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遇袭)
“我超威,老赵你特么的又给我口香糖吃完了?!”
钟祈看着空荡荡的罐子,骂了一声,狠狠的砸向了对面的老赵。
老赵抬起手轻松接住,咧着嘴笑了笑。
“我这不上次忘买了吗,别这么小气啊小钟,再说了,你这条命我都救了两次了,吃你点口香糖怎么了。”
“那你怎么不说我救了你这条狗命十三次啊!”
“唉,那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大不了等下次补给的时候我还你两瓶。”
“你这老东西最好能活到那时候。”
装甲运兵车里弥漫着柴油味、汗味和老赵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烟味。
六个人挤在车厢里,随着路面的坑洼一起颠簸。钟祈坐在最靠里的位置,背靠着冰凉的装甲板,膝盖上横放着一把步枪。
枪身上有一道新的划痕,是三天前在一栋烂尾楼里交火留下的。那次交火持续了四十分钟,对方死了十一个,他们这边只有一个倒霉蛋轻伤。
运气不错,钟祈的一直运气不错,虽然老赵总爱吹这是他指挥的好。
“行了,哥几个别吵吵了,跟你们说个事。”
老赵突然认真的发话了。
“我想好了,”他把口香糖随口一吐,钟祈见老赵一脸严肃样,也没再打断。
“这趟完了我打算回国歇着了,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我闺女十七岁生日,自从干了雇佣兵这行,从她出生到现在我拢共也就见过她五次。”
老赵说着一只手没忍住摸了摸头盔,钟祈知道,那里面塞着一张他女儿的照片,这照片老赵平常可宝贝着了,连看都不让他们看。
“孩子长大了,她妈说她最近到了叛逆期爱玩什么阔斯普类啥的,咱也不懂。但这些年也确实亏欠她们娘两太多,这单做完钱也够了,我就准备回去好好陪老婆孩子去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脏话。
“你他妈什么时候决定的?”
“狗东西,怪不得最近枪都端不稳了。”
钟祈看着他。老赵的眼角有一道疤,是去年在一次交火中留下的。
一块弹片削过去,只差半厘米就瞎了。那张粗糙的脸此时露出一种钟祈从没见过的表情,有一点呆傻和一股不属于雇佣兵的柔和。
“行,那等这单干完,按规矩可得请哥几个来上最好的一条龙服务啊!”
钟祈倒是看的开,这一行干久了,对人走人留倒是没那么大感触。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废话,劳资还能亏待你们几个不成?”
对于老赵要走的消息,队里的几个队友有的洒脱有的遗憾,但都没有挽留,毕竟雇佣兵这行说不准那天就人走茶凉了,能早点跑就跑吧。
驾驶员的声音突然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困惑。
“前面有情况,兄弟们。”
六个人的身体几乎是同时绷紧的。
钟祈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把,老赵收起了笑容,对面一直在闭目养神的莱斯睁开了眼睛。
“什么情况?”
“两个人。女性。站在路中间。”
钟祈皱了皱眉。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城外二十七公里的公路上。
这条路平时没什么人走,尤其是最近爆发了战乱。两个女性,站在路中间,没有车辆,没有随行人员,什么都没有。
极度不对劲。
“停车观察,”身为队长的老赵瞬间认真了起来,“钟祈、莱斯,警戒。鬣狗联系后方,确认是否有我方人员在此区域活动。”
装甲车减速,轮胎碾过砂石路面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沉重。
钟祈凑到观察窗前往外看。
这条路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再远处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几栋烂尾楼立着。
车灯的照射范围内,两个身影站在路中央。
确实是两个女人。
两人都穿着一身乌黑的长袍,兜帽拉着遮住了眼睛,脸上还带着口罩,显然是刻意在隐藏身份。
对方就那样站在那,显然没有让路的意思。
“先后退,小心周围有埋伏。”
车辆再次启动,刚刚开始后退时,其中一个女人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手腕翻转,手掌向上,像是在邀请谁跳舞。
然后装甲运兵车飞了起来。
钟祈感觉到失重。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物理上的失重。他的身体离开了座位,胃部猛地提到嗓子眼,视野里的世界开始旋转。
老赵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莱斯的头盔撞到了车顶。车内的所有没有固定的东西,弹匣、水壶、口香糖瓶子都漂浮在空中,像慢镜头一样飞舞。
然后落地!
钢板与地面撞击的巨响在耳边响起。钟祈的身体被抛向车壁,肩膀撞上坚硬的金属,冲击力沿着骨头传递到整个上半身,半秒钟后才感觉到疼痛。
混乱中有人压在他身上,他分不清是谁。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汽油味变浓了,他开始咳嗽。
“出去!”
老赵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沙哑但还在下达命令,“所有人,立刻离开车辆!”
钟祈的手在黑暗中摸索,找到了枪。他的手指扣住枪身,肌肉记忆让身体动了起来。
爬!往有光的地方爬。
车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了,钟祈很快爬了出来。
他靠在车体上,喘了两口气,强迫大脑恢复清醒。
莱斯已经在外面了,这家伙应该是第一个出来的,老赵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的额头上在流血,但已经没功夫管了。
“我超,见鬼了!”
钟祈看着面前的装甲车,瞳孔瞬间扩大,这辆硬到能抗一发火箭弹的装甲车此刻居然像易拉罐一样,中间部分被捏成了一团,车头更是被插进入地里。
“只剩我们三个了。”
钟祈瞬间接受了现状,对于队友的死亡他并没有感觉到悲伤,雇佣兵都有这个准备。
他抬起枪,尽管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很清楚现在该做什么。
那两个女人还站在原地。其中一个正歪着头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表演。
子弹带着灼热的轨迹射向目标,钟祈的准星对准了两个女人的胸口。
这个距离,他闭着眼睛都能打中。
但,子弹停住了。
就那样停住了,悬浮在空中。
三支步枪射出的弹头,像是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凝固在半空中,然后纷纷落地。
弹头落在路面上的声音清脆而细碎,像下了一场短暂的金属雨。
钟祈停止了射击。
他盯着那些落在地上的弹头,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电磁防护?某种新型防御武器?但那个女人身边什么都没有。没有设备,没有载具,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个女人。
站在路中间,抬了一下手,然后他们的车就报废了,子弹也没用了?
“后撤!”老赵吼道,“莱斯呼叫支——”
他的话没有说完,另一名女人出手了,她的身材看起了更娇小一点,似乎是一名少女。
尽管隔的有些距离,但钟祈还能那感觉到少女那面罩下面藏不住嫌恶情绪,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
然后钟祈看到了那一幕。
老赵的身体突然僵住了,他的四肢开始以不自然的方式扭曲,像是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先是左手,抬起来,手指扣上了扳机。然后转身,动作僵硬而机械,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
枪口对准了自己人。
他能看出老赵在极力的对抗着,但是没用。
“老赵!”
钟祈的脸扭曲了。
老赵的眼睛在眼眶里疯狂转动,他的嘴唇在动,试图说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手指扣下了扳机,子弹打进了莱斯的下腹。
莱斯惨叫一声倒了下去,这个枪法最准的英国佬上周才和老赵一起去约了几个女郎,结果现在却倒在了对方枪下。
钟祈冲向老赵,在对方下一次开枪之前撞了上去。
老赵的身体硬得像一块石头,钟祈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他扑倒。老李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枪口也在挣扎中顶上了钟祈的小腹。
老赵的嘴唇还在动,这么近的距离足够钟祈看清他想说的。
“杀了……我,照顾……女儿!”
钟祈看见了那双眼睛。
他和老赵搭档六年,经历过最危险的巷战,从炮击后的废墟里爬出来过,还在丛林里一起挨过饿。
老赵救过他的命,他也救过老赵的命。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痛苦,但最多的是恳求。
钟祈拔出了手枪,在老赵扣下扳机之前,他动手了。
枪声响起的时候,老赵的眼睛闭上了。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可能是想说什么,也可能是钟祈的错觉。
没有时间哀悼。
钟祈拖着情况不明的莱斯想要抓紧后撤,而那名少女则是将目光投到了钟祈的身上。
但几秒过后,那少女却疑惑的偏了偏头。
见状,另一个女人又动了,依旧只是伸出手。
钟祈感觉到了,空气的流动,风压的变化,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聚集。
身体本能替他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前一扑,身后被当做掩体的装甲车如同黄油一般瞬间被切成了两块。
“躲不掉了!”
钟祈能感受到第二道风刃的来袭,速度极快,他来不及躲了。
“我……没死?”
钟祈摸了摸自己的身子,确定没有被一分为二,但他很确定那道看不见的攻击绝对打中他了。
已经走到他们前面的女人也清楚的看见了这一幕,但对方似乎早有预料,只是五指并拢,然后钟祈便感觉一股气流突然袭来将他吹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疼!好踏马疼!”
钟祈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刚刚落地的时候他听得很清楚,自己绝对有骨头断了。
哒哒哒……
是高跟鞋的声音,钟祈只感觉荒谬,他们六个老油子雇佣兵坐着装甲车,现在居然要被两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团灭了。
“马泽法克,碧次!”
就在两个女人走向钟祈时,倒在地上一直没有动静的莱斯突然大笑着一把抓住了那名少女的脚踝,另一只手上赫然是一枚拉了环的手雷。
钟祈抬起头恰巧与莱斯对视了一眼,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剩下纯粹决绝的笑。
另一个女人看了他一眼,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莱斯的身体从内部膨胀起来,他的皮肤在瞬间绷紧,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有无数双手在从里面往外推。
笑声变成了痛苦的嘶吼,皮肤开始撕裂,血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然后他整个人炸开了。
不是手雷的爆炸,是他自己,手雷没有爆炸。
钟祈的眼睛没有眨。
他看着莱斯的身体变成一团血雾。
他看着那个黑发女人绕过了那团血雾,一步也没有停顿,继续向他走来。更看见了旁边那个少女忿恨的跺着脚,用鞋尖碾着莱斯尸体的动作。
“该死的老鼠,这种脏东西居然敢碰我的脚,真是恶心!”
语气里满是极度的轻蔑和骄狂。
女人的鞋子上沾了一点红色,她只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瞬间钟祈的大脑是空的。
黑色的高跟鞋停在了钟祈的眼前,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少女还在远处,她正用纸巾反复擦着手指,像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脏东西。
她擦得很用力,纸巾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又抽出一张新的,继续擦。
“恶心的东西。”
她说的不是莱斯的血,而是莱斯本人,他的战友。
女人低头看着他。
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只还没彻底咽气的虫子,眼神里甚至没有敌意,只是纯粹的漠不关心的审视。
钟祈见过这种眼神,那是他姐姐在实验室里看小白鼠的眼神,不在乎它疼不疼,不在乎它怎么想,只关心它还能不能动,还有没有观察的价值。
“还活着。”
女人说,语气平淡,像是在报告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她蹲下身,黑发从兜帽的缝隙里垂下来,手伸向钟祈的脸。
“确定了,任何有攻击意向的异能都对他完全没用。”
“和她一样?”
少女终于擦完了手,走了过来。步态里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从容,像是来参加酒会的路上,顺手踩死了一只蚂蚁。
“把他带上,我们走。”
“带回去?”
少女踢了踢地上的砂石,“你是说我要碰这个浑身汗味和烟味的脏东西?”
“用念力,他现在这个状态,只要不是想杀死他的攻击,应该免疫不了。”
“啧……行吧。”
少女叹了口气,语气极不耐烦。
她蹲了下来,这个距离,钟祈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那是某种他不认识牌子的香水,清冽,和他闻过的所有味道都不一样,闻着就很昂贵。
少女伸出了一根手指,隔着半米的距离,对着钟祈划了一下。
钟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离开了地面。
不是舒服地飘起来,而是被人抓住了后领硬生生提起来的那种感觉。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断掉的肋骨在这个过程里摩擦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咬断舌头。
“真脏。”少女看着浮在半空中的钟祈,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嫌弃,“衣服上全是血和泥,还有股味。你们这些当雇佣兵的平时都不洗澡的?”
“靠……”
钟祈终于挤出了一个字。
“还会说话?”
少女偏了偏头,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藏着某种即将要恶作剧的残忍,“挺能撑的。不知道能撑多久。”
她勾了勾手指。
钟祈的身体开始在控制下缓缓翻转,头朝下,腿向上,向是有一个无形的钩子挂着他,血液在往头上涌,断掉的骨头在被重力拉扯,疼得他几乎晕厥。
少女仰着头看着他,那表情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受折磨,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表演。
“别玩坏了。”
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至始至终没有看这边,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联系。
“放心。”
少女活动了一下手指,“我有分寸。”
钟祈感觉到身上那股力量卸掉了一点,但只有一点,刚好够他抬起头,够让他看清楚面前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样子。
“现在,我们来测试一下你能撑多久。”
她的手指微微一动。
钟祈的身体再次漂浮起来。还没等他喘口气,身体又被猛地压向地面。没有撞上,脸离地上的砂石只有几厘米的位置停下。然后是再一次升起,再一次停住。
少女就这样吊着他,在极限的濒死与幸存之间来回拉扯。
“你们这样的老鼠也就这种时候能逗乐我了。”
少女的嘴角微微翘着。
“你看上去快喘不上气了。是不舒服吗?不舒服就说啊。噢——忘了,你现在说不了话了。”
钟祈的确说不出话。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抽搐,断掉的肋骨在一次次拉扯中反复刺激着神经,剧痛之下他甚至没功夫愤怒。
“要结束了吗?”
钟祈闭上了眼,他感觉到了,自己似乎真的撑不住了。
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他的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不是疼痛,也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某一瞬间同时睁开了眼睛,然后做出了同一个决定——活下去。
他的视野开始扭曲。
不,不是视野在扭曲,是他的身体在变化!
原本勒紧身体的束缚忽然松了,不是少女放过了他,而是他变小了。衣服、装备、全部从缩小的身体上脱落,掉了一地。
钟祈从自己的衣服堆里挣扎着爬出来,赤身裸体,浑身是血,但活着,并且变小了。
他站在自己那件沾满血和尘土的作战服上,抬头看那两个女人,她们此刻大得像两栋楼。
少女的瞳孔微微放大,这倒是她未曾料到的局面。
“这是什么异能?”
她用两根手指捏住钟祈,提到眼前仔细端详,像是在研究一只品种罕见的虫子。
“不过,变小的男人——”
她哼了一声,用指甲弹了一下钟祈的头。
“那不是更废物了吗?”
在这个缩小后的躯体里,他感觉到自己的骨头没有再疼了,似乎缩小之后身体的损伤也一并重置了。
“有意思。”
女人走了回来,看着钟祈,她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聚焦了。
“这或许是男性异能者的第一个突变个体。”
“这么小一只,感觉是能一口吃掉的程度,活生生消化掉一个人,想想还有点兴奋了!”
钟祈被她捏在指间,悬在半空中,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见兜帽下的那半张脸越来越近,少女昂着头,嘴巴缓缓张开。
那双唇瓣微微张开,露出粉嫩湿润的内里,内侧的黏膜泛着柔润的水光。
口腔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的夜风高了一截,他能感觉到一股微湿的热气,带着她刚才喝过的某种微甜饮品的残香,轻轻拂在脸上。
然后他看见了那两颗虎牙。
尖尖的,比常人明显更长一截,像是天生的猎食者在幼年期就长好的武器,牙尖上还沾着一星唾液,皎白且漂亮。
只要少女松开手指,他就会笔直地落进那个粉色的深渊里。唇瓣会闭合,虎牙会咬下来,他或许会被嚼碎又或者被生吞,但最终会混着唾液被吞进胃里。
“别玩了,有客人来了!”
女人突然开口打断了少女的行径,她将目光投向远方,下一秒,一道闪电突然落到她和少女之间!
少女猝不及防,手一挥便将钟祈甩了出去,还未等钟祈落地,又是一道烈焰从远方爆射而来,这次女人有了防备立刻伸手还击。
两股能量相撞,巨大的震荡冲击袭来,让还未落地的钟祈再次被震飞。
“我……测你们的冫!”
钟祈话没有说完,巨大的冲击波卷着他撞到了一块石头上,然后他便昏了过去。
在昏迷之前,他最后看见的是远处两名女性高速奔来的身影。
第一章(继任)
白色的天花板。
这是钟祈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第一个画面。
日光灯管嵌在顶棚里,发出不带温度的冷白色光线,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
他抬起手,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好了一套衣服,身上盖着的是一块被裁成小片的白色棉布。
钟祈躺在一张正常尺寸的病床上,身下的床垫大得像一片白色的平原。
他还是缩小的状态,钟祈确定了这一点。
钟祈翻身坐起来。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断掉的肋骨不再疼了,身上那些擦伤和淤青也消失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看周围,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干净简洁,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个玻璃杯对现在的他来说像一个游泳池。
门开了。
钟祈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本能地压低重心,目光锁向门口,进来的是两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走在前面那个大约三十出头,短发齐耳,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面容清瘦,表情很淡,步子不紧不慢,白大褂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后面那个年轻一些,扎着马尾,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手里托着一块平板,白大褂随意的敞开着,胸前那两座雄伟的山峰随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的。
“真大!”
钟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大小,他都有点怀疑对方可以用那两坨肉直接给他压死了。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钟祈的目光,但她却并没有因此收敛,而是邪魅一笑后更用力的挺起了胸膛。
马尾女人弯下腰,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一股慵懒的亲昵,“能说话吗?小不点?”
钟祈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能。”
“是你们救了我?”
“算是。”
短发女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絮零,这位是柳钰,我们是这所异能收容所的管理人员,你理解成二把手就行。”
“异能收容所?”
钟祈疑惑的抬起头,他从未听说过这个组织。
“简单解释一下吧,首先关于异能。”
陈絮零声音平稳,开始了解释。
“这个世界上的异能觉醒,只会发生在女性身上。男性觉醒者不是零,但数量极少,并且男性觉醒后的异能上限仅限于身体机能的轻度强化,比如力量、速度、耐力的微小提升,全部在人类生理极限范围之内,并且之后也无法通过锻炼提升。”
“是的呢,不过像弟弟你这样的情况,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哦~”
她笑眯眯地看着袖珍的钟祈,笑容里全是好奇。她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想戳一戳钟祈,却被陈絮零一个淡淡的眼神制止了。
她收回手指,但笑容没收反而更深了,带着一点遗憾和不甘。
“其次,一个人只能拥有一种异能,没有例外,大多数异能者都无法控制好自己的异能,在正常社会当中如果失控极易带来重大损失,所以收容所出现了。”
陈絮零没有理会柳钰的干扰,依旧继续为他解释。
“这个收容所是由你的姐姐,钟穗岁博士所创办的,她提取自身基因,进行深度研究,并提取出了莱茵粒子,一种能压制异能者的神奇造物。”
“我的姐姐?莱茵粒子?”
钟祈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昏了,大量的信息涌入脑子,他甚至都没功夫分真假。
“是的,莱茵粒子。”
陈絮零继续开口。
“由你的姐姐研发,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持续抑制异能者的能力,被抑制的异能者无法主动使用异能,根据浓度的不同压制效果也不同,这个收容所的建立基础,就是莱茵粒子。”
“那我的姐姐了?她在哪?”
钟祈有些烦躁的扶住了头,脑子里闪过了有关姐姐的记忆,小时候在院子里,姐姐蹲在地上用树枝给他画看不懂的公式,他摔破了膝盖,姐姐撕下自己的袖口给他包扎,一直到他十八岁那年出国,回忆才算结束。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姐姐确实是个天才,但他从未想过能厉害成这样。
“她失踪了。”
陈絮零看着钟祈,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大约三个星期前,她在外出执行一项隐秘任务时失联。我们搜寻了所有可能的区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根据她留下的应急预案——在我失踪四十八小时后,如果搜寻无任何收获,即刻找到我的弟弟钟祈,由他担任代理所长,持有我的一切权限,由陈絮零、柳钰和收容所智能ai风信子协助其工作。”
钟祈没有立刻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分开太久了,他对她的人生几乎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姐姐是个天才,他以为她在某个顶尖实验室里安静地做着研究,他甚至想象过她穿着白大褂的样子。
现在他知道了,钟穗岁她确实穿着白大褂,但她做的一切,钟祈怎么都想不到。
钟祈愣住了。
代理所长?继承权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不到手掌大小,坐在一张对他来说大到荒谬的病床上,旁边是一杯能淹死他几十次的水。
而她们却告诉他,他要接管一个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机构。
“我姐,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困惑的声音从喉咙里被挤出来。
柳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指戳了一下病床的床垫,震得钟祈晃了一下。
“没搞错哦,就是你,没错的。”
她歪着头,眼睛里全是看好戏的神情。
“钟博士的弟弟,异能免疫基因携带者,男性异能觉醒的第一例突变样本——代理所长,钟祈先生。”
柳钰一字一顿地说完最后四个字,嘴角的弧度带着明显的戏谑和某种不可言说的期待。
“以后的日子请多关照啊,小所长~”
她说“小”字的时候,语气格外加重了一些,眼神也在同一时间从钟祈的头顶扫到脚底,再慢慢扫回来,像是在用目光丈量他到底有多“小”。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和那天晚上那个少女捏着他、张开嘴露出虎牙时的笑意,有某种相似的质地。
但又不完全一样。这个笑里没有杀意,全是逗弄。
我叫钟祈,从小和姐姐一起生活,至于父母,他们在我的记忆里极少出现。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与别人的不同,比起正常人我的反应似乎格外的迟钝,无论是高兴、悲伤还是愤怒,我总是极少会有情绪表现。除了在姐姐面前,只有在她面前时我才会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切感,得益于她的教导,大多数时候我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有说有笑的融入到集体中,但笑容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就别管了。
在十八岁那年,我选择了出国,去参加雇佣兵,原本的性格缺陷现在却让我成为了一个沉着冷静、不怕死亡的优秀雇佣兵。
我放弃学业参加雇佣兵,其原因有二,第一是因为我想要在这种生死无常的刺激下找回自己的情绪波动,几年下来,算是有些成效;第二个原因,则是我发现,在亲手扣动扳机杀死敌人的瞬间,我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快感,我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现在,我正站在一张办公桌上,浑身湿透,身高不到一支笔的三分之一长。面前坐着一个蓝头发的少女,正用看虫子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打量我。
我遭遇了一场袭击,小队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我本人更是觉醒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异能,让我变成了手指大小任人拿捏。
即便是这样,那两个自称收容中心管理人员的女性还是强行把我推上了代理所长的位置,还不由分说的给我分配了一个助理兼护卫。
“喂喂喂!你这家伙又在这里发什么呆了,穗岁姐那么天才的一个人真的会有你这样的弟弟吗?”
好吧,我其实严重怀疑,那两个管理员其实也对我姐留下的安排十分不满,所以才排了这么一个少女过来暗杀我。
“我和你说话了,啧……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所长办公室内,一个蓝发少女正大大咧咧地坐在那把本该属于所长的交椅上。一头湖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了双马尾,发尾挑染了几缕浅红。
她的坐姿毫无规矩,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翘在膝盖上,值得一提的是,这女孩似乎不爱穿鞋袜,双足都是光着的。
没有鞋袜的束缚,就那么自在地悬在椅沿外。脚踝纤细而骨感,踝骨微微凸起,足背绷直时浮起几道浅浅的青筋,在白皙的肌肤下蜿蜒。
五根脚趾长短有致,趾甲修剪得齐整,没有涂抹什么指甲油,只是透着天然的粉润光泽。
虽然说来有些羞耻,但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他还是很难不去注意到那一双漂亮的玉足。
少女的右手此刻正捏着钟祈的后衣领高高举起,眼里有着对这位代理所长的好奇,但更多的还是明显的嫌弃和敌意。
钟祈不太明白,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这女孩为什么对自己态度这么差了?
“咳咳!萧心禾,快放我下来!”
钟祈被衣领勒的慌,对方要是再这样举着他一会儿,他怕不是要被吊死在少女的手里了。
“……真麻烦。”
被唤作萧心禾的少女看着钟祈在空中扑腾的模样,心里虽然对这位代理所长厌恶但又总不能真伤到了他,最后也只能一脸嫌弃的将对方甩到了办公桌上。
但对她似乎忘了,对于钟祈而言,这不到二十厘米的高度怕是有点太高了。
“我超……咕噜噜噜!”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钟祈正好落进了桌上的水杯里,猝不及防之下又呛了好几口水,得亏水面够高,他扑腾两下后便抓住了杯沿翻了出来。
萧心禾坐在座位上,看着眼前的场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但介于眼前钟祈的模样着实狼狈的有些搞笑,她还是没能压住嘴角。
“我说,萧心禾你如果不喜欢这份助理工作或者说对我有什么意见,你完全可以提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谋杀我。”
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和一个小女生发火,因此他的言语中更多的还是无奈。
“谁在谋杀你啊!分明、分明是你自己太弱了,我哪里知道这么点高度你都站不住啊。”
萧心禾侧过脸昂着头,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再说了,既然你是穗岁姐指定的代理人,那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虽然不知道你这种人渣到底有哪一点能担任代理所长的职责。”
萧心禾说完,最后又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至于钟祈,他则是一脸‘何意味’的看着萧心禾,‘不儿,姐们咱们俩隔这么近,这种悄悄话真的当我听不见吗?就不能留到背后说嘛?’
“所以,你真的管这叫保护?”
钟祈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
“刚刚要是这杯子再大点,水面再低一点,玻璃杯这么光滑,我根本爬不出来,要是没人发现我岂不是要在里面泡成浮尸了?”
钟祈看着萧心禾的反应,她把下巴往领子里缩了缩,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发尾,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倔强地维持着“我没做错”的姿态。
看着萧心禾的种种反应,钟祈此刻确信了,这个少女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没有受过任何培训搞不好连教育都没接受过的小屁孩儿,让这种人才来当自己的护卫和助理。
柳钰和陈絮零她们俩到底是怎么想的?真不是想借刀杀人弄死他吗?
“嘁,谁知道你这么没用啊,再说了,你这不也没事吗。”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余光偷偷扫了一眼桌上的钟祈。
他正拧着自己衣服上的水,明明狼狈得很,但表情里却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让人更来气的平静。
钟祈花了一整个上午才勉强适应了自己的新尺寸。
准确地说,是“正在适应”。
他现在的体型太小了,无论是给文件翻页,还是操作鼠标查看汇报都极其不便,这些本来应该都是由他的助理来帮忙做的。
但很可惜,萧心禾现在正悠闲的躺在后面,喝着汽水看着漫画,那把所长的交椅从一开始就被萧心禾占着,这倒无所谓,反正他现在也坐不了正常尺寸的椅子。
但今天是钟祈上任的第一天,关于收容中心的信息,虽然陈絮零已经和他解释了很多,但仍然有许多制度需要他去了解,如果没有萧心禾的帮忙,那他就算是累死恐怕也看不完。
“萧心禾。”
没人应。
“萧心禾!”
沙发那边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回应:“干嘛?”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别提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一线的钟祈。
钟祈扭过头刚准备发火,但映入他眼中的却是萧心禾那一对玉足。
座椅被她转了小半圈,此刻正对着他的方向。她双腿交叠搭在扶手上,两只脚悬在扶手外侧,足底恰好正对着办公桌——正对着他。
那一双平常只手可握的白晢小脚,此刻如同一只小猫般向他袒露了‘肚皮’——那粉里透红、白嫩香滑的足底。
足底是浅浅的粉色,从脚掌到脚跟粉得很有层次,前脚掌偏白晢,脚跟则更为红润,至于脚心则是白里透红的完美晕染。
距离之近,钟祈即便不刻意去观察,也能清楚看见足底的细节,脚底的皮肤看起来比别处更嫩,光洁温润,纹路细细的、浅浅的。
脚趾还在习惯性地微微蜷着,圆润的趾肚挤在一起,像几颗白中透粉的珍珠并排挨着,脚掌因为脚趾的蜷缩而挤出了几道浅浅的褶皱。
“看什么了你!”
萧心禾也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神,脸蛋儿忽的一红,慌忙抽回双腿,并用漫画盖住口鼻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瞪得又凶又慌。
“你、你这个家伙,不会是那种会对着女孩子的脚发情的变态吧。”
萧心禾显然没将刚刚的情况归咎于自己的姿态不雅,反正钟祈既然盯着看了,那就一定是他的问题!
“瞎说什么大实,阿呸,怎么可能!”
被对方当面开大,钟祈的老脸也红了,但作为老兵,他深知决不能落入自证陷阱。
“快过来帮我办公,你既然是助理总得帮我干点什么吧。”
“哦~”她拖长了尾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目光狡黠的看向了钟祈。
“那你求我呀。”
钟祈没说话,说真的他有点懵。
‘不儿,姐们?我,上级,求你帮忙干你的本职工作?’
萧心禾的嘴角露出了坏笑,随即她伸出脚做了一个钟祈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萧心禾伸出左脚,直直的向他探来,那个比他头都要大的大拇指就这样携着一阵香风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顺着脚趾往上看去,脚背上淡淡的青色血管在日光灯下若隐若现,每一颗脚趾都舒展着,趾肚饱满圆润。
“找人帮忙可得态度放好,礼貌一点,最起码得说请。”
“所长你说,是—不—是—啊?”
最后几个字,她放慢了语速,每说一个字,左脚都要轻轻的往前顶一下,逼得钟祈连连后退。
钟祈有些不明白,这丫头刚刚不是还害羞到脸红吗?怎么这会儿突然又这么大胆了。
他看着身前不断逼近着自己的左脚拇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弧形的甲缘光滑圆润,透着健康的粉白色泽,能看出对方平常对脚丫的保养做的很好。
然而没等钟祈观察的更仔细,萧心禾这边似乎是捉弄上了瘾,这种动动手指或者是脚趾就能逼得一个人慌乱应对的感觉太新奇了,她也渐渐更大胆了起来。
在钟祈的注视下,那根饱满的大拇指缓缓向后弯曲,然后旁边的第二根趾头盖了上来,两根脚趾交叠在一起,趾肚贴着趾甲,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弯弓。
“我靠!”
钟祈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想干嘛,这分明是想用脚趾来给他弹个脑瓜崩,但特喵的就他现在这个体型,这一下下去确定不是要给他开瓢吗?
他猛地往旁边一扑,几乎是滚着躲开的。下一秒,那只脚趾弹了个空,趾头击穿了空气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啪”。
“你躲什么呀~”
萧心禾趴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歪着头看他狼狈翻滚的样子,笑眯眯的,“我逗你玩的,又不会真的弹你——大概。”
“……你到底帮不帮忙。”
钟祈的声音从桌面上传来,带着认命般的疲惫。
“帮呀。”
萧心禾终于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把双脚收回去踩在地板上,脚底触到冰凉的瓷砖,脚趾本能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看在我心情不错的份上,这些我帮你录——但只有今天!明天你自己想办法。我可不想天天给你当保姆。”
她把文件抱在怀里,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坏意,唇角微微翘起。
“忘记和你说了,其实这里的电脑都有语音控制系统,翻页查资料什么的你说句话就行了,不需要去费力挪鼠标。”
她说完就走了,赤裸的脚丫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轻轻的,软软的声响。
钟祈坐在办公桌上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不是傻子,陈絮零和柳钰不可能不清楚萧心禾的性子,明知道会是这种情况还专门选择她来当自己的助理。
这明摆着就是对他一个考验,萧心禾在这个收容中心里大概率是只有自己姐姐才能完全压住的存在,她们俩这么安排就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姐姐的能力。
钟祈叹了口气没去细想,无论怎么说,既然姐姐决定让自己当代理所长,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他大致了解了这所异能收容中心的情况;午餐是萧心禾送来的,是一份微缩版的三明治,送完午餐后她就到一旁的沙发上躺着了,钟祈也识趣的没去叫她。
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午。
“该去开会了,代理所长。”
萧心禾把“代理”两个字咬得很重,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怎么去?”
“嗯?”萧心禾低头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然后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手。
“对哦。你这样好像下桌都费劲。”
“……你要带就带,别说废话。”
“什么叫‘你要带就带’?”
萧心禾弯下腰凑近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眯起来,“这是请求的态度吗?不应该说‘麻烦你’吗?”
“请你带我过去。”
“请谁?”
“请你,萧心禾小姐,带我过去。”
钟祈的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波动了。
“唔,诚意还差一点点。”
她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钟祈后衣领把他拎了起来,“不过本小姐今天心情还行,勉为其难吧。”
她没有把他放在肩上,也没有放在手心里,就这么一路拎着。钟祈吊在半空中,随着她走路的步伐一晃一晃。
走廊里来往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个画面,反应各异,有的快步走过假装没看到,有的多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和同事交头接耳。
“萧心禾。”
会议室到了,被拎了一路的钟祈神色平静的开口了,但如果有熟悉钟祈的战友在这,他们一定清楚,这才是钟祈真正生气的表现,声音平静眼神冷漠。
“怎么了,杂鱼代理所长,难道说我刚刚走太快了吓到你了?”
萧心禾显然没意识到对方话语间的不对劲,依旧是那副调调。
“我现在合理怀疑你在这个收容中心究竟是否受到过任何哪怕最基础的教育。我想知道,我的姐姐是否有教过你关于礼仪方面的任何知识,她到底有没有把你当成一个可以教育的人。”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安静当中。
一秒,两秒……数秒之后,钟祈感觉到捏住自己衣领的那两根手指在微微发抖。
猛的提起,速度之快宛如蹦极后的第一下回弹。
他看见了眼眶泛红的萧心禾,那双黑色的眸子此刻死死的盯着他,眼中有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悲伤以及一丝丝的……羡慕?
“你没资格管我、教育我!更没资格和穗岁姐一样对我发号施令,你永远不可能取代她!”
她的声音在发颤。
钟祈不明白她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明明与她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相比,自己这几句话甚至都算不上是直接骂她。
但钟祈没空多想了,因为下一秒他就被气头上的萧心禾丢进了会议桌上提前摆好的咖啡里。
“咕噜咕噜,呼咳!”
钟祈从咖啡里探出头,而萧心禾早已愤愤的摔门而出,他抬头看了看杯沿,所幸咖啡杯不算太高,他只需要游到边上使劲扑腾两下,应该就能够到边缘翻出去。
“啊欠~困死了,两个小时的午休还是太短了嘛,或许该向咱们的代理所长建议一下加长午休时间了。”
是柳钰的声音,她是第二个进入会议室的,白大褂敞着怀,里面的深色打底衫领口被撑得紧绷绷的。
在走到了自己座位后她随手端起了自己的那杯咖啡。
“话说刚刚萧心禾怎么气鼓鼓的跑出去了,看这样子还流眼泪了?真是奇了怪。”
柳钰边嘀咕着便举起咖啡送向唇边。
钟祈看见了两排整齐的牙齿,看见了牙齿后面那条粉红色的舌头安静地伏在口腔底部,看见更深处微微翕动的喉咙。
“别……咕噜咕噜!”
等钟祈意识到了什么刚准备开口时,咖啡杯被端起的动作连带着让咖啡翻涌瞬间将他压了下去。
然后,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落入了那朱红唇瓣之间,那粉润温热的口腔之中。
他整个人被卷在咖啡的洪流里,身不由己地滑过了柳钰的下唇,滑过了那排门牙光滑的切缘,然后重重地摔在了一条温热柔软、布满细小舌苔颗粒的舌面上。
那条舌头在他落上来的一瞬间微微弹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之后的自然反应。钟祈试图爬起来,但舌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唾液,湿滑得让脚底根本找不到任何着力点。
他刚撑起身体就又滑倒了,整个人趴在那片粉红色的、微微起伏的软肉上,然后他感觉到周围的整个空间都在动。
舌尖边缘是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粉色,越往舌根颜色越深,到喉咙口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深红色。
咽喉就在悬雍垂下面,悬雍垂或者说‘小舌头’就像一颗迷你的粉色葡萄,吊在软腭正中央,随着柳钰的呼吸轻轻晃动。
柳钰喝咖啡的动作并没有停止。液体从杯子里涌进来,冲刷过钟祈的身体,他感觉到舌头的肌肉在他身下开始剧烈地翻搅。
舌尖先抬起来,把他往上托了一下,他被卷进了吞咽的节奏里。他的身体被舌面的蠕动推着前后滑动,唾液混着咖啡在他前面的咽喉入口形成一道道小型的漩涡。
舌头上的味蕾颗粒从他的胸口、脸颊上刮过去,触感粗糙又柔软。
他死死抓住抱住了身下的舌头,拼命不让自己随着吞咽动作拖进食道。
喉咙口就在他前方不远处张开又合上,每一次张开都带起一股更浓烈的体温气息,像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就在这时,柳钰喝咖啡的动作终于顿了一下。
她用舌尖把钟祈顶在了上颚,她在用舌头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感受着口腔里那个不应该存在的异物。
舌尖找到了钟祈。那个温热柔软的舌尖边缘,从他的脸上开始,沿着他的胸口,缓缓地、慢条斯理地往下舔。
像一只大猫在用舌苔清理掌心般,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刻意的,过于用力的温柔。
钟祈被舌头从舌面上舔起来,翻了个面,又被舔回去,唾液从四面八方裹上来,黏稠而温热。
柳钰又用舌尖把他顶到了硬腭上,然后舌尖压着他的身体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动作之熟练,力道之精准,完全不像是无意中喝到了异物。
短暂的舔舐后,柳钰的嘴唇张开了。
光线从外面涌进来,刺得钟祈眯起了眼睛。
她低着头,嘴巴张着,舌尖伸出来,舌尖上躺着一个小小的、浑身湿透的人。
钟祈本以为自己得救了,谁料,她的嘴唇竟又抿上了。
不是吞下去,是把他含回口腔里。舌头又把他翻了个面,唾液再次裹上来,这一次带着更多泡沫,因为柳钰的嘴在动——她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舌头在他身上反复地、用力地蹭,像是在享受最后一颗糖的甜味。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终于停下来。
她用舌尖把他推到了嘴唇边。嘴唇张开,舌头伸长,伸出手把他轻轻地放在会议桌桌面上。
钟祈仰面朝天躺在桌上,浑身上下湿透了咖啡和唾液的混合物。他的胸口起伏着,大口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头发贴在额头上,衣服皱成一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海难里被打捞上来。
柳钰低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坏心眼的玩味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标准的完全无辜的惊讶表情。
她一只手捂住嘴,眼睛微微睁大,鼻尖轻轻皱起。
“哎呀!”
她的声音里满是惊讶,惊讶里又裹着一层怎么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这不是咱们的代理所长嘛——你怎么会在这里呀?我刚刚喝咖啡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
她弯下腰,凑近桌上那个浑身湿透的小人,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天哪,你该不会一直在我的咖啡里吧?这也太不小心了——还是说,代理所长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喜欢在女孩子的咖啡杯里泡澡呀?”
她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在钟祈湿透的头发上轻轻戳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用那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唇,做出一个“我在认真思考”的表情。
“唔,不过说真的,刚刚我喝咖啡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嘴里动来动去的,我还以为是今天的拿铁里加了珍珠呢。原来是所长大人呀。怪不得——”
她舔了一下嘴唇,睫毛垂下来,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味道还不错呢。”
被这样折腾了一番,钟祈已经完全没功夫去和柳钰唠嗑了,趁着现在其他人还没来,他急忙委托柳钰把自己送回办公室,至于会议,他就线上参与一下得了。
“这都是个什么事啊。”
开完会,钟祈筋疲力尽的躺下,望着天花板问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那个把他推到这堆烂摊子里的姐姐。
“看起来你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代理所长。”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方向,没有来源,像是空气本身在震动。
“谁?”
“在你面前的桌面上。”
钟祈坐起身。
在他面前的桌面上,一片之前没注意到的区域正在发生变化。数以万计的微小光点从木质表面浮现出来,光点聚拢,彼此靠拢,编织,堆叠,在半空中构建出一个轮廓。
是一个女人。一个由光点组成的、半透明的女性形象。她大约三十岁出头,穿着简洁的职业装,短发齐耳,五官温润而疏离,外观……有些像他的姐姐。
“钟祈先生。我叫风信子。是收容中心的智能管理系统。”她的声音柔和但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与您正式见面。在之前的信息交接过程中,由于柳钰主管认为‘让您自己先适应一下会比较有趣’,我未能及时向您进行完整的权限说明。这是我的失职。”
“我观察了您今天一整天的表现。综合评估后认为,您目前面临的问题已经超出了‘适应期困难’的范畴。萧心禾的行为模式,已经从‘轻度不配合’上升到了‘系统性刁难’。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为您提供一些或许有用的信息。”
钟祈看着面前这个由光点构成的女人,沉默了几秒。
“什么信息?”
“首先是关于所长权限的说明。”
风信子做了个手势,桌面上浮现出一列列淡蓝色的文字,像是投影在空中。
“根据钟穗岁博士留下的权限架构,您有权对所有收容对象的收容方案进行制定修改,包括但不限于能力压制方案、心理干预方案以及惩戒方案。”
“您应该清楚,这所研究所的所有员工,除了您以外全部注入了纳米集群。”
“当工作人员或收容对象的行为严重危及收容秩序时,所长有权调动其体内的纳米集群进行干预。干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行为警告、神经反馈惩戒、行动限制,以及……”
风信子的声音依旧平稳。
“在必要情况下,执行处决。”
钟祈点了点头,他今天翻阅信息时了解了这点,这所收容中心里的被收容人员是完全没用人权的,只要他一个指令,纳米集群启动,他随时能让人体会到皮开肉绽亦或是五脏俱焚,万蚁噬心的剧痛。
“换句话说,钟祈先生。”
风信子低头看着他,那双由光点构成的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信息,“在这座收容中心里,您拥有的权限足以让任何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您之前,您的姐姐会合理运用这项权限,确保每位异能者都恐惧她,遵守她的命令。”
钟祈低下头,他之所以一直不使用这个权限并非是因为他仁慈,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可不会仁慈,他之前之所以不用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只是代理所长,这些都是姐姐的手下,他不太愿意伤害对方,但现在……
“我并非在建议您真的伤害她。”
风信子的声音放轻了一点。
“基于我对萧心禾这个人格模型的分析,目前在她眼中,您是一个不具备任何威慑力的软弱存在。这种认知如果持续下去,对您和她都不是好事,从这个意义上说,一次恰如其分的惩戒,其实是对她的一种帮助。”
“另外,关于您独特的异能,以及萧心禾目前对您构成的实际困扰,我这里有一个或许能让您感兴趣的行动方案。”
钟祈抬起眼睛。
“仅靠纳米集群的惩戒,对于萧心禾这类性格的人员而言,可能只会加深她对您的敌意,而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所以我这里有一个更有创造性的策略。”
“什么?”
光点开始在空气中重新排列,组成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人形轮廓缩小后进入另一个人形轮廓的身体内部。
“我建议您注射少量纳米集群,强化身体,然后——从内部攻克。”
第二章(惩戒)
次日早上九点,办公室的门被直接粗暴踢开。
先迈入房间的,依旧是那只裸着的白嫩脚丫;萧心禾其实本来是不愿来的,但昨晚她正躲在房间里抱着枕头生闷气时,陈絮零找到了她。
最初,她本以为对方是来批评她的,但陈絮零只是过来传个话。
她告诉萧心禾,钟祈觉得他们两个直接或许存在一些误会,应该当面谈谈,深入交流。
萧心禾本来想拒绝的,但陈絮零只是简单一句“他是钟穗岁博士钦定的代理所长,也许你确实不喜欢他,但请保持最基础的尊重。”
这句话轻飘飘的,但萧心禾却听出了一种劝诫甚至是警告的意味。
不过很快,一向要强的她就气冲冲的做出了决定,她会去办公室,去见见那个取代穗岁姐成为所长的混蛋,然后强硬的告诉他,自己绝不会听一只小虫子的话,狠狠的气死他!
“钟祈我告诉你,你永远不可能让我乖乖听你的话!我绝不会听命于一个人渣!你也更不可能取代穗岁姐成为所长,毁掉她的成果,我绝不允许!”
萧心禾站在门口,她叉着腰昂着头,宛如一只骄傲的天鹅,面向办公桌厉声严词的说道。
但……没有回应。
“你听见了吗,本小姐和你说话呢!”
萧心禾气愤的看向了办公桌,但一眼扫去她却并没有发现钟祈的影子,反倒是看见了别的东西。
桌面上正摆着一份热气腾腾沾满了蜜酱的华夫饼和一杯抹茶牛奶——全都是她爱吃的。
“咕噜……”脖颈滑动,萧心禾咽了咽口水,脑中闪过了各种猜想。
‘难道说……这些是他专门给我准备的?是想为昨天的事情道歉吗?’
‘不对不对!萧心禾你怎么能把那个主动去当雇佣兵的人渣想的这么好了!”
萧心禾摇了摇脑袋想要将这想法甩出去。
“可、可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又会这么巧了,怎么可能准备的恰巧都是我最喜欢吃的了?’
此刻再想到自己刚刚进门时的那番宣言,如果对方真的是有准备道歉的话,那刚刚的自己岂不是太刁蛮太无理了吗!
萧心禾站在原地,那刚刚还高昂的骄傲脑袋此刻却自然的低了下去,脸颊上泛起了些微羞耻的红色。
那双裸着的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此刻脚趾们像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白嫩的趾尖在地面上不住地蜷缩、扣紧。
“请享用吧,这些确实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风信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萧心禾一跳。看着面前突然冒出的虚影,萧心禾本就渐渐消减的气势瞬间归零了。
从前,钟穗岁还在的时候,只要萧心禾犯了错、有了任性的行为,那么惩罚就会由风信子来启动纳米集群,监督执行,她回忆里的那些痛苦和绝望已然深深的与风信子绑定。
这所收容所,除了钟穗岁博士外绝对绝对要远离的,就是风信子!这是萧心禾在经历惩罚后得出的教训。
“所长他在哪里,你等等会知道的,现在不必追问。”
风信子似乎看出了她想开口问什么,提前把她的问题堵了回去。并且为了让她放下戒备,说完这句话风信子也消失了。
“哼,不管了!虽然那个人渣很可恶,但这些吃的是无辜的,浪费可耻!”
萧心禾找完‘借口’,再也按耐不住,熟练的躺到了座位上,端起华夫饼便大快朵颐起来。
“好吃!心情一下子就好多了!”
“不过,不过这可不代表我原谅了那个混蛋,昨天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可别指望这些就能让我原谅!”
萧心禾气鼓鼓的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整个腮帮子都像仓鼠一样鼓鼓的。
‘但,仔细想想,昨天我好像也确实有些,有些……对,有些冲动了!但这不也还是因为那个家伙不像个好人,让人看着就讨厌嘛,不能全怪我吧。’
‘总之就是,他等等要是态度好些给我道个歉的话,本小姐也不是不能稍微的原谅他一点。帮、帮他做点工作也不是不行……这当然是为了保护好穗岁姐的心血,才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对,就是这样。’
她在心里给自己的’大度’打好了草稿,然后放下叉子。
几口甜腻的华夫饼下肚,萧心禾的心情已然放松了许多,她拿起桌上的抹茶牛奶,豪饮一大口。
“唔咳咳咳!什么东西被咳咳喝下去了!”
萧心禾突然一下子从座椅上坐了起来,就在刚刚,她清楚的感觉到牛奶里有什么东西被她喝了下去,过程之快让她完全来不及反应。
钟祈感觉到抹茶牛奶从四面八方涌来,裹着他一路滚过萧心禾的舌根。他的身体在液体中打了几个转,然后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裹挟着卷进了食道。
食道不如口腔宽阔,他能感觉到周围的肌肉在有节奏地收缩,每一次收缩都把他往更深处挤一分,内壁从四面压过来,柔软温热、带着少许压力。
钟祈滑过了贲门。
周围的压力突然消失了,他从那条紧窄的肌肉管道里掉进了一个开阔的空腔。
他下意识吸了一口气。
湿热而浓稠,温度比体温更高,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蒸桑拿,热气灌进肺里,混着复杂的气味。
他落在了胃底。
脚下是布满皱襞的胃壁黏膜,质感柔软,比食道的内壁更厚,更软,更有弹性。
胃壁是深粉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褶皱,皱痕之间的沟壑里蓄着晶莹的胃液。
他抬头往上看。贲门在他头顶上方闭合了,那道紧窄的入口已经被肌肉锁死,整个胃腔在他面前宛如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洞穴。
胃壁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蠕动着,褶皱不断起伏,心跳在胸腔里敲击,呼吸在气管里穿行,肠道在更深处缓慢蠕动,所有这些声音被血液和肌肉层层过滤之后传到这里。
然后他听见了萧心禾的声音。
“什么东西,珍珠?椰果?”
钟祈站在胃液里,抹茶牛奶的残液在他周围缓缓打着旋。
“不是珍珠,也不是椰果。”
钟祈的声音在胃腔里回荡了一圈。
“钟……钟祈?!”
萧心禾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寻着声音低头瞪着自己的肚子,双手下意识地按在上腹。
那个声音她没听错,声音闷闷的、从身体深处传上来。
是钟祈的声音,那个不到她手指大的代理所长,刚刚被她喝进肚子里了。
“你怎么会在……你、你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喊?!”
她的句子碎成了好几截,脸颊泛红一路从耳根烧到锁骨。
虽然这么说容易被误解,但她确实被一个男人进入身体了!那个不到她手指大的男人,现在就在她胃里,踩着她的胃壁,周围全是胃液。
震惊之后,是该羞涩还是愤怒?萧心禾的十指不安的在上腹游走、点按。
“不对,这不是最重要的。”
萧心禾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该怎么做,催吐吗?还是说现在去医务室?你不会被消化吧!”
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她只觉得对方可能是不小心掉到了杯子里被她喝了下去,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把钟祈救出来,可不能让他被消化了!
虽然自己确实讨厌他,但也绝至于要杀了他。
“我没事,我的异能似乎能一定程度强化我的身体。”
见对方第一时间关心的居然是自己的安危,钟祈倒是有些意外。
“你早说啊!害我白担心,不对,我才没有担心你!你马上给我出来!现在!立刻!”
她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用更高的音量把“担心”两个字盖回去,但反而像是在欲盖弥彰。
“而且,风信子提前给我准备好了各种应急和辅助措施,就算真有什么意外情况也不要紧。”
“提前?提前准备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是故意的?”
从慌张中回过神后,萧心禾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自己进来房间也有一会儿了,如果钟祈真是不小心掉进杯子里的那么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风信子作为唯一能监视所长办公室的人,如果钟祈真有危险也不可能没反应。
唯一的答案就是,他是故意的。
“你、你这人渣!变态!混蛋!你这么做到底想干嘛!”
羞耻与愤怒交织,萧心禾声音颤抖着低下头右手不轻不重的砸在了小腹上。
她的脚趾猛地扣紧,趾尖在地砖上用力蜷起来,两只赤足在原地微微发抖。
“是关于昨天的事,当然,也涉及你的一些事情。”
钟祈的声音从腹内深处稳稳当当地传上来。
“你屡次顶撞、戏弄、违抗直属上级的命令。甚至昨天在会议室里,最后那一下我完全可以判定为袭击。作为代理所长,我有权对你进行惩戒。另外,我也觉得有必要教会你——怎么做好一个助理,认清自己的身份。”
“就为了这个?”
萧心禾愣在原地,然后愤怒爆发。
“哈?!就为了昨天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我只是你的助理和护卫,不是你的奴隶!我凭什么要按你想的做,凭什么事事都得听你的!你这气量真是小到可怜!”
她低头看了看桌面,想起了风信子说过的话“请享用吧,这些确实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她倏的一下全想通了,华夫饼是诱饵,抹茶牛奶是陷阱。
什么道歉,什么专心准备的赔礼,都是假的!
“你……你们……”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气的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这是你们计划好的。风信子和你,你们一起给我下的套!”
她的手指从肚子上缓缓移开,垂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头。
“其实最开始,风信子是建议让我允许她的申请,让她来执行惩戒的。”
听见风信子的名字,萧心禾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过往那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她可太知道风信子惩罚人的法子有多恐怖了。
“但我没有通过。我暂时不打算用纳米集群来对付我姐姐一手带大的人。只要你不做得太过分,我还没打算走到那一步。”
“但我也接受她的提议,选择了现在的这个方法。”
“所以你现在是来惩罚我的?”
萧心禾的眼眶微微泛红,长年累月养成的骄傲逼着她仰起头咬着牙质问道。
“惩罚不是目的,萧心禾,我只想听见你的保证,从今往后听从我的命令,做好自己的工作。”
钟祈看着眼前蠕动的胃壁,他大概能猜到对方的回答是什么,所以他提前捏起了拳头。
“如果我不说了?”
“什么时候听见,我就什么时候停下。”
钟祈伸出手,他的手指触到了胃壁,那块柔软的软肉在他触碰的瞬间轻轻收缩了一下,像是在躲避一个陌生的刺激。
然后他不再犹豫,五指张开,用力按了下去。
指尖陷进了柔软的胃壁黏膜,那层深粉色的组织在他的按压下微微凹陷,皱襞被撑开,周围的胃液被挤得向两侧翻涌。
他能感觉到胃肉在手指的按压下本能地绷紧了一瞬。
“你!你能做什么!就凭你那点力气,又能把我怎样!到最后怕不是还得求我把你吐出来!”
萧心禾不相信,这个昨天还被自己一根指头就能拿捏的废物小人,现在就算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又能翻出什么花来。
感受到了胃里的触感,力道不重甚至有点舒服,萧心禾误以为这就是对方口中的惩罚,这下连最后的一点恐惧也没有了,心中的嚣张气焰瞬间涨满。
“你最好现在就自己爬上来,趁我还没真的生气!”
她的嘴角翘起来,恢复了熟悉的弧度,“否则等会儿你求我放你出去的时候我可不一定答应。毕竟你这个人渣,在我胃里多关一会儿也挺解气的,不是吗?”
钟祈没有回答。
萧心禾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她惯常的骄傲和针对他的刻薄。
他没有生气,只是重新找了块胃肉。
这一次,他用的是两只手。
他把双掌同时按在胃壁上,手指张开,指腹贴紧那片柔软而湿滑的黏膜,然后开始往前推。
胃壁的表面很滑,但钟祈的手很稳,胃壁黏膜在他的掌下被推出一个凹陷,四周的褶皱随着他手掌的前进不断拉伸,直到这片胃壁都被这股推力牵动,在胃囊表面都渐渐浮出了一个凸起。
萧心禾的眉毛动了一下,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像有一条温热的小鱼在她的胃里缓缓游动,用微弱的力道顶着胃壁,制造着些微压力。
“……你该不会是在给我按摩吧?”
她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还挺舒服的。继续啊,代理所长大人。”
钟祈没有理会,他收回了一只手,还按在胃壁上的那只手开始揉,五指弯曲,指腹嵌入胃壁表面的沟壑,以一个缓慢的节奏转动。
每转一圈,力道便加一分,指腹更深地陷入褶皱的间隙里。
胃壁在他的指下像一团正在被揉捏的面团,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反复变形,黏膜表面被揉得泛起了更深的粉色,这回到真像是在按摩了。
萧心禾的脚趾动了一下。
那双裸着的脚丫原本是自然地踩在地上,此刻脚趾却开始不自觉地蜷缩,趾尖在地砖上轻轻刮着。
“你……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能隐隐感觉到一些不好的预感,但声音依然硬着。
“准备好。”
钟祈开口提醒。
左手停下了揉按,但依旧维持着向前的一个推压,手掌下的这块胃肉被撑开、绷紧,在腹腔内都能看见这个凸点;况且方才又经历一番揉按,此刻这一小块胃肉已然是完全“活跃”了起来。
神经末梢被充分唤醒,血液循环加快,肌肉处于一种既紧张又脆弱的状态。
右手握拳,手臂弯曲置于身后蓄力,两脚前后张开,身子微微向后侧身,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右摆拳蓄力,但萧心禾看不见这些。
下一秒,右拳挥出,前脚蹬地,后脚发力,腰腹扭转,肩膀送出,带着力量的拳头在胃囊里划出了完美弧度,精准的打在了那一块被撑开被按住的胃肉上。
那块被撑开揉软过的胃肉在拳头的冲击下瞬间凹陷。胃部肌肉在那一瞬间被拉伸到了极限,然后猛烈回弹。
整个胃囊都跟着震了一下,胃液被冲击波掀起一圈环形的波纹,从落点向外扩散,拍打在周围的皱襞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拳头撞击胃壁的声音被肌肉和体液吸收了大半,但在钟祈自己的耳朵里,那一声沉沉的闷响依旧足够清晰。
准备好什么?萧心禾还没来得及把这个问题想清楚,答案就来了。
肚脐正上方,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猛地向外冒出了一个凸起,那个瞬间,萧心禾的大脑是空的,但腰已经先一步弓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迟了整整半秒才追上来。
疼痛沿着胃壁的扩散,从拳头落点向四周炸开。她的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胃部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从椅子上前冲了半步,小腹撞上了办公桌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那口被强行憋在肺里的气终于冲了出来。
“咳!咳咳哇呕!”
她的上半身弯折下去,双手在疼痛追上来的那一刻已经本能地交叠按住了上腹,手指死死掐进衣服的布料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腹肌在手掌下剧烈抽搐,一阵接一阵的痉挛。
整个胃囊都在疯狂地收缩蠕动,像是要把那个侵入者碾碎或者排出去。
“你!咳咳呕!”
她想像刚才那样用最刻薄的语气找回气势。
但她喉咙里的气还没顺过来,每每想开口时都会牵扯到胃里那个痛点,让疼痛的余波往四周扩散。
胃酸反上来一股,酸涩的味道冲到喉咙口,被她用手背捂住嘴硬生生压了回去。手背边缘蹭过嘴唇的时候带下一层薄薄的口水。
马尾从肩头滑落,蓝色的发尾扫过办公桌边缘,几根发丝粘在她汗湿的脖颈上。
“就,就这?”
她咬着下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很虚,但语气依然很硬。
她抬起一只手,用袖口狠狠地擦过眼角,把那些碍事的泪水全部蹭在袖子上。
“堂堂代理所长,威胁要惩戒我,结果就这么点力气?”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和她的眼泪完全不匹配的笑。
“就这也能当雇佣兵?怕不是只能欺负欺负一些老弱病残罢了,你这种人渣也就只会干这些吧!”
她用还在发抖的手指抹了一下鼻尖,深吸一口气,把身体从办公桌边缘撑起来。
“继续啊,你不是说什么时候听见才停吗?那你最好打到我服,不过就你这力气,我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钟祈稍稍有点惊讶了,刚刚那一拳的力道,他是最清楚的,如果打实了是足够干翻一个两百斤壮汉的。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也都这么强大吗?还是说,是个例?’
钟祈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忘记找风信子要萧心禾的档案看看了,现在也只能等结束之后再说了。
一击打不倒的,那就再来几下。
拳头在胃囊里划出的弧线比第一拳更短更狠,第二拳、第三拳……每一拳的弧线都比上一拳更短、更狠、更不给她喘息的时间。
唯一称得上贴心的是,钟祈没有选择刚刚那一小块胃肉不断猛击,整个胃囊一时间宛如沙包一样,不断的挨着揍。
“唔呃!不呃啊!不疼!不疼不疼!”
萧心禾双手按着肚子,上半身直挺挺的趴到了办公桌上,下半身则依旧坐在椅子上,膝盖又弯了几分。
她的两只玉足抬了起来,只有脚趾弯曲着用力点在地上,趾尖扣住地面,抬起的足心暴露在空气中,原本白皙中透着淡粉的足底此刻红晕散得更开,似乎还覆上了一层薄汗,趾尖在地砖上咯吱滑动,留下一道道湿痕。
“你这个,混蛋!嘶呃!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萧心禾说着,趾尖点地的双脚再也撑不住,脚踝一软,足底砸向地板,柔软的足肉混杂着汗水发出’啪叽’一声。
片刻之后,钟祈终于停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手指上还沾着她的胃液,温热黏滑。
“呃啊……怎么?这就不行了?”
萧心禾趴在桌面上,明明都已经疼得龇牙咧嘴,眼眶里装满了被硬生生疼出来的泪花,但那张小嘴依旧不饶人。
“你的嘴是真的硬。”
钟祈那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更加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
钟祈涉过胃液,来到了一处被打的红肿的胃壁旁,这次不是拳击了。
他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胃肉,然后像拧毛巾一样拧住那道胃壁褶皱,顺时针拧到极限,停住,再用力往外拉扯。那块厚实的黏膜在他手里变了形,柔软的胃肉被绞成了一条螺旋状的肉柱,肌肉深处的神经末梢在扭绞之下被挤压到了极限。
但,还不够!
他停住拧转的手,开始往外拽!他用脚蹬住胃底,身体后仰,双手攥着那道褶皱往外拉扯,从腹腔看去,胃脘表面被硬拽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
“呃啊!你在做什么混蛋!怎么,啊呃,这么疼啊!”
撕裂般的剧痛袭来,萧心禾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喊疼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铁钳夹住了她的胃肉在不断撕扯一样。
再加上钟祈选择的位置本就是之前挨过拳击的部位,火辣辣的刺痛混着撕裂般的剧痛,饶是她再怎么嘴硬,也终究是忍不住了。
萧心禾侧脸压在办公桌上,呼出的热气在光滑的桌面上铺开一片白雾,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
办公桌下,那两条修长的腿从椅面上垂下来,正不安分地胡乱踢着。
胃里那股拧扯的剧痛让她整个下半身都在本能地挣扎,仿佛双腿只要足够用力就能分走一丝腹内的剧痛一般。
脚底渗出的薄汗加上光滑的地板让她的双腿就像第一次来到冰面上的狍子,两条腿越是用力的踩下就越是打滑。
她穿的是短裙,而且没有穿丝袜,办公桌下大腿的圆润紧实,小腿的纤细修长,还有腿肚柔和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但此刻,这对平日里总是翘着晃着、嘚瑟地交叠着的美腿,在钟祈持续不断的拧扯和撕拉下,彻底乱了阵脚。
她的大腿并得很紧,内侧柔嫩的皮肤在反复摩擦中泛出薄红,小腿却朝着两边的方向胡乱摆动。
胃里那股拧扯的力量每一次加重都会让她的大腿止不住颤抖,脚掌时而勾起时而绷直。
“呃呜呜!好疼!怎么能这么疼!”
萧心禾的言语间已经没了先前的傲慢和嚣张,不断加码的疼痛终于是让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但——嘴还没有。
“卑……卑鄙!你这分明就是欺负人!躲在女孩子的肚子里折磨人,这么卑鄙的办法也就只有你这种人渣能想到了!”
萧心禾疼得受不了,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子挪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你昨天利用体型优势拿捏我的时候,我可没说你卑鄙,怎么现在地位互换一下,你就受不了了?”
昨天风信子为他讲解这套战术的可行性时,钟祈确实震惊了一下,但震惊之后的却是一种莫名期待。
就像现在一样,他享受着这种奇异而又刺激的感觉,那双平日里很少泛起波澜的眸子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种难以控制的情绪。
“你!我!那、那不一样!呜呃!疼,别扯了,疼疼疼!我都喊疼了你没听见吗!”
钟祈只是手上稍稍一用力,萧心禾的语调瞬间就软了下来,从言语中他能感受到,萧心禾已经开始害怕了,但娇蛮高傲的性子却不肯让她求饶。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把劲,火上浇油,把她的倔犟脾气和傲慢性子狠狠烧干净!
钟祈在腰间摸出一个黑色握把,用力一甩,一把伸缩戒尺便出现了。
昨天风信子委托收容所的装备研发部门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些装备,这把戒尺就是其中之一。
“唔嗯好疼!呜!不是吧,这么快!”
萧心禾躺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双手几乎要按进了肚子里。
“你这个混蛋完全不会累的吗?”
感受到肚子里传来的动作,萧心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刚的肚子疼几乎已经让她受不了呢,再继续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怎么?萧同学忍不住了?”
钟祈轻佻的迈着步子,手里的戒尺随着手指不断转动,仿佛随时都会猛地挥出。
“同学?!你这家伙在胡说什么!呃嘶!”
听见对方那轻蔑的称呼,萧心禾顿时气愤的想要反驳,结果却因用力过猛让肚子里的余痛又晃荡了起来。
“没问题啊,身为代理所长,而你又是收容所的被收容人员,那么我自然有权利对你进行教育,萧同学还有问题吗?”
“我呸!你这种人渣凭什么教育我。”
“嗯……凭这个?”
钟祈说罢,不再收力,手腕翻转腰肢协同发力,戒尺在胃脘里划出了破风声。
啪!
黑色的金属戒尺重重的拍打在了粉嫩的胃肉上,整片胃壁上都瞬间泛起了波涛,胃液被震的飞溅,好几滴直接落到了钟祈的脸上。
被打中的胃壁瞬间变了颜色,原本的粉嫩在顷刻间被一道深红的尺痕取代,脆弱的软肉迅速肿起,细看之下能辨认出黏膜下的血管正在充血扩张。
“啊啊啊!”
惨叫声根本无法压制。
萧心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肚子里刚刚爆发了一阵剧痛,并且留下了火辣辣的灼烧感。
然后是第二下。
钟祈手腕一转,转身又是一下,力道丝毫不减,尺面带着惯性甩出一个更狠的弧度,一击下去整个胃脘都在腹腔里晃荡了一下。
“疼!疼死我了!住手,住手啊你这个混蛋!”
萧心禾疼得在沙发上抱腹打滚,一头蓝色的长发在翻滚间散开,又被她自己的肩膀碾过去。几缕发丝沾上了泪水,粘在泛红的脸颊上,更显得狼狈不堪。
双腿在沙发上时而来回磨蹭,时而又不断乱踢,折腾到后面,这两条平日里骄傲得不得了的美腿也渐渐没了力气,只能蜷缩在小腹前,膝盖顶在胸口,小腿交叠着夹紧,腿肚的软肉随着她每一次抽泣轻微颤抖。
“第一,我不叫混蛋,你可以叫我钟祈,考虑到现在是工作时间,我建议你叫我所长。”
钟祈边说着,手里又是一下,这一下直接拍到了上面的贲门附近,剧烈的刺激瞬间牵扯着整个胃脘剧烈晃动了起来。
胃液、抹茶牛奶、未消化的食糜,这次萧心禾再也压制不住,趴在沙发边上猛地呕了出来。
酸涩里带着一点刺痛的难受感觉缠绕在她的喉间,鼻子里也是胃里食糜混合的奇特味道,眼泪在脸上横流,分不清是被疼出来的还是被呛出来的,在下巴尖汇成一线。
“第二,求人帮忙的时候,态度要放好,礼貌一点,至少要说请,萧同学你说是不是啊?”
钟祈说着,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你!你!你!”
明明刚刚才吐过,但萧心禾感觉自己要被气的吐血了。
羞愤欲死!
那双还在往外渗泪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微微起伏的上腹,嘴唇翕动了半天,骂人的话在脑子里翻了个底朝天,却怎么都找不到一句能在这种局势下还说得出口的话。
“说起来,风信子说过隐藏功能是按这个来着吧,当时问她也不说,还喜欢玩点神秘?”
钟祈翻转戒尺,在握柄底部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他的拇指覆上去,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戒尺内部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尺面在胃液的微光中泛起了变化,一层淡蓝色的细小电弧开始在戒尺表面跳跃,沿着尺身流淌。
那些电弧在湿热的空气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偶尔有一两道电流脱离尺面,在胃液里溅起一圈极小的涟漪。
“你、你刚才在说什么?隐藏功能?那是什么东西?”
她听不见胃里那把戒尺发出的嗡鸣,但她能感觉到胃壁深处那个小人停下了动作,这种安静比刚才的拳打脚踢更让她心慌。
“你这人渣到底想干……”
她的话没有说完。钟祈抬手了。
这一次他没有蓄满全身的力,只是手腕一抖,尺面上缠绕的淡蓝色电弧在胃囊幽暗的空间里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冷光。
尺面拍在胃壁上的声音比之前更脆。
带着电流爆裂声的“啪滋”。戒尺上的电流在接触到胃壁黏膜的瞬间全部释放,在落点上炸开一团肉眼可见的微小蓝光,细密的电弧沿着胃壁呈放射状扩散开来,像是往水面丢了一颗石子,荡开的却是电的涟漪。
最糟的是——那些电流并没有在释放之后直接消散。它们沿着胃壁向内渗透,穿透了黏膜层,穿透了肌肉层,一路传导到了更深的地方。
在身体深处,在每一个神经末梢的旁边,纳米集群正处于休眠状态,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启动过了。
电流吵醒了它们,落点周围那一小片区域的纳米集群被电流脉冲唤醒了。
不是全面激活,没有达到全面启动后那种能让人恨不得一头撞死的程度。
只有几秒钟,那些纳米颗粒开始振动,以极低的功率,在胃壁最深层的组织里发出微弱的嗡鸣。
它们振动的幅度很小,不会造成真正的组织损伤,但它们的落点恰好在戒尺刚刚抽过的那道红肿的尺痕下面。
那里已经被连续的重击打肿了,电流刺激过了,神经末梢正处于一种极度敏感的状态。而纳米集群的振动,就像是在这片已经被打肿的嫩肉上,又撒了一把盐。
“呜啊啊啊——!”
已经哭嚎了。
电流的刺痛更尖锐更刺骨,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针从胃壁内部扎进去然后开始旋转。
萧心禾的身体在沙发上弹了起来,后背撞上沙发靠背,然后又被剧痛压回去。她的双手死死捂住上腹,十根手指隔着衣服深深陷进皮肤里,在白皙的肚皮上掐出了几道发红的抓痕。
“你——你做了什么!刚才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愤怒的抖,是纯粹的恐惧。
虽然很短暂,但纳米集群活跃的瞬间让她回忆起了那足以摧毁一切痛苦。哪怕只是一小片,只是短暂的一瞬,足以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冻结。
“一点点电流,但似乎还有意外之喜,喜欢吗?”
他边说边抬起戒尺,对准了另一块胃肉,手腕一抖,又是一下。
淡蓝色的电弧在落点炸开,胃壁黏膜在电流的刺激下剧烈抽搐。
“啊啊啊啊——!”
萧心禾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她的身体在剧痛中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从沙发边缘翻了下去,后背撞上茶几边角,然后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茶几被她的肩膀撞得晃了一下,上面的杯子倒了,冷掉的牛奶洒出来,洇湿了地砖的一小片区域。
她侧躺在冰凉的瓷砖上,一只手还按着肚子,另一只手臂挡在额头上,嘴角还挂着刚才呕吐后没有擦净的残液。
那双平日里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埋在手臂的阴影下,眼眶蓄满了被疼出来的泪水。
钟祈站在胃底,听着头顶传来的哭喊声。胃壁在他周围剧烈抽搐,胃肉此起彼伏地痉挛着,被戒尺抽过的那两块区域依然红肿,黏膜下纳米集群振动的微光正在缓缓消退。
但,没有听见,就不会收手。他翻过戒尺,对着同一道尺痕又补了一下。
“呃疼啊啊!停下!快停下!”
萧心禾的双腿在地砖上毫无章法地蹬踩,大腿压在自己的小腹上方,试图用腿压住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剧痛。
那只赤足在地砖上反复蹬了几下,脚趾扣不住地面,在溅开的牛奶渍上滑过去,趾尖沾了一点绿色的液体。
“停!停下!求你别打了!”
萧心禾的声音终于碎了,她的手臂从额头上移开,露出下面那张满脸泪痕的脸,嘴唇在发抖,睫毛都在颤动,胸膛在剧烈起伏。
“求……求你了。”
钟祈的手指停在戒尺握柄的按钮上,没有立刻再按下去,脚下是仍在微微痉挛的胃壁,头顶是她哭得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我想听的可不是这些。”
听见那破碎的哀求声,钟祈终于回过了神。
自己刚刚似乎有些……太过火了?好在效果达到了。
“我萧心禾保证,以后一定坚决执行所长的命令,遵守规章制度,认真完成自己的各项工作,决不反悔。重复一遍。”
他的声音平静地传上来。
“呜呜……好……”
出乎钟祈的意料。他本以为萧心禾还会抗拒一下,哪怕只是咬着牙沉默几秒钟再开口。
但她没有,当即就用虚弱的语调开口重复了起来,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没有不服,没有应付,只有深深的恐惧。
钟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戒尺。
“风信子设计的这些玩意每个都这么厉害吗?”
“惩戒结束。你可以把我吐出来了。”
钟祈把戒尺收回腰间,对着头顶开口道。
萧心禾在地砖上又躺了大概十秒钟,才慢慢撑起身体,她的手还在发抖,胃里那片被反复抽打和电击的区域还在隐隐作痛。
她低下头,看了看茶几旁边的垃圾桶,犹豫后还是转向了茶几。
手指压住舌根,呕吐反射来得很快,她的胃早就想把那个折磨了她半天的异物排出去了。
一阵剧烈的痉挛之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混在残余的胃液落到了她早早伸出的手上。
钟祈浑身早就被胃液泡的透透的了,对于萧心禾愿意双手接住自己这件事,他真是有些意外。
走到茶几上,他看着还跪坐在地砖上的萧心禾,他本来想说点什么。
但萧心禾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低着头,蓝发遮住了整张脸。钟祈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肩膀在发抖,那双裸足踩在冰凉的瓷砖上。
然后她猛地转身,像逃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脚步凌乱而踉跄,裸足踩在走廊的瓷砖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踩过了奶渍的脚在门口的地面上留下一小片湿漉漉的脚印。
钟祈站在办公桌上,浑身还在往下滴着胃液。他看着那扇被撞开之后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但从那天以后他就再没看见萧心禾来过办公室。
对此钟祈并未生气,明明之前逼着对方保证的人是他,但此刻觉着正常的也是他。
没办法,这三天他也只能让风信子控制着一款人形机器人帮他在研究所里移动办公。
至于萧心禾,他有委托过陈絮零或者柳钰去帮忙看看对方,但都被拒之门外了,据两人所说萧心禾觉得她们俩和风信子跟他都是一伙的,都不可信。
柳钰回来的时候还笑了一声,说小姑娘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像一只生了闷气的小刺猬。
风信子则是表示自己可以提供对方房间里的监控,但被钟祈拒绝了,不过就风信子所说,对方这几天每次吃饭喝水前都得把饭菜翻个遍,就连睡觉都得戴个口罩。
“你说……我是不是做的太过了风信子?”
躺在办公桌上的钟祈发出了疑问。
“并非如此,钟祈所长,这种情况即便是您的姐姐也一定会给出惩罚的,如果是由她或者我来执行,她会比之前惨多了。”
风信子的回答十分理性。
“嗯……帮我调下萧心禾的信息报告吧,风信子,她是我的下属,我有必要了解她的情况。”
“好的,这是萧心禾的信息,可以提前告知您的是,她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异能者。”
“特殊?”
钟祈疑惑着打开了信息报告,阅读了起来。
很快,钟祈就明白了风信子说的特殊在哪了。
“如您所阅,萧心禾是在收容中心出生的。她的母亲也是一位异能者,被收容时已经怀有身孕。分娩过程中,她的母亲出现了异能失控反应,刚刚完成生产的身体无法承受异能暴走的消耗,最终没能挺过来。”
风信子平稳地叙述着,钟祈沉默地滑动着报告。
“萧心禾是极其罕见的天生异能者。婴儿时期便已能无意识释放异能。她的代号为‘纷争’,除了力量、速度、反应、肉体强度均远超人类极限外,最关键的能力,是让其他异能者的异能无意识地失控、暴走,对于普通人来说则是产生暴力的念头。”
“您可能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首先,异能者的大多数异能是无法对同级别异能者生效的,就比如念力可以让一个装甲车飞起来却很难直接让另一个异能者跪下。”
“异能者之所以需要被收容,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她们极易失控,情绪波动或肉体刺激都可能导致异能暴走,迅速榨干生命力的同时造成巨大破坏。每一位异能者,都是一颗行走的不稳定炸弹。而萧心禾的存在,几乎是所有异能者的天敌,或者说,是所有人都想掌握的武器。因此,收容中心里的异能者几乎都忌惮着她,孤立着她。”
“不少研究员也认为,是她出生时的无意识异能波动导致了母亲的异能失控,加之身为婴儿却能在无意识情况下抓断两名医疗人员的手臂,因此从研究员到收容的异能者,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只有我的姐姐是例外……”
钟祈开口接上了话,他已经大致看完了报告,也明白了萧心禾对他的那种敌意由来,以及性子养成的原因。
钟穗岁当时身为所长,亲自收养了萧心禾并对她进行了教育、培养以及最重要的训练。
异能收容所的训练可不是什么修身养性的课程。
萧心禾从几岁起就被关进收容室,拘束后从轻到重承受拳脚、鞭抽、棍打、电击、火烤,在各种极端刺激下学会控制异能,不让其失控。
一旦失控,莱茵粒子会被释放以压制异能,而她的姐姐只给她一次失误的机会,第一次警告,再犯便是惩罚。风信子会根据失控次数与程度计算惩罚时长,启动纳米集群,一秒不少,一点不轻。
“也就是说,从她出生到现在为止,她还没离开过研究所?”
钟祈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报告。
“是的,但是您不必担心,研究所上方有一个大型的玻璃花园,她可以在那里接受光照,晒太阳。”
风信子补充道。
“这不是一会事!”
钟祈揉着头喊了一声。
他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一个蓝发少女站在玻璃穹顶下面,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地落在她光着的脚丫上。
但玻璃是封死的。她踩不到真正自然的泥土,闻不到外面的空气,看不见繁华热闹的都市。
他发现收容所里的姐姐似乎和记忆里的出现了偏差,自己的姐姐到底是在用什么方式管理这个研究所啊!
沉默了良久,钟祈抬起了头。
“帮我预订一些东西,最好今天下午就能送到,然后把上次的甜点再准备一份。”
“好的。”
风信子没有多问,只是一味执行。
当天下午,萧心禾的宿舍门外,或者说收容室门口,除了工作人员之外,这里的收容人员没有“宿舍”,只有收容室。
门上嵌着一块金属铭牌,刻着她的编号,走廊里偶尔有工作人员和前往训练室的收容人员经过,无一例外都远远地绕开了这扇门。
钟祈没有动用所长权限直接进去的,而是让风信子操控着机器人伸手敲了三下门
“谁!”
萧心禾的声音从房门内传来,比起上次显然是精神了不少,至少有力气凶人了。
“是我。”
钟祈开口了,他尽可能的让声音听起来温柔了一点。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几秒后,他听见了一连串急促的啪嗒啪嗒声,是裸足踩在瓷砖地面上小跑的声音,然后是咔的一声,门被锁上了。
“你滚啊!离我远点,你、你这个变态!”
门后的萧心禾明显收敛了许多,放在开始,她可绝不会只骂一个滚和变态就住口。
但明明怕得要死,她依然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还要虚张声势地哈一口气。
“我们谈谈吧萧心禾,我是认真的。”
钟祈早有预料,继续开口。
但这次,他连回应都得不到了。
来往的工作人员和前往训练室的收容人员开始频频扭头看向这个一只手端着餐盘一只手端着‘迷你所长’的机器人。
“萧心禾,无视所长的命令,按照规定我可以对你做出相应措施,这是第一次警告。”
风信子的声音从机器人身上响起,钟祈扭头本想说些什么,但对方抢先开口。
“如果不这样做,她能和您耗一整天,这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很快,房门被打开了,萧心禾穿着松垮垮的白色睡衣站在门口,那头湖蓝色的长发没有扎成平时的双马尾,而是散乱地披在肩上,发尾翘着几撮睡乱的卷儿。
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愤怒、戒备、恐惧、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不甘。但在看见餐盘上的抹茶牛奶和华夫饼甚至还有一块草莓蛋糕时,她的眼睛还是短暂的亮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随即她又绷住了脸,把嘴角往下压了压。
“你……你又想干嘛。”
她的声音闷闷的,一只手下意识捂住肚子。
“别紧张。这次我就在这儿,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钟祈看出了她的顾虑。
萧心禾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又松开,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钟祈一眼,用明显是硬撑出来的凶恶语气说了一句:“你要是再敢耍花样,我就——”
她顿了一下,大概是想放一句狠话。但可能是胃里还在隐隐作痛,那句狠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咽了回去。
她只是拉开房门,侧身让出了一条缝。
几分钟后,两人已经面对面坐在了房间里的那张小桌前。
萧心禾坐在床沿,光着的脚踩在椅子边缘的横杠上,睡衣的下摆盖住了膝盖。她一只手攥着叉子,钟祈坐在桌面上一个倒扣的茶杯底上,高度刚好和她平齐。
桌上的华夫饼还冒着热气,草莓蛋糕上的草莓鲜红欲滴。萧心禾盯着桌上的甜食看了半天,喉咙动了一下,然后警惕地抬眼看了一眼钟祈,又移开了。
钟祈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我看了你的档案。全部。”
萧心禾的手指在叉子柄上攥紧了一点,没有说话。
“我姐对你做的那些训练,还有你的经历我都知道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说这些东西到底对不对,我没资格替她下判断。”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措辞。
“我来这里是为我的行为道歉的。”
钟祈说完,萧心禾的眼睛立刻瞪大了,她从未想过对方会主动低头。
“首先是那天下午在会议室,我很抱歉说了那些话,我的姐姐她有认真的教育你,你也学的很好,不只是学习还有那些训练,你能完成已经很棒了。”
“然后是前几天的惩戒,虽然风信子说我做的和你之前经历的相比不值一提,但我是我,姐姐是姐姐,我有自己的标准,那天我确实做的过头了,所以对不起。”
钟祈说着,站起身,在萧心禾震惊的目光下鞠了一躬。
萧心禾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出生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正式的向她道歉。之前在收容所里,钟穗岁是从来不会犯错的,一般都是她在道歉。
钟祈,这个被自己拎着衣领在走廊里展览过、被她骂了好几天的“代理所长”,他明明可以不必做这些。他大可以用权限压她,大可以安排个人顶替她的位置,大可以把她关在收容室里不闻不问,可他没有。
这种被尊重和重视的感觉让她受宠若惊。
“……你、你干嘛啊。突然这么正经。”
她终于挤出了一句话,语调依旧是那副强撑出来的凶巴巴的架势。
“这些甜点或者说还有什么别的你爱吃的,至少在我离开之前,不会再是只有表现优异才会有的奖品了。每天供应,当然最好还是别吃太多。”
“你这是想……想收买我吗?我可不会上当!”
萧心禾轻哼一声侧过脸,但更多的还是想遮住脸颊上泛起的红。
“不是,就算你来当助理也没关系,我是准备全面改善一下收容所的一些生活条件。”
“我知道你为什么敌视我,钟穗岁是你在这所收容中心唯一的亲人,虽然她对你没那么好,但也是唯一不怕你不把你当异类看的人,你担心我来了会取代她,对吗?”
钟祈平静的说着,萧心禾则是以沉默默认。
“我可以说明,我从来没有停下过对姐姐的搜寻,一但找到姐姐我就会把位置还给她,就算真的找不到,我也会在之后按规定重新选取所长,你可以放心,所以就算你不喜欢我不想当助理也没关系。”
“谁……谁说我讨厌……”
萧心禾侧过脸低着头小声嘀咕着什么,钟祈有些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烦死人了,总之,我明天会去上班的啦!”
萧心禾红着脸愤愤的插起一块蛋糕塞进了嘴里,她嚼得又快又用力,仿佛那块蛋糕跟她有仇似的。
“呃,其实不用勉强的。”
“我说会去就是会去的!婆婆妈妈的干嘛,你现在就算换人我也不会听的!”
她把嘴里的蛋糕用力咽下去,叉子“哐”地往盘子里一搁,抬起头瞪了钟祈一眼。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刚才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感动水光。
钟祈没再说什么。
“那么还有这个。”
钟祈说着,让机器人把一个盒子放到了桌上。
“这是……手链!”
萧心禾好奇的打开了盒子,然后便被里面那条闪闪发亮的漂亮铂金手链惊的叫了出来。
手链上缀着几颗细小的碎钻,在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款式轻巧干净,刚好适合年轻女孩日常戴着的那种。
“带上试试看吧,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总之等以后我身体恢复了,我再带你出出外勤,到时候去外面再买你喜欢的。”
“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试一下好了。先说好,送我了我可就不能回去了!”
她把链子绕在手腕上,低着头认真地扣那个小小的搭扣。但她的手指比链子粗了太多,搭扣又太小,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扣上。
她皱着眉又试了一次,链子确实在手腕上绕了两圈,但余出来的长度足够再塞进去两根手指。
太大了。她的手脖子太细,这条链子显然不是为她这个尺寸定做的。
钟祈也注意到了。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
“好像买大了。之前也没量过,没事,我让风信子联系卖家退换一条。”
“不要!”
萧心禾的回答极快。她低着头,把那条手链从手腕上解下来,攥在手心里,手指收得很紧,像是怕谁抢走似的。
“既然大了一点点的话,那不如这样!”
萧心禾说着把右腿抬起来,搭在了桌沿上。
她的脚踝很细,踝骨微微凸起,在皮肤下画出一道干净的弧线。她把那条铂金手链展开,绕过脚踝,搭在脚踝正上方。
银白色的链身贴着她白皙的皮肤,碎钻在她脚踝的弧线上微微闪烁,她低着头,两只手分别捏住链子两端,小心地调整着长度。
链子在脚踝上绕了将近两圈,余出的长度刚好让搭扣找到了最合适的那一环。她轻轻一扣,咔哒一声,链子稳稳地挂在了脚踝上。
她用另一只脚趾勾了勾链子,碎钻随着她脚趾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日光灯下闪出几点碎光。链子在她脚踝上微微晃动,铂金的冷白色和脚踝柔和的肤色映在一起,竟然出奇地合适。
她偏着头看了几秒,把脚踩回了椅子上。
“看、看什么看。”
她注意到钟祈的目光,脸又红了一层,“我就是觉得退货太麻烦,才不是因为这是你送的第一件什么东西所以想留下来,你别误会。”
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昂得高高的,恢复了那副熟悉的骄傲姿态,但右腿却在桌子下晃了不停。
“好。那就先戴着,不合适再换。”
钟祈没有戳穿她,老实说,现在他觉得萧心禾也没那么讨厌,甚至有点可爱了
萧心禾哼了一声,重新拿起叉子,把最后一块草莓蛋糕塞进嘴里。然后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牛奶。
杯沿遮住了她下半张脸,也遮住了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翘起来的嘴角。
第三章(弹劾)
接下来的几天里,钟祈每天早晨被机器人送进办公室,总能看见躺在座椅上打盹的萧心禾。
对方看见他后也总算不是再叫他“喂”或者“杂鱼代理所长”了,而是用残留着睡意的慵懒声音正经打着招呼。
“哈欠~早啊,所长。”
萧心禾靠着椅背,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双手舒坦的伸展着,两条白嫩的细腿也向前伸紧,脚背绷成一条流畅的弧线,连带着十根脚趾也用力舒展开。
右脚的脚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早,其实你不用来这么早的,想吃什么晚上下班前提前和我说一声就行。”
钟祈看着座椅上如同一只刚睡醒的小猫般拉伸着身体的萧心禾,料定对方昨晚肯定又熬夜了。
“那可不行,万一我晚上突然变卦想吃别的了,那不就坏事了吗。”
伸完懒腰,萧心禾跳下座椅迫不及待的从机器人手中接过钟祈,然后对准了办公桌上的身份认证系统。
作为所长,钟祈有着每天早晨指定早餐的特殊待遇,不用去食堂吃员工餐,不久之前他把这项优待作为助理福利赠送给了萧心禾。
每天早上由她来点餐,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这也是萧心禾为什么来得如此积极的重要原因。
系统解锁,萧心禾已经抱着终端坐回了座椅,开始点菜。钟祈则是在办公桌上靠着一个‘懒人沙发’躺了下去,然后指挥着风信子开始调阅今天的一些报告。
来到收容中心已经有些天了,钟祈也已经基本了解收容中心的各种情况,而作为所长,其实大部分事情,底下的管理员比如陈絮零和柳钰她们都能解决,就算有少数问题也有风信子帮他分析。
以前钟穗岁在位的时候,完成审批工作后她会把大部分时间投入到相关技术的科研上,但钟祈显然不是那块料子,因此他的大多数时间实际上就是躺着这个特制的沙发上,在风信子的帮助和分析下做出决策,完成审批。
值得一提的是,他现在身下的这个懒人沙发正是由萧心禾送得,在送完手链后的第二天,萧心禾来上班时把这个用橡皮泥捏成的懒人沙发放到了他的面前。
“别多想,这只是普通的回礼而已,再说了,你这样又坐不了椅子,总不能一直站着办公吧,总之绝对不准嫌弃丑!我已经努力捏了!”
她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双手背在身后,昂着头,努力摆出一副‘我就是随手一做’的架势,但不断抓挠着地板的脚趾还是暴露了些什么。
钟祈看了看身下这个和美观完全沾不上边的橡皮泥沙发,不禁又回想起了自己当时看见这一坨东西愣住了的反应。
虽然看着不算好看,但他躺上去后才发现还挺舒服的,她大概是反复调整了很多次,手指反复在橡皮泥上按压微调,就为了让他躺得刚好合适。
只不过,就他现在躺下去的这个凹陷,表面上留下的指纹印却怎么看都不像是手指的……
“陈絮零教授会在一小时后过来,今天有紧急事件需要与您商讨。”
风信子的虚影浮现在桌后,屏幕里,一份重点标注的汇报被打开。
“就在昨晚,收容中心接到了来自管理委员会的通知。”
“资方代表将于明天上午抵达,进行紧急检查。她们对您接手收容中心一事一直不满。”
风信子说着,又调出一份资料。
“无垠集团。我们最大的投资方,虽然我们已经明白表示这是钟穗岁所长留下的命令,但这次的审查员同时也是无垠集团的千金——洛玖鸢小姐,一直反对您的继任,并数次在线上会议中提议弹劾您,但因为没有列举出您的实质性错误,所以均被我方驳回。”
屏幕里,一张照片弹出,照片里的少女穿着奢华绚丽的红色礼裙,梳着一头闪闪发亮的金色长发,五官精致,鼻梁高挺,嘴角挂着和善的微笑。
但琥珀色的瞳孔里浮着的却是居高临下的审视,就像是在看一群需要被管理的次品。
“这次对方前来,用您们的话说恐怕是来者不善。”
“资方代表什么时候到?”
钟祈皱了皱眉。
“预计明天上午十点。她们会先与您进行简短的会面,然后参观收容中心的各区域运行状况。”
风信子说着,屏幕里的内容再度转换,“根据过往记录,这样的检查通常持续至少一整天。资方代表有权调阅收容记录、抽查收容对象状态、以及对所长进行当面质询。”
“……知道了。”
钟祈坐起身,他不是没想过有人会反对自己仅凭钟穗岁的‘遗诏’就坐上所长的位置,但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会这么快,至少也得等到确认短时间内找不到钟穗岁了再来吧。
这速度意味着,这位洛小姐恐怕从姐姐失踪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准备了。
“洛玖鸢,怎么又是她!”
在一旁听完了全程的萧心禾,等到风信子消失后才气愤的开口。
“怎么?你认识她?”
钟祈回过头有些好奇的问道。
“当然!这家伙明明在穗岁姐失踪之前才来检查过一次,这才过去多久就又来啊!”
“高傲自大,自以为是,看不起所有人,性格要多恶劣有多恶劣,甚至还把异能者叫做耗材和试验品!要我说这样的家伙比异能者更应该关进训练室接受教育!”
萧心禾气鼓鼓的说着,显然是对洛玖鸢厌恶到了极点。
“而且这个坏女人每次一来都会拉着穗岁姐去问异能者训练如何了,要求收容中心提供一些异能者供她们集团内部进行研究。”
“第一次的时候,不知情的穗岁姐答应了,但那些送出去的异能者却一个都没回来!是什么情况她们也不说,反正从那以后穗岁姐就再也没同意过了,但她们还是不肯死心,总是各种找茬。”
“总之她可不是什么好人,明天你可得千万小心!”
钟祈听完点了点头,对于洛玖鸢,心里已经初步有了判断——纯种天龙人。
一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陈絮零走了进来。
“具体情况风信子应该说明了,我这里只做一些补充。”
陈絮零快步走到办公桌后方,眼神短暂的撇过了一旁躺在沙发上补觉的萧心禾。
“明天的接待由我和您一起,萧心禾作为助理也需要一起,因此我建议您还是对她进行一些教育培训,避免出现意外。”
钟祈点了点头,对方这是在责怪他对萧心禾太过放纵了。
“我会的,萧心禾她虽然调皮了点,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希望如此。那位洛玖鸢大小姐我见的也不多,但她的脾气和性格都称不上好,再加上这次来大概率是想要找证据将您弹劾,所以不仅是萧心禾,我也希望您可以调整好心态,不要被刺激到做出错误举动,我也会全力帮助您的。”
陈絮零见钟祈这么说了也没再深究。
“那个,关于我的姐姐,有消息了吗?”
简单的沟通后,钟祈问出了这个问题。
“很遗憾,我们仍然没有找到重要线索,对方的手段很高明,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这说明对方对钟穗岁博士的行踪了解到了极点,只有提前做好了准备才有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也就是说,对方要么入侵了收容中心的系统要么就是有内鬼?”
钟祈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好消息。
“入侵系统绝无可能,有风信子在,收容中心的信息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至于内鬼,我们在第一时间就对收容中心的全部人员进行了核查,但并没有找到。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那天袭击你的人应该就是绑走钟穗岁博士的人。”
“这项秘密指令只有钟穗岁博士和风信子知道,对方既然能几乎和我们同步找到你,就说明她们绝对是从钟穗岁那里知道的这一消息。”
陈絮零冷静的分析着现在的情况,钟祈这边则是沉思了起来。
就算被抓了,自己的姐姐也绝不可能会被逼问出什么消息,那对方能知道这条密令大概率是通过其他办法。
那天袭击自己的其中一人里,那个玩弄自己的少女能控制老赵对队友举枪,如果她有控制别人思维或身体的异能,那读取记忆也未必不可能。这样一来,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陈絮零,我有个计划值得一试。”
钟祈抬起头,目光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陈絮零感受着这目光,眼镜后的眉头稍稍皱了皱,这认真决断时的模样,和钟穗岁太像了。
“我会配合。”
次日,上午十点,收容中心顶层的停机坪上,钟祈站在了萧心禾的掌心上被放置于胸前,身边站着的则是陈絮零。
远处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一架纯白色的直升机缓缓降落。
舱门在螺旋桨还没有完全停转的时候就打开了,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力道。
先踏出舱门的是一只脚。
银色的高跟鞋,鞋跟细长,踩在停机坪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鞋口开得很浅,裸露出大片白皙的脚背,脚背的皮肤很薄,柔嫩的几乎吹弹可破,隐约能看见底下如翡翠般的青色血管,从脚踝前方一直延伸到趾根。
洛玖鸢站在停机坪上。
她穿着一套轻奢风格的白色套装,外套披着,衣领的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金线,外套下,内衬设计出人意料地大胆。
柔滑的丝绸面料包裹着,在两侧刚好暴露出胸部的侧面弧线,那两抹白皙的软肉从衣料的边缘若隐若现地探出来,被白色的布料衬得更加柔嫩,随着她呼吸的节奏极轻微地起伏。
短裙的下摆刚好停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腿上没有穿丝袜,皮肤白净滑嫩。
靓丽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发丝在螺旋桨的余风里轻轻飘动,眼尾微微上挑,灰蓝色的眼睛转动,目光从停机坪上扫过。
没有好奇、没有观察,只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检阅买下的货品。
她的目光在陈絮零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移开了。在萧心禾身上停了更短的时间,几乎只是一掠而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目光最终停留在了萧心禾的掌心,钟祈的身上,然后她的表情变了,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眼睛里浮上一层毫不掩饰的玩味。那种表情就像是第一次看见了一只茶杯犬一样。
有趣,但也仅此而已。
洛玖鸢朝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陈絮零面前,微微抬了抬下巴。
“陈教授,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平稳,但语气里满是让人生嫌的傲慢,“这位就是代理所长钟祈先生吧,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娇小呢。希望接下来的检查不会太麻烦你们。”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钟祈身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她伸出手,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淡淡的裸色指甲油,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手指靠拢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握手姿势。
萧心禾愣住了,或者说要不是钟祈还在这,她应该就当场发作了。
对一个不到手指大的人做出握手的手势。这不是礼貌,是刁难。
洛玖鸢明知对方无法回应这个手势,还故意伸出手来,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自家的这个代理所长,现在连最基础的社交礼仪都做不到。
钟祈看着她伸过来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她嘴角那个恰到好处的笑,然后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俯视着他,里面满是玩味和戏谑。
钟祈没说什么,他在萧心禾的掌心里向前走了几步,洛玖鸢那只伸出来的手恰好就在他面前,指尖朝他,每一根手指都优雅地并拢着。
钟祈能清晰闻到对方手上涂抹的护手霜的香味,味道比较淡,但很好闻。
他伸出手臂,双手轻轻扶住她的食指,皮肤保养的很好,光滑细腻,触感微凉。
然后他俯下身,低头,在手指关节处落下一吻。
洛玖鸢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像是完全没料到这种情况。她的嘴唇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不该碰到她的东西弄脏了皮肤,然后迅速抽回了手。
‘他竟敢!这只臭虫居然敢碰我甚至还是亲吻!’
吻手礼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她是贵族,他是代理所长,这本身就是最标准的社交礼仪。
但在洛玖鸢眼里,钟祈只不过是侥幸坐上了所长位置的废物。
这种垃圾能亲眼见到她已经是莫大的赏赐。而此刻,这只虫子不仅没有在她伸出的手面前退缩,反而主动触碰了她,甚至用嘴唇贴上了她的手指。这对她来说几乎就是羞辱!
“洛小姐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是钟祈,收容中心代理所长。”
洛玖鸢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是演都不演了,眉毛压低,牙齿咬住,一侧嘴角抬起,露出几颗紧咬的牙齿。
一个毫不掩饰的、极度嫌恶的表情。
她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了一条手帕,开始擦起了手,仿佛刚刚接触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萧心禾看着对方的动作,气的差点就要开口,却被陈絮零一个眼神按住了。
而钟祈则没有看她擦手的动作。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角,在观察着什么。
她龇牙的时候,上唇右侧往上抬起的弧度很大,露出了一颗尖尖的、比常人更长一截的虎牙。
很眼熟,但钟祈明白这不够,一点点的相似说明不了什么,但在看见的那一瞬他的心跳依然加速了。
进入到收容中心后,洛玖鸢首先检查的便是训练区,每个训练室内都是相似的场景。
女孩们躺在拘束台上,承受着各种各样的痛苦刺激,那些才被抓来收容的少女房间里,大多数是哭泣声和求饶声居多,偶尔也能听见一些威胁辱骂声。
而那些被收容了一些时间,通过了训练的女性房间内,则更多是痛苦的呜咽声,她们的反应比起新人要安静得多,哭喊只会浪费体力。
“呵呵,这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慢。之前我就和你姐姐提过,让她出一个筛选机制,规定时间内没通过训练的就送到我们集团参与科研实验,结果她非拒绝,倒是你……”
洛玖鸢看着玻璃后面那些在刺激下异能失控后,痛苦的被莱茵粒子压制住异能的女性,眼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不屑和鄙夷。
“觉醒异能本身不是出于她们的个人意愿,被抓到这里隔离收容就已经很不幸了,虽然保障不了完整的人权,但我觉得应当给予她们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钟祈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回绝了对方话语下的试探。
“一群连自己异能都不能掌握的废物不值得浪费时间和精力,不过你们姐弟两倒是相似,明明都把人一辈子关在这里面折磨虐待了,居然还觉得我说的不对?难道这样的妇人之仁能稍稍安慰一下你们的良心吗?”
洛玖鸢嗤笑出声,转身带着保镖继续起了巡查。
在路过一间训练室时,洛玖鸢的脚步忽然停住了,准确来说,是被里面的叫骂声吸引了。
观察窗后面是一个刚被收容进来没几天的少女,年纪不大但算有姿色,大概是刚结束了一轮训练,痛苦的刺激让她的精神有些崩溃,继而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愤怒。
她的四肢被拘束带固定在台面上,嘴里却还在不停地骂着,声音虽然模糊,但足够听清几个关键词,大意是诅咒这里所有的人,骂得很难听。
洛玖鸢忽然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里面的技术人员看见是资方代表,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开口请示钟祈,洛玖鸢已经走到了拘束台旁边。
那个少女看见有人靠近,嘴里骂得更凶了,然后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对着洛玖鸢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口水落到了洛玖鸢的脚边。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洛玖鸢低头,看着地上那团湿痕,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差点被溅到的高跟鞋,脸上赫然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她看着拘束台上那个还在咬牙切齿瞪着她的少女,似乎是气极反笑,嘴角竟慢慢翘起来了。
“你这肮脏的废物还敢吐口水!”她伸出手,对旁边的技术人员说了一句,“把控制器给我。”
技术人员看了一眼一旁的陈絮零和萧心禾掌心里的钟祈,犹豫了一下。
“给我。”
洛玖鸢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任何提高,但压力却已经给到,她没有再等,直接从技术人员手中抽走了那个控制拘束台刺激强度的遥控器,然后看也不看,拇指直接推到了最高档。
拘束台上的少女猛地弓起了身体,嘴里那些还没骂完的话被一声尖锐的惨叫截断了。
电流涌动与痛觉探针刺入,各种模拟疼痛瞬间拉满,莱茵粒子浓度被同步调低,她的异能开始在失控边缘暴走。少女的四肢在拘束带里剧烈抽搐,手指扭曲,涕泗横流。
洛玖鸢站在拘束台旁边,低头看着她,脸上挂着满足的神情,她很享受这种掌握她人生死,看着对方挣扎的感觉。
“洛小姐。”
陈絮零上前一步,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训练强度的调整需要按规程操作,你没有权限擅自改动收容对象的训练参数。请马上把控制器还回来。”
洛玖鸢看了看陈絮零,然后把控制器随手往台面上一丢。
“你们的人太手软了,我不过是帮你们提高一下效率而已。”
她从口袋里抽出那条丝绸手帕,不紧不慢地擦着手指。
“对付这种看不懂局势的蠢货,不就该下点狠手,让她意识到谁才是主人吗?”
说完,洛玖鸢便推门离开,拘束台上的少女还在抽搐,未来一段时间内她恐怕是忘不了刚刚的经历了。
几个重点区域的检查很快结束,虽然说在陈絮零和柳钰等人的帮助下,他们早早的就在收容中心里提前搞过一遍排查,但这次的检查过程还是顺利的过了头。
这期间,虽然洛玖鸢依然刻意的在用言语攻击钟祈,但检查上却并没有预想中的刻意刁难。
除了在中控室,洛玖鸢当时在中控室内反复转了好几圈,似乎是在记着什么;并且她还挨个问话了里面的工作人员,尤其是关于风信子的工作范围和权限了解的很仔细。
“那么洛玖鸢小姐,请回接待室稍作休息,下午再由我带领您继续检阅吧。”
对方并没有理睬钟祈,转身扬起头发便哒哒哒的走开了。
“呼,终于结束了,这个坏女人真是太讨厌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给她来一拳!”
萧心禾长舒一口气,将钟祈放到了肩上,说着一双小拳头在身前挥的虎虎生风。
“没结束,现在才开始。”
钟祈突然开口,搞的萧心禾一愣。
“零姐,通知各部门尤其是柳钰和风信子那边做好准备,对方应该要行动了。”
陈絮零点了点头,完全无条件信任这位代理所长的判断,要知道,按计划的话,下一步她们可就是要对这位最大投资方的千金小姐动手了。
如果钟祈判断失误,如果他赌错了,那么事后她和柳钰也都不可能有好下场,但她们都愿意相信钟祈,原因也无它,既然是钟穗岁博士指定的人员她们就会无条件信任。
陈絮零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身影很快消失。
萧心禾还站在原地,她把钟祈从肩头拿下来托在掌心里,低头看着这个不到自己手指大的小人,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担忧。
按计划,她现在应该要和钟祈分开行动了。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她还巴不得钟祈这个代理所长出点什么意外赶紧离开,尤其是那次被他在肚子里欺负的时候,她是真的想要他去死。
但现在,她却又开始担心起了他的安危。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大概是警告他不要逞能,千万小心一点,但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简单的。
“当初说好的,你会带我离开收容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不准食言!”
钟祈抬头看了她一眼。
“放心吧,等我学会控制异能,把身体变回来了,一定带你出去。”
然后他便被放到了通风管道里,沿着风信子最初规划好的路线,穿戴好了装备。
他站在管道入口边缘,出发前回头看了萧心禾一眼。她还站在原地,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见钟祈还在看她,脸上立刻恢复了那副强撑出来的傲娇表情。
“看什么看。快去快回。”
钟祈点点头,转过身弯下腰钻进了管道。
正午,收容中心陷入了一天中最安静的时段。走廊里的脚步声稀疏了,日光灯依然亮着,照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然后,灯灭了。
并非一盏一盏地灭,整条走廊、整个收容中心几乎所有的照明系统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从头顶盖了下来,紧接着应急灯亮起。
暗红色的灯光把走廊照得像一条通往地狱的甬道。警报声瞬间响了起来,尖锐而急促,各种各样的声音在黑暗里来回撞击,似乎震得墙壁都在发抖。
门开了。
一人一室的收容室大门,那些嵌在合金门框里的厚重金属门,突然间一扇接一扇地滑开了。
“莱茵粒子为什么不释放!”
“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慌,按照应急预案来。”
最初,大部分异能者面对突然打开的牢门,都还是保守的坐在床上没有轻举妄动。
但突然有人喊了,是那个被洛玖鸢折磨过的少女,此刻她的眼神有些空洞,身体不自然的颤抖着,然后她冲出了收容室高呼着。
“冲!冲出去!只要离开这就自由了!”
她跑在最前面,尖锐的声音不断的呐喊着重复着。
然后是更多的声音,更多的人走了出来,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异能者们在走廊里奔跑、呼喊、用自己的能力制造出各种混乱——有人用念力掀翻了走廊里的推车,有人用声波震碎了观察窗的玻璃,但所幸工作人员都及时撤离,并未成为她们的报复对象。
“自由!为了自由!”
收容中心,在这正午时分,变成了一座正在塌陷的牢笼。
第四章(复仇)
“你们俩快点去外面启动直升机,直接离开,如果后面收容所问过来,就说为了安全,我第一时间跟着你们走了。”
房间内,两名随行人员在洛玖鸢的命令下迅速撤离,为接应做好准备。
待到保镖离开,洛玖鸢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已经按计划控制这里的人把病毒植入到系统了,骚乱也已经爆发,定位我的位置,让你的人赶快行动。”
洛玖鸢说着从柜子里拖出来了一个大包,里面装着的是一套的白色防护服以及一把手枪。
一切都在按照洛玖鸢的计划进行。
“很好,我的手下已经出发了,你按计划继续行动,找到萧心禾然后带回来。”
“我知道怎么做,不需要你指挥我。”
电话挂断,洛玖鸢脱下外套和多余衣物,开始穿戴防护服。
房间上方的通风口里,钟祈已经听完了她们的对话,也很快猜到了她们的计划。
之前的检查过程之所以这么顺利,是因为洛玖鸢根本就没想过能通过找出问题,拉自己下位。
先是在训练室把那个少女折磨到精神崩溃,趁她意识涣散时种下控制,为后面的暴乱埋好火种。接着在中控室,借着挨个问话的机会锁定目标,故技重施控制住只是普通人的工作人员,病毒U盘应该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是啊,费尽心思找破绽,哪有直接栽赃陷害来得痛快。等骚乱结束、报告摆上管理委员会的桌面,他作为代理所长难逃其咎。只要资方顺势施压,他的下台就是板上钉钉。
至于对方后续的行动,或者说第二个目的,在看见防护服的时候钟祈就想通了。
病毒持续不了太久,等到风信子解决了病毒,防御控制系统启动,莱茵粒子必然铺满整个收容所,无论敌友所有异能者都会被压制。
到了那时候,身为异能者的洛玖鸢穿着防护服就可以免受影响,而在收容所内被莱茵粒子压制的萧心禾就自然会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她和后面到来的帮手带走。
洛玖鸢踢掉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上,原本被拘束在狭窄鞋尖下的十根脚趾终于得以舒展,在冰凉的瓷砖上微微张开,趾甲表面的光泽完美无瑕。
艳红的指甲油与白晢光滑的足背皮肤互相映衬,更显得魅惑诱人,宛如上好的车厘子一般,叫人想要含在嘴里细细品味。
为了不影响穿上防护服后的行动,短裙与外套都被脱下,白晢皮肤在应急灯暗红色的光线下格外引人注目。
称得上丰满的胸部撑起了内衬,两侧那两抹柔和饱满的弧线随着身体微微晃动,光滑的肌肤在暴露在空气中,能清楚感受到气流的抚过。
再往下看,钟祈不由得感叹,洛玖鸢的身材真的很好,小腹平坦而紧实,腰肢上没有一丝赘肉,小巧精致的肚脐嵌在小腹中央,脐窝浅浅的,越靠内越粉嫩。
她拿起防护服,展开,开始从脚踝往上套。
是时候了!
洛玖鸢已经将双腿套了进去,防护服刚好穿到腰肢,钟祈找准机会纵身一跃。
坠落的时间很短,他几乎是贴着对方温热的皮肤落到了防护服里,位置恰巧处于洛玖鸢的大腿后面,也幸亏警报的声音够响,洛玖鸢并未听见钟祈砸下时发出的声音。
然后防护服被提起,钟祈听见了上面拉链拉紧的声音,他紧紧抓着防护服,尽可能避免与洛玖鸢的肌肤接触,所幸防护服足够松大,洛玖鸢的动作也不算大,他暂时还没有暴露的风险。
远处传来了爆炸声,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起,夹杂着异能释放时的动静,洛玖鸢清楚,这是对方安排的人开始行动了。
“接下来该你了,萧心禾。”
她推开房门,踏入走廊,她的时间有限,等病毒被解决,异能者被压制后,安保力量会很快转过来对付她们,因此她必须在莱茵粒子释放的第一时间抓住萧心禾,开始撤离。
洛玖鸢独自走在长廊上,很快便来到了萧心禾的收容室前,算算时间,病毒马上就会被解决,到时候被莱茵粒子压制的萧心禾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自己只需要用异能控制她,然后迅速在接应下撤离就行。
但意外发生了。
“怎么可能!人了!”
洛玖鸢震惊的看着空荡荡的收容室,里面空无一人,萧心禾明明就应该在这里的!
没有时间给她思考,灯光恢复,气阀打开,莱茵粒子瞬间释放,然后是风信子的声音。
“所有人员停止暴乱,就地趴下,莱茵粒子已释放,违抗者必严惩不贷!”
她来不及细想了,莱茵粒子已经释放,她必须在安保力量转向外部入侵者之前撤离。萧心禾的下落可以先放一放,事故反正已经制造成功,能达成一个目的已经足够,等她当上了所长早晚能把萧心禾弄出去。
“萧心禾不在这里,我正在撤退,你们坚持住准备接应。”
洛玖鸢拿出对讲机,话音刚落,她突然感觉衣服里有东西动了。
脚步停了下来,不是错觉,那个东西又动了一下,就在她大腿后侧的位置,有个什么小小的东西贴着她的皮肤动了。
“洛小姐可别急着走啊,做了这么多事情也该累了吧,不如留下歇好了再走?”
防护服内传出了闷闷的声音。
“钟祈?!”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炸开。
即有难以置信的震惊,也有对被虫子玷污的羞耻与愤怒。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你这条恶心的虫子!”
洛玖鸢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
钟祈没有回答。他在她大腿后侧不断出拳,踢蹬,甚至用手肘去顶,但因为空间狭窄并且步伐晃荡的缘故,他的攻击落到那柔嫩的肌肤上时打不出任何伤害。
“这点力道,你在挠痒痒吗?还是说你这该死的臭虫,就这么想触碰我的身体?等我离开了这里,一定要把你的手脚全部掰断,让你知道触碰我的代价!”
她的嘴角翘起来,脸上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笑容。
这只虫子伤不到她。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钻进自己的防护服里;但现在哪怕钟祈紧贴着她的皮肤,用尽全身力气,但结果除了让她感到恶心以外,连让她疼一下都做不到。
可笑。等她离开莱茵粒子的覆盖范围,脱下防护服把他抖出来后,一定要狠狠的折磨他,等玩腻就直接一脚把他踩死,或者生吞也不错。
反正他这么小一个,随便找个理由说是在暴乱里出了意外失踪了,又有谁会在意了?
‘挠痒痒?说不准真有用,现在也只能试试看了。’
正当钟祈正苦恼着要如何才能在这里给洛玖鸢制造出足够的麻烦,拖延时间,让她无法逃离时,对方的话却给了他一些启发。
从外面硬打确实伤不到她,但如果是另一种刺激呢?洛玖鸢这样高傲自大的人肯定不会让别人接触她的身体,那么身体上那些最敏感的,不曾被任何人触碰过的地方……
说干就干,他当即抓着防护服内衬的褶皱,开始往上爬。洛玖鸢的皮肤很光滑,随着体温升高,一层薄汗也覆盖在了肌肤的表面。
他从大腿后侧一点一点挪到大腿根部,又从大腿根部攀上了她的腰侧。
腰侧的皮肤白嫩紧致,几滴香汗从上面滑落,钟祈咽了咽口水,张开十指,指尖轻轻抵在她腰侧裸露的皮肤上,然后快速地挠了一下。
“哈呀!!”
洛玖鸢的步伐猛地停了,右脚落地时甚至一个没站稳,肩膀撞上了墙壁。
‘有效!’
“你——!”
她还没来得及把完整的骂声从喉咙里挤出来,钟祈又动了。
他的手指没有离开她的皮肤,而是沿着腰肢的曲线顺着向下划去,腰侧的肌肤本就更薄更敏感,更别提那一层薄汗此刻成了最好的润滑剂。
他用的力道挺轻,指腹只是若有若无地擦过皮肤表面,但香汗让触感被放大了数倍每一根手指的每一次划过,都足以让洛玖鸢痒的身子一颤。
“哈哈!你这——你这只——虫子!”
她死死咬着嘴唇,想把那股从腰侧疯狂涌上来的痒意憋回去,但嘴角却不断上翘。
“嘻嘻哈哈哈!该死的虫子!”
腰间连绵不断的痒意弄的洛玖鸢腰肢都软了,双腿更是没了力气,只能倚着墙壁不断傻笑着。
她抬起那只没拿枪的手,隔着防护服狠狠按在腰侧,力道之大,恨不得直接压死钟祈。
但钟祈已经不在了。
在她手掌拍下来之前的那一瞬,他就松开了抓着防护服内衬的手指,身体顺着她皮肤上那层薄汗往下滑了一截,辗转一番,后正好来到了小腹面前。
小腹的肌肤比起腰侧,虽同样紧致但明显更为柔软,钟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手感极好,轻易便能捻起那比丝绸都顺滑的温热肚皮。
“你!你这虫子不准乱动!”
感受到小腹上传来的异样,洛玖鸢心中的怒火更甚,但还没等她骂出口,钟祈又动了。
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十根手指再次张开,指尖从两侧同时抵上了她的小腹,然后同时开始快速、交替地抓挠。
钟祈的手指修长并且灵活,小时候钟穗岁还逼着他练过钢琴,虽然这双手最后还是选择了扣动扳机,但此刻用在这一片温软玉香的小肚子上却也同样致命。
十根手指在她小腹上此起彼伏地抬起落下、按压滑动,每一次的触碰都精准地落在前一次触碰的旁边,这跟手指刚抬起这跟又接上,双手不断游走在面前的小腹上竟让洛玖鸢只觉得整个肚子都在痒!
“哈哈哈滚!呵呵哈哈滚出来!嘻哈哈你这条该死的……”
洛玖鸢已经靠着墙壁滑跪倒了地上,手枪已经被丢掉,她此刻正狼狈的大笑着,双手隔着防护服不断的摸索按压着。但钟祈太灵活,太小了,他就这样在防护服里围着她的腰肢转着圈。
她的手掌刚压住左边,他已经在右边开始挠了;她的手掌追到右边,他又滑到了更下方的位置。
痒感也在变化,一会儿像是羽毛,在小腹上用手指轻轻摩挲画圈;一会又像是刷子,绕到一侧腰肢双手齐上快速抓挠,而洛玖鸢就像是一只身上闹了跳蚤的贵妇犬,任她怎么无能狂怒、疯狂撕咬都抓不住防护服那只她最看不起的‘小跳蚤’。
钟祈能感受到面前这层白嫩水灵的肚皮下,腹肌在他指尖下疯狂抽搐。洛玖鸢狼狈的坐在地上,整个腰都笑得没了力气只能弯了下去。
“你以为你能嘻嘻哈哈!你以为你能这样拖延多久哈!”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先前居高临下的冷静。每两三个字之间就夹着一声压不住的笑。
洛玖鸢咬着牙,再一次将手掌狠狠拍向小腹,这一次她特意放慢了速度,张开五指,覆盖了尽可能大的面积,想要一击把那只虫子按死在掌心之下。
洛玖鸢的手掌拍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但她拍空了。
钟祈在她的手掌落下之前,身体缩着往侧边一翻,他的身上早就被对方的香汗淋透了,随着手掌下压轻易滑进了她的肚脐。
一种几乎叫人发疯的痒感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刺激传来,洛玖鸢几乎瞬间就倒在地上笑成了傻子,双脚更是胡乱的扑腾着。
她的肚脐里,那个小小的凹陷之中已经被钟祈蜷缩着的身子填满了,钟祈就像一枚脐钉一样正正好好的卡在中间,但他的双手还能动。
双手向前伸出,直接插入了肚脐深处从未被触碰过的娇嫩肉壁,这里神经密集、并且如同温室中的娇花一般连最轻微的轻抚都未曾有过。
但此刻,钟祈的双手就像是一头棕熊闯进了花园,并且开始打起了滚。十根手指同时抵在了肚脐内部最敏感的软肉上,这里的手感软的离谱还带着温热,
“哈哈哈!你敢!”
手指动了。
手指在狭小的凹陷里交替刮蹭,坚硬的指甲嵌入了这层敏感的如同棉花般软和的肉壁里,如同饿狼扑倒了羊羔般,没有任何仁慈,只有不断的‘撕咬’以及舔舐。
周围的皮肤不断收缩又舒张,像是在拼命抵抗却反而把入侵者裹得更紧。
“哈哈哈哈!你!你竟敢!”
洛玖鸢的笑声里带上了一丝惊恐,几乎要破了音,就在刚刚她感受到了,她的肚脐里,那层从未承受过任何刺激的皮肤上传来了温热粘腻的触感。
“甜甜的?”
钟祈眨巴眨巴嘴,老实说他确实没忍住,洛玖鸢的体香混着香水味再在这密闭的防护服里一发酵,让他本就难以按耐的心彻底放飞了。
伸出舌头,对着面前因为方才的刺激还在娇颤的肚脐内壁又是接连的舔舐,舌尖抵着软肉,口水混着汗水,不断舔舐转动。当然,手指也没停下。
钟祈能清楚的感受到,整个‘洞穴’都在震动,小腹不断收缩着周围柔软的内壁向他挤压过来,却怎么都挤不出去,反倒是像自投罗网一般把自己送到钟祈那双邪恶的双手以及舌头面前,每动一下都能引的这片肉壁止不住的娇颤。
笑声早已不是断断续续,而是止不住的连续大笑。那笑声里全是愤怒和屈辱,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她这辈子都不会发出这种声音。
“你这只臭虫哈哈!我一定会呵呵哈哈!一定会杀了你一定!”
洛玖鸢在走廊里失态地尖叫着。
她的双手在自己身上乱按乱压,腰侧、小腹、肚脐……三处经常被挠的皮肤都泛起了红色,汗水刚被蹭开又涌出,防护服内部的温度已经高得令人窒息,但她始终碰不到他。
“洛小姐,与其想杀我,不如想想你的时间还剩多少呢?”
钟祈的声音十分悠闲甚至带着戏谑,与洛玖鸢的狼狈失态形成了讽刺对比。
而对讲机也在这时响起。
“洛玖鸢小姐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对方似乎早有准备,我们撑不了太久了!”
这一番话总算是让洛玖鸢稍稍冷静了一点,她强忍着痒感艰难起身。
‘不,不行!太痒了,这只该死的虫子,如果不解决掉他那肯定跑不掉,得想办法。’
这时,恰巧钟祈正在转换位置,来到了后腰处,洛玖鸢瞬间想到了一个办法,虽然极度羞耻但眼下她也没得选了。
“能这样去死你就好好感恩戴德吧!”
洛玖鸢咬着牙起身一跳,将没有防备的钟祈抖落了下去,掉在了防护服内侧,然后她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疼,整个人一咬牙便是往地上坐下。
“哎呦,这个位置……我超屁股!”
钟祈抬起头看向上方,两瓣被粉色胖次包裹着的巨大臀肉如同山岳一般开始向他重重砸下。
一阵天旋地转,钟祈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感受到身体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传来的巨大重压,他这辈子就没压力这么大过!
钟祈不知道自己是在左侧屁股下面还是右侧屁股下面,他只知道有一座柔软的肉山真的把他像虫子一样死死的压住了。
独属于少女裙下,双臀之间的独特味道在他的几个呼吸间被尽数吸入,并不难闻,反而还让他的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感觉。
“我超,这坏女人身材是真好啊!”
被柔软的臀肉压的几乎动弹不得的钟祈不知道第几次发出了这个感叹。
‘之前光顾着看脚和看胸,特喵的这翘臀原来也是一绝啊,圆润挺翘的,还真是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啊。’
钟祈艰难的想要活动一下四肢,但从上方传来的压力却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艰难。
被压住的感觉很奇特,主要是压在身上的东西本身是软的,软软的触感像是一软果冻又像是橡胶,弹性十足,包裹感极强,但压力太大了。
毕竟这臀肉再软,压力却是实打实的,一吨重的棉花和一吨重的铁压在身上都能压死人啊!
好死不死,洛玖鸢似乎是感受到了臀下钟祈那一阵微弱的挣扎,然后她也动了。
经管脸上已经红的能滴出血,但她还是咬着牙原地转了转屁股。
“被我用屁股碾死,你这虫子就高兴去吧!”
丰满圆润的臀肉将钟祈紧紧压在下面,而随着洛玖鸢的刻意转动,钟祈感觉自己似乎听见全身骨头的悲鸣。
但好在,自己这便宜异能虽然把自己缩小了但身体强度还保留了大部分,这几下下来,钟祈只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但好歹没变成碎肉。
“呼哈!”
钟祈刚找到一个空隙,张开嘴准备喘息,结果下一秒那白嫩丰腴的臀肉便直接堵住了他嘴,就连鼻孔都被软肉堵的死死的。他整个脸都陷进了那片温热而充满弹性的臀肉里,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只能把臀肉吸得更紧贴在鼻孔上。
“玛的!你不要脸那我也不要了!”
气愤的钟祈也当即舍弃了最后的颜面,也顾不得变不变态了,他宛如鬣狗一般张开嘴用力的死死咬下!
足以留下牙印。
“啊啊啊!”
这一口可不轻,洛玖鸢瞬间便从地上弹射了起来,这尖锐的刺痛加上湿润的触感,洛玖鸢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去死去死去死!”
羞愤欲死的她直接被愤怒冲昏了头,用尽全身力气向后坐下,大有拼着尾椎骨折也要让钟祈全身粉碎的觉悟!
但,钟祈再次抓住机会,灵巧的一个翻滚,正好来到了胖次中央,也就是臀缝之间。
轰动一下,两座巨大的肉山在撞击下震动晃荡,但钟祈却恰巧卡在了臀缝之间,被两边柔韧的软肉夹住,而那股间那独特的香味也越发浓郁。
钟祈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的后背贴着一边的臀肉,前胸贴着另一边,虽然现在隔着布料但他依然能感受到两瓣臀肉随着急促的喘息而收缩放松。
然后大概是洛玖鸢察觉到他的位置了,两侧的臀肉骤然夹紧。
两边的软肉从左右两侧同时包裹住他,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肌肤紧紧贴合着他的身体,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由温软臀肉构成的、正在不断收紧的肉夹馍里。
臀肉在挤压中变形,贴合着他的身体轮廓,把他身体的每一条曲线都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气味更浓郁了,臀瓣内侧的皮肤温度比腰侧更高,那层薄汗在挤压中渗出来,让臀缝之间的湿度急剧上升,空气变得黏稠而潮热。
周围是一种微妙的带着淡淡麝香的甜腻气息,不刺鼻,但闻着就让人脑子晕乎乎的。
“不能出去。”
钟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对方现在夹紧了屁股随时能感受到他的行动,一但离开必然会被对方一屁股压成饼,但如果留在这不动……
虽然地方是个好地方,但真等对面脱身了,自己怕不是要被折磨到死。
‘嘶~怎么搞的我好像被囚禁在这了一样!’
钟祈的目光在臀缝里四处扫过。胖次薄薄的粉色布料因为臀肉的挤压被绷得紧紧的,也让布料后面的光景变得模糊可见。
透过胖次隐约能看到臀缝更深处,臀缝尽头,两瓣臀肉交汇的最深处,被布料遮住的那个隐秘的入口。
两瓣臀肉轮流向内挤压,像是在用最柔软的力道反复碾磨中间这个小小的异物。
洛玖鸢一边揉着摔疼了的屁股一边咬着牙向前走去,她不是不知道钟祈现在的位置,之所以没有失态的大喊大叫,其一是因为她时间不多了,根本没时间去和钟祈耗着,对方现在卡在那虽然羞耻但正好不影响她撤离;其二则是,这位置太尴尬了,她真害怕自己要的一刺激让钟祈乱动起来,要是跑到其他地方那可……
但很快洛玖鸢感觉到钟祈动了,并不是往外爬,而是在臀缝之间挣扎。
“艹,没想到我这样光明磊落的人也有走后门的一天。”
钟祈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用力,撕拉一下撕开了面前绷的薄薄的布料,也得亏洛玖鸢的屁股够丰满够挺翘,胖次被绷的紧紧的轻轻一拉就能撕开。
裂口被撕大,白嫩的软肉从粉色的破口里微微鼓出,皮肤上还有被布料勒出的浅红印痕。
钟祈透过裂口向下探头,两瓣臀肉在裂口两侧微微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沟壑。
沟壑的尽头,那个淡褐色的小小入口安静地闭合着。它很小,对于钟祈现在的尺寸来说,刚好是一个可以勉强通过的狭窄洞口。
周围的皮肤是极淡的浅褐色,四周的褶皱纹路均匀而紧密,整齐围绕着入口,像一朵还没绽放的菊花花苞。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那个紧闭的入口。触感干燥温热,比周围的皮肤更柔软。
指尖按下去,褶皱轻微地往里凹陷了一点点,但并没有张开,它们收得很紧,平常只出不进的出口也没想到会有人想要从这进去。
洛玖鸢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臀缝深处传来的陌生触感让她如遭雷击。
那只虫子用他的手,碰到了她最不该被任何人触碰的地方!
洛玖鸢的脸涨得通红,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羞愤和某种近乎崩溃的慌乱!
但她不敢再乱动,生怕自己用力一夹反而把那虫子推进更深的地方。
“你疯了吗!你要是敢碰那里……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钟祈没有理会她。他伸出双手,指尖同时按住那个紧闭入口的两侧褶皱,然后轻轻地往两边拉开。
肛周的肌肉顽固地抵抗着,像一圈橡皮筋一样想要收缩回去,但这显然是无用的。
入口被渐渐打开,一圈淡粉色的黏膜在更深处的内壁上隐约可见,内里湿润光滑。
钟祈能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温热气流从那个孔洞里溢出来,然后,他把头探进去了。脸颊两侧同时擦过了入口褶皱的边缘,肌肉在他头上和脖子上轻轻箍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迟疑要不要把这个陌生的闯入者吞进去。
他听见了洛玖鸢的尖叫声,四周的内壁都在颤抖,感受到对的的动作,钟祈明白自己得加快动作了。
肩膀挤过去了,然后是腰再是腿。入口的褶皱在他身后重新收拢,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咕”的一声。
洛玖鸢的手指终究来迟了一步,但其实来早了也一样,隔着防护服她是抓不住钟祈的。
“疯了!真是疯了!你这个肮脏下贱该死的臭虫!渣滓!变态!”
洛玖鸢几乎是崩溃般的在呢喃。
钟祈整个人滑进了洛玖鸢的直肠。周围的空间骤然变暗,但比入口处更开阔了一些。
他身下是一层柔软湿润的肠黏膜,周围的环境和气味称不上好闻,但得益于洛玖鸢的饮食习惯,总归比他想象的好多了。
“那么,该往上走了。”
洛玖鸢此刻跪坐在地上,那双平日里充满了傲慢的眸子里此刻竟泛起了泪花,整个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与羞耻仍在止不住的发颤。
毁了,全毁了!前半生积累至今的所有的自尊、所有的高傲,现在居然被这样可笑的、近乎亵渎的方式给彻底击碎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杀了你!”
洛玖鸢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牙齿在嘴里打颤。
“我一定要杀了你!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等我抓到你,千刀万剐都不够!”
洛玖鸢已经完全失控了,她的右手死死按在小腹上,她清楚的感受到钟祈是如何像虫子一样在自己体内一点点往上爬的。
钟祈往上爬的很快,在肠内前进的路程并不算轻松,尤其是刚进入后那一段肠道内浓郁的气味,所幸钟祈当雇佣兵时闻过的难闻气味多了去了,也得益于洛玖鸢的饮食够高端够干净,大肠那一段他并没有沾染什么污秽。
很快,他来到了小肠和大肠的连接处。
那一圈肌肉并没有收的很紧,中间留了一道极细的缝隙,刚好够他把手指嵌进去往两边撑开。
肌肉被手指扯的轻微痉挛了一下,然后被拉开了一个刚好容他钻过去的孔洞。
当钟祈从洞口里挤过去后,整个人瞬间落到了湿热而富有弹性的软肉上。
钟祈趴在柔软的肠壁上,花了大概几秒钟才适应周围的环境。
身下泛着淡粉色光泽的柔软肠壁,表面覆着一层极薄极滑的肠液,触感温热黏滑,手指按上去会陷进软肉里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肠壁上密布着细小的绒毛,那些绒毛在肠液的浸润下,随着肠道的蠕动摇晃着。
“你给我停下!不准往上爬了!你这个混蛋,没听见我的话吗!”
洛玖鸢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那个微小的虫子正在一点一点地移动,尤其是当他进入了小肠之后,敏感的肠壁瞬间让感觉更清晰了。
“洛大小姐要是愿意现在投降,然后主动去自首,那我当然乐意听你的话,但显然不太可能。”
钟祈伸出手轻轻拂过肠壁,感受着小肠绒毛从指缝间滑过的奇妙触感。
钟祈的手指猛地一握,像扯草样抓住了一把绒毛用力一扯。
洛玖鸢还没来得及骂,腹内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袭来。
“啊!!”
一声完全失控的叫声从她喉咙里冲出来。
钟祈的第二下来的非常快,另一只手握拳瞬间挥出,他也不知道肠道哪里算得上弱点,但多打几拳总能发现的。
第一拳狠狠的砸进了肠道的弯曲里,柔肠被这一拳打的狠狠收缩,洛玖鸢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小腹剧烈抽搐,肚子不受控制地往外鼓了一瞬。
“住手!你在做什么!”
洛玖鸢慌了,她完全不清楚自己肚子里正发生着什么,疼痛从何而来。
“我当然是在替洛大小姐您清理一下体内沉积的油水啦,啧啧,这肠子里的东西可真多,不好好搜肠刮肚一下怕是早晚要堵塞哦。”
“你这混蛋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防护服里本来就闷,洛玖鸢被钟祈这话一激一气,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钟祈笑了笑,他确实扯谎了,洛玖鸢的肠道里环境确实还不错,没有什么刺鼻的味道也没见什么油脂的残留,连肠壁的色泽都健康的不行。
到底是贵族千金,饮食精细,连体内都是干净的。
“来都来了,不吃点我的特制点心可说不过去吧。”
钟祈说完,第二拳迅速打出,再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
密集的拳头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在了脆弱的肠壁,每一拳下去,那一片的小肠绒毛都会被震得四散炸开,肠液飞溅。
剧烈的疼痛瞬间在小腹下炸开,洛玖鸢这位从小到大都接受着贵族教育,被人捧在手心里百般呵护的千金大小姐,连吃痛的次数都极其稀少更遑论此刻去忍受这与酷刑无异的连打。
钟祈在她的小肠里来回移动,左边来三拳,右边再来两拳。
“唔——啊啊啊!”
那张总是写满了蔑视与高傲,仿佛掌握一切的精致脸蛋儿上,或许露出了此生第一次的惊恐神情。
太疼了!她从未想过人能疼到这种程度,洛玖鸢本以为自己只需要咬咬牙,最多按住肚子就肯定能忍下来钟祈在里面的动作。
但眼下,已经充满眼眶的泪花正嘲讽着她的傲慢无知。
修长的双腿此刻已经疼得缩成一团,整个腰都如同虾米一样弓着。
钟祈没有停。他找到了小肠的弯曲处,这里的肠壁似乎要更薄一些。
然后,他用膝盖向前用力顶住肠壁,一方面可以稳住身体;另一方面,和上次在萧心禾胃里一样,将肠壁向前顶开,可以把敏感的软肉撑薄让下面的神经暴露出来。
双拳齐出,钟祈对着膝盖下顶着的那一小片区域连续猛击,每一拳都比在萧心禾腹内那次更狠更快!
“疼死了!疼啊啊啊啊!”
洛玖鸢的惨叫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来回撞击,声音尖锐凄惨。
金发在防护服内散乱地铺在脸颊周围,被眼泪和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身子更是已经疼得有些不听使唤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对讲机里传出了急促的声音。
“洛玖鸢小姐!您在什么位置!我们最多再支撑五分钟!”
洛玖鸢猛地抬起头,瞳孔在泪光中重新聚焦。
必须走,必须马上去停机坪,必须活着离开这里。不管钟祈做了什么,不管多疼,她都必须忍着,只要离开了这里,之后她有的是机会把这只虫子从体内挖出来千刀万剐。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洛玖鸢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钟祈感觉到头顶的肠壁猛烈震动了一下,也有些惊讶。
“洛小姐别急着走啊,我这还有一个大餐没请你吃了,你要是走了倒是显得我招待不周了。”
钟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短棍,这也是风信子当初给他特制的装备之一
之前戒尺的威力已经让钟祈窥见一斑了,而至于这个短棍的威力,他也毫不怀疑。
按下开关,短棍的两段瞬间延长很快就抵住了肠壁,但棍子的两段依然没有停下延伸,很快肠壁便被顶起,原本狭窄的肠道被撑的更宽松了。
两侧的肠壁在杆头的持续推动下开始变形。先是杆头周围一圈的软肉微微凹陷下去,然后凹坑开始变深,杆头推着肠壁往外顶,肠壁在压力下开始发出了吱吱声。
软肉的颜色也从淡粉色渐渐加深,血管在肠壁过度的拉伸下变得隐约可见。
洛玖鸢的脚步停了,她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肠道内部往外顶,顶着她的肠壁,把那段柔软的肠道一寸一寸地撑开、拉长……
随着棍子延伸,疼痛也愈发清晰,先是轻微的胀,然后是明显的撑,最后是肠道被顶到极限时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感。
“你!你做了什么!”
“帮洛小姐扩宽一下肠内空间而已,不用谢我。”
钟祈悠闲的声音飘来,却听得洛玖鸢心里发毛。
肠壁被顶出的弧度越来越大,杆头周围那一圈软肉已经被拉伸到了极限。
“啊啊啊!”
即便隔着防护服,她也能清楚地摸到自己的肚皮下有一个微小的坚硬凸点,并且还在缓慢地往外顶。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按住那个凸点,想要把它压回去,但按不下去,更不敢按!
指尖压下去的瞬间,被顶到极限的肠壁受到了来自外部的压力,两面夹击之下痛感瞬间翻倍,让她疼得快要发疯。
“不要!快停下!我叫你停下!”
洛玖鸢的双手以及不敢在按在肚子上了。
她倒在地上,身体在不住地发抖,双腿更是已经瘫软得完全使不上力。
“洛小姐如果是这个态度,那就恕难从命了。况且我也以为,凭洛小姐你受到的教育,应该不至于到现在都分不清情况吧。”
戒尺被取出,开关按下,电流开始流动,钟祈不紧不慢的将带电的戒尺靠在了伸缩棍上,电流在接触点炸开一小团蓝白色的火花,然后顺着棍身一路蔓延,笔直地传导向短棍两端那两片被顶到极限的肠壁,再然后……
“呃呃——啊啊啊啊!!!”
洛玖鸢的瞳孔猛地瞪大,一声尖锐到几乎破碎的惨叫声喷薄而出!那张朱唇极力地张着,下巴几乎要脱臼。
她就那样大张着嘴,仿佛这样就能让惨叫声出来得更多一些,带走更多的疼痛。
“疼死了!疼死我了!呜啊啊啊!”
电流顺着棍身开始传导蔓延,而第一个接触到的便是已经被顶到了极限,快要被顶破的肠壁。
电流噼里啪啦一头扎进入软肉之中,直奔下方那脆弱敏感的神经,剧痛之下,纵使洛玖鸢再高傲再狂妄,此刻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开口求饶了。
“求,求求你!停下吧!”
钟祈的拇指停在开关上。他看着面前那片被顶到极限的肠壁,按下了伸长的暂停键。
她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手指虚虚地拢在小腹上方,不敢用力碰,但也不敢挪开。
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在肠子被捅穿这种恐怖的下场面前,她已经顾不上什么贵族千金的尊严了。
洛玖鸢趴在地上,小腹深处,电流和撕裂感残留的剧痛还在隐隐发作,那个微小的凸起依然抵在她的肠壁上,随时可以启动。
“你……你到底想怎样。”
洛玖鸢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
“我想怎样,不是取决洛小姐你之前做了什么吗?”
“我只是一个代理所长,正在处理一场收容中心内部的入侵事件。按规定,我有权限处置任何未经授权闯入收容设施、破坏收容秩序、袭击收容人员的入侵者。你觉得呢?”
“处置我?”
洛玖鸢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
“我可是无垠集团的千金,是你们的资方代表!你知道我父亲在你们这里投了多少钱吗!你一个小小的代理所长,连正式任命都还没拿到,你有什么资格处置我?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的家族会让整个收容中心在一天之内资金链断裂!”
她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找回了一点平日里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下巴微微扬起,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傲慢。
“说完了?”
钟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首先,这收容中心不是我的,你也知道我只是个代理所长。”
他一边说,一边重新握住了那根短棍,双手攥住棍身,然后猛地一转。
“所以说别说你是什么资方代表,贵族千金了,你现在就只是我的俘虏,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短棍在掌中转了整整一圈。
肠壁在旋转中被猛地绞紧,整个肠道在旋转中被一圈一圈地绞紧,周围的肠壁被牵动着往旋转的中心点拉扯。
从腹腔内看去,这一片肠道突然就开始扭曲着绞成一团。
绞痛爆发了。
被旋转卷入的那一段肠道开始疯狂痉挛,整段小肠都在绞痛的刺激下开始剧烈蠕动。
她能感觉到肠子在体内绞在一起打了结,那些被拧住的肠段在腹腔里剧烈抽搐,绞痛一阵一阵地从小肠深处往外涌。
“啊呃——啊啊啊!”
惨叫声先是在喉咙里卡了一下,然后才爆发了出来。
“不要!不要拧了,求你不要再拧了!”
左手攥成拳头反复锤着地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但这点外部的疼痛和肚子里那股绞成一团的绞痛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我,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呜呜,肠子,肠子要断了……”
洛玖鸢已经哭得不成样子,那张精致的脸蛋儿上满是泪痕,鼻尖通红。
她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像是这样就能把那股绞痛从肚子里晃出去一样。
肠道还在剧烈地反抗着,小肠拼命收缩想挣脱那股绞力,但每一次收缩都让被绞住的肠壁更加贴近短棍,更加紧密地包裹在那根缓慢旋转的金属杆上。
“玩个游戏吧,咱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玩的很开心吗?”
钟祈暂时了停了手,给了洛玖鸢喘息的机会。
“呜呜……玩什么?”
洛玖鸢的声音在抖,她回想起了自己那时把对方吊在空中玩弄的场景,现在钟祈突然提起百分百是要报复……
“你的异能不是读心和控制人的行动吗?接下来我会想转的圈数,你要是能读到,我就停手,如果猜错就有惩罚,或许你直接控制我停下也算你赢。”
“不!不公平,你明明和你姐姐一样都是异能免疫者,我怎么可能做的到!”
洛玖鸢瞬间叫出来。
“那我可就管不着了,三秒,不猜视为猜错。”
钟祈的声音格外悠闲。
“三……”
“不!等等!我道歉!我可以赔钱,多少钱都行!”
“二……”
“我道歉!道歉我也可以!之前骂你还有那次袭击都是我的错,但我也是奉命行事!鞠躬可以吗,下跪,下跪总可以吧!求你了不要这样!”
她前半辈子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跪在地上对一只虫子说出这些话,但更讽刺的是,那只虫子不理会她的求饶。
“一……”
“不!你不能这样!三圈,不对,两圈!”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读不到钟祈的任何思维,只能胡乱报出一个数字,眼泪从眼角疯狂滚落。
“猜错了哦洛小姐,是三圈唉,那么额外的惩罚,棍子再延伸一厘米吧,你可得加油啊洛小姐,不然我看你这肠子恐怕很快就要在绞断和顶穿里面选一个了呢。”
“不不不!不要!有谁在这!救命,救救我!”
短棍应声延伸。被绞紧的肠壁在延伸中被从内部往外顶,绞紧和撑开的两种力道同时在肠壁上施加压力,剧痛翻倍。
洛玖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管谁都好,来这里阻止钟祈,救救她!
她哭着抓住了防护服的拉链,用力往下一扯,防护服被脱下,露出里面被汗水浸得湿透的内搭。
什么莱茵粒子,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只是本能地想把肚子露出来,想要看看自己的肚子现在到底是什么样。
敞开的防护服从肩头滑落,露出白嫩的肩膀,金发散乱地铺在肩头和后背,洛玖鸢艰难的跪在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哭喊着。
通道的合金门被打开,萧心禾走在最前面。
在处理完了内部暴乱和突袭的外部敌人后,她们在风信子的指引来到了这里。
看见洛玖鸢的第一眼,萧心禾甚至没认出她。
眼前这个女人和她印象中的那个无垠集团千金完全是两个人!
洛玖鸢双腿无力地摊在身体两侧,膝盖在瓷砖上磨出了两片青紫,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如果是以前,她绝不会允许自己怎么狼狈的出现在这群她看不起的’平民废物’面前,但现在她的肠子里还卡在一根伸缩棍,小肠被绞成一团还没解开……
肚子又疼起来了,钟祈一脚踢在了肠壁上,洛玖鸢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所幸双手及时撑住了地面,才没有摔个狗啃泥。
脚步声逼近,洛玖鸢视野里最先出现的是一双裸足,右脚脚踝上的铂金手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还在里面?”
作为唯一有过类似经历的人,萧心禾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家所长的位置。
洛玖鸢动了。她用还在发抖的双手撑起身体,双腿在地上踉跄地蹬了几下,整个人几乎是爬着扑向了萧心禾。
“萧心禾,萧小姐!求求你让他停下吧!求你了,你跟他说,让他停下,我真的受不了了!”
洛玖鸢的声音沙哑的厉害,但语速很快,像是怕下一秒肠子里就会传来一阵剧痛让她说不出话!
那天在办公室里,她也是倒在地上,也是哭着求钟祈停手。
这种既视感让萧心禾抿了抿嘴唇,赤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脚趾在瓷砖上蜷了一下。
“唔……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这样的坏女人活该被折腾成这样。”
萧心禾抱着手,并没有开口替她说话。
最后还是陈絮零上前。
“敌人行动失败后面肯定还会有行动,我理解您想要给战友报仇的心情,但现在请先留她一条命,我们需要从她这里获得情报。”
“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问的差不多了。”
钟祈的声音从洛玖鸢的肚子下传来。
“即便如此,我也不赞成您现在就杀了洛玖鸢报仇,我请求您暂时先将她关押起来,讨论之后再做处理。”
“……行。”
洛玖鸢的身体在听到这个字的时候猛地松了下来。
收回工具,解开绞成一团的柔肠,钟祈很快就爬进了胃里。
他看着贲门,没有丝毫客气,举着棍子便捅了进去。
一阵剧烈的痉挛之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混在吐出的胃液和口水里,落进了一双早早等在旁边的掌心里。
萧心禾把手收回来,掌心里托着浑身湿透的钟祈。她低头看着这个不到手指大的小人。
“……脏死了。”
萧心禾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里全是嫌弃,但托着钟祈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手指微微收拢,指尖轻轻抵着他的后背,贴心的护着他。
“回去得洗个澡。”
萧心禾哼了一声,托着他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把她带回去关起来,暂时拒绝一切无垠集团的联络和会见。”
安保人员把已经瘫软在地的洛玖鸢从地上架起来,陈絮零面无表情地在旁边指挥着。
收容中心的正午,终于安静了下来。
终章(上)
“你们小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节哀吧小子。”
吉普车内,一名健壮的北欧汉子正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开着车。
随着烟圈一起被吐出的,还有那不太地道的中文。
“还知道节哀?老埃伦你这家伙中文学的不错啊,谢谢了。”
钟祈坐在副驾上,车辆现在正行驶在靠近南非这边的城外主干道上,因为战乱的缘故这里的车流量很少。
钟祈身边的这位北欧汉子埃伦,也是一名雇佣兵,他们两个小队曾一起合作过不少次,刚好对方最近在这里出任务,钟祈也就顺道蹭个车。
“和老赵那个byd合作这么多次了,总该学了点,就是没想到会为了他用上。”
埃伦说完用力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将剩下的雪茄丢出了车窗。
钟祈没有说话,他们小队那一次遇袭的遭遇最终被定性成了叛军的袭击。这一次他不远万里独自出国,也是为了一件最要紧的事情。
“埃伦你知道莱瑟生物吗?”
“前两年才搬到这边的一家生物制药公司,在这片有名的很。”
埃伦继续开口。
“那公司的负责人好像是你国家的人,经常带人到这边的村子里发东西做慈善,有愿意去试药的还会给一大笔钱,所以这里的很多人都喜欢那公司。”
“你也知道,这里天天在打乱仗,搞不好哪天就死了,所以有的人是为了钱,有的人是把试药当成了获得庇护所的机会,但我反正是不会去的,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
埃伦说着又掏出一边的酒壶猛灌了一口。
“找那边的负责人有点私事,还有,你这混蛋自己想似了我不管,但我踏马还在车上了!”
钟祈一把抢过了对方手里的酒壶,然后当着对方的面一口气把剩下的全干了。
“钟祈你知道在这弄点酒有多不容易嘛,你还真tm全喝了!法克!”
吉普车继续前进,最终在一座小城里停了下来。
“我还有任务,要走了,你这小子要真遇到事了,报我们小队的名字,一般人都认得。”
“行,你们也保重,后备箱里给你留了两瓶茅子,别tm在路上喝了,死了我可不负责。”
“我的发!钟祈你这小子有义气,下次有事记得再找老哥我!”
短暂的告别后,钟祈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套本地服饰并遮住了面容。
“应该就是这里了。”
钟祈看着面前人群密集的广场,随后靠着强壮的身体挤了进去,推搡着来到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
广场的最中央树立着一块巨大的招牌,上面印着莱瑟生物的巨大图标,以及招募试药人员的宣传语,周围的人群应该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不过钟祈并不关心这些,他藏在人群中盯着展台,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们的白砚泠负责人来为大家说明本次试药人员需要满足的要求。”
钟祈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死死的看向展台。
一名女性快步走了出来,停在了麦克风前。
就是她!绝对没有搞错!
女人很美,一头长发顺着肩膀在胸前垂落,发尾带着点卷,显然是经过了精致的打理。
鼻梁秀挺,鼻尖小巧,双唇却是意外的饱满水润,深红色的口红涂抹其上,衬得周围的肌肤格外白晢。
白砚泠扶了扶眼镜,细长的眉尾微微上挑,微眯着的视线扫过台下,唇角扬起的弧度此刻竟令尖锐的眼角生出一点媚意,但仔细看去却又能感到一阵冰冷。
钟祈拉了拉头顶的帽子,并未抬头与其对视。
眼前的女人就是他这次行动的目标,而提起这次行动,则就要从五天之前说起。
那次袭击结束之后,陈絮零等人通过对洛玖鸢的正式拷问,获取了很多的信息,关于钟穗岁失踪的整件事情,终于被完全拼凑出了全貌。
首先是洛玖鸢,她身为无垠集团的千金,同时也是一位先天觉醒的异能者,其异能是可以读取别人的记忆,也可以控制普通人。
天生异能者的她对于后天觉醒的异能者和普通人抱着鄙夷厌恶的态度,她自认为先天觉醒的异能者就是人类成功进化的自然选择,她们才是人类的代表,而其他人只能是低等人类。也因此,她对无论先天后天一概收容管理的收容所自带极大敌意。
在数年前,洛玖鸢结识了莱瑟生物的一名高层人员白砚泠,对方向她提出了合作计划。
由洛玖鸢接着审查名义接近钟穗岁身边的工作人员,读心了解钟穗岁的出行计划和配置,再由白砚泠安排人员设伏抓走钟穗岁。
洛玖鸢便可以借此机会上位,成为所长,然后继续与白砚泠合作,洛玖鸢将从收容所内输送异能者给对方,当做实验素材,开展研究。
只不过计划出了一点意外,没人聊到钟穗岁留下了后手指认了钟祈为代理所长;通过读取钟穗岁记忆知晓了这个计划的洛玖鸢第一时间就和对方动身,在那晚袭击了钟祈的小队,只不过因为陈絮零和柳钰等人的及时救援,导致了她们没能按计划抓回钟祈。
而几乎是在洛玖鸢被抓后的当天夜里,白砚泠便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首先出现的,便是被绑在椅子上明显被折磨得状况不佳的钟穗岁,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身上的衣服还算整洁但已经有了明显的褶皱和污渍,头发被随意地拢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睛被一块布蒙着。
然后,然后画面被一只手挡住了一瞬,镜头转动,白砚泠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收容所的各位,晚上好。关于我的信息你们应该都从洛玖鸢的嘴里撬出来了吧。”
视频里白砚泠的表情十分镇定,冷漠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种早有预料的意味。
“那么自我介绍就不必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半个月后,带着萧心禾到这个坐标交易,一个没有人权的异能者换你们心心念念的所长,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白砚泠挑了挑眉,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笑,仿佛对这场交易势在必得。
视频结束,关于对方的提议,收容所内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柳钰为首的亲信派,她们坚持要带着萧心禾赴约,至少要到现场和对方周旋谈判,确保钟穗岁的安全。
另一派则是陈絮零为首的保守派,她们认为对方动机不明,并且多次计划都是针对萧心禾,足以证明萧心禾对她们的计划很重要,在知晓对方的目的前决不能让萧心禾离开收容所,有任何落入对方手中的风险。
钟祈就这个问题开了一天的会,最终并没有得出结果。但他也问了萧心禾的意见,这个丫头当时没有任何犹豫。
“我是被穗岁姐从小养大的,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就算是真的需要牺牲我去换穗岁姐回来,我也不会犹豫!”
钟祈听完只是摸了摸她的额头,虽然场面很滑稽,一个女巨人要蹲在桌子面前让一个小人摸额头,但钟祈还是做出了承诺。
“放心吧,没有人会牺牲。”
后面两天,钟祈没有再参加讨论会议,他要求风信子为他安排了异能者的训练课程,正常来说,两天的时间太短了,训练会十分痛苦,但钟祈还是成功掌握了异能,也就是说——他可以随地大小变了。
恢复正常体型后的钟祈第一时间开了会,敲定了整个计划。
由他独自一人利用自身异能,提前出发潜入白砚泠所在的公司,进行调查,了解对方真正的目的和计划,如果条件允许,他也会尝试直接把钟穗岁救回来。
对于这个疯狂的计划,陈絮零和柳钰甚至是萧心禾都表示了反对,理由也很简单,危险。
收容所不能承受在短时间内连续失去两位所长,哪怕是代理所长。
不过钟祈最终还是‘说服’了她们,他表示,于公,自己是所长有权制定计划;于私,钟穗岁是自己的姐姐,就算她们反对,他也会以一个弟弟的身份去展开营救。
总之,最后在做好了全方面的准备后,钟祈启程来到了这里,根据风信子的情报,今天在这座小城,白砚泠会露面,而这将是他跟着潜入的最佳时机。
“本次的药品针对女性,十八到二十六岁的女性留下,我们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给大家做检查,合格的人现场签字然后就能领到20%的费用,剩下的等试药结束后一次性结清。不符合条件的各位也不用着急,我们莱瑟生物为大家准备了很多食品,只要来了就能领取,绝不让大家白跑一趟!”
白砚泠的目光扫过台下密集的人群,却在扫过钟祈的时候短暂停留了一瞬。
她的声音从音响里扩散出来,礼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亲和力。
周围的人群瞬间躁动了起来,欢呼声络绎不绝,而钟祈则是恰逢其时的后退着挤出了人群。
他研究过,白砚泠一般每次都只会露脸讲几句话就离开,因此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果然,台上的白砚泠很快转身走下了台。
钟祈这边的动作也不慢,雇佣兵生涯让他轻易就躲避着工作人员的目光,悄悄摸到了台后。
不远处正停着一辆迈巴赫,钟祈躲进角落脱掉了身上的多余衣服,只留下一套黑色的贴身衣物,这是风信子专门用纳米技术为他设计的服装,不仅能随着他的身体一起缩小增大还有基础的动能增幅。
将口袋里的迷你背包取出放到脚下,然后缩小身体背上背包,钟祈的速度极快,车门外的保镖完全没用注意到脚下的黑影。
钟祈瞅准时机,趁着车门打开的瞬间终身一跃,成功进入车内。
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钟祈来不及寻找地方躲藏,只能钻进后排座椅垫的下面减缓了呼吸。
“回去吧,下午还有个会议,速度快点。”
白砚泠的声音响起,先前的温柔和善完全被收起,只余下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慵懒。
车门关上,万幸白砚泠坐的座位并不的钟祈藏身的那一个。
那日在洛玖鸢屁股下面的奇妙体验,他至今都难以忘怀,当然,也不想再经历。
“研究室那边来消息了,白主管。”
坐在前面的小助理抱着平板,翻阅着最新的数据。
“他们说,现阶段的试验普通人已经完全提供不了帮助,而合适的异能者又太少了,如果没有异能者来当做实验素材,那么转移的成功率很难提升。”
“啧,知道了,再调一批异能者过去,但是告诉那群蠢才,如果这批素材用完,转移实验的成功率不能提升至少10%,那他们就全滚去当试药素材去。”
锐利的柳眉微蹙,本来按她的计划,洛玖鸢早就应该控制了收容所,可以为自己提供大量的异能者作为实验素材。
但钟穗岁,那个该死的女人,为什么每次自己都要被她压一头呢?还有洛玖鸢,自己明明都把计划设计好了,她为什么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就有这么蠢吗?
白砚泠靠在椅背上,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空着的座椅上。
无所谓的,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后面的事情她会全部亲自负责,况且事情也都在按她的预测发展。
想到着,白砚泠脸上的那一抹愠怒才算是消散,冷傲的神情取而代之。
车辆行驶了好一阵,窗外的风景从土黄色的荒地渐渐变成了整洁的工业园区。钟祈在车上全程都放缓了呼吸,很安静,直到车辆熄火,哒哒哒的脚步声远去,钟祈这才从皮垫下出来。
“后座上的包,得赶快送过去,白主管原来也会忘记东西吗。”
钟祈刚一出来,便听见车外传来了小助理的嘀咕声,他转头一看,坐位上正好放着一个某高奢品牌的小皮包。
“正好接机会混进去。”
钟祈没有犹豫,轻轻一跳就翻进了包里,车门也正巧被拉开。
“应该就是这个包吧,得放到卧室……”
助理似乎有些赶时间,提起皮包直接就离开了。
几分钟后,随着房门关上,钟祈警惕的从皮包里探出了头。
环顾一番,确定无人之后,他这才跳了出来。
落在柔软的表面上,钟祈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一张大床上,床单和被套都是深灰色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面料和质感都很高级。
他抓着垂到地面的床单边缘荡到了地板上,木制地板被打扫的很干净;房间很大,床的侧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帘是厚重的深色丝绒,此刻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
床尾对着的是一套梳妆台和嵌入式衣柜,台面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个瓶瓶罐罐,从包装上看就感觉价值不菲,但似乎用的不多。
所有东西都按从高到低的顺序排列,就连瓶身上的标签都全部朝向同一个方向。
床上和沙发上没有乱扔的衣服,桌子上也没有喝了一半的水杯,钟祈找不到任何能让人窥见她私生活的痕迹。
种种迹象表明,这间卧室的主人,显然对完美或者秩序有着某种偏执。
钟祈继续动了起来,他试图在房间里找到一些关于姐姐或者说关于白砚泠计划的线索。
但任凭他如何翻找,都还是一无所获。
‘也正常,她这种级别的人应该不会蠢到把那些重要文件放在明面上。’
钟祈摇了摇头,放弃了在这里搜索的打算,准备离开。
但门外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靠,怎么这么巧!’
已经来到了门口的钟祈也来不及找个好地方躲着了,他左顾右盼之下,却发现门口只剩下了一双长筒靴可以供他躲藏。
脚步声逼近,门把手转动,钟祈也顾得不上别的只能躲进了靴子里。
白砚泠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了床上让助理取回的包,然后她迅速扫视了一圈房间,像是在确认什么。
而随着那长发下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瞬,白砚泠那冷傲的面容上竟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看向了门口的那双长筒靴,诱惑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关上了门。
“这新鞋子穿着真磕脚,得换一双去开会。”
外面,白砚泠坐在床沿,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手指轻轻一钩便脱下了白色的高跟鞋,五根玲珑小巧的白晢脚趾仿佛缺氧许久一般,在空中下意识的舒展。
足弓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前脚掌的软肉因为在鞋子里闷久了而泛着浅浅的红晕。
换腿翘起,灵活的脚趾抵住鞋跟轻轻一带,另一只白皙的玉足也解放了,足背的皮肤白嫩剔透,下方淡青色的血管与脚经随着脚趾的舒展一并起伏。
外面的温度很高,白砚泠之前穿着这鞋在城市里待了一会儿,现在脱下鞋后只觉得趾缝里稍稍有些粘腻,但并没有什么味道。
“换鞋?!不会吧!”
钟祈听见了白砚泠的话,整个人瞬间绝望了,他现在断然没机会逃出去,但如果对方真一脚踩进来,那这靴子岂不是成了困住他的监狱?
赤足踩在木地板上,汗水在脚掌上铺下了淡淡的湿意,也在地板上留下痕迹。
白砚泠走到了那双长筒靴前。她低头看了看靴子,那双冷漠的眸子里带上了某种残忍的玩味,她提起两双靴子坐回床沿。
靴子里的钟祈紧张万分,但却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尽可能蜷缩身体然后祈祷白砚泠等等不会感觉到脚下的异样了。
先是左脚,一只赤足从靴口伸了进来。圆润的脚趾首当其冲探入靴内,足弓的弧度在脚掌落下的瞬间微微压缩,五根灵巧的足趾在靴内探了探,并没有找到钟祈。
那就是在右边咯。
白砚泠脸上的笑意更甚,时刻透着一种致命的优雅。
右脚探入,足心处的软肉白皙中透着淡粉,温热的体温随着脚掌的逼近扑面而来。
钟祈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但靴底的空间就这么大,那只脚掌在他头顶上方没有停顿,直接踩了下来。
足弓柔软的弧度压上了他的身体,温热的肌肤贴上来的瞬间,钟祈能感觉到脚心那微微潮湿的触感。
宛如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一般,他现在也被压在了五趾山下,他脑袋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对方的脚趾根处。而他的脖子恰好被嵌在趾缝间的凹陷里,动不了,但也不至于被压碎。
拉上拉链,白砚泠站起身感受着脚下那只小虫子的触感,脚掌在靴中轻微地前后挪动了一下。
‘我靠,怎么还带碾的,她真的没发现吗?!’
钟祈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足底软肉随着她的动作轻微地前后滑动,足弓的弧度在他身上来回碾了一下,鼻子里满是独属于对方的那股淡淡的体香。
“还是这双鞋子穿着舒服。”
白砚泠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极淡的笑意,然后她迈开步子,离开了房间。
靴子里的空间随着她的步伐有节奏地挤压和放松,脚掌落下,钟祈就被温热的足底软肉压进靴底的皮革里,抬起时,压力又骤然减轻。
他就这样被裹在这片黑暗温热的空间里,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内,一名年轻人正列举着各种数据、严词激烈的证明着什么,但白砚泠却看都没看,她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冷漠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其他高管。
整个会议室内的氛围都极其压抑严肃,那位小助理端坐在她的身后都感觉十分不自在。
“白主管你应该听见了吧,因为你的这些研究,公司可是投了不少钱啊。”
“但直到现在我们都看不见收益,白主管你觉得合适吗?”
会议室内一半以上的人都是从欧洲总部那边赶来的专员,如此兴师动众,这一行的目的也必然不会简单。
“之前在线上会议里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素材缺失导致了实验进展减缓。”
“况且各位大老远跑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这件事吧,有什么要求就直接提吧。”
白砚泠冷笑一声,靴子里的脚趾也用力的往下压了压。
“我超,这死娘人说话就说话干嘛唔唔!”
钟祈话还没说完便被肉嘟嘟的大脚趾给按住了脸,指腹的软肉在他脸上摩擦。
“素材?白主管可真好意思提啊,就为了弄到你要的那些异能者,你知道公司花了多大力气损失了多少吗?”
“现在各个国家也都注意到我们的这些行动了,一但这些事情被发现,后果你应该清楚!”
另一个高管昂着头极其傲慢的批判着。
“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白主管。你在这项研究上所展现的回报率已经不足以让公司继续投资下去,我们也不可能再给你提供异能者进行活体实验了。”
“接下来由我们的管理小组来负责与你进行工作对接,接受这个园区包括内部的所有研究项目,我希望你能配合。”
“唔唔唔!”
钟祈并不能听清外面的对话,但他能感觉到白砚泠生气了,因为压在他身上的脚更用力了。
“这是公司的意思?”
白砚泠神态自若,目光冷漠。
“是的,如果你想要看看文件,我这里也有。”
“不必了。”
白砚泠摇了摇手,站起身。
“现在,我想知道各位之中有哪些是赞成这个做法的,劳烦举下手,就算是让我心服口服。”
白砚泠突然反常的露出了微笑,然后看向四周。
不出所料,外来的管理小组全都举起了手,甚至就连两位园区内的工作组长也举了手。
“看见了吗,白主管压根就没人认同你的那个蠢计划,我看……呃啊啊!”
一位高管迅速为他的傲慢付出了代价,他右手像一张纸一样被揉成了一团,鲜血瞬间洒开。
然后响指一响,他的脑袋也跟着爆开了,血浆直接溅射到了白砚泠的脸上,而离得近的几位更是变成了血人。
所有人都惊住了,他们举起的手甚至都忘了放下去,但不需要了。
红色的激光从白砚泠的眼中爆射而出,所有人举起来的那只手瞬间被焚化,整个会议室内顿时只剩下了抱着断手哀嚎的声音。
“镭射眼,觉醒这个的异能者可不好找,好在运气不错,我只试了两次就成功转移了。”
白砚泠的脸上重新变回了那副近乎残忍的冷漠。
“你疯了吗白砚泠!碧次!你知道你在干!”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白砚泠只挥了一下手指,然后射出的风刃就将他的脑袋当西瓜给切开了。
“等等!白砚泠你冷静,我们都是按公司的规定在不不唔唔唔!”
刚才那位专员已经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后背贴着地面拼命往后蹭。
白砚泠踩着满地血污,冷着脸走上前,一只手便把一百多斤的男人轻松提了起来。
“搞清楚一点,现在是我放弃了公司,而不是公司放弃我了,整天和你们这群最低等的蠢才浪费时间真是让我也变蠢了。”
白砚泠的声音没有温度,但捏住那人脸颊的手却十分有力度,手指一用力,上下颚瞬间分离,血液和碎肉溅了她一脸。
但白砚泠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甩掉手上的垃圾看向了剩下的人。
“等等白姐!我是自己人啊,刚刚我也没举手!”
白砚泠看都没看他,五指一握,整个会议室内的人,脑袋都想放烟花一样一一爆开。
“收拾好这里,给总部回信,说管理小组在返程路上遇到叛乱武装袭击,全部不幸遇难。”
白砚泠看着已经被吓傻了的助理,冷声吩咐到。
“是……是!”
虽然肯定瞒不住,但对白砚泠来说,这个园区能用一天就算一天,就凭自己现在体内的能力公司别想着能轻易收回去。
靴子内,钟祈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白砚泠大开杀戒时每次脚趾的收紧、脚掌的下压他都能感受到,这种被踩着碾压的滋味可不好受。
但更重要的是,钟祈确信,白砚泠一定早就发现了自己,能如此顺利的潜入公司,都是对方故意安排的!
她打破陈絮零之前说的异能唯一论,白砚泠掌握了多个异能!
而结合他之前听到的对话和从拷问得到的零星消息,那些她口中“转移成功”的异能,来源恐怕就是那些被送来就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异能者。
浴室的门被推开,白砚泠已经擦掉了身上的血渍,而沾了血的衣物也早已脱下更换。
此刻她身上只穿着最贴身的衣物,一件简洁的黑色蕾丝内衣,肩带极细,勾勒出锁骨下方流畅的弧线;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蕾丝吊带袜。细细的吊带从腰际垂下来,末端夹住了黑丝长袜的袜口。长袜裹着她笔直修长的双腿,薄透的丝料下隐约可见白皙的大腿皮肤。
白砚泠坐到床边,脱下靴子,在床铺上倒在抖了抖,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靴筒里滚出来,落在了床单上。
钟祈摔在了床上,站起来后他也没有逃跑,而是与白砚泠对视着。
白砚泠站在床边,低头俯视着不到手指大的钟祈,嘴角扬起了某种难以捉摸的弧度。
“让我看看,这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了,第一次见面那晚太黑了,那次就该带走你的。”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里带着点慵懒的调子。
“钟穗岁的弟弟,我看过你的资料,看你这样子,也难怪洛玖鸢会栽在你手里。那只蠢笨的小雀儿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一只虫子钻进肚子里翻江倒海。”
“你早就知道我在靴子里。”
面对这个轻描淡写杀了十几个人的魔头,钟祈不卑不亢,对于对方就是那晚袭击自己的人员之一,他早就猜到了。
“更早,你躲进车里的时候我就听见了。”
白砚泠点了点自己的耳朵,“超级听力,你小小的心跳声,还有在我鞋子里和脚趾摩擦挤压的动静我都听得见。”
钟祈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对方居然那么早就发现了自己。
但他也注意到了,白砚泠把他倒出来后,没有直接捏死他,也没有把他关进笼子里,这就表明对方应该是别有所图。
“你要用我换萧心禾?”
钟祈说。
“不需要。”
她伸出两根手指,将钟祈轻轻捏了起来,放在眼前。
“萧心禾,我是势在必得,有钟穗岁当筹码就足够了。”
“至于你。”
她粉嫩的舌尖忽的舔过上唇,蕾丝吊带袜随着她倾身的动作与床单摩擦。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我没有不收的道理。”
钟祈看着面前白砚泠巨大的脸,对方那冰冷的眸子里此刻除了审视外难得带上了一种玩弄的戏谑。
她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牙关张开,拉出几道极细的唾液丝。
中间的舌头轻轻动了动,再往后便是微微翕动的粉润喉口。
“试试看吧,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
语气之间只剩傲慢,她将捏着钟祈的手指松开,钟祈落在了那块温热的软舌上。
光线暗了下来,她的嘴唇正在合拢。
这种时候要干嘛?狼狈的向外面爬去,或者说抱着下面的舌头做最后的抵抗?这些都没问题,但那是弱者的思维。
钟祈选择扭过头看向喉咙深处,舌尖抬起来,把他往上托了一下,对方似乎是准备先好好吮吸一下他的味道。
但钟祈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接着舌头抬起的力道纵身一跃,双手抱住了悬在喉咙上方的‘小舌头’。
整个口腔空间顿时抖了起来,白砚泠完全没料到钟祈居然还有这一手,喉咙间的瘙痒感让她有点恶心想要咳嗽。
那团粉色的软肉在他手中拼命痉挛,钟祈的手终于滑脱了。太滑了,根本不可能长时间抓住,但也算是给了这位自以为是的捕食者一个下马威。
很紧,食道不如口腔宽阔,周围的肉壁紧致有力的压着他,肉壁从四面压过来把他往下送去。每一次蠕动,食道内壁都会在他身体周围收紧,把他整个人裹住。
贲门打开,钟祈从食道里滑出来摔在了胃底,不过这里的软肉很好的接住了他,柔软的感觉比起落在那张大床上丝毫不差。
周围是深粉色的胃壁,上面布满了褶皱,胃液在褶皱之间缓缓流淌。空气湿热而浓稠,满是胃酸那股微辛酸涩的气味。
钟祈从胃底爬起,浑身已经被胃液和唾液浸透。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抬头看向头顶那道刚刚闭合的贲门。
要动手了。
钟祈站稳脚跟,瞄准了一块色泽健康的胃壁便是全力一拳。
扎下马步,身上的纳米作战服微微轰动,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动能增幅系统但也足以让这一拳的力道达到一个几乎致命的程度了。
白砚泠之前的表现,钟祈已经见过了,他可以断定这女人一定有着不凡的身体素质,这也是他一开始就毫无顾忌下死手的原因。
“呃啊!”
夹杂着震惊的痛呼,只不过却并非是白砚泠发出的声音。
钟祈单膝跪在胃底,面露痛苦的捂着刚刚挥出的右手,面前被打中的胃肉甚至连颜色都没有变化,依旧在规律的蠕动着。
咕噜咕噜,周围突然传来的几声肠胃蠕动的腹鸣声仿佛是在嘲笑着钟祈的无能。
“不应该是折磨我吗,怎么你先叫出来了?”
白砚泠半倚在床头,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着,黑色蕾丝吊带袜裹着的腿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手指轻柔的抚过白嫩的上腹,嘴角微微扬起,回味着腹内刚刚那一阵奇妙的动静。
那感觉,让她想起了实验室里被关在玻璃柜里徒劳的撞击着玻璃的飞虫。
“嘶呃……不对,这个强度……”
与表面的柔软脆弱完全不同,当拳头打中胃壁时,钟祈只感觉自己打到了一块装甲车的防弹轮胎一样,坚韧坚硬,巨大的反冲力震的他右手生疼,估计肌肉拉伤是跑不掉了。
似乎是为了确认,钟祈咬着牙又对着面前的胃肉踹了一脚,这次他收了些力道,但传来的感觉让他绝望。
或许是因为到底还是肉体的缘故,那触感虽不至于说像装甲钢一样坚不可摧,但也绝对不是他能破坏的。
“你不会以为,我一点准备都没做吧。”
白砚泠翘着腿,光滑细腻的指甲在那颗微微起伏的玲珑肚脐上几横指的位置,慢条斯理的画着圈。
“这种能连带着增强体内器官强度的强化异能可不好找,我提前半年准备也才抓到了一个,但幸运的是,转移一次成功。”
明明是平静冷漠的讲解口吻,但钟祈仍能听出其中的那一丝得意。
“别误会,这可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既然决定要完成进化,那我肯定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致命破绽。”
“可能是习俗不一样吧,我们那一般不把变得‘铁石心肠’叫进化,你这样的应该叫变异。”
钟祈边说着又不死心的继续对着胃壁锤了几圈,但出了让自己的拳头发红以外,胃肉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变异?”
白砚泠周遭冷艳的气场骤然加重,微微蹙起的眉表明了她的情绪。
“你和你的姐姐还真是出乎意料的一致,但又有什么用呢?”
“你现在在我的肚子里,除了等死还能做什么?”
白砚泠说着吸气收腹,蕾丝胸罩包裹着的双峰下方,下缘的肋骨抵着白皙紧致的肌肤在体表稍稍凸出几道浅淡的轮廓,肚皮与脏器的距离在这一刻抵达了最近。
白砚泠按在上腹的手指一用力,四指指尖压着柔软的肚皮陷了下去,隔着肚皮戳在了胃上。
胃囊突然被挤压、晃动,不满的发出了几声‘咕噜噜’的抱怨,而钟祈则是因为整个粉嫩空间的晃动,一个不稳坐到了胃液里。
“不过你放心,我暂时不会让你死的,你可以在里面吃我咽下去的食物,像个寄生虫一样继续苟活,然后见证我是怎么一步步完成最后的进化。”
“这么看的话,能成为第一个完美人类体内的第一只寄生虫?你应该感到荣幸。”
不加任何掩饰的轻蔑笑声传来。
“不过你刚刚那几下还挺有意思的,小小的建议,你可以继续卖力的在里面折腾,想一切办法刺激,这样至少在我玩腻之前,你可以一直在我体内以‘肠胃按摩师’的身份苟活,很不错的选择不是吗?”
高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浅浅的玩味,仿佛是把钟祈当做了自己解乏用的私人玩具。
她说完,用指尖在自己光滑的上腹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不重,但羞辱性极强。
‘拳脚破不了防,那换装备试试看了?’
钟祈心里也没底,但他也只能试试看了。
打开背包,白砚泠吞他时似乎特别瞧不起他,她完全可以将这个显眼的背包从钟祈身上扯下来再吞,但她没这样做。
第一个装备是戒尺,之前惩戒萧心禾时,这个装备很好用,他甚至没开到最大功率就让对方哭着求饶了。
但这次,他完全没了顾虑,淡蓝色的电弧开始在尺面上跳跃,在湿热的胃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深吸一口气,将带电的尺面狠狠抽在了胃壁上。
啪滋!电弧甚至在接触点炸开一团微小的蓝光。但胃肉仅仅只是在电流的刺激下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仅此而已。
白砚泠慵懒的倚在床头,正拿着平板看着一些实验报告,胃内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突然连绵不断的涌了上来。
‘电流?’
白砚泠眯了眯眼,脸上露出了享受的神情,这种程度的电击甚至无法让她感到刺痛,而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还在顺着胃壁向上下延伸。
腹内,钟祈已经放弃了物理打击,他选择将戒尺贴在胃底然后加大电量,用电击去破局。
但电流噼里啪啦地扎进胃壁后,除了偶尔让那块粉红的软肉轻微颤抖一下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钟祈又抽出伸缩棍,将两端顶住胃壁后开始延伸。杆头深陷进胃肉里,胃袋表明被顶出两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但任凭短棍如何延伸,那片坚韧的胃壁始终没有被刺穿的迹象,反倒是伸缩棍开始吱呀作响,随时可能断裂。
钟祈无奈只能收起棍子,然后拿出了第二把备用戒尺,两个同时放电,这次电流明显强了一些,但收效甚微。
这些电流在渗入胃肉后最大的作用似乎就是一路向下蔓延到肠道,同时刺激白砚泠的胃肠蠕动,至少钟祈看到的胃壁蠕动以及身下的肠鸣音确实是勤快了点。
这算什么?帮她消化食物、加快胃肠蠕动?
咕噜咕噜噜……
白嫩的肚皮下,那一连串无法窥见的百转柔肠此刻仿佛受到了鼓舞般,欢快的蛄蛹蠕动着。
一波接一波的蠕动把肠道里残留的气体和肠液搅拌得翻涌不止,从十二指肠到空肠再到回肠……
整个肠海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电流刺激翻涌了起来,并发出了一连串低沉的咕噜声。
白砚泠听得真切,但这种感觉却并不难受,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畅快感。气体在狭窄的肠道里被挤压、汇聚,如同强风般拂过小肠绒毛,穿过一个个弯道,直奔最后的括约肌。
白砚泠的睫毛极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噗声不算小,但忙于虐腹的钟祈肯定没听见。
她的身体在床单上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黑色丝袜在床单上轻轻蹭过。
那股温热且并不刺鼻的气体从身体最深处涌出,穿过蕾丝内裤的边缘,在空中短暂存在,又很快消散。
白砚泠抬起手有些刻意的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脸上依旧是一贯的冷傲和疏离,但脸颊上却多了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的微热。
居然被一个小虫子折腾出了这种羞耻的反应!一想到这,她那微热的脸颊上,顿时带上了点小小的愠怒。
好在这小小的电流并不持久,电流散去肠胃也很快趋于平静。
白砚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灯光熄灭,她的手贴在肚皮上,感受着胃里钟祈那渐渐弱下去的挣扎触感。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绵长,胃肠的蠕动节奏也随着她的入睡而变得更加缓慢柔和。
‘自己把她虐的……睡着了?!’
花了全身的力气,用了各种道具,却只不过是在给她做舒服的胃肠按摩?
气笑了的钟祈靠着胃壁疲倦的滑落,笑完之后又只剩下了绝望和无力。
终章(中)
次日,钟祈是被水浇醒的。
一股清泉从贲门落下,不偏不倚浇了钟祈一身。
“已经第二天了吗?”
水流落在胃底,沿着胃肉的褶皱缓缓流向微微开合的幽门。
“是的,你昨晚干的不错,挺舒服的。”
白砚泠的声音传下来,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温度的冷淡调子。
钟祈没回话,低下头顺着水流和胃液的流向看去。
‘肠道或许会脆弱一些?’
打定主意,钟祈起身走向了幽门口。
双手伸出,插进刚好张开的缝隙之中,指腹紧紧扣住幽门内侧,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往两边掰。
但纹丝未动,手背青筋暴起,但连一丝都没有扩大,钟祈又换成手肘去撞,用脚去踹,但结果依旧相同。
外面,白砚泠正穿着衣服,她能感觉到胃底钟祈正在她的幽门那折腾什么,但也只是有点痒罢了。
“你掰不开的,而且肠道的肉体强度并不会比胃里低。”
说完,白砚泠套上了白衬衫,下身则是一套包臀短裙。
换好衣物,落地窗透进来的晨光打在她身上,黑色蕾丝吊带袜包裹着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这tm真的还能算是人类吗?”
胃里,钟祈停下了尝试,气喘吁吁靠着胃壁休息着,眼中的绝望更深了一分。
“带你去见个人。”
粉嫩的空间晃动着,白砚泠的声音传来。
钟祈愣了一下,他瞬间就猜到了对方说的人是谁,心中的情绪也复杂了起来。
白砚泠的动作很快,走过几条走廊,坐上电梯来到地下实验层,随着合金门解锁大开,一个正方形的玻璃房出现在了白砚泠的面前。
房间不大,东西也不多,一张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墙角有一张书桌,桌面上摊着几本被翻过多遍的书。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恒定的白光,房间的中央还有着一把拘束椅,只不过暂时空着没有启用。
钟穗岁,异能收容所曾经的所长,钟祈的姐姐,此刻正安静的坐在书桌旁翻着书。
一头及肩的黑发因为几天未曾清洗梳理的缘故已经稍稍有些凌乱了,见有人进来,钟穗岁抬起头。
面容有些清瘦,哪怕关了许久,遭了折磨外观也疏于打理,但那种巧夺天工的绝美骨相却藏不住,一种由内而外的冰美人气场时刻散发。
她的眼窝微微凹陷,但那双眼睛却始终透着极其自然的沉静冷淡。
在看见来者是白砚泠时,钟穗岁的眉头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早上好啊,钟穗岁博士。”
白砚泠此刻反倒是收起了往日里的冷漠高傲,一反常态的主动含笑打起了招呼。
“你还来干什么,我这脑子里还有你要的东西?”
面对这虚伪的亲和,钟穗岁只冷冷的撇了一眼,便又低头翻起了书。
被无视的白砚泠并没有生气,反而上前一步直接坐到了书桌上,裹着黑丝的双腿交叠,在钟穗岁的身边一翘一翘的挑逗着。
“我可不是一个人来哦。”
白砚泠脚尖一晃,踢掉了高跟鞋,黑丝裹着玉足在光线下泛着光泽,趾尖一挑,她用脚尖替钟穗岁合上了双腿上的书。
“不过你看不见他,但你可以猜猜他是谁。”
她说着,手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上腹,嘴角微微扬起。
钟穗岁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抬起头,目光从白砚泠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到了她的上腹,停留了几秒,然后重新抬起来。
“钟祈,我应该没猜错。”
她的声音很平静。
“居然觉醒了这种异能吗,这倒确实让我意外。”
“哦?你们姐弟之间不会有什么心灵感应吧,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
白砚泠呵呵笑着,向前俯下身子,脸贴脸的与钟穗岁冷漠的目光对视着。
“其他人不值得让你这样耀武扬威的翘着尾巴跑过来和我炫耀,就这么简单。”
“这些年了你还是没变,就和当初在学校一样,一做出什么新发现就得意洋洋的来告诉我,被我拿着研究数据花几分钟指出问题后又焉着尾巴跑回去。”
钟穗岁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丝不理解。
“总是这样,你就这么想要证明自己赢过我了吗?”
白砚泠俯着身子,那张含笑的脸极轻微地僵了一瞬,显然是有什么东西被戳中了。
她没有回话,只是在书桌上撑着身子,和那双始终平静的眸子对视着,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好几秒。
“呵呵呵,是啊你总是能赢过我,所以你不会懂的。”
跳下桌子,白砚泠不紧不慢的走到了钟穗岁的跟前。
“但这次不一样了,这次我会赢。”
“闲聊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谈谈正事。”
白砚泠身子向前倾斜,双手按在钟穗岁的双肩,将她压在了椅子上。
“关于你养的那个小宠物,萧心禾。我需要她的情报,毕竟按你那几个手下的风格来看,几天后的交易她们肯定不会束手就擒,我需要了解这个‘生物武器’的各项参数。”
“无可奉告。”
即便被压制,钟穗岁也没有一丝露怯,冷冰冰的回击道。
“那就还是和之前一样,等我把你玩弄得神志不清的时候 我会亲自用异能从你那被搅成浆糊的脑子里找到我要的情报。”
白砚泠嘴角扬起,眼底媚意闪烁,修长的手指从半露的香肩沿着柔嫩的肌肤滑过锁骨、脖颈,最终停留在下巴上轻轻一钩,逼迫着钟穗岁抬起头与她对视。
一直冷漠如冰的钟穗岁在听见对方的话后,那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变化,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中也赫然多出了一抹厌恶。
但白砚泠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十分享受这种目光。
她纵身骑在钟穗岁的腿上,异能强化过的身体让她轻易将对方压在座椅上,伸手敲了敲身侧桌面。
很快,玻璃门被推开,一份早餐被送到了桌面。
“我还没吃早餐了,开始之前不如由钟博士你喂我吃个饭吧。”
“……”
钟穗岁冷冷的看着,并未搭理她。
“哎呀,我倒是无所谓,只是钟祈弟弟进了我肚子后可是一直滴水未进,我能凭着这身体几天不吃不喝,但肚子里的那位可就不一定了。”
白砚泠故作姿态的夹着声音,两根手指优雅的捻起一片抹好了果酱的面包放到了钟穗岁的面前。
“啧!”
钟穗岁极其不情愿的抬起手,刚准备接过面包时,对方却又忽的拿开了。
“不是用手哦,我要你嘴-对-嘴喂我~”
眼睛俏皮眨动,声音更是缠着妩媚。
她将面包举到自己唇边,用牙齿轻轻咬住面包的一角,然后缓缓俯身,把咬着面包的那一侧凑到钟穗岁面前。
白砚泠腹内,钟祈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这一切。
双拳握得紧紧的,泛着红,刚刚他已经对着胃壁出了好多拳。
他知道白砚泠是故意的。她就是在同时刺激两个人,羞辱姐姐,激怒他。
但她算准了他完全无法伤害这强化过的身体。他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听着姐姐被人压在身上用这种方式羞辱,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钟穗岁短暂了闭上了眼,再睁眼时动作比思绪更快,她张开嘴唇,咬下一块面包含在嘴里。
白砚泠满意的看着身下人的反应,撤掉了嘴里的面包,然后俯身吻了上去。
两人的呼吸交融,柔软的嘴唇碰撞在一起,白砚泠没有立刻松开牙齿让对方将面包送进来,她故意让这个过程变得极慢。
舌尖探入,钟穗岁的牙关本能地收紧了一瞬,但很快便被她灵活的舌尖撬开了一道缝隙。
舌尖与舌尖碰撞、搅动,湿热的唾液混着融化的果酱在两张嘴之间被反复推送、交换,滋味黏稠甜腻,果酱从唇缝处渗出,蹭在钟穗岁的下唇上,留下小片鲜红的痕迹。
然后她终于松开牙齿接受了食物,用嘴唇从钟穗岁的唇边轻轻抿走了最后一点果酱。
一整块面包加上一杯红茶,就这样被一点点在两张香润的口唇间推送,最终落入腹中。
白砚泠从她身上退开,舌尖舔过自己的下唇,眼底闪烁着意犹未尽的享受。
胃内,钟祈看着面前的食糜,他清楚这是姐姐为了让自己补充能量才这样做的,但看着在胃液里一点点消化的食糜,他却怎么都吃不下去。
‘消化,消化!’
钟祈突然顿了一下,然后迅速取下背包,在里面翻找出了几盒密封的药瓶。
“就算她能让胃肠变得强韧,但总不可能控制消化系统的工作吧。”
钟祈看着手里的药瓶,眼里又燃气了一丝亮光。
这些药剂是风信子调配的,但因为没有经过临床试验的缘故,具体效果她也不清楚。
而且钟祈本身也不太喜欢生化武器这种阴损的路数,以至于他几乎忘记了还有这些所谓强力‘肠胃刺激剂’的存在。
能否起效,钟祈不知道,具体药效,他更不清楚。
或许是会让她胃肠绞痛,又或许会让对方拉肚子,但也有可能完全不起作用,可眼下钟祈没有什么选择了。
他看向脚下微微翕动的幽门,回想起方才上方唇舌交缠时那细微的黏腻水声,顿时不再犹豫。
随手拿起一瓶,拧开盖子,然后直接将瓶口对着幽门塞了下去,咚咚咚,药水沿着十二指肠的黏膜迅速扩散开来,被肠道里残留的肠液稀释混合,顺着蠕动往更深处的肠道内蔓延。
他能听见肠道在药水流入的瞬间发出了一连串低沉又响亮的咕噜声,像是这片沉睡的肠海被什么东西给惊醒了一般。
对钟祈来说,现在又只剩下了等待。
“早餐吃完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她伸出手握住钟穗岁的上臂,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钟穗岁没有反抗,巨大的力量差距下,反抗只会让她更狼狈。
白砚泠将她带到玻璃房正中央的拘束椅前,单手按着她的肩膀往下轻轻一压。
钟穗岁整个人被按坐在了拘束椅上,白砚泠绕到椅子后面,弯下腰拉起拘束带,动作不紧不慢。
“每次都是这样,你从来不肯配合哪怕一次。”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钟穗岁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极轻。
“我该说你性子刚烈,还是说,其实你心里也渴望着接下来的事情了?”
虚伪的甜腻尾音后又是几声呵笑。
钟穗岁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始终平视着前方,连睫毛都没有抖一下。
做完这一切,白砚泠退后一步站在拘束椅前,歪着头欣赏自己的“作品”。
钟穗岁被多根拘束带牢牢束缚住了,现在的她就是砧板上一块任人宰割的肉。
白砚泠再次跨坐上去,正面骑跨在钟穗岁平坦的小腹上。
她的双手撑在两侧的椅扶手上,脸凑得很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无可奉告。”
钟穗岁的声音依旧平淡,并且抢先一步给出了回答。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白砚泠轻笑着,一只手轻轻撩开她耳后的碎发,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扯下了身上的外套,露出了大胆而魅惑的蕾丝内搭。
腹内,钟祈听着这些,心中虽然愤慨却毫无办法。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脚下那道幽门,药水已经灌下去好几分钟了。
肠道里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只有最初那几道被药水刺激后的低沉腹鸣声还在下方隐隐回荡。
白砚泠的肠胃很好,早就吸收了药液。
药效也渐渐开始显露了出来,幽门下方,最先接触药液的十二指肠已经有了变化。
柔软的肠壁在吸收了药液后,颜色已经悄悄变深,从正常的粉嫩渐渐变化成了深红色。
那原本一波接一波规律稳定的肠道蠕动,此刻像是岔气了般,有些乱了节奏;肠道一阵一阵的晃动着,蠕动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在肠液的浸润下本来是缓慢摇曳的小肠绒毛,现在却像被风吹过的草丛一样开始杂乱无章地来回摆动。
只不过钟祈看不见这些变化,而白砚泠也暂时感觉不到。
外面的她,此刻正压在钟穗岁的身上,对着对方那红的几乎滴血的耳朵不断吹着气。
“在学校时我就发现了,过了这些年这里果然还是你的弱点呢。”
钟穗岁的脸上,那理智冷静的表情还在苦苦支撑,可这层冷白皮上泛出的红晕没有让她的清冷感瓦解,反而让她的这份克制变得极为诱人。
“况且,我自己的异能就是操控气流,你说怎么能这么巧呀,钟学姐~”
白砚泠笑着对准耳道又吹出一口热气,对于异能的运用她早已神乎其技,残存着红茶气味的热气在她的操控下是收束成一股极细极柔的气流,精准地钻入了钟穗岁的耳道。
气流先是贴着敏感脆弱的耳道内壁缓缓推进,最后再以极其轻柔的振动频率在耳道内壁上画着极小的圈,一圈圈的钻进了耳道最深处。
“呜嘤……!”
钟穗岁紧闭着眼,被拘束的身子突然一颤,嘴里控制不住的发出了一声柔软到可爱的呢喃。
“哇哦真是可爱的声音呢!这真的是我那位冷冰冰的天下学姐会发出来的声音吗?”
白砚泠露出了恶魔般的坏笑,眼里的戏谑与满足同步加深,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是舒服了?还是痒了?呼~说出来吧,这样我才知道要怎么去调整力度呀。”
话语之间,又是轻轻一口吹气,白砚泠的手指滑过钟穗岁绯红的脖颈,原本光滑的皮肤上已经泛起了鸡皮疙瘩。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柔肠内也已经泛起了更进一步的变化。
空肠内比十二指肠更宽敞一些,黏膜似乎也更厚些。
残余的药剂在这里与肠液充分混合、泛着少许泡沫,在肠壁上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混合液膜,贴在肠壁表面缓缓铺展开。
在药物的渗透下,空肠开始出现轻微的局部痉挛,不过并非整个肠道同时收缩,某一小段肠道的突然剧烈挤压,然后又缓缓松开。
这次白砚泠感觉到了,小腹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妙的感觉,远远说不上难受,有些像是种缓缓往外渗透的轻微闷胀感。
但兴头上的她并没有在意,转过头就又继续玩弄起了身下的‘学姐’。
“差点忘了,你们姐弟俩也很久没见面了吧,也不知道你在你弟弟眼里是什么形象了?”
白砚泠一只手抚摸着自己裸露的肚皮,指尖在光滑的皮肤上围着肚脐缓缓画着圈。
她撑着椅子向上面挪动了一段,然后将整个身体往前压,小腹直接压到了钟穗岁的脸上。
“不过,我估计他肯定没听过你被玩弄到失去意识时发出的可爱娇喘声吧,在自己的弟弟面前发出这种声音,你真的是个好姐姐吗?”
“白砚泠你……噫呜!”
钟穗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愠怒,但白砚泠的指尖只是在她的胸口顶端轻轻一捏一揉便将话语堵了回去。
看着被身下第一次露出这种失态神色的钟穗岁,白砚泠的心里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这是之前几次的逼供里所完全没有的体验。
“你特么在胡说八道什么了!你要问什么冲我来,别碰我姐姐!”
听见那些嘲讽的秽语,钟祈再也忍不了了,他拿起戒尺毫不犹豫的将最后的电量全部释放,就算是在隔靴搔痒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经过了昨天的消耗,剩余的电流显然弱了很多,不过只挥舞了几下戒尺便彻底熄了下去。
看着最后一缕电流消失在了胃肉上,钟祈彻底没招了,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最后的一缕电流恰好成了点沸肠道的最后一点火星。
电流一如昨晚一般,顺着胃壁一路向下蔓延到了肠壁之中,放在昨天这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现在白砚泠的柔肠里可完全不一样了。
“嘶……”
白砚泠忽的极轻的皱了下眉头,刚刚那一瞬她似乎感觉到了肚子里闪过了一瞬的刺痛。
咕……咕噜……
被小腹压在脸上的钟穗岁也从中听见了什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晢肚皮下的肠鸣声似乎突然变快变响了些。
白砚泠只愣了一瞬,或许是异能强化后的身体给了她自信,也或许是因为她看见钟穗岁破冰后的反应兴奋过了头。
总之,她忽视了体内这极其不自然小小不适。
“咬着嘴唇是干嘛,忍得这么辛苦不如就叫出来嘛,你这样子让我更兴奋了呢!”
白砚泠故意扭了扭腰,小腹在对方的脸颊上摩擦着,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捻着胸口处那粒微微挺立的凸起,但她似乎还嫌不够,身子向下一滑。
钟穗岁方才从小腹下解放,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下一秒便被白砚泠的嘴唇堵住了嘴。
先前耳边的吹气早早就激发了她全身的感知,此刻胸前的挑逗更是让她不得不用咬住唇瓣的疼痛来压制那呼之欲出的喘息声。
可白砚泠的一只手却极不安分的突然从胸前脱离,沿着下乳圆润的曲线一直向下滑去,直奔对方被迫打开的双腿之间。
“调戏了这么久,是不是早就湿漉漉的了?”
白砚泠收回舌头,看着面前呼吸乱套、面色潮红的钟穗岁,手指更是兴奋的探入了裤沿想要去触碰那最敏感的一点。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逼着这位曾经尊敬的学姐在她的弟弟面前露出最羞耻最狼狈的一面。
感受到对方的动作,钟穗岁的身子骤然一僵,随即咬牙闭上了眼但睫毛依旧颤抖。
但手指毫无预兆的停住了。
钟穗岁本以为对方是在搞什么把戏,但她睁眼后却发现骑在自己身上的白砚泠,表情似乎有些不对。
药效彻底发作了。
在药物刺激下,肠液和残留的食糜在加速蠕动的肠管里被反复搅拌,发酵产出一股又一股的气体。
肠液在肠道里来回晃荡,每一次蠕动都让这些混合物被挤得四处奔涌,拍打着肠壁发出黏腻的水声。
钟祈是最先感知到的,一阵响亮的咕噜噜的动静从下方传来上来,他不知道白砚泠是什么感受,但头顶的心跳声明显加快了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
钟穗岁和白砚泠的脑子里同时出现了这个问题。
钟穗岁的目光依旧带着警惕,她看见白砚泠忽然皱了皱眉,那只原本在往下摸索的手也收了回去,搭在了她自己的肚子上。
而白砚泠的心里除了疑惑则还要多出一份震惊,就在刚刚她居然感受到了一阵明显的刺痛,就像是肠道突然被人用力扯了一下。
可,不可能啊?钟祈明明就在她的胃里,况且就算他真进了肠道也绝不可能弄疼自己。
一阵接一阵、越来越响亮的咕噜咕噜声伴随着绞痛从小腹下传来,这次的声音更是穿过了肚皮让钟穗岁也听见了几分。
“……你闹肚子了?”
回想起方才贴在对方肚子上时听见的动静,钟穗岁现在能确定那不是错觉了,至于这是不是自己弟弟的手笔,她还不能确定。
“闹肚子?我?没看出来学姐你变幽默了呢,还会讲笑话了呵呵呵!”
被突然这么一问,白砚泠瞬间被激得坐直了身子,虽然声音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散漫调调,但动作里却带着一种明显的刻意。
她急切的想要恢复刚刚那种作为上位者的绝对威严与掌控感。
但肠道的蠕动已经被药物彻底打乱了,可不是她想就能恢复的。
转瞬间又是一阵绞痛,并且直肠深处开始出现一种难以启齿的下坠感。
钟穗岁这次看清楚了,白砚泠紧致的腰肢突然僵住,白晢的肚皮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突然向内收缩。
“能不能让你的肚子安静点啊,白小姐,一直咕噜咕噜的吵到我这个住客休息了。”
从刚才白砚泠急切的否认声中,钟祈已经确定了药剂对她有效,就算肠壁刀枪不入但消化道的生理反应不是她能控制的。
白砚泠并没有回应,眼下的疼痛还能忍得住,她尤其不想在马上就能逼出对方最狼狈的一面前露出失态的反应。
“你的肚子似乎不太舒服。”
钟穗岁盯着她的肚子,语气里更多的是疑惑,她还有些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我都说了,这不可能哦学姐~一个笑话讲两次可就不好笑了。”
白砚泠的嘴角故作悠闲的勾起一个弧度,妩媚含情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指尖滑过白嫩的肌肤,缓缓向下探去准备继续完成方才的未尽之事。
“咕噜噜咕噜——”
不堪重负的柔肠终于是在药水的刺激下,向一直忽视它们的身体主人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一阵格外响亮的肠鸣声顿时在狭窄的玻璃房内久久回荡。
与之前低沉粘腻、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闷响不同,白砚泠的不作为让已经积重难堪的肠道拉响了最高的警报。
短促、剧烈,穿透力还极强,任谁都能听出这肠道蠕动的声音不太正常。
白砚泠僵住了,在脸上的绯红蔓开之前她就低下了头,这一声响后,任何辩解都已经无用了。
但钟穗岁的反应却很平静,她此刻倒是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让白砚泠有这种反应。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白砚泠动了。
钟穗岁有些意外的看着那只按在她身上的手就这样抽了回去,然后搭在了白砚泠自己的肚子上。
“嘶呃……”
白砚泠的嘴唇抽了抽,按在肚子上的手指也更用力了几分。
顺着钟穗岁的目光看去,此刻那两对圆润饱满的双峰正因呼吸的加快而上下起伏。
白砚泠咬着牙将下腹的绞痛给忍了下去,抬起头,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不过,钟穗岁清楚的看见了她额角渗出的薄汗,但她也没直接点破,只是继续平静的看着,目光在白砚泠微微鼓胀的小腹和那张强撑冷傲的面孔之间来回扫视,似乎想要找到对方如此难受的原因。
“你这样子,还能拷问?”
白砚泠的左手不知不觉间也从钟穗岁的身上挪开,按在了座椅的扶手上撑着身体,右手则是小心翼翼的揉着肚子。
“不用你操心,一点点不舒服而已。”
白砚泠蹙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和恼怒。
可肚里的反应却像是见不得她逞强一般。
咕咕……咕噜噜噜噜……
一阵更持久更剧烈的肠鸣音随着肠海的剧烈翻涌穿透了薄薄的肚皮。
脸上刚刚端起的最后一抹妩媚与悠哉也彻底被烦躁所取代。
但烦躁的来源却并非是腹内的绞痛,而是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便意。
钟祈自己都不知道,他投下的药物此刻正全力催动着肠道加速蠕动。
白砚泠只能毫无办法的感知着小腹深处那种下坠感越来越清晰,以至于她必须拼尽全力去对抗着那股从肠道深处不断往下涌的压力,死死锁住那个随时可能失守的出口。
裹着黑丝的双腿在拘束椅的椅面上极轻地前后蹭动,被夹在双腿中间的钟穗岁也感受到了这一小动作。
‘单纯的疼痛不至于是这样,这种反应……更像是在忍着什么?’
噗——
一声不算响亮但绝对够两人清晰听见的闷响突然在这安静的玻璃房内出现,打断了钟穗岁思绪的同时也打碎了白砚泠最后的体面。
或许,她只是是在忍不住肚子里那翻江倒海的感觉,想着有包臀裙和黑色丝袜层层过滤,或许不会有声音。
此刻……最后能值得她庆幸的,可能就是幸好没什么气味了。
白砚泠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最终还是试图用沉默轻描淡写的掩过这一切。
确定了,大概率是自己弟弟做了什么,让白砚泠闹肚子了。
弄清楚状况后的钟穗岁顿时不再克制,这段时间的折磨可谓是让她积怨颇深,既然有此良机那她也不会浪费反击的机会。
“呵。”
一声轻笑从喉咙间溢出,引着白砚泠抬头与其对视,然后她看见了意外的一幕。
钟穗岁微微仰起头,将她那因为长期拘禁而更显清瘦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锁骨上方的皮肤还残留着方才被指尖划过的红痕。
“既然你没问题的话,那就继续吧,把我晾在这里可拿不到你想要的情报。”
说着她甚至故意挺了挺胸口,让那对被白砚泠隔着布料反复揉捻过的双峰在白衣下更明显地顶起一道柔和的弧线。
白砚泠的手指猛然缩紧,金属扶手瞬间在指下扭曲凹陷。
看着对方那挑衅的姿态,她瞬间只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开她的衣服,然后用尽所有手段让她在自己面前哭出来、叫出来、求着她停手。
但她的身体只是向前探了一下,就只是动身的这一下,牵扯着小腹深处又一阵猛烈的绞痛骤然炸开。
“呃……唔呃!”
白砚泠的身子猛地一抖然后僵住了,下腹那濒临失守的防线逼着她不敢再乱动。
连着好几次深呼吸,她这才终于是缓过了几分气开始慢慢的挪动了身体。
钟穗岁看着她的肚子,那片白皙紧致的肚皮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跳动着,时不时还会发出一阵咕噜声。
钟穗岁难得笑了笑,这几声笑声在白砚泠听来却比任何嘲讽都刺耳!
对方双腿下意识的夹紧,也让钟穗岁清楚的感受到她双腿抖的有多厉害。
“还忍的了吗?”
白砚泠白了她一眼,然后用力将喉咙里的痛呼给压了下去,下腹的坠痛已经让她没精力再开口还击了。
随后,她极缓极慢地从拘束椅上退了下来。
裹着黑丝的足底落到地上,即便到了这种关头,她仍旧不愿意在钟穗岁的面前露出急躁的狼狈模样。
但钟穗岁却知道,悠闲的表象之下实则是因为她肚子里的情况已经疼得她不敢再有剧烈的动作了。
白砚泠站直身体,一只手提起高跟鞋,一只手撑着桌沿缓缓向外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不快不慢,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在钟穗岁的视角里,她清楚地看见白砚泠裹着包臀裙的臀部在她走出几步之后明显地收紧了一下,似乎快要把持不住了般。
这让她不自觉的又笑了起来。
白砚泠扶着门框,扭过头正巧看见了对方那欢快的笑容,气的手上又是一用力差点将金属门框给掰下一块。
砰!大门被重重的摔上。
白砚泠扶着墙壁,在走廊上跌跌撞撞的模样很快吸引了其他员工的目光,这些下属们做梦都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冷傲到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白主管居然会这么狼狈。
她对着那些目瞪口呆的下属狠狠瞪了一眼,但在她下腹内对着肠道疯狂撕咬的坠痛和绞痛很快就逼得她低下了头。
白砚泠无奈只能咬紧牙关,将那些各式各样的目光抛在身后,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朝卫生间挪去。
自那天从牢房里狼狈离开以后,白砚泠便没再去找钟穗岁继续那场没完成的拷问。
不仅如此,白砚泠还大量取消了需要亲自参加的各类会议与研究工作,就连办公室都去的极少,大多数时候都是让助理将文件送到她的房间内去处理。
先前公司总部调查团队的离奇遇害本身就让园区内的员工们传起了各类流言,而园区内的大多数员工和管理人员都是隶属于公司,本来这些也都无可厚非。
白砚泠的能力和威严足够让她镇压住流言,大多数员工也都敬畏这位态度强横的主管,只要她出面就足以稳定住园区内的局面,让那些公司安插的忠犬不敢做些危险的小动作。
可她这些天的沉寂,却让整个园区变得暗流涌动了起来。
“白主管这些是今天的文件。”
助理敲了敲门,应允后走进房间。
白砚泠就坐在书桌前,身上则是一身简约的居家服。
“就放在这吧。”
助理快步走向书桌,将文件放下的同时撇了撇桌上的香薰。
又多了一瓶,小小的书桌上摆了三瓶香薰。
自进房间以后,这股浓郁的香水味就一直围绕着她,几乎是有些刺鼻了。
可分明自己这位领导之前从来没用过这些东西,就连气味明显的香水都用的很少。
究竟是什么异味要用这么多香薰去掩盖啊?
助理也只敢在心里嘀咕,白砚泠的脾气她是清楚的,可不敢乱问。
“怎么了,还不走?”
白砚泠见助理还立在书桌旁,偏头问道。
“那个,今天下午的会议需要您去参加。”
助理看着白砚泠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之前几次她都是放下文件就走了,现在难得靠近了仔细观察一下,她才惊讶的发现白砚泠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对。
往日的白砚泠总是散发着一种冷傲凌厉的强势气场让人不敢靠近,可如今的她却看着格外的疲惫以及虚弱?这真的还是以前那位白主管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几天所有的会议全部推迟,不必要的直接取消。”
“可这次的会议不一样,这次是季度总结会要向总公司汇报记录的,而且您之前推掉那些会议就已经让其他负责人颇有微词了,这次如果再缺席的话……”
助理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白砚泠自己也明白,在这种紧要关头如果自己不能出面拿出强硬态度的话,那些公司的人肯定是不会安分的,并且在计划达成前她还不能在明面上彻底和公司撕破脸皮,但自己这肚子……
“行了,我知道了,和各部门的负责人说一声,我下午按时参加。”
“嘶……没什么事就走吧。”
白砚泠说着,忽然柳眉一蹙随后急切的挥了挥手示意助理离开。
而助理也十分识趣的迅速转身离开了房间。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上一秒还端坐着的白砚泠立刻弓下了腰,右手也是探入了衣服下不断的揉着肚子,掌心隔着薄薄的皮肤能清晰感觉到下方的肠道正在剧烈蠕动。
“白小姐还真是尽职尽责,都这样了还要去参加会议,真不担心到时候在会议室里难堪吗?”
钟祈悠然的躺在胃里,身边是几支空瓶,里面的药水自然是被他投到了柔肠之中。
自从那天确定了这些药水对白砚泠有效之后他便开始不定时的往幽门里倾泄着药水,虽然每种药的药效他并不清楚,但就从结果来看,白砚泠确确实实是拉了好几天肚子。
最严重的时候不仅要一小时跑好几趟厕所,还一直上吐下泻,搞得她这几天都几乎没怎么吃过饭,连水都不敢喝多。并且在各种药剂的混合折磨下,如今白砚泠的整个下半消化系统可以说是彻底乱了套了,各种绞痛、刺痛混着便意防不胜防的袭来,有时只是小小的翻个身都能扯到肠子疼得她直皱眉,半夜常常被腹中一阵突如其来的肠鸣惊醒,然后就得立刻冲向卫生间,连睡觉都睡不安生。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这才让她这位拥有着超强肉体的异能者露出了狼狈的疲态,但也仅限于此了。
“你也就得意这一时了钟祈,你的药水还有多少?等到药水用完,你还能做什么?”
这几天的折腾下来,白砚泠不止一次的后悔过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选择把这个混蛋给吃掉。
早知道就该把他关在笼子里,或者干脆一脚踩死。
“这就不劳白小姐费心了,看您这样子,能不能撑到那天都还得两说了。”
钟祈嘴上逞着能,心里却是实打实的没底了,这几天下来那些药剂早就用了大半,而且白砚泠说的没错,等药剂用完自己可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只能祈祷陈絮零她们那边能动作快点,按计划执行起来了。’
在来之前钟祈便做好了各种预案,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他失联后的对策,只是陈絮零和萧心禾她们究竟会怎么选,怎么做,他也不敢保证。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只当了不到一个月的代理所长,他真的能让整个收容所的人无条件相信他吗?
咕……咕噜咕噜!
又是一连串低沉响亮的声音,而这种动静背后往往伴随着刺激的坠痛。
白砚泠神色一变,但又无可奈何的咬着牙撑起了身子,转身颤颤巍巍的走向卫生间。
此时此刻,远在另一国度的收容中心内,萧心禾已经收拾起了行李。
“你真的确定了吗萧心禾,对方的目标是你并且敌在暗我在明,到了那时候你的处境会很危险。”
陈絮零站在门口神色严肃的进行着最后的确认,钟祈在走之前确实留下了好几个备案,但他也说过,其中最关键的就是遵从萧心禾的意见,根据她的选择来启动不同的预案,决不能为了自己或是姐姐放弃她。
“我决定好了零姐姐,穗岁姐还有钟祈他,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管结果是什么样,我都要试一试!”
萧心禾露出了坚毅的目光,毅然做出了选择。
“行了行了,心禾都这么说了,再劝下去可就对不起她的这份觉悟了。”
柳钰拍了拍肩膀打断了还准备开口的陈絮零。
“况且钟祈不是都留好了计划了吗,一切按计划来,我到时候也会全力保护好小心禾的。”
“……行,我来和对方联络,柳钰你去组织小队。”
陈絮零见状也没再多言,立刻便向白砚泠发出了讯息。
那条铂金手链此刻已经从脚上取下,萧心禾紧紧握了良久,然后放进了背包里。
终章(下)
时间来到下午,房间内白砚泠的脸色看着又差了许多,头疼、恶心、腹痛、双腿发软……
不止一种不适正困扰着这位身具多种异能的科研精英。
电脑上第三次弹出了消息提示,白砚泠依旧没看,她知道这是助理在询问她是否要参加会议。
白砚泠看了看时间,距离会议开始只剩下了不到一个小时。园区目前的局势,这次会议她必须出面稳定局势,但她现在这个身体状况,真的能坚持完整场会议吗?
犹豫之时,腹内又是一阵刺痛,大抵是哪段肠道又在抽搐,白砚泠疼得眉头紧锁身子也跟着动了。
这几天下来,弯腰揉腹的动作几乎养成了肌肉记忆。
好不容易等到腹痛平息,白砚泠的脸色却已经是差到了极点,额角冒汗、嘴唇干燥,再没了往日的高傲强势。
她拖着乏力的身子瘫在了床上,肩带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春光。
“通知他们会议推迟半小时,我会参加。”
白砚泠最终还是决定参加会议,对她来说比起在会议上露出一些难堪的局面,被别有用心之人借题发挥让园区局面失控显然更难接受。
放下手机,白砚泠缓缓走到柜旁,翻找后拖出了一个医药箱。
药箱里的药很多,护胃、解痉、止泻的药品都有,她从中挑出了一些药效强力的,以她的医学常识,她当然知道这些药里有好几种不能一起吃,但眼下她已经没功夫顾忌这些了。
只要能让她撑过接下来这场该死的会议,就算把这些药全倒进嘴里她也认了。
药片、胶囊、冲剂……喉结一升一降,这些药全都顺着水流下了肚。
胃里的钟祈看见突然落下了这么多药品,自然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
“白小姐不是说肠胃不舒服只是小毛病吗,我只是白费力气吗?怎么现在吃的药比饭都多了?”
白砚泠的眉头拧了一下,沉默着无视了钟祈的嘲讽。
“白小姐不回答也没关系,反正等等去了会议室,你要是能忍着坚持全程你是这个👍🏻,我能让你安稳开完会我是这个👎🏻。”
白砚泠将空杯子重重搁在床头柜上,她没再多说一句话,但每个动作都在宣泄着愤怒。
“你听说了吗,白主管最近好像身体有恙,连着几天都没参加会议了,我估计今天下午的会也够呛能参加。”
“我估计也是,前两天有人撞见过她,据说整个人看起来难受的很,而且一直在揉肚子,该不是食物中毒,吃坏肚子吧。”
“你们这传的都不准,我这可是有小道消息,据说白主管她好像是怀孕了呢!”
“我去,这种话可别乱说啊,这要让她知道了咱们就完了!”
“嘘嘘嘘!别咋咋呼呼的,这可是有讲究的,前两天在食堂我见到过白主管,气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对,当时她吃着吃着突然就变了脸色然后捂着嘴跑厕所去了,哇哇吐了好一会儿了!我当时恰巧在隔壁男厕,听得真真切切!这不是孕吐是什么?”
“而且白砚泠那女人是什么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是普通的生病,她会放下会议连实验室也不去,天天躲在房间里养病吗?明显是突然发现怀孕后一时间接受不了!”
“我去,不早说!”
在走去会议室的路上,听着耳边越传越离谱的议论声,白砚泠第一次觉得超级听力不算是个好异能。
她刻意加快了步伐,高跟鞋的声响让大多数蛐蛐声在看见她的瞬间消失。
直到进入会议室,在推开门的那一刻,白砚泠的脸上便恢复了那副不怒自威的冷傲神态,只是一个轻蔑的瞪眼,会议桌旁那些酝酿了大半天的高管们便瞬间焉了气。
“这几天我注意到了一些有关我的传言。”
白砚泠双手撑在桌上,目光不紧不慢的扫过众人,她清楚,这些流言能传的如此离谱必然是其中有人在推波助澜。
“我不想做什么解释,也不屑于去解释,所以等等会议中,我也不希望有人再拿那些流言来说事。”
说到最后,白砚泠刻意加重了语气,看着一众高管唯唯诺诺点头的模样,她这才收回手坐到了座位上。
投影打开,一位主管已经上台开始了汇报。
白砚泠坐在主位上,穿着黑丝的双腿翘起微微晃动,左手则是抽出一份简报看了几眼。
“白小姐还真是威风啊,一下子就镇住了局面。”
钟祈的声音不大,穿过层层肉壁后只有白砚泠一人能听见。
白砚泠翻着报告的手指一抖,旋即又不露声色的继续翻着页。
钟祈也知晓对方肯定不会理他,于是也不再多嘴,打开瓶盖便将一瓶黄色药剂灌入了幽门。
倒完药水钟祈摸了摸瓶口,药效依旧不清楚,但从手感来看这次的药水却有些油腻腻的。
‘但愿药效能再给点劲吧。’
外边,白砚泠的目光冷而专注地扫过投影屏上的数据,忽的,她突然感觉到下腹传来了一阵奇异的热感。
肠道内,先前吞下的药片和冲剂已经完全融化和肠液混在一起,正在被肠道缓缓吸收。
但随着黄色药水的介入,两种药液在相互接触后却似乎产生了某种不妙的反应。
黄色的药水似乎带着些油性,在与肠道接触后迅速弥漫散开但却未被迅速吸收,而是如同一层油膜一样附着在了小肠绒毛的表面,也正巧阻断了肠道对内容物的吸收。
被油膜覆盖住的肠壁自然极其不喜欢这种如同束缚的粘黏感,于是疯狂的加快了蠕动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晃掉附着在表面的这层异物,可这对于白砚泠来说却是一个极其不妙的感觉。
先是一连串咕咕噜噜的闷而急切肠鸣声,白砚泠的脸色微变,她能明显察觉到自己的肠道正在快速蠕动。
并且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开始迅速在她的下腹蔓延,那感觉并非疼痛反倒更像是可乐洒在手上后的那种胶粘感,比起寻常疼痛更让人感到磨人烦躁。
咕……咕噜!
黄色药水的药效此刻也开始发挥了,剧烈的坠胀感开始在肠道里迅速蔓延,白砚泠腰肢一颤手立刻搭到了小腹上轻轻揉了起来。
本就被折腾得不太健康的肠道现在在稍稍吸收了一些新药水后,肠壁的颜色更红更深了!肠壁下的神经在药水的持续刺激下开始疯狂的发出报警信号。
白砚泠的身子本能的向前弯了下去,双腿在会议桌下极快地并拢,裹着黑丝的膝盖重重地抵在了一起。
手掌不知不觉已经摸进了衣服下,食指更是浅浅的扣进了肚脐里。可这一按,那股黏腻的异物感反而更强烈了!
不堪重负的肠道立刻开始了痉挛,剧烈的绞痛伴随着肠道的收缩一阵接一阵的袭来。
会议桌两侧已经有人忍不住在用余光打量她了。他们虽然不敢直视,但眼角却是不断扫过去。
在他们的眼里,白砚泠似乎正在忍耐着什么,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被无意识揉皱的简报和左右晃动的腰肢都能佐证这点。
有几人甚至已经开了眼神交流,挤眉弄眼的动作里却没有丝毫关切,反倒有些幸灾乐祸的畅快意味。
咕噜噜……咕叽咕叽!
一连串尖锐响亮的肠鸣突然从她的腹腔深处炸开。肠液像洪水般向下倾泄,装满液体的肠管被挤压后猛地收缩,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发出了难以忽视的动静。
“这、这些是本月我们部门的……”
正在进行汇报的主管下意识抬头看向了这阵刺耳动静的源头,然后他便撞见了白砚泠那冷到能杀人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似乎只要停下汇报就会死!在这样的潜意识指引下,这位主管立刻展现了极强的求生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扭头就继续着汇报。
白砚泠的目光扫过周围,所幸这些高管都很识趣,全都默契没有盯着她,而是极其认真的看着投影或是手里快翻烂了的简报。
这样也好,免得她又再搞一次大清洗了。
可腹内的不适并不会因为她或者其他人的忽视就真的安静下去。
肠道在药水的刺激下,不断的发送着加快蠕动、立刻排便的信号,想要把这些粘在肠壁的异物给排出去。
白砚泠被这便意搅的心烦意乱,这不适偏偏又不似寻常腹痛,若是普通的闹肚子,来得再凶再急,也总有个间歇,只要咬紧牙、绷紧小腹,总归是能忍下一会儿。
可现在,这种满胀感虽并不汹涌猛烈却也没了间歇。
她越是夹紧双臀收缩后窍想去对抗,那股快要喷薄的满胀感便越是剧烈;偏偏在前几天的药物折磨下,不堪重负的早就不止肠道,括约肌也已在接连几天的腹泻下变得脆弱不堪。
此时此刻,白砚泠只觉得自己的肠道里像是有一根被油浸透了的细绳,从肠子深处一路滑到后穴出口,稍微一松,就会自己滑出来。
可若真让她去了厕所,这细绳马上又会变得像没了尽头一般,无论她怎么用力,蹲上多久,永远都有一头系在肠里磨着她,怎么都排不干净。
“呃……!”
白砚泠才一走神那坠胀感便加急直下,逼得她立即坐正了身子,背挺得笔直。
是冒着泄漏的风险继续在这里坚持下去,还是不顾颜面中途离场,白砚泠正被逼着做出选择。
只这一小会功夫,腹中不适再度加剧!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股又急又冲的肠鸣声从她小腹深处传出,动静大的似乎连桌子都在她身下轻轻震颤。
周围的众人肯定都听见了,但迫于白砚泠的威压,他们都选择了拙劣的装聋作哑。
白砚泠涨红了脸死死收着腹,却止不住那股沉到极点的下坠感,像有一只手握着她的肠子把里面的东西从头捋到了后穴,只差最后一下就要破堤。
她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鼻尖渗出了冷汗。
不能再等了!
再坐下去,她恐怕真的会在会议室里……
白砚泠突然起身,一下子引来了众人的注视。
“会议继续,不用管我。”
说完她便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又快又急,可又透着痛苦的克制。
所有人都看着她,目光里有震惊有疑惑也不乏一些幸灾乐祸,但没有任何人敢说一个字。
白砚泠扶着冰凉的墙壁,用她能走出的最快速度挪向自己的房间。
打开房门,冲进卫生间,扯下丝袜和内裤,几乎是在坐下的同时,后穴那最后一道防线便彻底崩溃了。
先是几股急促的气体开道,混着稀薄油光的水液喷泻而出,打在马桶内壁上,发出混乱而响亮的水声。
又急又长的声响在卫生间里回荡,像有什么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怎么都不肯停下来。她弓着身子,两肘死死抵在膝盖上,汗水顺着额角流下。
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板,两条腿以极不自然的姿势分在两侧,脚踝处还一高一低挂着没有完全褪下来的黑丝,被蹭得歪扭不堪,浑身都犹如力竭般止不住的发抖。
但最初的畅快之后,却又是恼人的折磨,那药水铺成的油膜依旧附着在肠壁上,并没有排出多少。
任凭她怎么用力、怎么喘,哪怕双腿发软,双臀间已经感受到火辣辣的灼痛,明明已经没有东西可排,肠道神经却依然固执的发送着信号。
好多次她刚有些想停的念头,肠道就顺势猛缩一下,逼得她不得不重新坐下。
数十分钟后,等到腹痛终于缓了下去,她才双手撑着两侧的墙壁慢慢站起。
脸色有些发白的她拖着虚软的脚步躺到了床上,助理已经发来了好几条消息,但她看都不愿看。
就这样躺了许久,待到白砚泠终于缓过来些许后,她才终于拿起手机,准备处理那些烦人的消息。
但其中一条迅速吸引了她的目光。
是收容中心发来的。
内容很简洁,只有几行字。她们同意了她之前提出的交易,会如期带萧心禾来交易,但她们也必须看见钟穗岁。
白砚泠盯着那几行字,苍白的唇轻轻地勾了一下,像是终于从这糟糕的几天里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时间一晃来到了三天后,距离约定好的交易时间只剩下了最后一晚。
三天过去,白砚泠终于是缓过来了许多,虽然脸色依旧有些憔悴的痕迹,但至少不用时不时往厕所跑了。
而钟祈也算是见识到了白砚泠这异能强化的身体究竟有多强悍,如果是普通人被下了这么多药,早就电解质失衡、脱水躺到病床上得靠输液续命了。
可对白砚泠来说,这几天的腹痛腹泻和近乎断食并没能真正伤到她的根基,只是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稍微有些虚脱罢了。
钟祈手里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瓶紫色的药剂,这最后一瓶药剂是他刻意留下的,现在让白砚泠难受已经没有意义了,不如留到后面以备不时之需。
夜里,白砚泠去看了钟穗岁。
她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穿得紧绷精致,只披了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长发半湿地散在肩头。
打开大门,钟穗岁也刚结束了洗漱换上了一套新衣,玻璃房内没有洗浴间,这是白砚泠特意安排的。
白砚泠进来时,钟穗岁正梳着头发,她只抬眼看了一下便继续着动作。
“明天就要交易了,马上就能回家,你应该挺开心吧。”
白砚泠走到钟穗岁身后极其自然的接过了她手里的梳子替她梳着头发。
“你专程赶来就是说这个?”
钟穗岁没有抵抗白砚泠的动作,就那样静静的坐着。
“不全是。”白砚泠抓起一缕柔顺的黑发,抬至鼻尖闻了闻。
“明天只是开始,学姐。我会放你回去,但我保证,那不会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
“……你不会成功的。”
钟穗岁叹息一声,并不打算再劝说什么,就如同白砚泠了解她一样,她也太了解对方的性子了。
“学姐还真是会说笑,看看现在的我吧,镭射眼、超级力量、念动力、钢铁之躯、读取记忆……明明我都已经站到你的面前了,你还是要否认我的理论成果吗?”
白砚泠转动座椅逼着钟穗岁面向自己,那张清冷的面孔凑到钟穗岁面前,眼睛里泛着一种强硬的偏执。
“错误的理论推不出正确的结果,异能从来就不是进化,而是一个不定时炸弹。有多少异能者是因为一次意外的异能失控而死亡,你应该清楚。”
“而身兼多种异能的你则更危险,这么多异能里哪怕只有一个突然失控都能要了你的命。”
钟穗岁没有转开视线,语气里罕见的透出了几分无奈和忧虑。
白砚泠的睫毛颤了一下,手指在钟穗岁肩头微微收紧,又松开。
“呵呵,学姐这是在关心我吗?”
她直起身后退了一步,扯了扯睡袍的前襟,然后露出了一个清冷而散漫的笑。
“我的情况就不劳学姐你操心了,谁对谁错什么的,以后自然会知道的,咱们……”
“明天见。”
说完,白砚泠大步退出了房间,钟穗岁就坐在原处抬眼望着白砚泠离去的方向,很久没动。
次日,白砚泠早早安排好了人手,三辆车已经停在园区门口随时准备出发。
钟穗岁被换上了一套白色的拘束衣,只露出头脚,两人将她抬着送上了车。
车辆启动,她的目的地是一处废弃的旧工厂,距离园区不算太远。
厂区周围的铁丝网倒了大半,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刮来的黄沙。
车辆一直驶入到了一个厂房内部,白砚泠先下了车,鞋跟踏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远处几辆黑色的车已经停在那里,车旁站着陈絮零和柳钰,她们身后跟着一小队人,穿着收容中心的制服。
萧心禾站在柳钰身侧,套着一件宽大的深色外套,帽子遮去了半张脸,只露出湖蓝色的双马尾随风轻晃,脚上则是罕见的穿上了一双轻便白鞋。
她扫了一眼对面的人,目光最后落在被护在中间的萧心禾身上。
“很准时。”
“我们要见钟穗岁博士。”
陈絮零上前一步,没有任何寒暄。
白砚泠偏了偏头,身后的随行人员迅速打开车门将钟穗岁给抬了出来。
钟穗岁赤足踩在粗糙的砂石地面上,平静的目光越过众人同样落到了萧心禾身上。
在看见钟穗岁的瞬间,萧心禾的眼里瞬间闪过了一丝光亮。
“我要的人了?也该让我验验货吧。”
白砚泠笑着冲着萧心禾抬了抬下巴。
柳钰按住萧心禾的肩膀,没让她往前走,只懒懒地笑了一下。
“交易要一项一项来。先把人交到我们这边,我们确认没受伤,自然会把人交给你。”
面对这不讲道理的要求,白砚泠身后的几人瞬间露出了难看的神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发作。
“行啊。”
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白砚泠居然答应了这霸王条款;她抬起手将钟穗岁轻轻往前一推。
钟穗岁踉跄了半步,赤足在砂石地上还没站稳,陈絮零便快步上前一把扶住。
如此近的距离,只一个眼神陈絮零便确定了钟穗岁的身份。
“小心,她不止拥有一个异能。”
虽然不清楚陈絮零等人的计划是什么,但钟穗岁还是第一时间将这个关键情报传了出去。
钟祈坐在胃里很安静,从得知是陈絮零主动发消息表示接受交易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对方选择了哪一项预案了,知道了这个可就好办多了。
那么按计划,现在还没到他出手的时候。
“人也给你们了,这足够有诚意了吧,那我要的人是不是也该给我了?”
白砚泠那玩味的目光紧紧盯着萧心禾,丝毫没有半点紧张。
将钟穗岁送到众人手里后,陈絮零扭头对着柳钰使了个眼神。
砰!
一声枪响,一枚麻醉弹落在了白砚泠的脚边,上面的针头如同命中了钢铁般瞬间扭曲。
“麻醉弹吗?你们人还怪好……”
砰!
这次子弹直接命中了白砚泠的太阳穴,黄铜弹头扭曲变形,可她却只是向后晃了下头,连皮都没擦破。
“啧……”
被麻醉弹和步枪子弹接连命中,白砚泠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怒色。
早在来之前她就清楚,这次交易必然是个陷阱,收容所绝不可能交出萧心禾,这也是她轻易交出钟穗岁的原因。
从一开始白砚泠就没想过和对方正常交易,钟穗岁作为筹码也不重要,她只需要确保萧心禾来了这里就足够,她自己会抢到手的。
第三声枪响响起,但这次白砚泠居然微微偏头轻易躲了过去,紧接着手指一挥,一道压缩气流瞬间斩向了远处的塔楼。
白砚泠看向陈絮零,双眼迅速发红,两道热射线从眼中猛的射出。
柳钰反应极快,双手向前一撑,一道紫色的屏障立刻浮在陈絮零身前挡下了攻击。
红光被紫色屏障挡下,冲击波将厂房里的尘土高高掀起,混乱之中双方同时开火交战。
“带萧心禾和钟穗岁博士撤退!”
“这就想走了?”
她冷笑一声,超级听力让她把场中每一声心跳都听得清清楚楚,脚下一踏,整个人便如鬼魅般朝萧心禾的方向掠去。
柳钰和陈絮零纷纷出手拦截,但白砚泠头都没回,风刃反手拆掉几个火力点让手下可以协助反击,再一记热射线逼退了陈絮零打开位置。
她的确占尽了上风,准确来说是狼入羊群。
陈絮零和柳钰的封锁阻扰在她面前形同虚设,双腿一蹬便突破了拦截来到了厂房外。
可就在她即将逼近萧心禾所在的车辆时,工厂破烂的围墙忽然被从外面轰开,几道密集的枪声从高处和侧方同时炸响。
白砚泠脚步一滞,侧目望去,几个装备精良的雇佣兵小队正占据着制高点开火,带头的正是埃伦。
几天前陈絮零按照钟祈的安排,拿着钟祈留下的信物与他取得了联系,靠着两支小队过硬的交情,以及为老赵小队报仇的想法,埃伦最后同意了陈絮零的请求。
他们的装备可比收容所的制式装备好太多了,榴弹炮、穿甲弹、反器材武器,剧烈的火力虽不至于真的威胁到白砚泠,但却将她的人瞬间打熄了火,况且再拖下去萧心禾恐怕真要逃走了。
雇佣兵的突然杀入,把白砚泠从刚才的绝对优势里生生拽了出来,猛烈的火力极大的延缓了她的步伐逼着她收缓脚步。
在众人的掩护下萧心禾和钟穗岁已经上了车,白砚泠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感到了一丝厌烦。
然后她压低身形,脚掌在地面轰地一踏,像一颗炮弹般弹射出去,硬生生穿过层层弹幕,朝萧心禾所在的那辆车直冲过去。
转瞬间,她已经到了车前。右手猛地朝前探出,金属车盖在她的指下像纸一样凹陷下去,车身发出一声尖锐的变形声,车轮在砂石地上打滑空转。
整辆车就被她硬生生按停在了原地。
因为顾忌到车内人员安全的缘故,众人都停止了射击,只能看着白砚泠五指扣住车门边缘,像撕一层薄纸一样将整扇车门硬扯了下来。
就在车门被扯开的瞬间,一枚球形炸弹迎面炸开。
萧心禾带着防毒面具,手里握着一枚已经启动的莱茵粒子气弹就等着这一刻。
白砚泠甚至来不及别过脸,那枚气弹便在她面前不到半寸的位置爆开。
高浓度的莱茵粒子兜头盖脸地扑了她满身,冰冷雾气顺着她的口鼻一口气灌入。
“咳咳咳!”
白砚泠在反应过来的瞬间便一个后跳拉开了距离,以她目前的级别,这种浓度的莱茵粒子并不能完全压制她的异能,但也足以削弱她了。
原先她敢直接冲上来抓萧心禾是因为两人的异能层级差距过大,萧心禾的异能根本不会对她生效,可现在吸入了大量莱茵粒子后可就不一样了。
身具多种异能的她一但受到萧心禾‘纷争’异能的影响,体内的多种异能同时失控,那下场绝不会比死亡要体面。
回过头去,雇佣兵的加入已经让自己的手下全都落入了下风,如今自己也被阴了一招,判断出局势不利的白砚泠经管心里无比不甘但也只能撤退。
在听见咳嗽声的刹那,钟祈便清楚到了自己动手的时候了,他立刻拿出药瓶将最后的药剂倒在了胃底。
他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胃壁在莱茵粒子渗入她身体之后似乎没那么坚硬了。
他试探着抬手,一拳砸在胃壁上。这次胃壁没有弹开他,反而轻微地痉挛了一下,周围立刻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前几天的折磨早就让白砚泠对腹中的动静草木皆兵,此刻突然感到一阵触感,虽远算不上疼但还是让她不自觉地慌张了一下。
但在战场上,这片刻的疏忽就足以致命了。
萧心禾瞅准这失神的片刻对白砚泠发动了能力,在她的眼里白砚泠的身上闪烁着许多个光点,每个异能对应一个光点,正等着她引爆。
“该死!”
白砚泠只觉得自己体内的异能突然间都开始擅自启动了起来,但常年对异能的研究也让她对异能的控制炉火纯青。
一方拼命控制,一方全力干扰,两人在精神层面上开始了角力,但白砚泠还是强太多了。
“呃呃呃……呃啊!”
萧心禾惨叫一声向后摔去,钟穗岁迅速一把抱住了她,而白砚泠也称不上好过,脸色发白的她直接舍弃了手下转身冲出了工厂。
“没事吧心禾!”
“我没事,她太强了,我只能暂时扰乱她的一两个异能,钟祈所长还在她手里,你们快追……”
白砚泠的速度极快,眨眼睛便甩开了距离暂时摆脱了追击,可她的脸色却是极差。
刚刚的交锋她虽然赢了,可也暂时失去了某个异能的控制,更头疼的是,这次之后她再想在萧心禾成长起来之前解决掉这个威胁就几乎不可能了!
可突然,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在腹中爆发,令她脚步一乱摔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
白砚泠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摔破的伤口,血液很快止住并开始愈合,自愈能力还在,但那刀枪不入的钢铁之躯显然是恰巧成了为数不多被封印的异能之一。
且就白砚泠目前的情况来看,有自愈能力可远比没有自愈能力更危险!
“这下好了,没顾忌了。”
看着发红肿起的胃肉在转眼间恢复如初,钟祈揉了揉拳头畅快的笑了起来。
钟祈不知道的是,先前的药水此刻也已经开始生效了,药液浸入胃壁将神经的敏感度拔高了至少两倍,简单来说就是打起来更疼了。
“白小姐要不还是投降吧,毕竟也在这住了这么久,现在要下手我还真有点不——忍——心呢!”
钟祈用力的一字一顿,一个字出口,后面必然跟着绷紧力气的一拳。
三拳下去,白砚泠直接疼倒在了地上,手肘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肚子上。
“嘶……小人得志,呃额!”
听见钟祈那让人恨到牙痒痒的声音,白砚泠咬牙切齿地想要骂回去,可每次都等不到她开口钟祈的拳头便重重的砸在了胃壁上。
与之前坚硬的手感完全不同,在失去了异能的强化后白砚泠的胃肉软的吓人,拳锋所及,整片胃壁都跟着抽搐起来,胃液被震得四溅。
“咳啊!”
白砚泠的身体猛地弓起,一声惨叫从她喉咙里冲出来,但还不够,白砚泠的眼底燃着怒火拖着身子开始挪动。
等回到了园区,等异能恢复,等把钟祈从肚子里抓出来!
察觉到胃囊的晃动,意识到白砚泠居然还有力气站起来移动,钟祈也是有些惊讶。
但正合他意。像白砚泠这样意志力鉴定、高傲强势的人,折服起来才更有意思。
钟祈从包里取出了一副指虎戴在了手上。
他抬起拳头,指虎上的金属凸起泛着寒光。
下一秒,拳头裹着风声砸了下去。拳面撞上胃壁的瞬间,那几处钝角凸起如铁锤般陷进柔软的肉壁里!
“啊啊啊!!”
白砚泠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被抽出了脊柱一般,四肢瞬间没了力气,重重摔回地上。
这一拳下去,白砚泠就再没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有着自愈能力修复被打烂的胃肉但疼痛却一丝都少不了。
她趴在地上,腰腹像被从里面折断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断断续续的颤音。
但她硬是抬起头,眼睛被冷汗糊得半睁半闭,似乎还想用最后那点力气翻过身站起来。
哪怕到了现在,她也不愿把连埋进尘土里,仍想要保持最多一点体面。
但钟祈可不管这些。
“还能动?!”
钟祈瞄准了上方胃囊的一个弯曲处,一般这种地方神经都会更加密集。
钟祈猛地打出一个上勾拳,指虎上凸出的指节犹如一个钉锤结结实实地凿在柔软的凹陷处。
白砚泠的后背猛地弓起来,双肩死死地向后一掀,摁进肚子的手几乎要按到脊柱。
强烈的疼痛已经让她眼前有些发晕,几乎说不出话了。
但强悍的自愈能力还是让她很快缓了过来,尽管腹中残留的余痛让她只是收腹都疼得直抽,可白砚泠还是强行蜷缩着跪坐在地上。
“别急着起来啊,白小姐。”
钟祈也仿佛是杠上了一样。他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来到贲门下方。
钟祈深呼一口气,猛地向上一跃,双拳如同炮弹一样砸进了贲门周围软滑的肌肉。
剧痛夹杂着熟悉的恶心感涌了上来,一只手因痛苦紧扣进地里。
白砚泠的咽喉里只滚出两声闷沉的“嗬”。
她的嘴巴不自觉地张着,嘴角不断溢出一小股混着胃酸的苦水,顺着下颌滴到地上,拉出晶亮的长丝。
这一下后,她按在肚子上的手再也使不上力了,只虚虚地搭在那里,像随时会滑下去。
“你……”
白砚泠好不容易挤出半个字,可没等她说出什么,贲门又挨上了一拳。她的喉咙猛地一缩,一股酸水从嘴角喷溅出来,接着剧烈地呛咳起来。
看着不断收缩的贲门,钟祈忽然想到了一项专门为这种时刻准备的道具。
一根铁棍,但棍身很细,转动棍底的机关,大量鲨鱼齿形状的细小倒勾瞬间从棍身弹射出来。
逆刺棍,钟祈当初看见使用说明后就连他都觉得太残忍了,这东西被塞进食道后会随着呕吐向上滑动,锋利的倒钩让它不会被卡在中间而是会一路割破整条食道,直到被吐出去。
他看准时机,将逆刺棍的一端从贲门里直直地塞了进去,敏感的贲门被这么一刺激瞬间发出了呕吐的信号。
“呕哇……你在干什么!”
白砚泠的喘息骤然急了起来。
钟祈没回答,只握着棒尾,往上又送了几分,然后猛地一转棒身。
只听“咔嚓”一声,倒勾齐齐弹开,每一枚倒勾都像是缩小的鲨鱼牙齿,轻易勾住了食道内壁柔软的黏膜。
细密的刺痛瞬间让白砚泠全身冒出了冷汗。
察觉到有异物卡住的食道开始剧烈收缩,想要把它吐出去,倒勾随着食道蠕动在食道内壁上齐齐往下一划,像数十把小刀同时在软肉上犁过一般。
她“呜”地弓起身体,一只手死死捂住上腹,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疼痛在随着呕吐一点点向上移动。
钟祈又适时的对着贲门补了一下,白砚泠再一次呕起来。食道收缩得比刚才更猛,倒勾逆着这股力向上勾扯,食道被划开,血丝混在胃液里从她嘴角漫出来。
正常来说这是足以致命的伤口,但自愈异能却能让倒勾每往升去一点点,下面那些划破的伤口就迅速愈合了。
而对白砚泠来说,这感觉却堪比凌迟。
怎么吐都吐不出来,又怎么咽都咽不回去。她的眼角全是被疼出来的泪。那双灰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了冷光,只剩一片被剧痛搅碎的涣散。
几分钟后,随着一声混着血腥味的干呕,那根逆刺棍终于被食道一点点地挤了上来,倒勾犁过了整条食道,最后一骨碌从她嘴里滚出来,落进沙土里,上面还沾着一层带着血丝的黏液。
“这,这是什么!”
终于看清这个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痛苦的诡异道具,白砚泠的心里终于出现了恐惧。
她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砂石,口鼻间全是胃酸和血的腥气。
白砚泠趴在地上,半天没有起身,钟祈也没急着动手。
“不考虑考虑投降吗白小姐?”
钟祈看着眼前大片新生的胃肉,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呵呵呵……要么你就杀了我,要么就等我恢复以后再杀了你,但你做得到吗?”
白砚泠冷笑着,声音断断续续的但依旧带着傲气。
“你已经输了,我身上有定位器,刚刚在工厂里就已经和陈絮零那边连上信号了,等她们赶过来,你现在这样是没机会的。”
白砚泠的脸色确实难看了一瞬,但也就那一瞬,随后她沉沉的笑了起来。
“照你这么说,我还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钟祈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白砚泠肯定不会轻易认输。但他也听出来了,她怕了。
嘴上再不认,身体和语气里的恐惧已经漫得到处都是。他太懂这种高傲自负的人了,这种人就像是一块坚硬的水晶,面对小的挫折和刺激,无论来多少都不会在她们身上留下一丝划痕。
可只要刺激来的足够强,哪怕只比她们的接受阈值高上一点点,哪怕就只有一下,她们的自尊和高傲都会在顷刻间变得粉碎。
而钟祈现在要做的就是制造一次足以将她彻底打垮的刺激。
钟祈的手伸进背包最底层,摸出一个密封罐。风信子在里面装了一种像鱼钩一样的东西,只不过钩子末端是专门设计的,一但咬住就极难脱钩。
钟祈把丝线末端固定在手里,然后走到幽门前,扯开罐盖将那一把细钩尽数倒了进去。
钩子落入肠道后,立刻随着肠道一股又一股的蠕动被送了下去,近百枚钩子就这样四散在了肠道的每一处地方。
前几日的药物折磨留下了创伤还在,肠壁褶皱肿胀,小肠绒毛焉了气晃动着,那些钩子落进肠液里,滑过一处处敏感的拐弯。
其中几枚迅速挂住了肿胀的肠壁褶皱,还几枚在迂回的肠弯里被卡住,更多的正随着肠液向深处漂去。丝线一点点被拉直,最深的更是几乎到了出口处。
外面,白砚泠忽然感觉到肠子里有一阵说不上来的异样,瞬间紧张了起来。
“你在对我肠子做什么……”
她声音颤抖着有些发虚,但仍倔犟的想保留一丝体面。
“你说,用你的肠子把自己的胃填满会是什么感觉?会是胃液会消化掉肠子呢还是肠液消化胃壁了?”
钟祈带着几分戏谑开口。
白砚泠愣住了,她的脑子一下子有些空白,只能机械的低下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肚子。
“什么意思!”
她似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但钟祈不语,只是一味拉动手指上缠着的细线。所有的线几乎同时绷直,那些已经勾住肠壁的钩子被这么一扯,钩子扎得更深,狠狠地咬进了脆弱的肠肉里。
“呃啊!”
白砚泠尖叫一声摔倒在地上,精致的五官几乎扭作一团。
尖锐的刺痛分散在肠道上上下下,几乎无处不在。
钟祈继续收线,更多的钩子拉扯着肠壁一点点向上堆叠,扯出一路骇人的刺痛,白砚泠惊恐的感觉到自己的肠子正在被牵动。
“呃呃啊!住手!你这个疯子!给我停下啊!”
终于明白了钟祈意图的白砚泠顿时脸色大变,哪怕她能面不改色的捏碎一个人的脑袋此刻却也依然为对方那残忍的行径而感到了畏惧。
“白小姐是在命令我吗?”
钟祈用力拉着,整段小肠都被这股力拽着往上提,最上方的肠道此刻已经被钩住给硬生生从幽门口里拉进了胃里,肠黏膜因为被迫翻出而暴露在胃腔里。
肠壁和胃壁这对从出生就在一起的好同事做梦都没想过双方会有碰面的一天。
胃壁在肠管的摩擦下开始分泌出更多的胃液,酸液顺着外翻的肠管往下淌,灼得那圈嫩肉不住的收缩。
肚子里翻江倒海,痛得白砚泠连意识都开始模糊,只能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弓着腰,两只脚跟无意识地蹬着地。
她想蜷起来,可钟祈每收一寸线,她的腰腹就被迫伸展一分,连这点动作都做不到,喉咙里涌出一声几近悲鸣的呜咽,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往下淌。
“别……别拉了……”
声音很小,但极度破碎。
白砚泠的态度终于软了,下腹那混杂着刺痛的撕裂感几乎快要把她逼疯。
还没到收手的时候……
钟祈把线在手套上缠了两圈,然后猛力一拽。
白砚泠的整个身子如遭电击般弹起,又重重摔回地上,肠道滑动传来一声黏腻的“咕啾”声。
“啊啊!住手,快住手啊!”
仅仅只是想到肠胃互相消化的场面,白砚泠便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况且被强行扯到外翻的肠道还在痉挛抽动,阵阵剧痛袭来让她恨不得昏死过去。
“求你了,停下!”
“白小姐这是投降了?”
钟祈非但没有停手还继续加大了力度。
“……”
白砚泠闭着眼迟迟没有开口,她的嘴唇嗫嚅着,似乎还是不愿承认。
但这下可是让钟祈有些不悦了。
他对着身边的胃壁狠狠踢了一脚,这一脚下去整个胃囊都跟着晃荡了好几圈,显然是疼得不轻。
“白小姐要是还不肯投降的话,那我恐怕也只能用些更不人道的方法了。”
“就比如把这些线的末端系在你刚刚吐出来的那个逆刺棍上,想想看,棍子在一点点往外吐但你的肠子也在跟着被往上拽,穿过幽门、贲门再进入食道,搞不好你还真能把自己的肠子给吐出去了,就是不知道白小姐能不能抗的住了。”
这一番话说完钟祈自己都觉得有些太变态了但如果只是作为恐吓的话,效果显然好过头了。
白砚泠先是完全愣住了,像没听清,又像听清了却不敢信。几秒后,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起抖来。
“不……不要……不要!你赢了!我投降了!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咳!呜呜……”
她拼命地摇着头,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在说还是在哭。
见对方彻底投降了,钟祈也没再继续,松开手那些被强行拉出来的柔肠立刻缩了回去,但疼痛依旧未减。
“好了。公事解决完了,那么就该谈谈私仇了。”
白砚泠愣住了。
“你犯了什么罪、怎么罚是我姐姐她们需要考虑的,但你杀了我的战友,还绑架了我的姐姐折磨羞辱她,这些私事就先在这偿还一部分吧。”
说完,钟祈便迈开步子,走到胃底中央,然后闭上了眼睛。
白砚泠突然感到腹中出现了一种极其可怕的膨胀感,她的腹部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肚皮被撑得又薄又亮,绷到极限的皮肤开始发白,连下面淡青色的血管都透了出来。
“不要……太大了……要破了……你做了什么!”
白砚泠的眼睛睁到最大,瞳孔剧烈收缩,自己的肚子还在变大,仿佛随时可能爆开。
“对不起!我道歉,对不起钟祈!我不该那样,都是我的错!求你停下!救命!”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双手去捧自己鼓起来的肚子。掌心按在肚皮上,正巧撞上钟祈在里面活动,吓得她瞬间缩回了手。
手指已经不敢再碰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已经被撑得薄如蝉翼,仿佛再加一点力,就会从肚脐下裂开。
她本以为自己不怕死亡,但真当她意识自己可能要以这么荒唐的方法死去,被一个她曾经当成虫子一样吞进肚子里的男人,从胃里活活撑破肚子。
恐惧从她被撑薄的肚皮一路爬了上来,扼住了她的喉咙。
钟祈在她的胃里动了一下,只是简单翻了个身,但对白砚泠来说却比之前的任何折磨都恐怖。
火辣辣的剧痛几乎让她感觉自己的胃囊被撕裂,肚皮上的凸起更是骇人,白砚泠能看见那撑到几乎透明的肚皮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蠕动。
顶肘,推搡,踢腿,转动身体,虽然钟祈的动作已经十分克制,但在这种体型下他的每一次移动,白砚泠的肚子都会随之变形,鼓起一个又一个不断变换的凸包。
那些凸包滑过她的肚脐,滑过腰侧,把她的肚皮搅得波浪似的一层叠一层。
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掌印或是凸起在肚皮上浮起、移动,带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块薄薄的肚皮几乎快要兜不住了,每顶起一下,她的整片腹壁就跟着抽动,连带着两条腿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求你……别再动了……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
白砚泠试图爬起来,可刚刚撑起的手肘就因腹部一沉,整个人又摔了回去。
“不要……别再变大了……要破了……我的肚子要破了……求你了,求求你钟祈,停下吧!”
她的手指扣着肚皮边缘,想按,又不敢按,像怕任何一点外力都会让自己那颗可怜的肚子像纸一样裂开。
钟祈又动了一下,白砚泠看见自己的肚皮中央忽然拱起一道更宽的弧度。
“对……不……起……”
白砚泠哭得语不成调,下巴和脖子里全是口水和泪渍,头发全部散开,铺在沙土地上,脸色更是苍白的可怕,眼眶被泪水泡得又红又肿,再看不见往日那一点矜贵的模样。
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钟穗岁她们来的很快。
车远远停下,钟穗岁一个人走在最前面,没有让人跟着,白砚泠如今的样子的确太狼狈了,她想给这位学妹保留最后的体面。
在看见钟穗岁的瞬间,白砚泠绝望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求你让他停下,求你……我错了……我什么都答应,只要让他停下……”
这一刻的白砚泠,早已没了人前的那股傲慢,她趴着地上,脸侧沾满泥与泪,肚子大得骇人,上面还时不时冒出几个凸起。
钟穗岁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得意。
她什么也没说,只把目光落向白砚泠鼓胀的腹部,像是在看里面正在发狠的弟弟。
“钟祈。”
只是喊了一声名字,没有多余的对话,但钟祈停了,片刻后在白砚泠的泪眸注视下,那股撕裂感终于随着肚皮的平复而小了下去。
钟穗岁极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慢慢蹲下身去,伸出手,把白砚泠脸上黏着的发丝拨到耳后,又用指尖拭去她脸上的泥泪。
动作很轻,像对待一个终于肯认输的故人。
“先让他在里面吧。”
白砚泠浑身一颤,委屈的目光带着几分恐惧看向钟穗岁。
“等等要回去园区,你的罪证还有实验数据都需要回收,有他在里面你会更配合,等到了收容所我会让钟祈出来。”
白砚泠点了点头,现在的她那还敢有意见?
再往后的事情就很顺利了,白砚泠和钟穗岁返回了园区,只不过这次两人的地位却发生了对调,而且有着钟祈在里面时不时动一动踹一踹,整个回收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时间一晃便是一月后了,收容所内。
“姐我真受不了呢,一周有一周,最开始你说你身体不舒服要休息就算了,现在都一个月了你到底还接不接班啊 ”
被当成牛马按在所长办公室里的钟祈终于是受不了呢,直接找到了钟穗岁开始逼宫。
在他身后,萧心禾的眼神却是十分复杂,似乎是不舍得钟祈离开?
虽然一开始的初遇不算美好,但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萧心禾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无耻的背叛了穗岁姐,更喜欢起了钟祈做所长的日子。
不说别的,光是甜点零食自由就已经让她很难再回到以前那种生活了。
“的确有点久了,那就明天吧,你今晚回去收拾东西。”
钟穗岁的果断答应直接让钟祈愣住了。
“你终于肯放我走了?”
钟祈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不。”
钟穗岁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过来,“应该说,你转正了。从明天起,你是第二收容中心的正式所长。”
“第二收容中心?!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文件刚批下来。”
“回来之后,我一直在看你的工作记录,你管理收容对象和工作人员的方式,虽然和我的风格不同,但确实有效。所以我决定增设第二收容中心,用你的那一套来运行。”
钟祈接过文件,低头扫了一眼,上面赫然是他的名字,职务一栏写着“第二收容中心所长”。萧心禾也凑了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里会接收一批转移过去的人员,萧心禾也会跟着你一起,继续担任助理和保镖。”
萧心禾愣住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也去?”
“嗯。”
钟穗岁看向她,语气难得柔和了一点。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看看吗。第二收容中心会设在外面,离城区不远。去了那边,你就能真正接触到外面的世界了,当然只有钟祈带着你才能出去。”
萧心禾张了张嘴,眼眶又热起来,她飞快地抬手揉了一下眼睛。
“哼,既然是穗岁姐安排的,那我也不是不能去,算你运气好啦。”
钟祈懒得戳穿她,只是无奈的叹着气。
“又见面了,钟祈弟弟。”
白砚泠双手环着胸,朝钟祈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甚至抬起一只手冲他打着招呼。
不过她的脖子上却多出了一个黑色电子项圈,钟祈认得,那是风信子特制的异能压制器,带上这个后异能者就和普通人没区别。
“她会跟你一起走。”
“什么?”
“在那边,她以收容人员的身份担任专业顾问。”
“论对异能的了解,她的确首屈一指。虽然她的那套理论我并不认同,但可以作为参考。有她从旁辅助,二号收容所的建设会更快。而且她的脖子上的项圈会一直戴着,确保她在任何情况下都翻不出浪。”
钟祈瞪着白砚泠,对方也看着他,仿佛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般,嘴角还极轻地翘了一下。
“等到了那边,我可不会客气。”
对她,钟祈没有什么好印象。
白砚泠没被吓住,反而笑了。
“钟祈弟弟真可怕啊,我都要吓哭了呢。不过也好,这样我才不会太无聊。”
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颈上的黑色项圈,蓝光轻轻闪了一下。
钟祈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姐姐,又看了看似笑非笑的白砚泠,最后有看了看身后正畅享着未来生活的萧心禾,脸上只露出了释怀的苦笑。
“我能拒绝吗?”
“不能。”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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