子。
“说来惭愧……“
二人异口同声,随即又都愣住,见怠儿不说话,邵阳便继续解释道:
“我先你一日到苏州,与绝无尘相遇、交手,不仅搭上百十位军士的姓命,自己也被她吞入腹中,困在肠里……”
“事已至此!……就别提了。”
怠儿佯装大度糊弄过去,邵阳被吞还能说是实力不济,自己被吞完全是马虎大意,不好意思说明缘由。
第十三章 不靠谱的怠儿
原来邵阳为了灵力不被肠宫吸取,封闭了自身七窍,加上绝无尘也施法加持,肠宫与外界隔阂,因此早些时候绝无尘与怠儿交手,后来怠儿在胃宫打闹,邵阳都浑然不知。
直到刚才,绝无尘被闹得受不了了,调动肠中灵力去加持胃宫,这才让邵阳听见动静,主动解了七窍,出声问询。
就在二人沟通之际,一团诡异恐怖的森森魔气涌入胃宫,霎时间粉嫩的色泽染成暗红,绵软的肉壁鼓起化作刚墙,清澈的胃液沸腾滚动,一片旖旎温柔乡变作杀伐修罗场。
正是先前绝无尘施展过的杀手锏,仅此一招就将邵阳所有子伞搅碎,将他逼入下方肠宫。
怠儿见四周胃壁倾轧过来,摆开架势,伸手就要硬顶,忽听下方邵阳急道:
“此招坚不可摧,仙师不可用肉身硬抗!”
“啊?”怠儿一声惊诧,肉壁已然靠了过来,她支起双手用肘关节硬顶,勉强撑住,但没一会儿,她的双臂就开始不住打颤。
外界的绝无尘却仿佛毫不费力,她舒展身姿,双手摊开,惬意的靠回椅子上,脸上又恢复最初那副漫不经心与疏离。
胃宫隆起的筋肉犹如金刚石般坚硬,肉墙表面火热湿滑,加上沸腾的胃液,直烧得怠儿皮肤生疼。
“快向下遁去幽门,进肠海!”
“我……我动不了……”
幽门肉穴近在咫尺,可怠儿只觉自己一松手就会被收缩来的胃壁压死,她完全没想到刚刚还任由自己拿捏的胃宫竟有如此大杀招,令她不敢轻举妄动。
邵阳在肠中眉头紧锁,忽然发觉肠宫对自己的灵力吸取变弱了,不多想,举起天机伞就朝身边肠壁一戳——
“哎呦~”
绝无尘果然顾此失彼,随着一声动人的娇吟,被魔气加持的胃宫忽然泄力了几分,怠儿抓住时机,迅速缩身钻向胃底幽门,然而幽门也被魔气加持,正紧紧闭合,任凭怠儿如何敲打都无济于事。
“公子,打不开啊!”
邵阳持伞再一戳——
“呃啊~”
步辇上的少女双手死死抵着小腹,失了法力加持的柔肠被天机伞直戳,根本受不住,肚脐那一块的肠宫深处传来钻心的酸痛,令她浑身酥软,胃底幽门也在此刻出现松动,怠儿再一砸,肉穴彻底松弛,她赶忙钻入其中,身子滑过粘腻的肉穴,扑倒进小肠里。
肠中疼痛消失,绝无尘满头大汗,她单手撑在座椅上,另一只手仍是按着小腹,檀口张开,不住的“哈~哈~”喘息。
怠儿滚入小肠,周身压力一轻,宛如重获新生,整个人四仰八叉躺在肠肉上,同样呼呼大喘,身下肠壁软乎细嫩,怠儿陷在里面,竟觉无比舒服。
休息不到片刻,骇人的魔气就从幽门涌入,白袍少女一脸怨毒,调动胃宫魔气灌入肠海,肠管被一寸寸侵染,所过之处鲜嫩的粉红化作绛紫色,直逼怠儿而来。
怠儿惊的爬起身,撒开腿就往里跑,然而肠壁太软,每走一步,腿脚都深陷其中,她没适应肠肉的松软程度,越着急越走不动。
很快魔气就将怠儿所在的那截肠管覆盖,又持续向下往深处涌去,直到走完整条九曲柔肠。
肠内没有化人的酸水,却会不断吸取食物所含的灵气,此刻经过魔气灌注加持,强如怠儿也无法幸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的灵力在无形之中被抽走,融入到身边的肠壁里,化作肠宫主人的一部分。
怠儿情急之下挥拳,这一拳势大力猛,肠壁又软,整条手臂“噗嗤”一声陷入黏滑的肉里,谁知灵力的榨取非但没停,还变本加厉,这段肠肉好像聊斋里见了俊俏书生的女鬼,紧紧绞缠吮吸着怠儿的手臂不让她离去。
本来肠宫还是隔空吸取,这一下怠儿只觉自己全身的灵力都在通过手臂极速流失。她向后抽手,黏滑的肠肉还很饥渴,拼命向内收缩,怠儿见拔不出来,干脆往里一掼到底,拳头顶着肠壁,在肠管外面顶出一个细长的凸起,吞没的位置从小臂加深到肩膀,怠儿拳头于其中左右旋转,再向后一抽,只听外界一声令人血脉偾张的“嗯啊~~~”娇吟,手臂滑出肠肉发出“唰啦”声响,带起无数黏稠暧昧的肠液泼洒在半空,画出一道晶莹的抛物线。
怠儿被那声娇吟干扰心神,踉跄向后就要跌坐在地,忽然一只手从旁伸出,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揽过怠儿手臂,将她稳稳扶住……
“咕噜……”肠宫饱餐一顿,发出满足的肠鸣,柔软的肠壁弹性极佳,刚刚被顶得向外凸起,此刻依旧蠕动规律,步辇上的少女面色又添一抹绯红,精纯的灵力从小腹肠海涌入身体,让她很是舒爽。
察觉腹中没了动静,少女估摸着是两人怕了不敢闹腾,终于重新放松下来,软靠步辇上,进一步吸收炼化二人的灵力。
过不多时,群妖浩浩荡荡开回苏州城,大摇大摆走在街上,望月楼的伙计都是熟面孔,百姓也见怪不怪,丝毫不惧。
两头老牛抬着绝无尘在队伍中间,有街坊邻里朝步辇上的妙人儿打招呼,这些人里男女老幼,富商布衣,无论三教九流,仿佛都对那白袍少女十分爱戴,少女也都微笑点头回应。
回到望月楼,不等老牛放下步辇,绝无尘就点脚跳开,落下的风吹起白袍裙摆,将她的大腿全部暴露出来,只差一点就能看到腿根,又被少女伸手压下。
她摆了摆手示意众妖散去,接着转身走进望月楼,独自上二楼回房去了。
少女推开房门,里头站着一个狐耳女子,狐女双手交叠在身前,朝绝无尘施了一礼:“小姐。”
“箐箐?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小姐,你将长宁宫的人吃了?”狐箐箐语气平淡。
“都在我肚里了,跑不了~怎么,担心我啊?”
“小姐的本事我从不担心,只是他们两人的身份……”狐箐箐语气迟疑。
“这个我有分寸。”
绝无尘满不在乎,一屁股坐回榻上。
狐箐箐走到少女跟前,屈膝蹲下,取出一块热湿巾,抬起少女的一条小腿,细细擦拭起来,她头也不抬,只继续问道:
“小姐打算如何处置?”
绝无尘被弄的有点痒,腿下意识想回抽,但又自己克制住,回道:
“他们被困于肠中,识相的从了我,皆大欢喜。若是冥顽不灵,我就榨干他们的灵力,再让他们滚回去,反正人活着,朝廷和长宁宫也不会怎么样。”
“嗯……好。”狐箐箐略略点头,给少女擦完了双脚,倒退着走出房间,将房门带上,走了。
“婆婆妈妈的,略~~”
绝无尘冲着房门做个鬼脸,转身在榻上躺下,扯开白袍当成毯子盖在身上。她与怠儿交手到肚中被闹,又几次催动肚法,纵然吸了对方不少灵力,但消耗同样不小,此时回到房间躺下,腹中又装着两个大“补药”,不免倦意上涌,闭目没一会儿便甜甜睡去。
房间只剩下少女恬静的呼吸,以及偶尔从小腹处响起的“悉悉索索”和“叽咕”腹鸣。
而透过盖在少女身上的白袍,透过雪嫩细腻的小腹,能看到一对青年男女正一前一后,撑开肠壁在肠管里走动,男子面色平静,女子则略带愁容,二人一边前行一边说着些什么。
“公子,两头都锁死了,找不出破绽啊。”
怠儿有些焦虑,他们已在肠管上下都走到了尽头,除了肠液,整条小肠都干干净净,别无他物。
邵阳回道:“肠宫已被她用法力加护,我们破不开她的肚皮,就算能闹疼她,亦是无用……”
“公子,你那把伞很厉害,何不试试?”
邵阳摇了摇头:“我的灵力所剩不多,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孤注一掷……”
“那你把伞给我,我灵力还不少!”怠儿跃跃欲试。
“这伞是先祖所炼,非邵家血脉无法催动。”
二人说到此处,皆垂头丧气,忽然邵阳又想到什么,问:
“仙师身为长宁宫亲传弟子,就没个什么法宝伴身吗?”
这一下给怠儿问住了,她下山心切,走得匆忙,确实没有准备战斗类法宝,只得心虚挠头,打个哈哈应付:
“我呃……这个……我找找,嗯……有了!我怎么给这玩意忘了。”
怠儿在储物袋里一阵摸索,本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尝试,没成想真摸到一件东西,怠儿眼睛一亮,将其掏出,乃是个巴掌大小的泥塑小人。
“仙师,这是?”邵阳面色古怪,这个泥人虽有灵力波动,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战斗类的法宝。
“多亏公子提醒,你看的不错,它确实不是一件作战用的法器。”
“那它是……?”
“我半年前跟龙虎山的师兄们切磋武艺,交流心得,我说,你们不是会穿墙术吗,教我!然后他们就送了这个给我。只需将自身法力与神识注入其中,就可以达到无行遁形的效果!”
怠儿越说越兴奋,双手在邵阳面前比比划划:“我已试过多次,穿墙过壁,来去自如,一直带在身上,刚刚没想起来,现在或许可以用这个穿出她的肚皮。”
龙虎山?会穿墙的不是茅山吗?而且听你这意思,分明是你从人家手里抢来的吧,还切磋……邵阳内心嘀咕,脸上展颜笑道:“仙师既有此宝,那我们便快试试。”
怠儿表情严肃,跟邵阳计划周密:
“不着急,这泥人一旦驱动,可以获得本尊八成的战力,但我的肉身就会成无主之物,留在肠里,公子须得替我照看好。等我出去后与她交战,公子再用天机伞戳她肠子,内外夹击,妖女必定败下阵来!”
商议完,怠儿当场开始施术,只见她双手结印,上下翻飞,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灵魂就投身到泥人身上,接着泥人在邵阳面前越变越大,逐渐化作怠儿的模样,双目灵动,栩栩如生。怠儿的真身则成了躯壳,向后一倒,被邵阳揽在怀里,轻放下去。
泥人怠儿双手叉腰,无不得意道:
“成了!公子等我好消息!”
说罢便朝外一跃飞出,经过头顶肠壁时,果然如入无物,毫无阻碍的就穿了过去。来到腹腔,怠儿没做停留,一鼓作气就要向上飞出肚皮,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徒生!
泥人怠儿冲向肚皮,本该也如肠壁一般轻松穿过,此时却重重撞了上去,她的脸贴在绝无尘的小腹内壁上,将小腹肚皮顶出一个小小的凸起,接着又被反弹回来,坠入蜿蜒盘绕的肠海之中……
第十四章 擒贼先擒王
“咕噜噜……”怠儿落入小肠堆中,柔软滑腻的肠肉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清晰无比的肠鸣音阵阵环绕。
这些肉管巨大、圆润、娇嫩,表面挂着层晶莹水膜,泛起妖娆的媚粉色,每一根的直径都比怠儿的人还要高。她扒开湿滑的嫩肉,在一堆肠管的覆盖中时而推搡,时而脚蹬,奈何肠肉太软太滑,不好借力,挣扎了半天也没爬出去。
怠儿不信邪,口中再度念诀,竟一下又穿过了肠壁,扑倒回肠管里,她没做好准备,一头栽在地上,呛了一嘴肠液。
“呸呸呸!”怠儿支着身子爬起来,赶忙将不明液体吐掉,吐到最后又下意识咂了咂嘴,才发觉这晶莹液体甚是美味,入口即化,让她身心都感到一阵甘甜舒爽。
“妖邪!妖邪的媚惑之术!”怠儿柳眉倒竖,对肠壁中渗出的液体大加斥责,随即左右环视,见肠壁依旧规律蠕动,对自己的进出毫无反应。
“奇怪了,没失灵啊。”怠儿屈膝起跳,又从肠管内壁穿出,她持续念叨着穿墙术的口诀,从层层堆叠盘绕的肠海深处一口气飞了出来,站到腹腔边缘的小腹内壁下。
怠儿伸手前推,可刚才还能穿过肠子的术法对肚皮却不起作用了,她的小手顶着绝无尘的肚皮向前推去,触感柔软富有弹性,十分真实。
“这是怎么回事?”怠儿摸着下巴,那只手的掌心还贴在肉壁上来回抚摸,将绝无尘的小腹肚皮顶起一个极小的凸起,凸起缓缓游走,绝无尘还浑然不知。
“仙师?”邵阳的声音从肠海中传来,“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怠儿抓抓脑袋,有些恼怒道:“不知怎的穿墙术失灵了,撞到肚皮就出不去了,现在还在妖女腹腔里呢。”
邵阳沉吟一会,说出自己的猜想:“绝无尘是先天的无暇道躯,想来她的肚腹已然自成世界,仙师的穿墙术,在她肚内尚能来去自如,可想要出去,就相当于要穿过一个世界,这便做不到了。”
“岂有此理?”怠儿失了耐心,对着身下狠狠跺脚,被踩中的那截肠管顿时“轰隆隆咕噜噜”作响,肠鸣音从少女的小腹内传出。
“唔~”睡梦中的少女嘤咛一声,素手在小腹上轻揉两圈,翻个身又接着睡去。
“睡得真香啊姑娘……”怠儿眼珠一转,按捺下来,打算先在腹腔里探索一番,找找有没有什么出口或者弱点。
她站在小肠中段,前方是一颗巨大的梨形囊状肉袋,中间宽两头窄,上连食道下接小肠,淡肉粉色。不同于内部有许多褶皱沟壑,胃宫外表无比光滑、莹润,能看到细小的经络血管。由于绝无尘现在是空腹,所以胃宫并没有大幅度的收缩和舒张,只是偶尔发出些沉闷鼓音。
“这胃宫看着比较皮实,嗯……应该不是弱点……”
怠儿视线侧移,一个体型不亚于胃的红褐色肝脏庞然横陈,这肝脏不吵不闹,温润若玉,细细看去,边缘还会随着主人呼吸而起伏轻颤。肝的形状并不规整,中间一片薄膜帘子,将其分为左右两叶,上方挨着横肌,下方一个浅坑,里面挂着一枚翠绿的胆囊,胆囊光滑饱满,淡粉色,里头装着的胆汁则是墨绿色,透过囊袋幽幽生光。
怠儿想起一个成语叫肝胆相照,感叹古人诚不欺我。
“听说蛇胆是蛇的命门……嗯?腰子呢?”怠儿左顾右盼,不见那在医理中号称先天之本的肾脏,她不知晓肾其实在后背脊柱两侧,并不在腹腔之中。
怠儿还想搜寻,转过身就看到腹腔底下一个栗型水囊,水囊后边紧挨着片粉色幽宫,幽宫娇媚诱人,只一眼便让怠儿脸颊滚烫,慌忙转回身来,不去看它。
“咕噜……”此时又一阵肠鸣响起,怠儿脚下这截肠管无意识蠕动起来,掀起的肉浪将怠儿顶起,肠衣滑腻令她站立不稳,控制不住跌了下去,手忙脚乱抱住肠管。
“我不动你你还来惹我,那就先治治你这臭肠子!”
怠儿抱紧肠管,面前的肠肉几乎贴上自己的鼻尖,她忽然心有所感,喉头滚动,张嘴就是一口!柔软的肠肉入口却意外的有嚼劲,唇齿咬合间,温热的肠肉又嫩又滑,就是淡淡的没什么味道。
“啊!”绝无尘痛呼一声从榻上坐起,她的手掐在小腹上,娇颜惊慌,不知为何肚中会如此疼痛。
怠儿听到这声痛吟,嘴上更加卖力,不过这肠肉怪有韧性,任凭她如何咀嚼也丝毫不破皮,只留下一串牙印。
“呃~……怎么回事?啊!”清晰的肠绞痛令绝无尘倒抽凉气,表情不可置信,那感觉是从小腹内传出,但肠宫分明已被法力加持,他们不应该能闹疼自己才对。
“哼哼,妖精~没想到姑奶奶还会穿墙术吧,我现在已出了肠子,你这花花绿绿的肝胆宫肠我可都瞧见清楚了。”
“什么?你、哎哟~”
怠儿咬完几口还不过瘾,一个猛子扎进滑腻的肠管堆里,她卯足了力气故意为之,光这一下就让绝无尘哎呦出声,接着怠儿又在肠管堆中大闹天宫,上下跳跃窜动不止,每一节肠管都被她狠狠击打、踢踹,把这九曲盘绕不断蠕动的鲜红肉管当成了“肉池”,在里面尽情撒欢起来。
由于绝无尘的法术都加持于肠内,对肠外毫无防备,怠儿逮到机会,柔嫩的肠管被闹腾得纷纷颤抖不止,有时被顶撞得狠了,拉扯到极限回弹过来,甚至能发出拨动琴弦的嗡响。
“呃~~~”娇柔压抑的闷哼传来,卧塌之上玉体横陈,月白袍服滑落,露出香肩锁骨,雪白的胴体肌映流霞,娇丽尤绝,绝无尘面色痛苦,眉头紧皱,诱人朱唇时而张开,时而紧抿,想要强忍住腹中搅肠的阵阵不适。
“这么能忍,我偏要你叫出声来!”离开肠道后,禁法压制小了许多,怠儿调动灵力加持自身,使泥人身躯进一步放大,从原先寸许大小变作四寸身高,抬手便可将一截肠管揽入怀中,只见怠儿张开手脚,四肢穿过藤藤条条的小肠,任由它们缠绕住自己,矗在腹腔之中,顶天立地,再一动便如定海神针搅乱龙宫。
“呃啊!!啊~”绝无尘终于矜持不住,檀口中不断溢出破碎的呻吟和喘息,愈演愈烈。然而腹中之人不肯停歇,持续在肠海中翻搅,紧致柔滑的小腹肚皮上涌起淡淡的条状痕迹,又有一个个更为明显的鼓包不断顶起,将她引以为傲的肠宫闹腾得天翻地覆。
少女那张鹅蛋俏脸再也难以维持之前的高贵疏离,细密的汗珠顺着额头滴下,几缕散落额前的刘海贴在上面,银牙咬紧,面色通红。绝无尘侧倒在榻上,双手环着腰腹,手臂死死压着肚子,修长的玉腿也并拢屈在身前,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纵然肠中绞痛已让她近乎失神,但她还是不肯放声呼痛,甚至开始调转肠内灵力去加持肠外。
随着灵力调集,腹中绞痛渐缓,少女还没松口气,一股来自肠内的剧痛又让她惊叫出声。
原来守在肠管里的邵阳察觉四周肠壁灵力减少,肠宫防御变弱,知道是怠儿在外折腾奏效,于是果断出手配合,使天机伞往肠壁上一戳,立刻便叫绝无尘凝聚的法力溃散,同时呻吟出来。
“哈哈,公子做的好啊!”怠儿兴奋开口,继续在肠海中乱踢乱打,与邵阳内外夹攻。绝无尘应接不暇,小腹内绞痛、刺痛、钝痛一齐发作,素手按着的肚皮鼓动不休、挣扎不止,仿佛就快按不住了。
玩心大起的怠儿想到些什么,眼珠一转,嗡声嗡气开口:
“公子~公子你在哪啊?我看不到你啊~~”
邵阳不懂怠儿为何这样问,但还是举起天机伞在肠管里顶着肠壁滑动,回道:“仙师,我在这。”
随着外界少女又一声娇吟,怠儿看到身边不远处一截肠管被从内部撑开,一个明显的鼓包在那截肉管中来回蠕动,还发出“骨碌碌”的声响,不由笑道:
“公子,那怎么好,你让妖怪给吃了~”
邵阳忽觉这话有些耳熟,又一想到绝无尘也是蟒蛇,不禁失笑,随即回道:“没事,我……我在这好得很。”他还是有些放不开,没好意思说出古籍里原本的那句词。
怠儿不拘小节,继续装模作样道:“还好呢?一会儿,你就该被这妮子当粪便给拉出来了!”
邵阳被她逗乐,也有些入戏,道:“那我就给你搭个桥看看。”
说罢,不知他使了个什么法子,就见那段肠管忽地向上弯弯拱起,真像座拱桥一般,只是绷得紧紧,战战兢兢。
“呃啊……”少女痛苦的呻吟混杂着咚咚心跳声传入腹腔,怠儿拍手赞道:
“公子,你耍起把戏来了,就是这桥……怕是无人敢走哦~”
“我再叫她变个船儿~仙师。”
话音刚落,那座拱桥塌陷下去,随后两头翘起,将另外相连的两段柔肠都牵扯起来。
“啊!额~啊……”少女的痛嚎带上了几分颤抖。
怠儿嘴角勾起,强忍笑意,摇摇头道:“这船是挺像,就是没有桅杆,不好使风啊~”
“那仙师可瞧好了,我这就给你扯杆——”
邵阳眼见时机成熟,便往伞中灌注灵力,用力向上一捅,天机伞带动柔软的肠壁被朝上顶去,这肠壁也是柔韧,包裹着伞尖就是不破,顶到肚皮还不停歇,直把那倔妮子整个人都高高顶起,顶得柳腰反弓,腰肢悬空,小腹上冒起一个细长的尖儿。
“啊!!!!”
前所未有的悦耳尖叫自少女口中爆发,她眼角挂泪,雪颈后仰,朱唇大张,连喉中颤抖的水润小舌都清晰可见。
只见肚皮上的尖儿越冒越高,但速度越缓,僵持不下,随着绝无尘的护体灵力重新覆盖在小肠,邵阳略略感受阻力,将天机伞收回,绝无尘摔回榻上,弯腰抱着肚子低声哀鸣不止。
怠儿瞧着护体灵力收回,知晓腹腔中又无保护,不等对方缓口气,就跳起抱住一截褶皱分明的粗大肉管在怀中把玩,这根横在小肠上方的大肠,直径比小肠粗上许多,不像小肠光溜溜一段,这大肠外壁上有一节一节的褶皱规律排列,怠儿怀抱不住,又觉得十分有趣,便故意用力绞紧,勒住这节肠管。
“啊……啊……”
小肠余痛未消,大肠又遭挤弄,绝无尘痛吟连连,每当怠儿一用力,她的声音便会拔高三分,每当她想调动肠内灵力,又会被邵阳拿天机伞戳顶,不得不回防肠内。好在房间的声音早在一开始就被施法隔绝,不然让望月楼的伙计们听到,只怕是要彻底颜面扫地。
怠儿感到外面的妙人儿已被自己拿捏,有些得意忘形起来,没顾上去寻找弱点,依旧在肠海中畅游。
又闹一会儿,渐渐的,少女的呻吟声越来越低,次数越来越少,怠儿还没反应过来,正要调笑对方不禁打,忽然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从腹腔四面八方袭来,这股威压直接作用在怠儿身上,将她那放大过的身躯又硬生生压回一寸大小!
怠儿猝不及防,倏地一下缩回原本大小,被那截粗壮的大肠一下弹开,撞到不远处的肚皮内壁上。她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禁法压制,还以为是肠中的邵阳出了问题,没有管住绝无尘的灵力调动,忙担忧道:“公子!公子你那边还好吗?”
可邵阳却答道:“我这没有异样,仙师怎么了?”
怠儿心中咯噔一声,不待她细想,头顶就传来那个女人熟悉又令人胆寒的喘息声:
“啊~~还真是要感谢二位……助我将腹腔也练成了……”
第十五章 钻胆挠心
此前,从未有猎物到达过绝无尘的腹腔,甚至能坚持过胃宫,活着进入小肠的都是少之又少,更别提要穿过那堪比法宝的肉壁,逃出消化道了。
她没料想过腹腔里会出现敌人,因此被怠儿捡了场便宜。
但绝无尘不愧为先天道躯,资质悟性都属当世顶尖,凭借近日吞食的众多修行者,加上从邵阳和怠儿身上吸收的灵力,在刚刚被撑船搭桥的危机压力下,竟让她短短时间就突破了自身肚法,将腹腔内的防御和压制也熟练掌握,做到与胃肠内一致的水平。
本来,若是邵阳灵力充沛,怠儿是真身降临,配合下还有机会突破,可现在他们一个消耗不小,另一个只是泥人身躯,绝无尘无须调动守护肠宫的灵力,便能稳稳压制住腹腔里的怠儿。
“呵,堂堂名门正派的长宁宫,也会教弟子这等旁门左术。”绝无尘阴阳怪气道。
“胡说!这是龙虎山师兄给我的法子。”怠儿嚷嚷反驳,气得她揍了身边的肉壁一拳。
“唔、……牛鼻子老道……”绝无尘闷哼一声,随即调整语气轻松说道。
现在怠儿的攻击已不太能让她动摇,不过多少还是有点感觉。
绝无尘正想再出言调侃,可刚张开嘴就“嗯啊~”一声娇吟,让她赶紧捂上了嘴巴。
“嘿嘿,小小蟒蛇,你腹中软肉不怕打又如何,蛇胆这命门总归还来不及修炼吧~看打!”
“啊噢~!”
绝无尘仰头痛吟,接着又死死按住右上腹,那里面正传来一阵阵钻心绞痛,痛得那张绝色容颜都苍白了几分。
怠儿刚才对肉壁那一拳效果平平,这才想起之前寻到的弱点。
她来到肝脏下方,只见那蛇胆形如一滴倒悬的秋露,通体莹润,翡翠凝脂,泛着幽幽的碧色光华。胆囊表面覆着一层细丝般的金色脉络,胆汁在其中缓缓流转,淡粉薄透的囊壁远不如肠壁厚实,随外面主人的呼吸微微翕动。
这蛇胆一看就是要害中的要害,怠儿报复心起,一顿拳脚招呼上去。
连绵的剧痛仿佛直击天灵,绝无尘感觉腹内绞、胀、酸、扯一齐发作,并且还在向身体四周扩散,刚开始她还强打精神硬撑,过不一会儿就彻底支撑不住,浑身无力软倒下来。
怠儿飞起一脚,正中胆囊中心,将胆囊踹得向内凹陷,充盈的胆汁受到挤压,顺着胆管涌出再喷进小肠。
“哎哟~~”
可怜蛇胆表面被打出无数拳印脚印,头顶接连传来少女的呻吟,怠儿发觉这胆囊看着脆弱,每一下都要破裂一般,但偏偏就是打不坏。她索性跃上胆囊顶端,拽着那根脆弱的胆管,连连起跳,每一下都震得硕大的蛇胆上下颠簸,四周的肉壁更是因主人吃痛而疯狂抖动。
“呃!……”
急促诱人的喘息不绝于耳,胆囊处翻江倒海般搅动着,牵拉拖拽的坠痛令绝无尘难以招架,她的手死死掐着疼痛难禁的肚腹,揉也不是、不揉也不是。
还抱着胆管蹦蹦跳跳的怠儿决心再加把火,朝着下方喊道:“公子~”
邵阳心领神会,相识不到半日两人已有了默契,早在怠儿刚到蛇胆时,他便也来到小肠内对应胆道口的位置。
他还记得,以前接诊过染了蛔虫的病人,蛔虫喜碱,会去钻肠壁上的胆道口,应激的胆道会将蛔虫夹住,蛔虫挣扎,胆道夹得越紧,患者往往痛不欲生,以头抢地……
此时邵阳面前正是那个小小的胆道口,先前胆汁没有分泌,胆道一直紧闭,没有机会下手。如今在怠儿的连番击打下,胆囊里的胆汁不断受压喷出,这胆道口便也不住的一张一合起来。
邵阳看着开合的胆道口,趁着其又一次喷出胆汁,举起天机伞,迅速掼了进去。
“啊——————”
娇躯猛的弹起,少女抱着肚子在床上左右翻滚,两条白皙的小腿乱蹬,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香汗淋漓,头发散乱,嘴唇惨白,止不住的哀嚎。
“呃啊~~你们……你们找死……”
绝无尘双目盈泪,喘着粗气,用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涎水,接着无边的黑色魔焰自她身上燃起,在下一刻又全部涌入腹腔。
“这妖女竟还有精力还手?!”
怠儿面露惊惧,这黑焰与先前胃宫里险些将自己碾碎的魔气一模一样,她大叫不好,眼看魔气就要覆盖整个腹腔,而头上横隔膜近在咫尺,怠儿慌不择路念动穿墙口诀,一跃而上飞了进去。
同时小肠里的邵阳也遭受魔气压迫,不得不收回天机伞防御,以免被魔气侵蚀。
绝无尘施完这招,纵使修为再深厚也不免脱力,一颗心剧烈跳动,身子酥软趴倒在枕头上,泪眼迷离,气若幽兰。
她轻轻喘息一会儿,缓过点劲,又翻面仰躺,闭目轻揉肚腹。
揉着揉着,似乎发觉哪里不对,少女眉头微皱,随后睁开双眼,凝神于腹内细细搜查起来——
邵阳正撑着伞于肠内打坐,林怠儿就躺在他旁边。
不对,那不是林怠儿!那只是她的肉身,她现在应该还在……
绝无尘的神识在腹腔里搜寻一轮,没有发现怠儿,她翻身坐起,表情难得出现一丝慌张:“人呢?”正疑惑间,心头忽然传来一阵细痒——
“天无绝人之路!”
怠儿哈哈大笑,声音正从绝无尘心口传出,惊得那一颗好不容易平缓的芳心又快速跳动起来。
就在刚刚,怠儿穿过横膈膜,来到胸腔之中,等待片刻,见下方魔气没有追上来,她便松了口气,趁绝无尘还在喘息调整,她又在胸腔内探索起来……
“咚咚!咚咚!……”
低沉厚重的心跳声如擂鼓震动,比在腹腔里听到的更加真切、磅礴,怠儿站在这颗巨大的血肉烘炉之上,面带微笑,仿佛她已将绝无尘狠狠征服,踩在脚下。
“姑娘,你猜我现在在哪儿呢?”
两瓣粉嫩的肺叶中间,悬着一颗鲜红饱满的心,心脏筋肉健硕,纹理分明,蜿蜒血管附着表面,随着搏动收紧又放松,将血液泵到这具完美娇躯的各处,生生不息,颇有节奏。
怠儿站在心头,扶着比她人还粗壮数倍的主动脉,能清晰感知到其内澎湃的血液涌动。心脏的触感跟之前那些软肉有天壤之别,使怠儿更加好奇,到处摸摸蹭蹭。
绝无尘又羞又恼,心中阵阵酥痒,想抓挠却够不到痒处,只能在两只雪白的玉兔间用手抵着轻揉,可这不解决问题,忍不多时,面色几经变化,愈发红润起来,不自觉间由鼻息转为了喘息……
“呃~……啊~~”
绝色佳人喘息连连,只觉胸口内百抓挠心,难耐不已,偶尔心中悸动,娇躯都开始跟着颤抖。
怠儿感到心脏跳动的速度又加快几分,不时还抽搐两下,感慨这心脏也是外强中干,看着强壮,没想到比胆囊还敏感,自己随便摸摸就受不了了,那要是动起手来……
可不等她美梦做完,那股恐怖的森然魔气便涌上了胸腔。
绝无尘对自己心痒难耐一事感到难以启齿,于是恼羞成怒,再一次激发了魔气的运用。
大片魔气充斥胸腔,怠儿这一次被逼到死角,终于避无可避,被魔气淹没。
“砰!”的一声,泥人怠儿四分五裂,当场炸成灵光碎片消散。
同一时间,肠内的怠儿本体猛得惊醒,呼呼喘着大气,但还不等她跟邵阳说句话,那股恐怖的魔气就涌进肠宫,不由分说将二人捉住,沿着小肠一路逆推,穿过幽门摔回胃里。
接着上下两道肉洞紧闭起来,整个胃宫顿时变得密不透风……
绝无尘酥胸起伏,闭上双眼,略略调息。待到呼吸平缓,少女睁眼检查一番屋内,当即解开隔音,拍了拍手。
一名小妖站在门口问询:“小姐何事吩咐?”
“叫箐箐来。”
“是。”
过不多时,狐耳女子推门走入,察觉到少女气息变化,恭声道:“我们小姐的修为似乎又有精进。”
绝无尘也不废话,只道:“我加速炼化了他们的灵力,现在行动可以提前了。”
狐箐箐走近床边,发现少女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也不点破,只坐下来,双手捧住她的脸,用拇指轻柔地擦拭,低声道:
“那我这就派人去通知鹿家。”
“嗯。”
绝无尘应了一声,目送狐箐箐离开。
等听到脚步声走远,绝无尘又封闭了房间的声音,冷冷道:
“二位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臣服于我,我就放了你们。”
“你休想!你们这群妖怪,刚才又在打什么伤天害理的主意……”怠儿高声叫嚷,被邵阳拉住衣角打断。
随后邵阳平静开口:“小姐连续催动杀招,消耗应该也不小吧。”
“哼,我随时都能补充……”
“小姐每次都到危急时刻才用那股魔气,我想这并不是靠短时间吐纳就可以补充回来的。”
绝无尘被邵阳一语点破,面色又是一阵变化,好一会儿才压住怒火,平复情绪,道:“那就等着吧,很快会有人来收拾你们……”
第十六章 琵琶行
雨,夜雨,秋雨。
江南的秋本是不多雨的,如今却接连下了两日,苏州城区一片淅沥,冷风裹着桂香穿过回廊,扑上纱帘,月光在动,影子也在动。
偌大的涟光水阁中只一张垫,一张桌,桌上一盏灯。
灯旁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白衣如水的短发少女侧坐于桌前,衣带随风律动,那肌肤也的确如霜如雪。她的腕上系着条细绳,绳那头牵着一只梅花鹿,鹿趴在桌边,瑟瑟发抖。
雨中的苏州城,城内最奢华的天香楼,今夜已被绝无尘包下。
少女与这只鹿都在等,等待苏州最大的妖族世家,鹿家的当代族长,陆苗苗的爷爷,鹿王陆贺年。
雨渐渐下得大了,一道响彻夜空的雷鸣闪过,轻纱幔帐被阵强风分开,吹来数朵梅花,头生双角、面色阴沉的陆贺年伴着花瓣和风雨飘了进来。
陆贺年身着紫色锦袍,外披大氅,分明下着雨,衣衫却滴水未沾。他的两颊清瘦,眼窝较深,双眉斜刺如剑,给人一种狡黠险峻之感。
陆苗苗已被扣押了两天,此时见到救星,欣喜抬头,发现爷爷没看自己,只是脸色极其难看,眼睑之下笼罩着一片阴云,就像屋外落下的暴雨。
陆苗苗上一次看他摆出这副臭脸,还是大燹朝廷下令削减地方妖族世家的势力,旨意令鹿家直辖的产业缩减了足足三分之一。
那时的陆贺年就是这幅表情。
毫无疑问,今天回去,自己将要承受鹿王的怒火。
“我还以为鹿王不打算要自己的孙女了。”
少女仍是坐着,抬眸对上鹿王的那双眼睛,没有起身的打算。
“你想要什么?”
陆贺年平静开口。
先前三番五次告诫族人别去招惹绝无尘,但陆苗苗沉不住气,擅闯望月楼,结果被扣下。他更没想到人族的高手也被接连解决,就连凰夕和长宁宫的人也都有去无回。
现在翻脸,极不明智。
少女笑了,扬起下巴报出一连串赔偿。
“四成?之前刘掌兵使都只要两成。”陆贺年压低了声音,尝试讨价还价。
鹿家在苏州经营多年,码头、茶庄、染坊……许多行业都有涉猎,绝无尘张口就来,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和灵石,就要硬生生割出近半送给对方。
“鹿王,我很早之前就给过你们鹿家机会,那时候一样也是两成,现在刘掌兵使不在了,我不过是把他那份也收来而已。”
绝无尘映着灯火,细细把玩着自己的指甲。
陆贺年瞥了一眼旁边跪着的小鹿,略作迟疑,随后道:
“你好歹也要让我们吃口饭,最多三成。”
“可以。”
少女话落,手腕上的细绳便自动脱落,另一边的小鹿没了绝无尘的压制,顷刻间又变回那个亭亭玉立的鹿角女子,陆苗苗。
陆苗苗躲开绝无尘,跑回陆贺年身边。
鹿王给了孙女一个凛冽的眼神,二人未再多言一句,转过身便要离开,可不想就在此时,少女再度发话:
“我让你走了么?”
又是一声惊天霹雳,耀眼的电光几乎将夜空闪成白昼!
陆贺年转过身:“赔偿都答应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刚才的赔偿是用来赎苗苗的。但你之前针对我的那些小动作,本王还没跟你计较。”
“现在鹿家已向你低头了!”陆贺年争辩道。
“鹿家是鹿家,你是你。”
绝无尘拍出一封书信在桌上,侃侃而谈:
“为了对付我,不惜将陆苗苗许配给他,刘掌兵一个年过半百的人,你也真是舍得,噢~差点忘了,你不止苗苗一个孙女,那倒也说得过去。”
“这不可能。”陆苗苗挣开鹿王的手,扑到桌上拆开信纸阅览起来,她的目光上下游离,不一会儿便颤声问道:“爷爷……你从没跟我说过……”
鹿王站在原地,并无丝毫愧疚:“这都是为了家族……好了,你先回家,这没你的事了。”
“不!”陆苗苗挣扎起身,但身子不受控制,被一股巨风裹挟着送出了天香楼。
鹿王挥手送走陆苗苗,绝无尘也并未阻拦。
涟光水阁中只剩下二人,绝无尘又道:
“你想跟刘掌兵联姻,却没想到我动手这么快,没了刘掌兵,你只能暗中推波助澜,想借人族朝廷的手除掉我,想看我们斗得两败俱伤。”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陆贺年沉默,索性摊牌。
绝无尘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一对玉兔好似沉甸甸的,也搭在桌上,笑吟吟道:
“其实你的计划成功了,凰夕和长宁宫派来的人,此刻就在我腹中,他们好顽固,又臭又硬,都害我消化不良了~”
少女瞄向鹿王头顶那对鹿角,眼中露出贪婪之色,红唇微动,呵气如兰:“鹿王想将功折罪也不难,只需被我吞下,在我肚里将他二人擒住,即可。”
陆贺年眉头皱得更紧,当即冷笑连连:
“绝无尘,进了你那蛇腹,我还有命出来么。”
“那恐怕就由不得你了——”
说话间一声虎啸震动天香楼,陆贺年急忙转头,只见黑暗中走出一头身穿马卦的斑斓猛虎,正是望月楼的虎老板。
虎老板气势雄雄,声音洪亮:“鹿家主,久别了。”
陆贺年心中一沉,又听“铛~~”一声琵琶铮响,凄厉肃杀回荡在阁间。
一名狐耳女子怀抱琵琶,从另一个方向走出。
狐箐箐身穿襦裙,动作温婉轻柔,她走到堂中站定,先向绝无尘行了一礼,又转头看向鹿王,道:
“鹿家主。”
言语间,三人已将鹿王合围起来。
“虎老板,狐箐箐,你们一人原是称霸一方的豪强,另一个也该是魅狐族的天骄,如今怎的都给她蛇族卖命?”
陆贺年一颗心几乎沉入谷底,目光左右搜寻,试图寻机逃跑。
他与绝无尘同为妖王,还能斗上一斗,可若再加两尊大妖,自己便毫无胜算。
虎老板理直气壮:“良禽择木而栖,我并非给蛇族卖命,我只听命于小姐一人。”
狐箐箐亦是淡淡开口,语气毫无喜怒:“我出生之时没有族人,是夫人捡到了我,夫人待我视如己出,后生下小姐,我便与小姐形影不离……”
陆贺年听完更失了战意,忽然一声“哈欠~”又在头顶响起。
他骇然抬头,只见一只花豹趴伏在房梁之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那条尾巴从房梁上垂落下来,一勾一勾,左右摇摆……
轰隆!一声雷云滚动,金蛇划破夜空,将整座天香楼的楼墙照得惨白。
漆黑的夜,呼啸的暴风雨,披头散发的男子,闪电照亮了风雨飘摇的鹿家大宅。窈窕淑女,虎豹豺狼,困斗的鹿王,作伥的大妖,琵琶声、喊杀声、咒骂声、鹿鸣绝迹之声都淹没在暴雨倾盆的哀嚎之中。
又是一道闪电,鹿家大宅的参天古木在天威之下燃烧起来,又被大雨浇灭……
鹿王老了,气血衰败,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四人的围攻,他早已现出本相,一头健硕雄壮的梅花鹿,这只鹿比陆苗苗的真身要强壮不知凡几,身形庞大,头上的鹿角就有一人多高,其形粗壮狰狞,周身灵气回转,但此刻他也已双目血红,遍体鳞伤。
白衣少女一掌盖下,将巨鹿压得四肢跪伏在地,狐箐箐手指拨动朱弦,一道魅惑的琵琶声穿入巨鹿耳中,将其控制。
绝无尘松开手,已被迷惑心神的巨鹿站起身来,原地甩了甩头,打个响鼻,毫无反抗。
四人收起架势,绝无尘走上近前,伸手抚摸着带血的巨鹿,她需要踮起脚才能摸到巨鹿头顶的那一点点鹿角根,摸不到上面的参天鹿角,于是又轻声道:
“鹿王,我腹中还有俩小毛贼,你进去,替我捉拿他们,可好?”
巨鹿目光呆滞,似懂非懂,微微点头。
少女浅笑一声,拍了拍巨鹿的头,随即张开粉唇,露出一片水嫩洞天,一股无形的吸力自美人喉中传来,高大威猛的巨鹿在眨眼间缩成一寸大小,安安稳稳飘向少女口中,踏过柔软湿润的香舌,主动投入到后面的无底深渊之中。
少女咽下鹿王,一名小厮跑上楼阁,向其汇报:
“小姐,那陆苗苗还在楼下淋着雨,不肯离去。”
少女闻言道:“虎老板,你带苗苗回一趟鹿家,就跟他们说……一切照旧,我只收两成。”
“若他们不愿?”
“总有愿意的,不愿的,灭了就是。”
第十七章 鹿茸
苏州城在下雨,绝无尘的胃里也在下雨。
鲜红柔嫩的胃宫,淅淅沥沥的酸雨,滴滴点点,点点滴滴,落在圆圆的油纸伞上,溅成细小晶莹的水花。
怠儿睡着了,就在三个时辰以前,在绝无尘说完那句“会有人来收拾你们”之后,本欲大闹胃宫的怠儿便昏昏欲睡起来。
她此前使用泥人元神出窍入腹腔,泥人被绝无尘捏碎,神识受了反噬,因此不得不陷入沉睡。
邵阳将怠儿抱到一处相对干净的胃肉凸起上,这里地势较高,不会被堆积在胃底的酸液池侵蚀。凸起的上方也刚好有一块低垂下来的软肉,使这里形成一个凹陷,他们坐着,怠儿的脑袋靠在邵阳的肩膀上,邵阳撑起伞,二人便淋不到多少胃酸雨。
凭借他们的肉身,这样的酸液其实也能硬抗,但为了降低消耗,自然是能少碰就少碰。
好在绝无尘也几乎耗尽了自己的杀招,暂时无力催动魔气碾压二人,只能紧好胃宫上下两端,以防二人到处乱蹿。
邵阳就这样盘膝坐着,守在怠儿身边。仅凭他自己,可以打疼胃壁,却难以有效突破,必须等怠儿醒来,二人合力才有机会。
身下的软肉托着二人,轻轻的起~~又轻轻的落,头顶的心跳平缓,身下的肠鸣悠扬,想来绝无尘也跟肚里的两人一样,在安静的休息。
但就在刚刚,闭目打坐中的邵阳察觉到上方的心跳声似有变化,节奏加快了少许。他将手放到身边的胃壁上按着,感受其中血液与灵气的运转流动,果然也加快了起来。
难道她恢复这么快?
“仙师,仙师!醒醒——”邵阳目光警惕着周围的肉壁,手肘轻轻耸动身边的怠儿。
结果怠儿不仅没醒,身子一倾还倒在了邵阳怀里。
邵阳略微吃惊,探手把住怠儿的手腕,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又凝神望去,见怠儿元神也安好,这才松了口气。
睡了这么久,应该也快要醒了。
又过一会儿,头顶的心跳声恢复平缓,邵阳再观察胃壁上经络穴位的情况,发觉刚刚快速涌动的兴奋劲也降了下去。
奇怪,绝无尘这是怎么回事。
思虑间,胃宫顶部又传来轻微的“咕滋”声,邵阳循声望去,只见那道紧闭的雏菊有些轻微的颤动,随后颤动渐渐加剧,变成了一涨一缩的鼓动,胃宫的“咕咕”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
这声音邵阳再熟悉不过,每次胃宫消化食物的时候,就会发出这种饿肚子的咕咕叫声,如此说来……
下一刻,贲门松动,褶皱扩张,一头无比雄壮的梅花鹿从食道里挤了出来。在邵阳紧盯的目光中直直砸进胃底酸液池,发出“扑通~”声响,溅起一大片浪潮。
刚刚还算清澈的胃液表面,顿时翻起绵密的白色泡沫,在以坠落为中心,伴着“滋滋滋”不断的腐蚀声,蒸腾起大团雾气。
这只鹿翻个身,四蹄伸直踏在胃底,它的身形在进入胃宫后变得又高又大,算上头顶的鹿角足比两个邵阳还高。巨鹿甩动全身皮毛,湿漉漉的鹿毛将胃酸甩开,邵阳赶忙调转天机伞,使伞面对准前方,挡住飞射而来的胃酸箭矢。
天机伞发出“噗滋噗滋”声,冒起阵阵白烟。
巨鹿注意到这边动静,脑袋直勾勾转过来盯着邵阳!
“铛——”又一道琵琶声响传入胃里,邵阳听到了那个被叫做箐箐的女子声音在外面响起:“小姐,鹿家主已发现他们了。”
鹿家主?邵阳还欲思索,站在胃底中央的那只巨鹿就已撒开四蹄朝自己狂奔而来。
强壮的四蹄在胃肉上践踏翻飞,高头大马的巨鹿身后扬起比它更高的浪花。
邵阳见势不妙,放下天机伞遮在怠儿身上,一个蓄力便蹿了出去。
“鹿家主!”
邵阳尝试交流,然而巨鹿充耳不闻,临到近前,邵阳伸手抵挡,巨鹿只低下头朝前一拱——
青年飞了起来,重重砸在身后的胃壁上,力道之大使他整个人入肉三分,几乎嵌在了里面。
周围的软肉泛起一阵蠕动,接着整片肉墙都从身后往前挤压,将深陷其中的青年给推了出来。邵阳觉得很奇妙,就像有一只手在按压胃囊……
嗯?是她在揉肚子。
巨鹿再次冲来,带着万钧奔雷之势,青年发现端倪,索性站在胃宫肉墙边缘,等待巨鹿撞来。
这一次他不再硬接,而是在巨鹿低头的同时便闪身而走。
狰狞的鹿角如战矛擎天,一头撞上厚实柔软的肉壁,巨大的肉墙出现整片整片的晃动,激得胃宫一阵“咕咕”咆哮。
“嘶……怎么回事?”
绝无尘抬手捂上肚子,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她刚遣散虎老板与豹堂主,此时只剩下狐箐箐陪在身边。
箐箐见状开口问道:“小姐,你这是?”
“啊,没,他们正在我肚里交战呢……”
腹中巨鹿一头撞空,鹿角扎进胃肉里,摇头晃脑挣扎着倒拔出来,被顶撞的胃壁显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凹陷,其中几个凹陷看着极深,有些触目惊心,当鹿角拔出时,深陷的肉洞是白色的,然后渐渐恢复血色,再慢慢回弹回来。
这一下邵阳瞧得仔细,巨鹿这一头鹿角威力惊人,几乎不弱于一件法宝。但这头巨鹿似乎神志不清,不太聪明的样子。
思索间,巨鹿又调转方向,依旧认准了邵阳,好像看到不共戴天的仇人,径直冲刺而来。
“如果这就是你请来的帮手,那恐怕小姐要自讨苦吃了。”
邵阳放松身子,巨鹿冲至身前,趁其低头,抬手,轻按鹿角,巨鹿猛的昂首,将他向上抛起。
但他这回有所准备,身至半空,使出一招鹞子翻身,顺势朝胃宫上方飞去,飞至胃壁穹端,抱住一条凸出来的褶皱,他的手脚都抓在褶皱旁边的沟壑里,湿滑粘腻的胃液涌出,弄得他手脚都湿漉漉的。
待到抓稳之后,邵阳回头看向下方的巨鹿,那鹿头还东张西望在寻找邵阳。
于是邵阳双腿夹紧那片褶皱,接着放下自己的身体,呈一个蝙蝠倒挂的模样。
“鹿王!可否一谈?”邵阳再次喝道,他已想到了眼前之鹿的身份。
巨鹿闻声抬头,眯眼看着邵阳,竟在原地发起呆来。
邵阳觉得有戏,继续道:“鹿王,在下邵阳,乃是……”
谁知他话未说完,那巨鹿就在原处开始刨地,邵阳瞪大了双眼,看起来无比沉重的巨鹿竟一下发力高高跃起,直奔自己冲来。
邵阳赶忙松开腿从胃宫穹端落下,在空中与鹿头将将擦过。
“轰隆……”,“噗通!”“呃~~”先后两声巨响,一声压抑的喘息。
鹿角撞入穹顶,邵阳跌落酸池,佳人抱腹娇吟。
邵阳在翻滚的酸池中扑腾起身,顾不上一身的胃酸,就见头顶上方那健硕伟岸、筋肉虬结的巨鹿正卡在胃肉里,它头顶的鹿角,其中一根分叉的枝丫直接捅进了贲门里,将那紧闭的肉洞给撬起,撑开,硌在那里,周围一圈的嫩肉都疼得抽搐起来。
“呃!啊~~”
上腹忽来一股剧痛,直疼得少女弯腰蹲下了身子,表情羞恼,银牙咬紧。
鹿族一身灵力凝聚在头顶一对角上,鹿角便是他们自身最强大的武器,尤其是到了鹿王这种级别,鹿角所蕴含的杀伤力,比之天机伞也弱不了几分。而绝无尘更是感觉疼痛比起天机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伞到底是一根收束的、直的、圆的,插入贲门也没那么难受。现在这鹿角是崎岖分岔,枝枝丫丫,表面也不光滑,粗糙坚硬,摩擦着娇嫩的贲门和食道内壁,令她难受得紧。
同时引起的生理反应让胃宫上半部都隐隐抽搐痉挛起来,因此刚刚还高高在上的绝无尘,这会儿就肚子疼得直不起腰了。
“小姐!”
狐箐箐赶忙过去扶住绝无尘,向来平静沉稳的她也显露出一丝焦急。
卡在胃宫顶部的巨鹿挣扎几下,终于借着体重将鹿角从贲门里拔出,坠落下来。
“哈~~啊……”
绝无尘如获大赦,刚才那一会就疼得她冷汗直冒,现在缓过口气,忍不住喘息起来。箐箐担忧问道:“小姐怎么疼成这样?他们不是……”
少女刚要回答,肚皮又一阵鼓动,想说的话到嘴边全化作一句软糯的“哎哟~~”呻吟。
巨鹿六亲不认,速度又快,一直追着邵阳顶,邵阳一时也手忙脚乱,在胃宫中来回闪躲,他已顾不上站在胃壁边缘惩罚绝无尘,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能全部躲开巨鹿的冲锋,结结实实挨上几下,被撞得七荤八素。
不过他还是始终避开怠儿睡觉的方向,鹿头接二连三撞击在胃里的软肉之上,整个胃宫都开始频频震动。
“唔嗯~呃啊!!箐箐……它……哎哟!好笨啊……”
绝无尘双手按着肚子,娇躯倒在箐箐怀里,神色痛楚。鹿王每一次冲锋都使出全力,大部分时候都会一头撞上胃壁,它体型大,又沉重,在胃宫里横冲直撞,闹出动静比先前邵阳和怠儿任何一人都大。
“小姐,你之前的杀招……”
“别提了,呃哈~”
绞痛、刺痛、钝痛、坠痛接连从胃中袭来,一时间疼得绝无尘浑身香汗淋漓,眉头拧在一起,她的魔气杀招先前抓怠儿时消耗得所剩无几,这会儿只能撑着硬挨鹿王的冲撞。
腹鸣咕噜直响,在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狐箐箐心疼的搂着绝无尘,但她不能现在解除对鹿王的控制,否则鹿王清醒过来,怕是小姐更受不了了。
肚里的邵阳也同样不好受,被鹿王逼得闪转腾挪,东躲西藏,每被鹿角顶到一次,就让他浑身气血翻涌,双臂打颤。同时他还不能让鹿王注意到怠儿,只得小心翼翼在胃宫的另一侧周旋。但鹿王体型大,自己还要避开怠儿,这样一来胃里就没多少富裕空间。
胃宫咕唧,肉墙震颤,酸液飞溅,狼狈的青年,娇吟的少女,就在腹内外二人几乎快要感同身受时,一直在天机伞下沉睡的怠儿终于悠悠醒来。
或许是鹿王闹得动静太大了将她吵醒,坐起身的怠儿还在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道:
“这是哪……”
怠儿拿开手,粉嫩鲜红的世界引入眼帘,她只觉自己身处的地方很软,脚接触的地方很嫩,手摸到的地方很滑。
她收起盖在身上的伞,立马就看到不远处的一鹿一人,那人正在拼命逃窜。
“那是……公子!?”
一声惊呼,将邵阳与鹿王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
可能是觉得眼前的青年实在难抓,想换新出现的这个人试试,鹿王当即抛下邵阳,朝刚坐起身的怠儿狂奔而去。
“仙师小心——”邵阳大喊。
巨鹿风驰电掣,在身后拉出一道往两边扩散的弧线,怠儿还没回过神来,鹿王就已经冲至怠儿面前。
“什么玩意?呀!”怠儿不及躲闪,硬接鹿角,被鹿角结结实实撞上,一头顶进胃肉里。这一次鹿王没有把怠儿击飞,就是直愣愣的硬怼进那处肉壁凹陷里。
“嗯哈!”绝无尘的娇呼声适时传来。
怠儿用天机伞横杠在鹿角之间,刚好将鹿头架住,但她没有邵家血脉,无法催动邵家的天机伞。
鹿王寸步不让,好像一头红了眼的疯牛,低头死死顶住怠儿,四蹄还在不断发力,一点点朝前挪去,将那柔韧的胃壁都连带着顶出一个人型,并且越顶越深,在腹腔里凸显出来。
“呃啊……”外面的绝无尘猛地扭腰,在狐箐箐怀里挣扎起来。
胃宫里怠儿双腿悬空,背靠肉壁,浑身使不上劲,根本挣脱不出来。
“这只鹿妖是……哪来的啊……”怠儿艰难开口。
邵阳赶至鹿王身后,凌空一腿踢在鹿王后背。谁知鹿王吃痛并未回身,反而更加用力去顶撞怠儿。
“呃……”
“哎哟!”
怠儿与绝无尘的呻吟同时响起。
邵阳继续踢打巨鹿,可它皮糙肉厚,任凭道道伤痕出现在自己的后腿上、背上,也依旧不肯松头。
怠儿恍惚间才注意到自己面前的鹿角上有灵气流动,那些灵气溢出又回转,在鹿角上自行循环。
她急忙高声道:“公子,打它的角!!”
邵阳闻言一拍鹿王后背,翻身骑了上去,接着狠狠一掌切在其中一根鹿角与鹿头的连接处。
鹿王身躯大震,直接跳将起来,把二人狠狠甩飞,兀自在原地蹦哒。
三人在同一时间皆松了口气。
狐箐箐看到怀里的小姐不再那么痛苦,也跟着松了口气。
但麻烦还没结束,鹿王稍缓片刻,再次冲了过来,它冲得更加卖力,命门受创,使它对邵阳怠儿恨之入骨,仿佛势必要将二人撞死。
怠儿也上了脾气,觉得刚才是自己没准备好,现在偏要跟这巨鹿比比力气,她把天机伞抛回给邵阳,道:“我来顶住它!”
就见她扎下马步,气沉丹田,双手平举。
“轰~”人鹿撞上的一瞬间,惯性冲得怠儿双脚踩进胃肉里,往后犁地一般退了五六步,但随即竟真的挡住了鹿王的前进。
绝无尘又是一阵倒抽凉气,胃里剧痛疼得她腰肢都不由自主反弓起来。
怠儿双手死死抓住两根最粗壮的鹿角,额头上的青筋都因发力而若隐若现,她又高喝一声:“公子!”
昏头的鹿王竟在此时心有所感,眼珠乌溜向后一转,半空中一个青年的身影高举天机伞,朝自己的鹿角横扫而来——
邵阳灌注灵力激发天机伞的全力一击,重重扫在鹿角根部,将那茂盛如古木树枝般的粗壮鹿角平平切开,怠儿手抓着两根近乎人高的鹿角向后倒去,连人带角掉进胃底的酸液池里。
“噔~噔~噔~……”
外面狐箐箐的琵琶朱弦根根崩断,鹿王的双眼也好似恢复了清明,但他已失了全部气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扬起一圈水花,接着又被回流来的酸液淹没。
“仙师!仙师你怎么样?”
“多谢公子,我没事。”
邵阳赶至怠儿身边,怠儿正从胃底爬起,看了看手上的两根“树枝”,嫌弃的扔进了酸液池里,接着二人跳到一处较高的胃肉凸起上。
怠儿问道:“公子,这鹿妖是怎么回事?”
邵阳皱着眉沉吟片刻,回道:
“他应该是苏州鹿家的家主,鹿王。”
“鹿王?昂,那它怎么……我想起来了!”怠儿双眼一亮,她刚刚饱睡一大觉,这会儿正精力充沛。
怠儿扬起小脸,忍不住笑道:
“哼哼~妖女,你找来的帮手已被我和公子解决了!现在就轮到我们……”
“慢着!”邵阳的声音不对起来。
“怎么了公子?”
“你看那儿。”
怠儿顺着邵阳的手看去,刚才鹿王倒下的地方,那具伟岸健硕的巨鹿身躯此刻竟已露出森森白骨和内脏,外表皮毛和肌肉都已被胃液腐蚀殆尽。无数的灵力从其血肉中逸散出来,被饥渴的胃肉纷纷捕捉到,一点点吸收掉。
“……若是让她把这鹿王的一身修为全部吸收……糟了,鹿角!”
怠儿心头大震,预感不好,还想去捡刚才被她随手丢弃的鹿角,但低头一看,哪还有鹿角?
那两根原比人还高的狰狞鹿角此时已被胃液消融了大半,剥离了外层的硬壳,露出其中鲜红细嫩的鹿茸,鹿茸就在二人眼皮底下被强悍的胃酸分解成无数小块……
一声得逞的轻笑从头顶飘进胃宫,在二人耳边萦绕:
“多谢二位~替本王消食……”
第十八章 正经的药
空荡的莲光水阁中,狐耳女子跪坐在地,另一绝世佳人躺在狐女的大腿上,窗外雨声渐歇,夜更寂静,能听到几声蝉鸣,几声蛙噪。
还有少女由急转缓的喘息。
绝无尘刚放完狠话,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肚里余痛渐消,转而迎来的是阵阵舒爽,鹿王一身精纯的灵力,正在被她的胃宫一点点分解吸收。
狐女轻轻抚着少女的头发,从上到下,一下又一下,柔声说道:
“小姐,我们回家吧。”
“嗯~~”少女在箐箐怀里扭动起来。
“那怎么?”箐箐问询她的意见。
“我听虎老板说……这儿的地下有个汤池?我要去泡!”
狐箐箐呆愣片刻,随后宠溺道:
“那好,我们走吧。”
“抱我。”
“嗯?”箐箐没反应过来。
“你抱我~~”少女没有起来的意思。
“多大个人了?”箐箐黛眉微皱。
“你抱我去~~~!”
绝无尘又“醉”了,每当她吞吃强者,将其消化吸收的时候,就会恍恍惚惚,脑子懒得动,身子也懒得动,如同蟒蛇吞下大型猎物那样,狐箐箐便称之为“醉”了。
她还记得,小姐上一次醉,是吃掉人族掌兵使的那个晚上,那晚的绝无尘,也跟现在一样撒娇。
少女的手臂勾住狐女的脖颈,双腿搭上狐女的臂弯。
狐箐箐一个起身,将绝无尘公主抱起,一步一步朝楼下走去。
……
与此同时在少女腹中,邵阳与怠儿坐于一块软肉上呼吸吐纳,两个不大不小的灵力光团在二人头顶凝成气旋。
“公子,我们这样速度太慢了,根本抢不过她。”
怠儿语气严肃,她之前总是不太正经,这是邵阳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郑重的表情。
鹿王的尸体正不断逸散出大量灵力,这些灵力充斥在胃宫之中,鼓鼓囊囊的,胃壁吸收不及,便被二人趁机劫走了一些。
到底是没有干过这杀人吸取修为的勾当,两人全力吸收,还是有大半灵力被胃宫吸了去。
“那……仙师还有何高见?”邵阳试探道。
“公子你看,我们两个人,她一个人,之所以抢不过,是因为还有大量的精华凝聚在血肉里。”
两人低头看去,刚刚还完整的巨鹿肉身现在又消失了一大半,胃酸涌进了鹿头的口鼻,四肢也只剩下粗壮的白骨,还有些食糜顺着胃肉的蠕动流向了幽门肉洞,肉洞一开一合,将那些胃液混合残渣的红白之物输送进小肠。
“所以仙师的意思……咱们也要生啃鹿肉?”
“啊这……”怠儿脸上露出极不情愿的表情,但她还是走到鹿王的尸体旁边,一脸嫌弃的撕下一块肉,拿在手中,掂量了半天。
她的喉头滚动一下,终究觉得难以下咽,恶寒道:
“算了算了!咱们就算吃也吃不了多少,吸收效率更比不上她这胃宫。”
怠儿走回邵阳身边,接着道:
“这妖女看着武艺平平,想不到一身本领全在肚里,说实话,就算是比她略强的对手来到这腹中,也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怠儿来回踱步,道:
“吸收速度……对了公子,我记得你不是医师么,你就没随身携带个毒药什么的?泻药也行啊!”
我是医师,不是毒师,怎么会带毒药?邵阳很想这样反驳她,但话到嘴边还是耐心回道:“我没有那种东西,况且我之前用过了草药,并不起作用,她的肠胃会判定有害物质,不予吸收。”
怠儿闻言又耷拉下了脸。
邵阳看着在被一点点溶解的血肉,怔怔出神,忽然又道:
“你说的对,可以再试试。”
他掏出那袋甘草和芍药的混合药粉,将其大半撒向空中,吹了口气,使其均匀飘散在胃宫各处,又将剩下的小半袋,一股脑倒进了幽门里。
“公子,你这是?”怠儿瞪大了双眼。
“这是可以松弛肌肉软化筋骨的药,她的肠胃此时必然在全力吸收鹿王的修为,说不定就会顺带把这些药粉也一并吸收。”
“那你刚才怎么……”
“多亏仙师提醒,不过现在也不晚,这些血肉只要没被吸收完,她的肠胃就不会停下来。”
二人说着,又开始继续跟胃宫争夺灵气,静观其变。
……
天香楼那一方汤池,算得上城中数一数二的奢雅去处。
这是虎老板对其的评价。
雕花的木棂窗,白玉砌的池垣,乳白软雾升腾起来,悠悠荡荡,池中数朵荷盖,叶翠花红,暗香浮动。
一双低筒素白锦靴,齐跟码放在汤池的竹阶上,鞋带松散,靴口翻敞。
少女浸在融融汤泉之内,大半娇躯没入水下。她穿着一条软绫抹胸,露出光鲜诱人的后背,莹白如玉的肌肤,又被水汽烘得泛出一层浅浅的桃粉。
她的上半身搭在池边铺就的竹篾台面上,玉手轻轻托住下颌,眼波斜斜流转,杏眼漾着水光,迷离中带着几分娇俏。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四周灯火柔缓,落在她眉眼之间,人面与满池荷光交映,艳而不妖,楚楚动人。
“箐箐,这儿~不错,回头叫他们在望月楼也建一个,你不下来一起嘛?”少女思维跳脱,脸蛋红扑扑的,语气懒洋洋的。
狐箐箐微笑着摇了摇头:“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狐女将浴巾搭在屏风上,转身走出了房间,关好了门。
绝无尘看狐女离去,只觉眼皮愈发沉重,有些睁不开了,趴在竹筏上便睡了过去。
但还没睡着,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呜噜”就从少女腹部传来,那纤细的腰肢,紧致娇软的肚皮竟在水下微微颤抖抽搐起来。
“唔……?”
少女在汤池中坐直了身子,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肚皮,轻轻揉抚。
可这不揉还好,一揉便好像把肠胃都揉开了,刚才的杂乱不适感顿时变成了强烈且突兀的疼痛,在胃宫中爆发出来。
“呃哈~!”
少女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摔在汤池里,溅起的香汤打湿了数朵大荷花。好在池子不深,她又紧着爬起来,将脸上头上的水抹去,后背靠在池边,大口喘息,胸口起伏不定。
随着最后一点食糜被蠕动送进小肠,硕大的鹿王身躯已在胃宫中消失的一干二净,所以的灵力都被吸收,所有的药粉也都跟着被吸收。
胃宫中的色泽由嫩粉转鲜红,再渐变到如今的赤红,胃壁褶皱凹凸起伏,发出如波涛般的肉浪,这浪花却不汹涌,反而尽显温柔,一浪接着一浪,一层盖过一层。这座不可一世的血肉囚笼,终于在温柔乡与修罗场的变化之间,出现了二人先前从未见过的,妩媚与妖娆。
为了验证这回药粉有没有奏效,怠儿当仁不让,一脚直踹肉壁。
“咕……咕噜……”
一阵绵长巨大的腹鸣自胃宫发出,被踢中的软肉当即颤抖起来,连带着周围的肉壁也跟着抽搐,甚至打乱了胃壁内原本规律的蠕动节奏。
“有戏!公子帮我掠阵。”
怠儿惊喜,如此力道的一击,之前这胃宫是不会有半点反应的。
于是乎,披头散发的怠儿开始将灵力凝于双手,对着胃宫上下各处轮番暴打,一对粉拳挥得虎虎生风,每一拳打上去的感觉都极其绵软柔嫩,跟之前的坚韧感完全不同。
“啊呃~哈……”
不再强悍的胃宫哪受得了这般攻击,一声声有些变调的呻吟夹着半截喘息,不断从胃宫上方荡漾着传来。
怠儿越打越是兴奋,不禁得意道:
“咱们绝无尘小姐这是怎么了?不会是乱吃东西吃坏肚子了吧~哎呀,之前你可是半声都不会吭的。”
“你!……哎哟~~”
少女话没说完,又被一阵腹痛回击得说不出话来,只得闭着眼睛咬牙忍耐。俏脸之上满是痛苦,湿漉漉的水珠也分不清是疼出的冷汗还是汤池里的水。
“该死……这肚子是怎么了……呃嗯~”
绝无尘腹中阵阵滚动,轰隆作响,钝痛连绵不绝,鼓包在肚皮表面反复涌现,有的高有的低,一下赛过一下。她只觉身子莫名酥软,怎么也使不上劲,肚里那原本战无不胜的胃宫现在也好像罢工了一样,筋肉都绷不紧了,绵软软的,只能一下下挨打。
明明才刚吸收了鹿王的修为,尽管还没来得及炼化,但也不应该这样……
“啊啊!!……”少女思索中忍不住一声尖叫,肚皮上冒出一个高高的拳印,整个腰肢被带动得向前挺起。她美眸含怒,一拳砸向自己肚皮,硬是把那小拳头给捶了回去。
“呃~呼……呼……”
绝无尘痛吟一声,红着脸,喘着气,想要从池中站起,但不知为何两条腿也酸软无力,腹中又遭打闹,挣扎几次都扑倒回去,那些香汤水滴也如断线的珠玉般滚落一地。
少女跌坐回去,两条玉腿侧摆在一边,双手撑在另一边,无数池水从她头顶的发梢淌下,使她有些睁不开眼睛,流经那由上天精雕细琢的五官,使她一时只能用嘴呼吸,水珠从锁骨流下,再流进那对傲人双峰之间,最后归于荷花池中。
绝无尘喘息片刻,尝试调动魔气,毕竟刚刚吞了鹿王,多少已转化了一些可驱使杀招的灵力。果不其然,那熟悉的魔气再次涌入胃宫,可这一次还没来得及加持肉壁,就被一阵更强烈的锐痛打断。
“公子,来了!”正把胃肉当成沙袋练拳脚的怠儿提醒一声,邵阳持伞对准刚进入胃宫中的那团魔气一顶,伞尖穿透魔气直刺入胃肉——
“咿呀~~~”肚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刺痛,那疼痛还伴着莫名的酥痒酸麻,绝无尘承受不住,好像被点中了命门,她瞳孔收缩,檀口大张,发出一阵诱人至极的娇喘,好不容易凝聚的魔气也瞬间溃散在体内。
“呃……啊~~怎么会……”绝无尘面色苍白,喃喃自语。
狐箐箐从外推门闯入,看到跌坐在汤池中呻吟的小姐,赶忙上前,也顾不得鞋袜湿了,直接两脚迈进了汤池,把绝无尘抱起,扶到一旁的长椅上,又急忙扯下挂在屏风上的浴巾,包在绝无尘身上,将她裹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样?”狐箐箐面色无比焦急。
“箐箐……他们闹得我肚子……哎哟!!”
绝无尘说着又向前倒去,好在箐箐伸手接住了她。
眼看这样不行,狐箐箐又将少女横抱起来,来到隔壁房间,将少女置于大床上躺着,担忧万分道:“小姐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他们怎么能突然?”
绝无尘张了张嘴,但腹中疼痛又剧烈起来,加上她还一直处于“醉”了的状态,没有清醒,因此只得哼哼唧唧痛吟不断,几乎说不出话来。
“哼哼~妖怪——你家小姐太贪心,将我们公子特调的摧经软骨散吸收了个干净,现在她这肚子,不中用了~”
怠儿在里头偷笑,胡编乱造了一通吓唬外面的两女。
中毒?小姐先天道躯百毒不侵……怎么可能。
“我这就回望月楼去拿药!”
狐箐箐关心则乱,转身要走,忽然衣角又被扯住,转头一看,面色痛楚的少女伸手拽住了自己。箐箐心中不忍,解释两句,才发觉小姐已经神志不清,于是她俯下身子,抱住少女,乖啊乖的哄了几句,少女这才松了手,放任箐箐离去。
腹中的怠儿还在不停挥拳,揍得胃宫里软肉颤抖,酸液四溅,她要把这一日受得委屈全都还回来,以至于现在这些胃肉连感受到怠儿的气息都会自动收缩,表现得十分惊惧。
怠儿还发现,随着自己击打的位置不同、力道大小、速度快慢,都能使外面的痛吟声抑扬顿挫,打得快了,叫声就急促,打得慢了,呻吟就绵长,若是一下打得狠了,呻吟就会立刻拔高化作尖叫。
此时绝无尘还在下意识咬牙想忍疼,但腹中闹腾的愈烈,她那酥媚入骨的娇吟就一浪高过一浪,浴巾被她扯开丢掉,床上的被褥也被她抓揉踢踹得凌乱不堪。
又是一声妩媚动人的娇吟,还在痛快发泄的怠儿忽然浑身一激灵,她思索一番,还是皱着眉向邵阳问道:
“公子……你那个什么药粉……正经么?”
第十九章 欲火焚身
邵阳也听出来绝无尘的状态有些不对,被怠儿这一问,一瞬间竟也自我怀疑起来。
他翻出刚才的药袋,用力抓一把,残留的药粉沾在指尖,大拇指与食指互相捻动,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斩钉截铁道:
“是甘草和芍药,没有问题。”
怠儿将信将疑:“可她现在的样子……”
邵阳眉头皱得更深,他当然知道,如果只是筋肉松弛、防御减弱,被打疼了,不应该是这种声音,这声音听着有辱斯文,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俩人在对绝无尘做什么下流的事情。
就在二人停下来思考间,外面的绝无尘已逐渐恢复了清明,她看着一塌糊涂的房间,感受着阵阵余痛的胃宫,深吸口气,朝腹中二人开口道:
“玩够了吧,二位。”
绝无尘这个状态的语气和声音一出现,怠儿就条件反射般大惊,不由自主靠近邵阳,道:“不好了公子,她这么快就恢复了?”
刚刚你不是还嫌这药不正经吗。
邵阳微微挑眉,道:“不应该,药效没那么快过的。”
绝无尘将腹中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怒极反笑:
“你们以为把那什么破药混到食物里一起就能让本王中招,要是这样,之前随便来个人衣服兜里揣着毒,我不都早玩完了么!”
怠儿恍然大悟:“噢公子,她说的对啊!”
“不……”邵阳摇了摇头,抬手示意怠儿不要多说,接着又将手掌贴到身边的软肉上,肉壁依旧赤红、妖娆,在青年的手触摸上去那一刻,竟激出一片细密的颤栗。
怠儿眨了眨眼睛,邵阳开口道:“你看,我就说了药效不会那么快过。”
邵阳说着,五指在肉壁上快速划动几下——
“噫!!”
头顶一声短促惊叫,胃宫咕咕作响,整片肉墙都收缩翻涌起来,连带着周围的肉壁也都出现不同幅度的抽搐,脚下柔软的大地剧烈震颤起伏,将邵阳二人统统掀翻。
“该死,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绝无尘厉声质问,她刚恢复清明,就又被这一下刺激弄得狼狈不堪,刚刚只觉腹中极度的酥痒难耐,胃宫为了止痒竟自己收缩蠕动起来,这种感觉她前所未有,不禁又惊又怒,一颗芳心也慌乱跳动起来。
“公子,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做到的?”怠儿在肉海沉浮中挣扎,也有样学样,指腹在肉壁上轻轻摩梭起来。
“呃哈!啊~~”意料之中的娇吟再次传来,这次不再急促,也听不出痛苦,反倒十分舒爽一般,令人浮想联翩。
怠儿听了都觉得脸红,但眼下已顾不上礼义廉耻了,胃壁褶皱之间又分泌出大量胃液,她只能继续抚摸起来。
“唔唔~……嗯啊~~”绝无尘忍得咬紧下唇,双手扯着被子死死抵住腹部,但这酥痒从内部传来,外边按揉只是徒劳。
邵阳不断轻挠肉壁,上下齐手,原本收缩挤压在一起的软肉怕痒,但这轻抚的滋味又实在舒服,胃壁便呈现出一种想要躲开却又欲拒还迎的姿态,一松一紧、一收一放,竟让他来到怠儿身边,道:
“甘草和芍药本身没有这种功效,但她刚刚吃了鹿王。”
怠儿停了下来,好奇道:“鹿王,鹿王怎么了?”
邵阳耐心解释:“是鹿茸和鹿血的功效,壮阳益精,男子可以补肾,女子可以治宫寒,寻常人吃上一点儿就会鼻血流不止。”
“然后呢?”怠儿两眼渐渐放光。
“而刚刚绝无尘几乎吸收了鹿王的全部精血和两根鹿角,纵使她肚量再大,修为再强,现在恐怕也……”
“欲火焚身了!?!”怠儿突然兴奋。
“咳!”肉浪翻卷,邵阳脚步一个踉跄,纠正道:
“那倒不至于,但鹿血带来的功效嘛,也不是她一时半会儿能炼化了的,本来若是没有我们,她全力炼化不成问题,但她还要分心压制我们,再加上那些药粉,阴差阳错,数项叠加,她这肚子就变得又敏感又脆弱了。”
“什么、”绝无尘听罢,有些懊悔起来。
肚里邵阳的声音不算小,意思她当然也听得明白。
“那,那又如何!本王炼化鹿血只是时间问题,你们还不是只能……呃啊!!”
少女狠话放到一半,就被胃里一阵剧痛打断,邵阳拿着天机伞,轻轻一捅便顶进了肉壁里,跟之前胃宫强悍时的手感完全不同,现在仿佛顶入的是一块水嫩豆腐,毫无阻力。
所谓近朱者赤,跟怠儿在一起,邵阳也学坏了,他用天机伞顶着肉壁不松手,明知故问道:“大王刚才说,我们只能什么?”
“嗯呀~!啊……,你们两个毛贼……当然是只能等!哎哟~~”
“等死”没说完,少女捂着肚子又倒了下去,只因邵阳拿着伞故意在那一片软肉上反复抽回又顶入,让绝无尘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哼……你们……很快就嚣张不起来了。”
绝无尘满头大汗,喘息连连,话语内已有了些色厉内荏,刚才怠儿与邵阳的简单动作都让她深切体会到自己的肚子确实出了问题,只是依旧不肯服软。
“是吗~就怕大王受不住,忍不到那个时候咯。”怠儿不由得喜笑颜开,“知道吗,姑奶奶我就喜欢你这种嘴硬的。”
怠儿说罢便朝身边软肉一掐,此时的肉壁鲜嫩多汁,竟真的被怠儿捏出水来,紧接着又是一声无比动人的哀鸣。
怠儿发觉外面那妮子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自己这样轻轻折腾,丝毫不比之前费劲踢打效果差,还省力。
于是她手不停歇,指尖在胃壁上划出道道浅痕。
一声声如羽毛抚过心尖的轻哼从头顶传来,那些被抚弄的软肉瞬间绷紧又微颤,尽管在下一刻就恢复原样,但持续抓挠下来还是愈发的娇艳欲滴。
另一边邵阳找准胃宫一处最大的穴位,一旦绝无尘想要运转灵力,邵阳就轻轻旋转天机伞,那股凝聚起来的灵力就会随之溃散。
“嗯啊~哈……”
二人如此配合,反复几下,疼痛、酥痒、难耐种种奇异感觉接连从腹中袭来,她的灵力、胃宫的筋肉也在反复凝聚、绷紧中,又不断溃散,松弛。
矜持、娇嗔、酥软、难耐、慌乱、羞恼、咒骂,此时的绝无尘宛如一位堕入俗尘的仙子,她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被里,纤细腰肢早软得如一湾春水,朱唇几经咬紧又放开,泄出阵阵祸国殃民的娇吟……
邵阳又一下戳顶,感受到这胃宫再无反抗之力,当即正色道:
“好了,仙师,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趁现在快走。”
“啊?哦,好!”怠儿没反应过来,还有些恋恋不舍,临走时又狠狠揉捏了一把熟透的软肉。
两人起身飞至胃宫上方,只见原先紧闭的贲门此时也有些酥软,邵阳不多废话,一伞直插而入,就听“噗呲”一声汁液溅射,天机伞轻松破开肉门,伞面撑开,将贲门扩张,随后外面也传来一道不堪忍受的痛吟。
“跟紧我。”邵阳带着怠儿先后钻入其中,在狭长鲜红的食管内逆流而上。
外面的少女感受上腹剧烈绞痛,胃宫翻江倒海,但根本无力阻止,只能任由二人破门而上,在食道中穿行。
“唔……你们休想,呃!”
就见那个鼓包在美人雪颈上显出,逐渐向上移动,绝无尘面色潮红,强行忍住剧烈的反胃,双手死死捂嘴,喉头拼命下咽,双目流下两行清泪,终于是把那个鼓包又咽了回去。
两人一伞摔回胃里,邵阳爬起身子,道:“想不到她竟还有点余力。”
“那怎么办?”尽管胃肉厚实柔软,但怠儿还是下意识揉了揉屁股。
“呃~呼……本王说了,你们只能乖乖在里面等死……”
绝无尘酥胸起伏,语气凶狠。
但还不等她喘息片刻,就感觉胃肠交接处又传来异动,少女吓得花容失色,抱着肚子就嚷道:“你们又想干什么?别白费劲了……”
就听见邵阳悠悠道:“既然上天无路,那我们只好下地找门了。”
说罢,邵阳故技重施,一伞捅开幽门,一手牵住怠儿,两人朝着幽深肠宫长驱直入。
“不!不行~不能往下面去……”
绝无尘娇躯缩成一团,银牙咬紧,羞愧难当,就觉得小腹肠海阵阵绞痛,她催动腹功,使劲收缩肠壁想要阻止二人下行。
可总归天有定数,食物,就该是上面进,下面出,因此她可以忍得住二人向上,这是顺应天理,却管不住肠里向下,这是逆天而为。况且本就没完全恢复的她,此时肠道肌肉也酥软乏力,根本无法阻止全力激发的天机伞。
“咕噜!!咕噜噜……”
急促绵长的肠鸣响起,天机伞半撑开伞面,呈一个圆锥行,邵阳怠儿紧随其后,一路破开挤压收紧的肠肉,滑过娇媚的肠壁,碾过细密的绒毛,扯断无数晶莹剔透的拉丝,带起一大片黏滑的肠液四散飞溅,在少女一声声愈发高亢的绝望尖叫中,直逼大肠而去。
“不!!不……我、我求你们了……”绝无尘面色潮红,目含春水,终于张口求饶。
二人刚穿过回盲瓣,来到大肠之内,还在感慨绝无尘这肠中愣是没有半点异物和异味,清新淡雅,干干净净,就听到了少女那带着哭腔的祈求。
邵阳与怠儿对视一眼,果然都不愿意从后门穿出,于是怠儿张口喝道:
“那你一会儿张开嘴,我们从上面出来。”
二人原路折返,又一路逆流而上,毫不客气顶开肠中媚肉,滑过途中依旧带起阵阵娇软甜糯的呻吟,回到胃宫后,脚踩胃底,一跃而起。
这回绝无尘不再阻拦,二人轻松飞过喉咙,见到水嫩小舌,来到口腔。
怠儿经过时还不忘摸了一把那小舌头。
少女感到喉咙瘙痒,勉力支起上半身子,俏脸梨花带雨,轻启朱唇,吐出粉嫩香舌,两个小人站在舌尖之上,终于重见天日,纷纷跃下。
二人在半空中逐渐放大身形,落地时已恢复常人大小,只是衣衫破烂,身上都湿漉漉的。
怠儿转过身怒视绝无尘,床上的少女吐出二人后,面色有些狰狞,又有些怨毒,想要运转灵力对付二人,奈何鹿血没有炼化完,又被折腾至此,只得娇躯瘫软倒下,趴伏在被子上喘息。
“你这作恶多端的妖女!我林怠儿今日就要替天行道,灭了你——”
第二十章 为蛇作伥
女孩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她是蛇王的第三个孩子。
蛇王有很多子嗣,但只有修成人形的,才配称得上蛇王的孩子。
女孩是先天的无暇道躯,自她诞生的那一刻,便拥有了其他同族梦寐以求的完美身躯,就被家族认定为下一任蛇王。
传说无暇道躯是世间万物美好的汇集,女孩的美超越了人间臆想。
任何一个见过她的人都忘不掉她的美,任何一个没有见过的人也想象不到她有多美。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人为之驻足侧目。
当她来到大燹游玩时,同样只一眼就被望月楼的老班主看上。
女孩回去告诉爹娘:
我不想当蛇王了,我也不想做什么妖主。
与人族格局不同,妖界种族繁多,由七大势力长年把持,狮族、蛇族、狼族、羽族、虫族、水族、藤族,每一甲子会轮选出一位最强的家主担任妖界共主。
女孩被蛇族寄予厚望,有很大机会竞争妖主。
因此爹娘问她为何。
她说,妖族的家伙们都太蠢笨了,我做他们的王没有意思。
我要到人族那边去,我要做人族的王。
丫头!爹娘喊住她。
噢对了,父王母后以后在外人面前,可以叫我绝无尘,这是人类给我起的新名字,我很喜欢。
蛇王拗不过,只得派了些心腹跟随女儿,一起到人界去厮混。
半路上也有人因仰慕而加入队伍,绝无尘的势力便愈发庞大。
后来老班主失踪,官府上门查案,差役一口咬定是绝无尘害死老班主,绝无尘便将他们吞下了肚子。
随后牵连越来越大,绝无尘又发现鹿家与掌兵使勾结,她怀疑是鹿家陷害自己,于她吃掉了掌兵使,扣押了陆苗苗。
直到那个下着雨的清晨,陆苗苗逃出望月楼,绝无尘去追赶,遇到了一位撑伞的青年……
这个青年此时就站在绝无尘面前。
他抬手平举着那把伞,那把伞就横在怠儿与绝无尘之间。
刚刚作势要打的怠儿满脸惊愕:
“公子你这是?”
邵阳不为所动,那把伞亦始终不让分毫。
就这么僵持片刻,狐箐箐带着虎老板推门闯入。
“小姐——”
箐箐手里的药盒掉在地上,一狐一虎已扑上前来。
“先撤!”邵阳一把提起怠儿的衣衫,不由分说破窗而走。
狐箐箐上前搂住绝无尘,焦急的查看伤势,虎老板还要追,被绝无尘喝住:
“别追了!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两人跑到街上,此时月明星稀,地面还有积水,怠儿忍无可忍,一把甩开邵阳,十分不解道:
“你刚刚为什么要护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邵阳理了理凌乱破烂的衣衫,悠悠道:
“仙师下山时,师尊是怎么跟你交代的?”
“师尊让我多看多学……协助你……”怠儿的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
“看,师尊没有叫你降妖除魔,况且你师尊也是受了娘娘的委托,而我是娘娘钦点的案官,你应该听我的。”邵阳的语气波澜不惊。
“……嗯。”怠儿应得极不情愿。
“怎么,你跟绝无尘有仇?”
“没有。”
“那么是案子没查清?”
“清了……可是!”
邵阳打断了怠儿的话,继续道:
“既然清了,咱们的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公子就这么放过她?”
“难道你还要杀了她?绝无尘是道躯,在妖族地位显赫,你若打杀了她,两族开战,生灵涂炭呐……”
“可她吃了我们人族的掌兵使!”
邵阳长吸口气,抹了把脸,道:
“仙师,我来苏州之时,见到街上百姓生活安定如常,又有诸多外地游客慕名而来,一派欣欣向荣,丝毫未有妖魔祸乱的迹象。“
“公子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娘娘心里装的是九州万方,要的是稳定,绝无尘活着,苏州就很稳定。”
“你……”怠儿向后踉跄两步,随后重新站定,又道:
“那这件事呢,掌兵使死了,总归要有个交代吧。”
邵阳露出思索的神色,略略沉吟道:
“就说……鹿家陆贺年狼子野心,图谋不轨,欲勾结掌兵使垄断苏州城,掌兵使刚正不阿,惹恼鹿王,鹿王一怒之下将其杀害。幸得长宁宫仙师林怠儿、朝廷特使邵阳,与望月楼的绝无尘小姐联手,将鹿王铲除,为刘掌兵使报仇。”
邵阳说完,停顿一下,又补充道:
“噢,那份将陆苗苗许配给刘掌兵使的书信就是证据。”
“公子这样做,不怕败露么?”
“凰夕娘娘手眼通天,没有什么事情是瞒得过她的。”
邵阳的回答出乎意料,怠儿更加震惊:
“那公子何必如此?不据实上报?”
“为臣者,食君禄,替君分忧,若是什么都原封不动呈上去,那还要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干什么。”
怠儿哑口无言,邵阳见她还有点难以接受,叹了口气,又凑近低声道:
“其实仙师也下不去手吧。”
“你说什么。”怠儿表情呆愣。
“这只是我的猜测,仙师不必紧张。”邵阳继续道,“我们还在她腹中时,仙师就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从未惊慌,而刚才她腹功虚弱,如果你真有心杀她,完全可以破腹而出,但你连尝试都没有,就乖乖跟着我出来了。”
“你!你……”怠儿胸口起伏,语无伦次:“你胡说八道!”
“好了好了,我待会记录此事,你署上名,我会奏表朝廷,将赏赐送到长宁宫去。”邵阳拍了拍怠儿的肩膀,安抚道。
“慢着!我还有一个疑问。”
“仙师请讲。”
“公子是一早就计划好要放过她了吗?”
邵阳双眼微眯,又放松道:“那倒没有,是鹿王死后,我才找到了替罪羊。”
“如果是这样,公子为何不在那时候就说出来,而要等到刚刚我动手你才拦我。”怠儿步步紧逼。
邵阳泰然自若,向怠儿和盘托出:“因为鹿王刚死那会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果那时候就提出妥协,今后我就得永远低她一头。而等到刚刚我再阻拦,便是我救了她一命……”
……
三日后,栖霞山,长宁宫。
“白鹤师兄,你上次跟咱们讲的那个天下第一美人与掌兵使失踪案,后来怎么样了呀?”
“是啊!我等夜不能寐,就等师兄讲后续了。”
一群弟子又将白鹤团团围住,缠着他起哄。
高高的白鹤转了转他那长长的脖子,清了清嗓子道:
“此事真相,乃是鹿家陆贺年所为……”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白鹤继续道:
“他不惜将孙女许配给掌兵使……后又嫁祸给绝无尘……”
于是众人又一片嘘声,其中已有对鹿王的不屑与暗骂。
“好在咱们的怠儿师妹智勇双全,看破真相,替天行道!”
众人奋起鼓掌,栖霞山上欢天喜地……
怠儿坐在宗主大殿内,拆开朝廷今日送到的奖赏,殿外欢呼雀跃,嘈杂不断,她却充耳不闻,表情有些麻木。
她内心纠结,两日来都心不在焉,虽说不至于多么煎熬,但也明显闷闷不乐。
这时一位端庄妇人从殿后走出,正是长宁宫大宫主,怠儿的师尊。
怠儿看到师尊走来,面色几经变化,拳头紧了又松,终于还是决定道出实情:
“师尊,其实我……”
那美妇人抬手,语重心长道:
“怠儿,你的心性和本事,为师清楚,此次下山历练,也是让你去学习和长见识的,这都是早晚要经历的事,不必内疚。”
“是……师尊。”
……
与此同时,苏州城,望月楼。
“锵————”
一声锣鼓敲响,最后一个节目应声谢幕。
“多谢!多谢诸位捧场!”
台上的刀马旦少女收了身段,手中长枪拄地,胸口微微起伏,抱拳向台下四方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大堂一阵沸腾、喝彩。
声音渐歇,少女也跟看客们打完招呼,于是转身,没入珠帘之后。
伙计走上戏台,开始收拾兵器、道具,收卷幕布,台下的看客也陆续离场。
有一青年却绕过人群,来到后台阁间,抬手敲了敲门框。
绝无尘刚把头冠摘下,还没来得及卸妆,就看到邵阳站在门口。
“别站那挡道,要就进来。”
绝无尘转过头对着镜子,没好气道。
邵阳得到应予,走进,抽开少女身边的椅子,坐下。
“大王安好~”
“哼,见到你,好也好不到哪去,找我什么事。”
“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大王吃了我苏州一个掌兵使,需得还来一个。”
邵阳此言一出,阁间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不过没冷一会儿,绝无尘就转过身,手中抄起一把折扇抵住邵阳的下巴,俏声回道:
“人都吃进肚里了,公子想要我怎么还啊?”
邵阳低眸扫了一眼,不为所动道:
“在下打算向凰夕娘娘举荐绝无尘小姐,担任苏州新任掌兵使。”
“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凭什么替你们人族做事。”
邵阳依旧严肃:
“绝无尘小姐想要什么?”
他很清楚,就大燹的制度而言,地方掌兵使除了每年固定向朝廷上交赋税,以及职责内的守卫子民与镇压作乱,几乎与土皇帝无异。对于绝无尘这样因为山水秀美就想来这此“称王”的人来说,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绝无尘盯着青年那张白净的面庞看了半天,见他始终一脸真诚,终于忍不住骂道:
“你真是个木头,我几乎没见你笑过。”
但邵阳还是正视着少女,一定要少女开出条件来。
绝无尘眼珠一转,调笑道:“那我想要什么,你都可以给吗?”
“在我能力范围内。”邵阳表面平静,内心也有点打鼓,不知道绝无尘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少女装模作样冥思苦想一番,道:
“嗨呀~~我这望月楼的伙计都是些粗人,一直缺个账房,如果公子能来做我的账房先生,我就答应做你的掌兵使。”
“可以。”
“答应这么快?”又轮到少女惊讶起来。
“难道大王想反悔?”
“那倒不是,只是你身为人族,不怕人家说你为虎作伥么。”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这是为蛇作伥。”
…………
全文完。







- 最新
- 最热
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