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夜不明

望月夜不明

第一章 望舒仙子

暮沉西岭,残阳如炬。

青阳城,这片冀北古镇,京畿的锁钥重地如往常一般,在暮色的昏沉中燃着点点火光。因为运亨阁,这座最大的赌坊依旧人声鼎沸,喧嚣的骰声,激情或是绝望的叫喊不绝如缕。人们炽热通红的目光盯着桌上一个个牌九,一个个骰壶,一个个筹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无数的赌徒都将自己投进这片必沉的汪洋,他们都认为自己可以踩着别人的头上岸,到头来却连渣都不剩下。

赌局会有人赢吗?

确实有,而且有两种。

第一个,记住,庄家永远赢。

第二个,这是最简单的办法,永远不要参与进去。

于是当视角从熙熙攘攘人群的内厅,推至大门旁一个古旧的木凳上,这里就坐着一位“赢家”。周莽就坐在凳子上,身靠着斑驳的梁柱,斗笠扣在脸上,似是避着烛光歇息着,路过行人只能看到一根狗尾巴草从斗笠侧伸出一些,时不时这团嫩绿的枝条也上下摆动着,让人觉得这是个混吃白饭的家伙。

但老主顾们都清楚,曾经有几个闹事的丘八被他三两下处理后,尤其他第二天还照样继续百无聊赖守门,大家也都清楚此人不是什么普通人,只是总不免在心里嘀咕着,这守门的汉子又在浑浑噩噩打盹,白瞎了守着金山银海的差事,半分油水也不知捞取。

守着这日进斗金的赌坊大门,换作旁人,少不得收些进门的孝敬、帮闲客传个话递个信,几年下来便能混得油光水滑。偏生周莽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句整话,整日里不是靠着廊柱出神,便是拿斗笠扣着脸假寐,连赌坊的大掌柜都笑,说自己雇了尊泥菩萨看门,中看不中用。

夜色渐沉,街面上的灯笼飘飘亮着,透过红纸的光晃在青石板路上,把街上的人影拉得渐长,三三两两的人影蹭过周莽的身旁。输光筹码的赌徒骂骂咧咧地从门槛越过,盆满钵满的赢家晃晃悠悠地从廊道里漫步,管事的提着灯笼走过来,瞥了他一眼,随手丢下一串铜钱:“今天的工钱,明天照旧,别误了时辰。”

没有回答,只是随手拿过铜钱,周莽这才抬手扶了扶斗笠,慢悠悠地直起身,将铜钱放入怀中。他个子偏高,身着青黑粗布料子短打,面皮是日晒出的浅麦色,轮廓清晰,下颌线收得干净利落,不粗粝、不阴柔,是偏清隽的沉敛面容。

也难怪旁人闲他只是个闷葫芦,若是他主动些,恐怕真有些女主顾能看上这位利索伙计。

只是他的身姿挺拔,好一个泰山顶上一青松,许是这身气质也是赌坊收他看门的缘由。但这些都不重要,周莽只是继续向前走着,穿过青石铺成的街道,路过胡同街口,走到天桥下正在收摊回家的说书先生处才停下了脚步。

“呦呵,老弟今天也挣足了嚼谷的份钱了。”那位说书先生放下手里的活,转头对着周莽笑着,“抱歉抱歉,今天收摊早些,明日你上工之前倒是可以先来听听。”

周莽也露出淡淡笑意:“先生您明日是说到哪段?”

“知道你愿意听些志怪的东西。”说书先生身子完全转过来,和周莽说着闲聊过很多次的事情,“净是些仙魔妖怪的故事,那些仙啊魔啊的我每次开头都要先说‘那是绝地天通之前的事情了’。我活这么些年,甭管你我,还是往上的祖宗们,谁见过这些啊,但你还就这么感兴趣。”

说书先生的眉毛挑了挑:“但是妖怪你若想见,你猜怎么着,也见不着,皇朝气运旺盛,镇压妖物,也就我祖上传下来的几个不值钱的物件能让我信这世上还真有妖怪。”

说书先生说着便摇头笑了,将醒木往蓝布包里一拢,他弯腰卷起地上的旧毡子,又随口补了句:“你小子自打三年前入城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凡物,但这太平世道你也着实只能享受着太平犬的日子。”但他身形一顿,不知怎的又想了想,继续和周莽说着,“有一种鸟,三年不飞,三年不叫……你要是能有飞的日子,恐怕不会停下来,若是能让你这只笨鸟叫起来,怕是也不会停咯。”

说书先生依旧收拾着摊位,二人静了片刻,周莽才说出句话。

“先生慢走。”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着。

说书先生摆摆手,背着布包拐进了胡同,嘴里还哼着一段《封神》的旧调,晃晃悠悠地去了。

街面上的灯笼更暗了些,晚风卷着夜露的凉意扫过街面,吹得周莽额前碎发微微晃动。他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孤孤单单的一道。他住的地方在赌坊后街的最深处,一间矮旧的土坯房,独门独院,院墙都塌了半人高了,井边荒草丛生。平日里没人愿意往这边来,清静得发霉,倒正好合他的意。

推开门,院里的荒草被夜风刮得簌簌响,周莽没点灯,熟门熟路地走到屋门口,指尖刚碰到木门框,他动作忽然顿住了。

空气里飘着一丝极淡的腥气。

人间的血腥气吗?有点像,但不是,反而其中掺杂着发霉的腐朽、黏腻,一股恶寒爬上了周莽的脊背,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是人不会有的气息。

周莽涣散的神色骤然收紧,藏在袖中的手指,缓缓握成了拳。

“呼——”

一阵阴风呼啸,一道黑影从院中闪过,只是一息的功夫,那东西便来到了周莽的身后,一只利爪闪着寒光扑向了周莽的脖颈。

但周莽尘世练就的心眼在利爪即将碰到皮肉的刹那间,让他垫步闪身堪堪躲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一拳重重砸在那东西的面门上。拳打在那物上,竟反震得他虎口生疼,收回拳,周莽才发现那袭击他的是什么。

那是一只半人高的狐狸,但它不像是寻常狐狸那样四足着地,而是如人一般,两足支撑着身躯,双爪前后预备,随时给人以致命一击。更可怕的是它的眼睛,周莽的常识告诉着他眼前狐狸这身赤色皮毛中应该有的眼神不是现在这如人般灵性,却充满着嗜血欲望和急切的神色。

妖怪!周莽心神一震,几乎瞬间他就明白了眼前这是个妖精,但这并不能让他可以取得什么优势,眼前这个狐狸自己仅凭肉搏恐怕是无法对付的。不过自己刚刚一拳确实也能将它击退数步。

那么,只要能到床边的话……

周莽引诱着眼前的狐妖向自己扑来,只听得“刺啦”一声,他肩处的暗色布料便被划开,但那狐妖也被他一脚踹进了井里,就趁着这个功夫,他赶忙冲进屋内,屋内摆设也不过一张床,一张桌子,床头挂着一柄剑。于是他抽出剑身,拔剑对准着木门。老朽的木门被湿漉漉的妖怪直接撞碎了,但它也完成了使命,为周莽提了醒,几乎就在同时,周莽的胸中有如烈火升腾,传递到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在瞬间完成了精准的一剑。

“呼……”周莽喘着粗气,哪怕只砍了一剑,但这剑倾注了他的大半气力。

滴答…滴答…

几滴黏稠的黑血从剑身滴落,这一剑精准斩入狐妖颈间最柔软之处,那妖物发出呵呵的濒死声,腥臭血液喷洒在斑驳的土墙上,蚀出几个浅坑。它那双足前后踩了几步,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倒下了。周莽也坐了下来,只觉得心里有种感觉,好像自己这几十年一直站着,现在才刚刚坐下。

他现在才注意到,自己的持剑的右臂正发着抖,而身旁那只狐妖,则像是泄了气的皮囊瘫软着,眼角逐渐失去光泽,笼上灰白的翳。看来不仅人被杀就会死,妖也是。

周莽持剑撑地站起,仅仅喘了几息的功夫,先前同样的预感瞬间将他淹没,那股子腥气重的好似灌入他的肺中阻塞着他的呼吸。

当他抬头看向月下的院中,风更大了,杂草纷纷被吹得弯腰折服,一头同样的畜生,只是一人高的,在盯着他。那妖物几乎瞬间便扑倒了周莽身前,哪怕此时他持剑向后倒去应对也没有幸存的可能,也就是说,是那妖物胜了,他必死无疑了。

可当这几乎要命的一息时间在周莽主观视角中被拉长许久时,当他反应过来,那个大号狐狸就倒飞了出去。

立于身前的是一袭素白的倩影。

她极惹眼的淡蓝色长发,与四周飘然的蝉翼薄烟纱如雾霭流云般披散在肩背,垂散到腰下,与透过窗口的月光交相辉映,如月光洒出的缕缕光阴。身着月白广袖长裙,裙角曳地,赤足不穿鞋袜,双足朱润莹白,似是发散着淡淡月华,却不染半分尘泥。

那狐妖哼哧着,如困兽搏命冲向那名女子,她只消一剑,如湖光的波澜,不沾染一丝血肉,那名妖物就这样倒在了地上,化成一团黑烟消散了。

那女子转过身来,银月牙簪松挽半束发丝,肌肤如瓷般通透,眉如远山含黛,其中淡金的眸子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周莽身上。

“感谢阁下相助。”周莽站起身收剑入鞘,拱手作揖,声音沉定的同时也提出了他的疑惑,“不知这位侠女是……”他清楚的知道眼前女子刚才的一剑决不是凡俗所能做到的,既然妖都出现了,那想必眼前这位就是降妖的修士吧。

女子没答他的话,只是淡淡道:“偶有妖物作乱。”

说罢,她就从转身,欲要离开。

“且慢!”周莽脱口而出叫住她。

她似是明白周莽的意思,于是从腰间解下两个令牌,一个天青石材质,一个则是古朴的红木质感。

“这两个令牌,你若选蓝色的,那么你睡上一觉,明天你照旧过着现在的日子。你若选红色的,那你会踏上一条艰苦和危险的道路,若你真有能力,就可以跟我同行,见识你从未见过的珍奇。”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似是今夜的月牙,穿透着周莽的心神。

周莽不自觉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杏眼,黛眉,樱唇微微泛着笑意,鼓动着他的心思,他一时间没了动静,若只有今夜见她,愿今夜不明。

“试问,你的决定是什么?”她的声音悠悠传来,一波波推动着周莽的胳膊移动,手掌抓向他的抉择。

红色。

然后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周莽坐在地面上,周围是凌乱的屋子,四周静的出奇,只有手心里这枚红木令牌证明刚才不是一个想痴心的人南柯一梦后翻身从床上摔在了地上。

他看着手中的令牌,心里想着要去找那名女子,一时间天地旋转,他再睁开眼,就在一处木质的空间中。

四周布着薄薄微光,他看向周边,似是个圆厅内,但天穹向上收后,又向外张开,直至最顶有收闭,好生奇怪的地方。

不过这里的……周莽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回想着刚才的瞬间天旋地转,好像……他只觉得自己站在一头牛前,而自己叫庖丁。只不过他发现的脉络是自己的,那些奇特的飘飘然之感就是这些脉络发生的,而这些脉络是接触到了某种东西。

周莽看向四周,周围散发着微光的木质墙壁应该就是源头,当他走近墙时,驻足闭目,那种感觉就愈发猛烈,身体似是汲取水源般股股纳入那典雅绿墙所散发的无形之物。

而涓涓细流在脉络中不断上涌壮大,直到他感觉脚有点湿。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地面和四周不知何时,各处都冒出泉眼似的涌出水流,在头顶已如一片汪洋倾泻,方才感觉到的只是上方水域溢出的几滴。周莽相挣扎,但是四周密闭,自己只能眼看着天洪冲下,将他冲入水中沉浮,当他挣扎着想要从水面露头时,忽然天地倒悬,腰腹感觉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和水流一起被不可逃脱的重力拽下,沉入。

随着他不断下降,他才注意到下方,也就是原本顶部的位置也是开口的,自己顺着水流就会从这里出来。

可当他流过这个新打的“地道”时,四周环境熟悉了起来,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熟悉的天空,夜空中闪烁着点点星辰,与皎洁月光一起衬托得大地在黑暗中泛着光,周围的建筑很是熟悉,是城中的客栈,只是这灯影阑珊的客栈为何如此庞大?

当他扭头看向正面时,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只是他看了大惊,却不敢相信。

那是一张自己刚刚见过的绝美面容。

夜色中,先前的月华尽数落于她的眉目,将这幅超脱凡尘的清冷脸庞衬托,不对,这不是二者相比,而是这月华好似寻常女子的红妆脂粉,为眼前这名女子贡献着美,透过水流,宛如水中月,镜中花。

她微微仰头,纤细优美的脖颈滑出一截修长柔和的线条,美玉的肌理细腻无瑕,而占据着视野大步的,则是淡樱色唇瓣,此刻微微轻张,那片柔软粉色后浅浅露出的一抹洁白也让周莽看在眼中,而他整个人僵住了。

自己刚才经历的一番醍醐灌顶,让周莽明白了,方才身处的秘境正是她腰间随意悬挂着的嫩青葫芦。

似是饮水,又像是啜饮着水中映着的点点月光,唇瓣触动,温柔接纳着泉流入喉,而不沾染两侧因风而动的浅蓝发丝。

咫尺之间,是她温润的唇齿,温热的淡香随着呼气扑面而来,混着泉水的清甜。他根本无从借力,无处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顺着温柔的水流,一头撞入那片温热柔软之中。

下一瞬,天地彻底归于温热昏暗。

而周莽却没有失去视线,相反,他真切的看到色彩。

粉红,触人心弦的粉红不留余力地渲染着周莽视野,四周粉红晶莹肉墙便是她的口腔壁,隐约可见其中细小的血管纹路在搏动,而除了身前外各个方向上都耸立着少女洁白贝齿,如白玉华表,擎天立地。

前方更加绯红和幽暗深邃得的厚实肉质地面便是舌根,而当他随着水流继续被冲走,灼热的热量从前方的凹陷下喷薄,头上那个悬挂着的晶莹小肉球前后摇摆着,像是要伸出援手,只是周莽没能抓住,只能下陷着,被裹挟着,堕入湿濡软肉构成的无底深渊。

少女只是咽下了一口清水。

无人在意水中多出的一个微小黑点。

青阳城,夜晚,明月高悬。

望舒驻足在客栈前,她遇到了一位很好的男子。

他有天分,有决心,只要给他时间,就可以等他受到令牌的启迪,来到自己面前,和自己一同冒险了。

接下来,歇一晚,明天去处理一下那几只多尾狐族的事情吧。

走进客栈,深夜时分只有掌柜的在挑灯拨弄着算盘。

几步上楼到最内里的房间,客栈的客房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张雕花木床靠墙摆着,矮几上的油灯还未熄,火苗在纱罩里微微跳着,将梁柱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墙角的铜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灯火下氤氲成一团朦胧的雾。

望舒闩上门闩,将长剑解下,靠在床头。她褪去外罩的广袖长裙,搭在椅背上,只余一件月白的中衣。绸料轻薄柔软,贴着肌肤,勾勒出纤秀的肩背与纤细的腰肢。

她赤足走到盆架前,就着铜盆里的清水净了面,水珠顺着尖俏的下颌滴落,打湿了领口的一小片布料,隐约透出其下锁骨的形状。

做完这些,她吹熄了灯,只留窗间漏进来的一缕月光。然后上了榻。

床板有些硬,但她一路云游,早已惯了,且早就定下仙舟明日才到。

望舒侧身躺下,将薄被拉到胸口,阖上了眼。

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睡意正朦胧之际,上腹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异样。

那感觉轻微得很,感觉是胃里多了一团什么东西,不重,但实实在在的,撑得胃囊微微发胀,望舒并未睁眼,只是翻了个身,从侧卧换作仰躺,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上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贴着肋骨下缘那片温热的肌肤。

可她不翻身还好,这一仰躺,那股子胀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铺开了似的更清晰了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胃里,不安分地沉了一下。

望舒的眉尖轻轻凝结了起来。

照常理而言,自己虽不需进食,便是偶尔饮些山泉清露,也断不至于积食不化。今日自己也只饮了灵葫中的清水,取自城外山涧的清泉,不应让自己胃中如此不适。

正思忖间,胃底又传来一阵微弱的坠感。

那感觉更强烈了些,如同软囊中多了一个玲珑小球,滚落在软墙四处,便压陷下坠,支开本不大的胃囊。

“咕……”

一声细不可闻的胃鸣,从紧实的胃腹下传了出来。

望舒睁开了眼。

那双淡金的眸子此刻没有半点睡意,只是微微下垂,看向自己搭在上腹的手。

她的指尖动了动,隔着中衣,在胃部的位置轻轻按了两下。

软的。

上腹依旧平坦紧致,没有半分鼓胀,指尖按下去,能感觉到肌肤下柔韧的弹性,以及更深处胃囊那似有若无的蠕动。

可那异样的感觉,偏偏就在那里,轻轻地、小心翼翼地,从她的内里向外贴着,牵扯着深处的肌理。

“……”

望舒沉默了片刻,将手从腹部移开,重新阖上了眼。

她想,或许是今日奔波太甚,气机有些紊乱,待明日打坐调息一番便好。

然而那感觉并不肯就此罢休。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胃脘正中忽然传来一阵更加明显的钝闷感,在她的胃囊底部,往幽门的方向坠了一坠,只感觉外侧胃囊也随着突出一个小点。

那感觉太过清晰,以至于望舒几乎可以准确地感知到它所在的位置,就在两侧肋骨交角的下方,正中偏左一指之处。

她的睫毛颤了颤,终究没有再睁开眼,只是又一次将手覆了上去,掌心缓缓地揉了一圈。

“咕噜~~”

胃腑应声轻响,那股钝闷感被揉得散了一些,却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像是受了惊扰,在胃底打了个转。接着,一股更加清晰的饱胀感从胃囊正中升起,不再是偏左一侧,而是汇聚到了整个胃部的正中央。

那感觉,竟有几分像是……

吃撑了。

望舒的眉皱得更紧了些。

今日她并未进食,腹中本应是空无一物的。可此刻胃底那股越来越明显的饱胀感,却实实在在地提醒着她,自己的胃囊里的确多了什么东西,正在随着胃壁的蠕动,被缓缓地搅动着。

她坐起了身。

月白的中衣在肩头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细腻的锁骨,望舒低头,看向自己的上腹,双手不由自主地拢了上去,十指轻轻扣在腰侧,大拇指贴在肋骨下缘,缓缓按压。

“呼……”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试图运转灵力,将胃中那股莫名的异物感化去。

灵力汇聚成涓涓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络注入了胃腑,胃袋被这股温热的灵力一激,立时有了反应,整个胃囊都开始卖力地蠕动起来,发出了一连串低微的咕噜声。

“咕……咕噜噜……”

可那异样的感觉非但没有被逼退,反而随着胃囊的蠕动,变得更具体了。

望舒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就在她胃底的正中央,有一小团柔软的胃壁被什么东西轻轻地顶着,软软的、小小的一团,在胃肉的推挤下,微微地陷了进去。

然后,停在了胃之中央,如在水一方。

不动了。

似是河中石兽在娇胃中被水流推动旋转,剐蹭顶起着四周胃肉,最后蜷在她柔软的胃囊里,安安静静地,歇下了。

“……”

望舒沉默了很久。

月色寂寥,透过窗,落在她微微起伏的上腹。那截细软的中衣绸料,被她方才按揉得起了几道细褶,紧贴着肌肤,勾勒出腹上一道浅浅的弧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双淡金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茫然。

“……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她将中衣的系带解开,月光便顺着敞开的衣襟滑了进去,落在那一处平如一泓静水的肚腹上,而肚脐是水面上唯一一圈浅浅的漩。她将手掌覆上去,指尖贴在肋骨正中的凹陷处,缓缓向下按压揉动。

透过肌肤,指尖的力道穿过腹肉,而胃袋的形状与反馈也传到指尖,它在无声地蠕动着,温顺,柔软,让她不像是按压不适的胃腹,相反,恰似轻抚怀中酣睡的狸奴。

望舒收回手,正要重新系上衣襟,胃中一记刺痛尖锐地抽出。

望舒的腰骤然绷紧,整个人在榻上僵了一瞬,刺痛只持续了一息便倏然退去,留下一点隐隐的酸麻。她还没来得及呼出那口屏息,第二下刺痛接踵而至,比第一次更快,也更痛。

“嗯呼~”

不适终于越过她的檀口化作呻吟溢出,她吐出刚刚不适的气,也不再按压,而是双掌合并贴在月光下发白的紧致细腻的腹肉肌肤上。

她确定了一件事。

五指微微张开,指尖与掌心同时贴紧那一小片微微发凉的皮肤。然后她闭上了眼。

神识如一滴墨落入清水,从掌心沉下去,穿过腹壁,穿过肌理,穿过胃囊外层柔韧的血肉。

这是她自己的胃。

胃囊内壁是鲜润的绯红色,柔软而厚实,表面覆着一层薄而透亮的黏液,在胃壁自身微弱的蠕动下与胃肉的黏膜一起,照出其中的红蓝细线的微小血管的搏动。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褶皱从贲门向下延伸,在胃底汇聚成沟壑纵横的一片软谷,又沿着胃大弯向幽门方向收束而去,整座胃囊以一种缓慢和沉稳的节奏一收一缩,随着她的身体均匀地呼吸着。

幽门紧闭着,胃底蓄着一小汪半透明的胃液,约莫只没过褶皱的低洼处,是她先前饮下的清水与胃中本就存在的少量胃液混合而成。

然后她看到了。

一个人,一个极小的人,正在胃袋褶皱之间柔软细腻的粉红软肉之中,他身着青黑短打,布料被胃液打湿,贴在身上。

望舒认得他,那名刚刚斩杀狐妖,被自己赠予令牌的,本该在被点透后在仙舟与自己见面的人。

但周莽在她肚中,脚下的胃肉蠕动着,每次蠕动都试图把他推倒,让他陷进褶皱簇拥而成的粉红之中,但他双腿微微分开,稳稳立于湿滑软肉之上,每次胃底蠕动着的攻击都被他轻巧单腿画圆,另一独立,双腿定如山,动如海,踏出点点凹陷化解了。而他的双眼盯着的是面前那堵同样鲜活,蠕动着的绯红肉墙,淌着晶莹的液滴。

然后他握紧了右拳。

一层灵力从他的手背蔓延至指节,薄而凝实,他侧身,拧腰,用腰背带动肩臂,将那灌注了灵力的拳送出,然后一拳凿了出去,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望舒的胃壁上。

闷响在胃囊中回荡开来,被击中的那处软肉猛地向内凹陷,拳锋没入胃壁将近寸许,周围的褶皱被这股力道扯得向四周荡开,形成一圈肉色的涟漪,胃壁上那层薄薄的黏液被震得飞溅起来,几点微温的液滴甩在周莽自己的脸上,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望舒覆在腹部的手猛地一颤。

一种从内向外顶撞的钝重感的痛,那一拳打在内壁上,隔着胃囊传达到她的腹壁,再透过皮肤传到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喉咙口那声险些逸出的闷哼。

胃里的周莽并不知道头顶上方悬着一道神识,他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缩小了,被这个救过他的女子一口水吞进了肚子里,现在困在这片温热蠕动的肉色空间里。他试过叫喊,但声音被厚实的胃壁吸得干干净净,他试过顺着胃壁往上爬,但贲门闭得太紧,四壁的褶皱又湿滑无着,根本攀不上去。

于是他只能做一件事。

周莽收回右拳,左拳已经覆上了同样的灵力,他换了一个位置,朝刚才那一拳落点的右上方又是一拳砸去。这一次他使了更大的力道,拳锋砸进胃壁的瞬间,整片软肉都在震动,胃囊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声,贲门上方那团粉嫩的软肉也跟着颤了两颤。

望舒的娇躯剧烈地抖了一下,第二拳的落点恰好靠近胃底一处经脉交汇的穴位,那一拳砸下去,一股酸麻胀痛从胃部正中炸开,沿着经络向四肢蔓延,她的肚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软腹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她终于开口了:“你在做什么?”

声音从胃囊的四面八方传来,整个胃壁都随着她的话音轻轻颤抖,褶皱间的水膜荡起缠绵的波纹。

周莽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他抬起头,望向胃囊上方那片绯红色的穹顶,紧闭着的花苞似的肉环正是贲门,挂着些许清液,随着望舒的呼吸翁动着,悬在他头顶数丈之处,他看不到她的脸,但他听出了那个声音。

“我在找路出去。”他答着。

“你怎么进去的才是……”相比起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更好奇里面的人是怎么进去的。只是望舒这句疑问到了嘴边,答案也从她的脑海中浮出了。

灵葫。

还是自己的问题。

“是我疏忽了,那枚令牌本应将你送至仙舟之中。但仙舟不在,灵葫与仙舟同材同源,令牌便就近将你送入了葫芦里。”她的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羞赧,“饮水时也没有注意,把你和泉水一同入了腹。”

周莽站在胃底,听着沉闷的心跳变得有些加速,显然是羞愧所致,他也知看来这次是这位女修阴差阳错所致。

“那还请女侠把我放出去吧”周莽对着头顶喊着,不过心底有些好奇,怎么这次喊叫她便听见了?

望舒理顺了丝织,又把中衣系好,才开始运功。

周莽忽觉脚下一轻,整个人又是冯虚御风,向着上方本应紧闭着的贲门而去。只不过当他靠近之时,这朵含苞肉环一层层一叠叠的绽放开,逐渐地,一条通路出现在了他身前,穿过贲门来到食管,这里比之胃囊狭窄,却更加滑嫩,粉红也更加欲滴。

终于向上,看到了之前那个摇摆的小肉球,周莽也知道,自己已经重新来到了口腔之中,只是这次,两侧凸起的肉团倒是自己第一次见,如同护卫般的扁桃体。

随后一阵风将他从口中吹出,他在空中受身,一翻身,便平稳落地,变回了原来大小。

四周布置确是客房,眼前少女一手搭在肚上,一手轻扶着床沿站起,相比起周莽,她矮了一头有余,但气度比之更甚。

“抱歉了啊,这次是我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个天骄。”她的神色并无不悦,相反,她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看向周莽的神色是浓浓的欣赏。

“鄙人周莽,能得到女侠的欣赏不胜荣幸。”周莽作揖,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微微颤抖的手臂,不知是刚刚顿悟学会用灵力覆盖身体造成的体力消耗,还是得到赏识后同样再难被扼住的喜悦。

“不用再这么拘着了。”望舒走过来轻抚了一下周莽的衣袖,瞬间,本来被胃液浸得湿漉漉的衣服就像没碰过水,和新买来的一样,刚才的一下,连岁月的都被扫走了,“望舒,叫我望舒就行,别加什么师傅师尊之类的称呼,我可不喜欢这些。”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有些吱吖吱吖地一步,两步踱着步,在周莽身前绕圈,思索着说着条件。

然后她突然站定,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笑着面对周莽:“提前说一下,不要把我当成话本里的修士哦。”

她将手指放在唇前,微微向前俯身:“因为我是‘仙’。”

“绝地天通?”周莽有些疑问地提起说书聊到仙时都会提到的故事。

“人世间最后一位仙。”她缓缓道,只是远处街边传来打更的声音,她扭头望去,已是四更天了,“看来时间到了,来吧,和我一起去仙舟内吧。”

结果两人图快翻墙下楼,在街上走了几步,停在了一幢小楼前,这栋小楼看着其貌不扬,不知和仙舟有何关系。

望舒推开门,却见内里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一扇门后,就突兀的杵着一个洞天仙境。

周莽随望舒走入,发现此处的很多材料确实与自己现在误入的葫芦相似,只是还有更多不曾见识过的亘古奇材,甚至其中还有一汪池塘,几尾赤磷在小石潭中皆若空游无所依。

走至亭中的一张石几前,望舒坐了下来,拨弄着石台上的什么:“我想想,现在去……”

这方小天地一阵晃动,当再稳定下来后,望舒示意周莽推开门,她则坐在石几旁,一手托着腮,面带笑意地欣赏周莽的反应。

推开门,首先引入眼帘的是灯,好多灯,好多鱼一样的好多灯。千盏,万盏,千万盏灯,长街两侧的楼阁全都悬着灯,朱红的纱灯,描金的宫灯,走马灯里剪影流转不停,这是一座不夜城,这里是皇都。

“正好今日是庙会夜市。”望舒走到周莽身后,将他推了出去,“逛逛说说事情吧。”

“为什么大庭广众直接要说私事?”周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公事,公言之。”望舒一字一言地说着,“于私,仙者无私。”

二人就这样走到了市集之中,周围各色美食的香气,各色的表演,裹住了鼻子蒙住了眼,但两人的嘴巴和耳朵还都属于他们自己。

一道上周莽问的是之前听到的各种仙家故事,被望舒一一做了回答,有些基本正确,有些哪里哪里不对,哪些完全是编的。她尤其对说书里提到的仙魔恋异常憎恶,这是周莽第一次看到她姣好的面容也扭曲起来。

“都没见过魔的样子,所以才能编出这种妄语吧。”望舒叹了口气,走在坊市中,其实二人的对话更像是看完戏曲表演后散场回味的观众。

“那魔的样子?”周莽不免好奇的问着。

“啊,那堆东西你做噩梦都不会想梦见的。”望舒几语搪塞了过去。

直到最后,二人走到一处皮影戏摊子前,周莽总结了那些基本正确的故事,但是其中的同一位仙无论性格还是外貌总会是有区别。

“很简单。”望舒指了指皮影摊前摆弄着戏法的摊主,“我们开天辟地定规矩时就定了,死亡不可避免,但是可以被欺骗,懂了吗?”

“……不懂。”

“哎呀,仙的死也是个很复杂的事情,现在你也不搞懂,我说了你估计也不理解,你就先把那些冲突的样子当成不同条命吧。”望舒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很快二人回到了仙舟中,随即望舒指了指台子上的地图,对着周莽道:“下一站,山海妖国,咱们就先去山海关。”

“要去看看多尾狐族怎么回事。”望舒说完,一个响指,周莽就发现自己到了演武台上,望舒站在台上另一侧继续说着,“先给你加加特训。”

第二章 山海妖国 胡九婴

仙舟停了下来,看上去是森林里突兀地蹦出来一座小房子,而房子的门被里面的住户推开后,一名男子站在门后。

正是周莽,只不过他现在和刚刚在皇都那会儿区别很大,如果有道行的人一看,便能发觉他身上浓厚的灵力,和望舒刚见面时的自己都已经判若两人。实际上特训的时候他也很好奇,只有训练几个时辰能否在那妖国保得周全。望舒则回他不要担心,因为人是最适合修炼的姿态,人只是从零开始,妖需要从负到零,再从零开始。

但为什么人的形态适合修炼呢?周莽一直都有这个疑惑,无论是听故事还是现在实际练上,总在说这一点。

因为人是万物灵长?很有道理,但是为什么是万物灵长,而不是别的什么猫猫狗狗。

望舒站在他的面前。很简单,因为仙。人是凡间最似仙的生灵,所以人才会适合修炼,其他妖类也得有了人形才算是跟上和人的差距。

二人走在森林的小路上,四周郁郁葱葱的样子,脚下是厚厚一层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到处是合抱粗的老松,树皮皴裂如龙鳞,枝干上挂满了淡绿的松萝,一缕一缕垂下来,被山风吹得轻轻晃。林间弥漫着松脂的苦香和腐殖土的甜腥,偶尔有松鼠从枝头蹿过,抖落几颗松果,砸在蕨草堆里,发出闷闷的声响。

不知怎的,周莽心中生出一个感觉,这里似乎会碰见一个樵夫和两头熊。

随着这没来由的奇思妙想往前走,忽的似是来到了森林与人烟的楚河汉界,不过这里是妖国,说人烟可能不大准确。总之树林似是被划了一道线,这里是葱葱茂密的森林,那边就是城市了,城墙从前方拔地而起,材料应该是远处山间开采的花岗岩,这些不规则的石块不知矗立了多久,许多石头上都爬满了青苔与爬山虎,浓密的绿下不见岩石原本的色彩。

远处传来悠悠鸥鸣和海浪之声,看来再往远处走,就到了海边。此关就座在这山与海的狭窄过口上,难怪叫山海关。

周莽扭头问着望舒:“咱们就这么过去,不会被怀疑吗?”

望舒只是淡淡回答:“虽说是妖国,但是人也是很多的,只不过管事的不是人罢了。”

二人就这样走在夯土道上,向着城门走去。

城门不算宽大,两扇厚重的柏木门用熟铁箍着,铁件上隐约有些红锈,不过铁链是新刷的油,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门上没有匾额,但是门楣上插着一块黑曜石的板子,用朱砂刻着“山海”二字,只是此字看着歪歪扭扭,十分奔放,不像文人墨客的题词,倒像是略懂文字的妖怪用爪子在石板上挠出来的。

到了城门口,别的不说,什么虎头豹眼鹅颈蜂腰螳螂腿这些词,周莽可都是见识过字面意思上的形象了。望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披上了一件灰扑扑的斗篷,将那身月白的长裙和惹眼的淡蓝长发遮了大半,斗笠也扣上了,垂下一圈薄纱,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还记得给你的任务吗?”薄纱下,望舒问着周莽。

“多尾狐妖在这里有座矿场,不知道在干什么事,但是肯定与之前狐妖在青阳城露面有关,所以需要到这里潜入矿场调查。”说到这里,周莽低头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望舒,“你作为上仙到这里展示一下它们哭爷爷告奶奶跪着求你都来不及呢,为什么需要我来……哎呀。”

“pia!”两指柔夷并作一起敲在了周莽的额头上,“仙不能太多的干涉凡间事,这是规则。”

“但是就你一个了,还要守吗?”周莽有些不解。

“为什么不?”望舒的语气显然有些不悦,“这是仙界立下的神圣誓言,只要我还在,就必须坚守。”

“所以你找我也是因为我是凡人,凡人干什么不算仙干涉?”周莽并不愚笨。

“凡人做错事我可以弥补,我做错事就没人给我收拾了。”望舒把头别了过去,背对着周莽。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倩影,周莽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不遵守呢?”

“……”望舒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为了凡间,必须遵守,没有如果。”

周莽知晓了她在这里肯定有难言之隐,此时不是把这事说明白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团尾巴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中。

“掐个诀,跟上。”望舒小声对着周莽提醒道。

那团尾巴的主人是个三尾狐妖,看上去是个白面书生,只是身后这三团尾巴摇摆着,看上去不像是收不起来,而是故意亮出来炫耀一般。

也是,这里是妖国,这和富人戴宝石和穿裘皮一样,都是显示地位的方式。

那三尾狐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腰间挂着一串铜钥匙,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他显然没有察觉身后跟了两个人,出了城后,他就走到了一处小路上。说是小路,也只不过是走的人多了给踩出个小径,四周拱出来的树根和与人高的蕨草可不是什么有人保养的样子。

周莽掐着敛息诀,虽然这诀窍他刚学会几个时辰,但寻常妖怪已经无法发现他的踪迹,只是他用起来还有些生涩,每次落地时灵力会在脚底微微滞涩一下,不过很快就找到了节奏,随着心跳的间隙刚好够迈出一步。

前方的狐妖突然停了脚步。

周莽立刻将手伸向腰间的剑柄,但被望舒的素手挡住,那狐妖只是只是打了个喷嚏,用袖子胡乱抹了抹鼻子,又继续往前走了。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传来了水声的轰鸣,一道瀑布从两人高的断崖上倾泻而下,水帘宽约丈余,瀑布下方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潭,潭水溢出边缘汇成一条浅浅的溪流,朝林间蜿蜒而去。

那三尾狐妖径直走到瀑布前,从腰间解下那串铜钥匙,对着水帘晃了三晃,瀑布的水流忽然从中分开一道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狐妖收了钥匙一闪身钻了进去,水帘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见里面再没有什么动静,二人走到瀑布前,望舒没有掏任何法器,也没有掐诀念咒,她只是伸出手,用指尖在水帘前虚虚一点,那道刚刚合上的水幕再次无声地分开,比方才那狐妖用钥匙时更加干脆利落,水流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拨开,向两侧弯出两道弧线。分开的水帘没有发出任何额外声响,瀑布的轰鸣震耳依旧,完美掩盖了一切异动。

“走。”望舒和周莽相继进入水帘之后。

这瀑布隐藏着的是一处石缝,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宽度,内壁被磨的光滑,仅有些泥苔,走了几十步,豁然开朗。

这里连接着一处半废弃的横向矿道,矿道低矮潮湿,头顶的岩石不时滴落几滴水珠,四周岩壁上刻着凹槽,本应插着火把,不过现在只有几截焦黑的木柄了。二人没有多作停留,向着矿道深处继续前进。

只是这里出现了点点红光,是如细沙般撒在岩壁上的晶体,前方隐约传来了声响,是金属与岩石的敲击之声,还有许多窸窸窣窣的脚爪扒拉石块的声音,与一些低沉的叽叽喳喳的响动。

当二人走到矿道的尽头,发现这里是一座山的中心,四周被掏空,空间极广,下方正有许多瘦小的身影在移动。不是狐妖,这些身影有些是缀着淡金色的羽毛,背上裹着翅膀,有些还是鸟头,生着喙,它们的脚上或是脚爪上拴着一条银绳,皆连在厚实的岩壁上。它们或是轮着镐子,或是捡拾起挖下的红色晶簇,放在身后的背篓中。

这里就是一处巨大的矿脉,这一条红色晶石的脉络好似一条鲜艳的血管。

“不对……”周莽听到了望舒的传音,她的语气充满了疑虑,“这些赤晶是受仙界灵气洗炼出来的,绝地天通后应该早枯竭了,变回普通宝石,怎么现在还有如此多的?”

“那这些鸟妖呢,要不要救一下?”周莽传音提问,那些鸟妖的状态并不算好,身上有些许多伤痕,羽毛颜色也很暗淡,甚至有些秃毛的。

“这些是金丝雀妖,最温和的妖类了,他们只是对危险很敏感,所以被狐妖抓来在矿井里给他们挖赤晶。”望舒解释着,斗笠下的面容并不清晰,“看来我们得和这些狐狸谈一谈了。”

二人几步下到了矿洞之中,他们身前是一只比之其他都更加瘦小的鸟妖少女,她背后的左翼上的淡金色羽毛缺了一大块,露出粉色的皮肉,边缘处带着干涸的血痂。此刻她正吃力的抱起一坨晶簇原石,但又体力不支地摔倒在地。

“嘿!雀灵儿你干什么呢!”一声尖利的呵斥从矿道上方的石台传来,“又偷懒是吧!”

听到这声音,那唤作雀灵儿的小鸟急忙把那一坨原石再次抱起,可她毕竟如此瘦弱,怎能受得起如此沉重的活计,只见她又一次摔在地上,连那块石头也都碎了。

“废物!”那声黑影急速而下,落在了雀灵儿身前,他模样倒是眼熟,正是刚刚周莽和望舒跟着的那个白面书生模样的三尾狐妖。

不过在这儿他就是一位响当当的大人物了,他抬起手,正欲劈头盖脸地朝雀灵儿打过去,但就在这时,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白面狐妖一愣,随即他哼唧几声试图从这如铁钳的大手中抽出手来,可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抽动分毫,他也只得焦急地对着周莽喊着:“松手!你!”

周莽看向了雀灵儿,她此时的神色因突发事情而惊讶得凝滞,于是周莽抬掌一掌击退了那名狐妖。

“私闯多尾狐族的矿场,还武力闹事,你摊上大事了!”狐妖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摸出一枚骨哨,凑到嘴边用力一吹。

似是一声尖锐的嚎叫,从四周矿道的黑暗中,一双双磷火般的目光从中亮了出来。周莽立刻向身侧迈出一步,将雀灵儿护在身后,而当他看向望舒,她被斗篷笼罩的身影没有一丝变动,看来是打算让自己解决了。

于是周莽调动好气力,面对着矿道中冲出的群群狐妖,便抬拳打去,一拳一个狐妖,眼见被打飞的狐妖全身被打飞到石墙中,留下个凹陷,然后从墙上滑落在地上,不动了。

就在狐妖们与周莽战作一团时,就在数步之外,那雀灵儿所在的地方却是十分安全,她抱着怀中的那块赤晶,蜷缩着颤抖着,然后一道人影挡住了她身前的火光,她睁开眼,嫩绿的眸子抬头望去,一道被斗篷遮住身形的影子在前方俯身向下。

“没事了,没事了。”望舒将雀灵儿扶起,让她坐在旁边一块被削平的石头上,随即双手轻轻拂过她身上的各处小伤口,又拍了拍她受了伤的羽翼,原本的伤口就瞬间消失了,似是不曾存在过般。

“修士……”雀灵儿嘴唇蠕着,吐出了几字轻声,望舒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并没有再做任何答复,只是在注视一会儿后和她一起看向了前方酣战的周莽。确实是战得痛快,周莽这边抬手一拳打中一只狐妖肋下,只把它打飞到天花板上,然后被重力牵扯着拉到地上。又是几只狐妖配合着一齐从妖精堆里脱颖而出,从它们的动作来看可是配合的相当到位,准是已经彼此磨合了许久,可它们像是碰上了一道光,周莽的灵力加持让他速度快得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就拳肘腿踢将它们一个个从向前扑来瞬息变成为向后飞去。

白面狐狸在后面看见这一族的狐狸被一个人打的抱头鼠窜,扑上去多少就被打飞多少也是吓得失了神,扭头冲进了矿道拐角处,大喊着:“奶奶,救命啊!”

一次心跳后,整个矿洞安静了。

周莽发现身边的这些狐妖全都停下,在离着自己几步的地方徘徊,它们压低着身体,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响。

最先是矿脉亮了起来,被溢散着的磅礴灵力冲刷着的无论是矿道中成簇的晶石,还是细如沙粒的晶末,从头上的穹顶到脚边的巷道,都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那晶石汹涌的红似是从矿道的黑暗深处喷出,如同洪流席卷而出,将原本昏暗的洞中照得亮如白昼,似是整座山都开始了心跳,被苏醒着活动起来。

从矿道尽头那片最深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周莽感知中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巨大到几乎填满了整条矿道的横截面。它从黑暗中无声地流出来,所过之处岩壁上的赤晶齐齐爆发出更炽烈的红光,像是在迎接,又像是在臣服。矿道里的空气被挤压着朝外涌去,带来一阵浓香,可惜周莽是个粗人,不识香,只觉得香的季风扑打在自己的身上。

“狐媚之香。”望舒在一旁点评道,“小心点,来的这个道行挺深。”

这句话说完就继续安抚起雀灵儿和其他的金丝雀妖了,因为它们嗅到了很危险的气息,但是又发觉好像没什么问题,所以整体来说显得很迷茫。只是雀灵儿在望舒怀中轻声对着她说,她们一族有着某种预测能力,知道会有人来救他们。

望舒回了她一句我知道,就结束了对话。在堪称活百科的仙家面前说这个,她了解金丝雀妖这一族的能力,甚至胜过这些天天和泥筛沙的家伙。

而那轮廓逐渐清晰,周莽终于看清了,是皮毛,银白色的皮毛,而那覆着皮毛的身躯更为巨大,仅仅是从黑暗之中探出的前半生就已经几乎占满了整个巷道,脊背就已经要贴到了顶上的岩壁,雪白的毛发蹭过顶部的钟乳石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而尾巴,硕大的尾巴,如合抱之木的九尾蜷缩着,缠绕着,只因为四周的空间已经无法容纳这一团白的瀑布,尾尖稍微卷动,传来的阵风便把地上的碎晶卷起,化作身边流苏的红萤。

这是一只九尾白狐。

她的金色竖瞳在幽暗的矿道里缓缓亮起,瞳孔收窄成两道细线,金色的虹膜在赤晶的暗红光芒里显得格外纯粹,如同两轮旭日,时间让她体现出了九尾狐血脉之中的日轮,让周莽置身于日冕之中。

她的登场似乎足够震慑了这两个闹事的“宵小”,于是她开始变化,巨大的身躯并没有缩小,反而看起来更像是融化,那些银白的皮毛融为点点光线,逐渐从光中凝视出现了一轮女子的轮廓。

先是足尖,赤足从光河中无声落下,五根脚趾轻轻点在矿道碎石上,趾甲是极淡的粉色,继续探出,是粉雕玉琢的莹润小腿,而玉腿周围出现了一圈裙摆,是红与白的样子,白色的底料上绣着红白渐变的火焰纹样,裹住了那双修长的腿,只露出一截纤细匀净的脚踝。

最后她睁开了眼,眉形舒展而不失锐度,从眉心向鬓角微微上扬,杏眼眼尾微微上挑,让狐妖原本的妩媚中点出了一缕英气。蓬松的淡金长发垂到腰际,红白的巫女服被流苏坠饰着,却让一抹酥胸鬻了出来。

她此刻眯着眼,淡金的眸子审度着前面站直的周莽,似乎是想从这位灵力丰厚的年轻人身上挖出些他如此大胆的秘密。而旁边那名白面狐狸则冲过来抱住了她的小腿,一边涕泗横流的一边指着周莽对着她说:“九婴奶奶,就是他们,尤其这个男的,他突然就蹦出来打伤了好多族人!”

明明看上去只有廿又五六的年纪,却被这些小妖称呼作奶奶吗?周莽伸手摸向了那柄自己一直佩戴着的铁剑,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身前的女子身上传来。

胡九婴,此处的妖王,已经在长久的年岁里护着此处的多尾狐族发展至今,此刻眼中带着一丝怒意,也有着些许玩味:“人族的小子,多尾狐族与你们无冤无仇,来我族地界打杀,是何居心?”

“无冤无仇?”周莽拔出利刃,指向了胡九婴,“皇朝青阳城都冒出来了你的狐崽子,可不像是无冤无仇的样子。”然后他转头看向了身后虚弱的金丝雀妖们:“奴役这些雀妖,你们也在盘算着什么吧。”

胡九婴只是微微哂笑,将一旁还在抱着她大腿的白面狐妖拿开,对着他说道:“小狐狸,让人把洞门打开吧。”

小狐狸点了点头,赶紧带人向外跑了。

这举动周莽看在眼里,也明白她的意思,他们必有一战,此处矿洞相当重要,而且四周狭小,施展不开。

“走呗,看看你小子特训之后到底几斤几两了。”望舒的声音从周莽的身后传来,她倒是一点不担心周莽,倒是充满了期待,想看看这小子究竟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当他们从山洞内出来,已经是暮色西沉了,残阳打在粼粼水潭上,放出片片碎金,胡九婴走到水潭的乱石边,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展开,散发的金红色的火焰围绕她的周身,让她看起来与那轮落日相比,更像是正午高悬的明日。

转过身来,她面对着握着剑的周莽问道:“报上名来。”语气中并无挑衅意味,反倒是记账的感觉,随手把惨死对手的名字写在账簿上。

“周莽。”

“周莽……”周莽的名字在她的舌尖滚了一圈,“胡九婴,这是你死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名字。”

她周身的炽热灵力突然暴涨,几道狐火从她的尾尖甩出,直奔周莽而出。

雀灵儿被望舒半推半就的带了上来,看着前方两尊大神斗法,也只能怯生生地看着望舒,并不敢把心里的疑问吐露出来。但她不说,望舒也知道。

“打不过很正常,胡九婴可是相当老资历的妖王了。”望舒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在狐妖们的围堵下若无其事地坐了上去,“不过……若是胡九婴托大昏了头,就难说了。”

一道寒光闪过,几团狐火瞬间消散,虽只是把铁剑,却在灵力加持下能与妖术相抗。利刃划破空气,发出了微微剑鸣,与其主人一样,它渴望着对手。

只是这一切举动都被胡九婴看在眼里,她却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单纯站在那里,九条尾巴在她身后缓缓摆动,那双金色瞳孔只是平静地看着周莽的剑尖。她是狐狸,周莽也就是只抬起前臂的小虫。

“就这点灵力?”

她动了,朝侧面迈了一步,仅仅是这一步,她脚下的乱石便轰然碎裂,碎石飞溅进水潭里,激起一圈圈涟漪。她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一瞬,下一瞬便出现在周莽右侧三步之外,一条尾巴已经横扫过来。那尾巴的速度快到周莽几乎看不清轨迹,只能凭着特训时望舒教他的本能反应抬剑格挡,狐尾撞在剑身上,力量大得让周莽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扫飞出去,后背撞断了两棵老松,在第三棵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才停下来。

他刚稳住身形,胡九婴已经到了面前,于是抬起剑尖,剑尖直取胡九婴的咽喉,就在这一瞬,剑尖停住了,两根修长葱指夹住了剑尖两侧,纵使周莽谷出灵力灌入剑身,他也催不动剑刃分毫。

“以你的年岁看来,确实是个好苗子。”胡九婴撤去双指,侧身躲开了外放的剑气,那积蓄已久的剑气直把身后的树林开了条通路。

这还是二人压缩灵力的结果。

开山裂石随便一个小妖花花力气也行,但碰到同样道行的对手,若是依旧外放,只是给对方放了个比寻常更绚烂的烟花而已。

洁白的嫩掌随手拍在了周莽持剑的手腕处,却蕴含着万吨力,把周莽手中的佩剑拍飞,直把他震得暂时感知不到了这边的臂膀。而后又是一掌,这掌看着没用多少力气,也只是把周莽击退了几步,那么,力气去哪儿了?

胡九婴的身影模糊了起来,看来像是正午的焚风下,被灼热空气扭曲的样子。事实也确实如此,她的九条尾巴同时燃起了火焰,金红色的狐火在暮色里展开,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跳动的光焰之中,如正午的烈日。然后下一息,嘭的一声,就见远处小峰上出了一个乱石堆,原本是山的顶峰,被什么东西撞塌了。

这个东西自然是周莽,他又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他的青黑短打已经被狐火烧出了好几个焦黑的洞,露出底下精壮的肌肉和几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而且脸上也挂了彩,左眼角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颧骨流下来,在下巴尖滴落。只是他的眼神没变,如月夜下平静的湖面,又似有情起着歌声的长江,涌着什么。

这倒是让胡九婴脸上的玩味下去许多,转而是一种……欣赏,农家庄园里看到最能打的鸡王时,想要打打牙祭的欣赏。

她见过太多对手了,有被她本体吓破胆的,有被九尾横扫后跪地求饶的,有咬牙切齿骂她是妖孽的,也有拼尽全力和她死战到底的。但很少有人能在挨了她这么多次重击之后,眼神还是如此清净的,若是不清净,便会怕,会怒,会慌,怕了会跑,怒了会乱,慌了会露出破绽,但他不怕不怒不慌,只是静如止水。

她舔了舔嘴角,虽然看来像是某种嘲笑,却蕴含着她内心的深意:“小子,你不怕?”

“不怕。”

“为何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

“很好,很好,你便有资格。”胡九婴觉得这话表不出内里的心意,便又重复一遍,“你便有资格啊有资格。”

她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尾音在喉间如上扬的杏眼尾角般蜿蜒,她微微歪着头,金色瞳孔里那层薄薄的兴味已经化作了某种更浓稠的东西,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一道好菜上桌时,食客脸上才会露出的餍足。

“有资格做本王的腹中餐。”

话音落下时,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那两片饱满的樱唇之间,露出一线湿润的嫣红。周莽看见她的舌尖在齿列后轻轻抵了一下上颚,像是在品味空气中残余的他的气息。她的唇角天然带着一个极浅的弧度,此刻微微上扬,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动不了了。周莽在她说话时便打算动了,但只是打算,周身似是被一双大手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一股吸力从她唇间涌出,那双无形之手这次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将他从碎石堆上提起,朝她的方向缓缓送去。周莽的身体在半空中迅速缩小,眼前的景物在急剧放大,直到胡九婴的面容填满了他眼前的一切。

她微微仰起头,唇瓣张开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唇内那层淡粉色的软肉和两排洁白的贝齿,周莽甚至能看清她舌尖上细小的味蕾,和上颚处几条极淡的青色血管。温热的气息从她口腔深处涌出,裹挟着那股浓郁的狐媚之香。

然后他穿过了那片柔软。

身后传来轻轻一声闭合的轻动,是她的双唇合上了,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温热的黑暗,脚下踩着的柔软地面微微起伏,正是她的舌。能视暗处的术法发动,周莽头顶悬着一颗晶莹的小肉球,随着她吞咽的动作轻轻摆动。四周是湿热的、微微泛着粉红色光泽的软肉,细小的血管纹路在其中若隐若现,四处微微羁留的涎水散发着温热清甜的气息,不带想象中的狐骚味。
她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温柔而有力的软肉使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力道裹住了他的身体,将他向着更深处推下,压着他滑过温热紧致的食道。四周的肉壁柔软而有弹性,随着她的呼吸和沉稳的心跳声缓缓蠕动,每一寸都包裹着黏滑着他送下,几息之后,他穿过一道紧闭的肉环,贲门在他穿过的瞬间舒展开来,又在下一秒重新闭合,一声极轻微的“咕噜”声似是对他的送别。

请为坠入的人类描述这片宽阔的肉质空间:四周的胃壁是极淡的粉红色,柔软而厚实,表面覆着一层薄而透亮的黏液,在幽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粼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褶皱从头顶的贲门向下延伸,在胃底汇聚成一片沟壑纵横的软谷,整座胃囊以一种极欢快的节奏一收一缩的快速蠕动,如站中流击水处。几滴透明的胃液从褶皱间渗出,落在他肩头,也只是发出些嘶嘶的声音,胡九婴现在还不想这么快的消化这让她如此垂涎的血食。

头顶传来胡九婴低低的笑声,腹外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胃腹,隔着坚韧的白皙腹肉,隔着欢悦的胃腑轻轻一按里面这个小小硬物。

周莽只觉得一阵湿滑的炽热重压从头顶传下,细腻光滑的胃肉环抱着他,却没有过分的压力,又随即弹开,带着露珠的水膜在猩红筋膜的牵扯下颤动着,似是隐隐捂着嘴窃笑着,这一按,更像是挑逗玩弄着腹内小食。

“老实待着。”她对着自己的肚子说,忍不住又按了一下,这次力道稍重了些,隔着柔韧的胃壁将那个小东西往更深处压了压,然后松开,胃囊立刻回弹,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咕噜声,似是在抱怨,又似在撒娇。她低低笑了一声,指尖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从山脚下叽里咕噜爬了上来,正是那名白面小狐妖,他的短褂上沾满了矿尘,三根尾巴在身后炸成了三团毛茸茸的蒲公英,跑起来还能被自己的尾巴绊一下,他一口气冲到胡九婴跟前,看见自家大王正一手抚肚,满足地站在乱石堆上,立刻两眼放光,啪嗒一声趴在地上,虽说狐与犬同祖,但尾巴能摇的比狗妖还欢也是少见。

“奶奶威武!奶奶神通盖世!奶奶一出手,那小子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小狐狸把脸从碎石上抬起来,鼻尖上还蹭了一块灰,“我就说嘛,什么人能是奶奶的对手?那小子刚才在矿洞里打我们的时候可嚣张了,结果奶奶一出来,嘿,他连剑都被打飞了!”

“行了。”胡九婴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在小狐狸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刚好让他住了嘴。

小狐狸捂着脑门,歪着头,目光落在胡九婴那只还搭在肚子上的手上,眨了眨眼:“但是那个……那个闹事的家伙呢?怎么不见了?”

胡九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起眼,金色瞳孔里抱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在这儿呢。”

小狐狸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那平坦紧致的小腹,愣了一息,然后尾巴猛地炸开花,三根毛茸茸的狐尾同时绷得笔直:“奶奶把他吃了!”

“怎么,不行?”

“行行行!太行了!”小狐狸一骨碌爬起来,围着胡九婴转了两圈,眼珠子止不住地往她肚子上瞟,“奶奶的肚子连那些搬山填海的修士都能消化,这小子不过是个散修,不出半个时辰准化成水,不对,奶奶这么厉害,半刻钟就够了!”

胡九婴没理他的马屁,目光越过乱石滩,落在水潭边那块平坦的大石上,就见望舒依旧坐在那儿,斗笠下的薄纱随着风微动,一旁的雀灵儿缩在她身旁,嫩绿的眸子不住的望着这边,却又不敢有什么动作。这么强的人都被胡九婴当零食吃了,自己这边还能怎么办。

“那边的两个,”胡九婴向着望舒这边扬了扬下巴,“一并带回去。”

小狐狸顺着她的目光移过去,立刻挺起了胸脯,做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点上几只小妖就朝着这边走着自认为威风凛凛实则狐假狐威的步子走了过来。

见着狐妖正在走过来,雀灵儿虽然被吓得红了眼,却止住泪,转身站起来对望舒说:“我,我会飞!嗯!我先飞走让他们追我,你快点……”

一只柔软的手掌搭在了她的肩头。

“行了。”望舒的声音从薄纱下传出来,语气中并没有什么惊讶,“不用跑。”

雀灵儿看着眼前站起来理理身上的斗篷,摘摘毛线团,抚平被自己攥得皱巴巴布料的神秘女子,却也是焦急地说:“修士姐姐,和你一起的哥哥都已经……”

“好了好了,我知道。”望舒拍了拍雀灵儿的小脑袋,“不就是被吃了嘛。”说完这话她似乎是想对比了些什么,然后弯下腰,对着雀灵儿说道:“倒是吞的挺利落,比我吞他时熟练。”

竟是回想起之前自己误吞的事情了。

“……啊?”雀灵儿眼睛瞪得溜圆,似是一块祖母绿,嘴巴张又闭,关了又开,却只挤出了这一丝疑惑。

“胡九婴现在正是托大。”望舒从石头上跳下来,一步三徘徊,“她吞了周莽,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连矿洞里的小妖都敢放出来看热闹了。她此刻十分傲慢,已是骄兵。而骄兵,必败。”

雀灵儿歪着头,嫩绿的眸子是心灵的窗口,此时透过窗子看屋子里是满满的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周莽被她吞入腹中,退无可退,只能破釜沉舟,但他虽身处绝境,却没有丝毫惧色。这样的人,已是哀兵。“望舒薄纱下的唇角微微上扬,“而哀兵,必胜。”

雀灵儿沉默了片刻,终究那句“你是不是疯了”没有从嘴边脱出,毕竟是救自己出来的大神通者,这么做一定有她的考虑。

望舒也不解释,只是重新在石头上坐了下来,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远处胡九婴正被一群从矿洞里涌出来的小狐妖簇拥着,那只白面小狐狸在路上又带来更多的狐妖,这一群现在顺着原本狐妖围成圈后开的口子里鱼贯而入。

“我们现在怎么办?”雀灵儿小声问。

“等。”

“等什么?”

“等他们把我们一起带回去。”望舒说得云淡风轻,“胡九婴刚吞了一个强敌,正是最得意的时候。这种老辈子的妖王,从来不会直接处理俘虏,她一定会在自己的地盘上炫耀一番,先把俘虏押回去,当着所有小妖的面,好好展示一下擅闯她地盘的下场。这是她的规矩,也是她的习惯。”

“那不就是去送死吗?”雀灵儿的声音又抖了起来。

“不。”望舒说,“从她把周莽吞下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现在她越是得意,过会儿跪着朝我求饶哭的就越惨。”

远处,小狐狸已经带着群妖朝这边走来,趾高气扬的,三根尾巴在身后翘得老高。

“走吧。”望舒站起身,顺手把雀灵儿也拉了起来。

“走……走去哪儿?”

“好戏开场了。”望舒说。

小狐狸过来也没多说,把雀灵儿的手和翅膀一捆就让几只狐妖押走了。反倒是望舒,因为是和周莽一起来的缘故,小狐狸对这个已经举双手不抵抗的女子也十分警惕。只见他不仅是给望舒上了龟甲缚,甚至觉得这样还不太够,继续改改捆绳,给她绑了个仙人指路的花样,才把她架在木杆上,两只狐妖一起给她抬走了,总有种烤全人的架势。

走入洞内,先前是从下方走了上来,这回是从洞口继续向上走,直到进了一个大厅中,四周绿植袅袅,红毯从入口扑倒尽头的台上,又拾级而上,直到一座镶着大块赤晶的宝座上。而胡九婴就斜倚着,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搭在扶手上。

望舒和雀灵儿被放在了穹顶下的一侧凹穴处,雀灵儿跪坐在地上用翅膀将自己护起来,而望舒……好吧,木杆往两侧架子上一挂,只能仙人悬着空指着大厅的方向。

胡九婴毛茸茸的狐尾慢悠悠晃动,蹭着一侧的宝座,可以看出其主人也慵懒无聊,而小狐狸现在抖了抖衣挂,然后捋捋尾巴,迈着小碎步哒哒哒走到胡九婴面前,跪了下来:“奶奶,那两个我已经把她们放在囚穴里了。”

胡九婴依旧撑着下颌,只是姣好的面容面向了小狐狸的方向,下睑扫着小狐狸的位置,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左腿搭在右腿上,露出洁白的玉腿肌肤,而淡粉的唇嘟了起来。

见自家奶奶一言未发,小狐狸接着吹捧着:“奶奶您方才在洞外那一手,小子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剑尖让您两根指头夹住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说到性情处,他直挺起身子,然后双手比划着:“不过现在瞪不出来咯,恐怕他的眼珠子都被奶奶您消化干净了。”

“啧啧啧,能到奶奶您的宝肚里,那小子也是千年修来的福分。”小狐狸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吹捧着胡九婴,说到兴奋处,尾巴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我就说嘛,能和您过招的家伙还没生出来呢!”

“小狐狸。”看着一脸谄媚的小狐狸,胡九婴伸手轻轻把他招来,“过来。”

见胡九婴冷不丁叫他一下,小狐狸登时血都凉了,虽然她语气不重,甚至堪称温和,但熟悉这位妖王的都知道,她骂你是恨铁不成钢,笑你也没什么事,但她要是突然这么对你温柔体贴的细语,那你最好把人生的跑马灯先提前跑完了。

小狐狸现在感觉是九婴奶奶那些尾巴正在摩挲着他的心,只要稍一用力,她的狐尾上就能卷着一个正在跳动的小心脏,然后被那条有力的尾巴慢慢送到嘴边,被当成点心一样放进奶奶的口中,被她一点点吞下。

“你在想……是不是什么事没办好?”胡九婴微微侧头颔首看着他,金色眼眸中似有凶光浮现。

小狐狸突然一怔,因为那两个入侵者是怎么来到洞内的呢?想到这一点他就止不住浑身发抖,自己居然现在还在这里摆出一副邀功请赏的架势,原本谄媚的表情像是被铁钩勾住了皮肉,虽然看着模样没变,但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已经有一点死了,现在只能颤颤巍巍见奶奶了。

“其他小妖说了,今天就你一个进了洞内。”胡九婴的一条尾巴从一旁搭在了她的腿上,贴在她的怀里,被她的羊脂玉手抚摸着,看着像是某种狸奴的替代品,只是神色没有话语上那么糟糕,她微微的笑着,露出两侧犬齿的白,似是想到了个好好“宠爱”小狐狸的法子。

“虽然你把那两人带了进来,但是他们也确实不是你们能解决的。”说罢,胡九婴扫了一圈周围的小妖,许多小妖身上都挂着彩,还有好多用布条裹住了脑袋,胳膊腿。

“而你还能立刻想到求我来挽回损失。”胡九婴葱指一指小狐狸,蔻丹对准了他,“赏还是要赏的。”

就在这一息,他整个身子变得只有拇指大小,一股灵力似是云朵托举着他,越过石台的边缘飞到了胡九婴的玉手之中。

小狐狸在被柔软温热的包裹中看着自己身旁这些细腻洁白的肌肤,其他幽幽绿色的血管似是白冷翡下的晶莹。

而后小狐狸被拿着移动了位置似的,被放到了胡九婴身侧的座上,那双温玉的酥手便离开了。从小狐狸的视角抬头望去,自家奶奶的身形大得几乎占满了整个穹顶,红白的巫女服在他面前展开如一面从天上垂下来的旗帜,坠着的流苏在半空中晃着,擦拭着所在的腰肢,而那里从衣物的褶皱中露出个小半截,嫩白的腰窝软肉从中洒出,让小狐狸不自禁咽了口水。

“爬过来。”声音轻柔,却在小狐狸听来是雷霆雨露,他没有丝毫迟疑,便双手双足在座上爬着,不过触感并不凉,相反,很是温热,因为这里正是九婴刚刚坐的位置,此时上面还在散发着她的香气。小狐狸这才又抬起头,看到的是那轮薄而贴身的白色底衣亵裤下浑圆的轮廓。

待他爬到她身侧那团阴影的正下方时,他发现身前的阴影落了下来,是九婴调整了坐姿,那侧身的圆润臀侧落了下来。对小狐狸来说,不啻于半边天塌了下来,这天还正好落在了他的面前,几乎蹭到了他的鼻尖。

胡九婴贴身的柔顺布料随后罩住了他,让小狐狸让一种很舒适的痒意滑遍他的全身,而他面前那堵散发着热气的白嫩巨墙,就是胡九婴的大腿一侧。

此刻这堵隔绝天地的白软似乎是专门给他留了个口似的,并没有和座面完全结束。小狐狸心领神会,头朝着那个缝隙挤了进去。

就在他上半身挤了进去后,那股奇香配合着湿热的气息几乎扼住了他的呼吸,他只是机械地继续往里挤着,却动弹不得,因为身上的那团白软臀肉已经压了下来,缓慢却无可阻挡,好在力道被控制的极其精准,让这些覆着薄汗的臀肉正正好好的压实了小狐狸的上半身,让他紧紧贴在座的石面上,被石面上残存的温热和身上那温热的来源紧紧拥抱。

接着是臀峰最饱满的那一处,不偏不倚地碾在他的后背上,小狐狸只觉得脊背被一团沉甸甸的、温热柔软的东西完全覆盖住了,那肉脂的弹滑与柔腻刚好让他被压得动弹不得,却又不会伤到筋骨。他甚至能感受到臀肉压下来时那极细微的变形,臀肉那肥软的表面被自己的身体和石面上挤得微微向两侧摊开,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和肩胛,不留一丝缝隙。

她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够舒服,将饱满圆润的胯又往后挪了半寸,动作十分轻柔,但对于被压在下面的小狐狸来说,等于那座臀山在他背上横着碾了半圈,他闷哼一声,声音还没出口就被压回了肺里。臀肉在他脊背上摩擦过的每一寸都像在被无数少女的纤纤玉手爱抚,却比那更加滑,软,绵,且沉入他的心中。

“舒服吗?”胡九婴懒洋洋的声音从压着小狐狸的茫茫肉海中传来,臀瓣的气息让他喘不上气,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咽,分不清是在回答还是求饶还是爽到无法自拔。

他的三根尾巴从她臀侧的边缘露出来,倒像是山峦奇峰上偶然铿锵生长的无名小花。

周围的狐妖都看呆了眼,却不敢直视,只是装作看向胡九婴身旁的那些绿植,实则眼神早飘在了自家奶奶那团饱满的臀尖上。

在外面刚进来的狐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已经赏完全程的狐妖讥笑:“看大王美体没有你的份,你就好比惨过死啊!”

胡九婴抬起小指,隔着自己的衣袍,在那片压着小狐狸的臀肉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却穿透了织物与肥嫩的皮肉,在小狐狸背上留下一道力道刚好的按揉。这是一下提醒,旋即,胡九婴那九条白色狐尾就全部涌向了小狐狸还留在外面小部分,包裹着用力,看着又像是尾巴将他吞没了。

在热气与柔软中,小狐狸被这一助力向前一顶,便穿过了圆润挺翘,只是胡九婴又在座上转了转屁股,那丰满肥润的臀肉就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或者说沉没了,陷下去了,小狐狸只觉眼前一暗,两侧各有一堵温热柔腻的白墙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将他从头到脚密密实实地包裹住。

他此时不太清醒的小脑袋也察觉到了,那是奶奶的臀缝,他就在那两团饱满臀瓣之间的那道极为私密的凹陷缝隙之处,此刻就是他整个世界的尽头。

臀缝深处,四面都是她的软肉,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出口入口,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温热柔软,两侧的臀瓣贴着他的身体,她热烈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汗层拍打过来,让肌肤相触留下微微黏滑的触感。

“好,好香……”小狐狸哼唧着,这里的体香比外面浓郁得多,还有一丝幽幽而来的属于她隐私的气息,让人四肢百骸都软下来,只想陷在这团肉里再也不要动弹。

胡九婴感受着臀缝里那个微小的家伙,她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九条还在缓缓摆动的尾巴,然后重新靠回椅背上,将重心往臀胯处压了半分。仅仅是这半分,臀缝两侧的软肉便往里收紧了一圈。

小狐狸被夹得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两团臀瓣挤得往更深处滑了半寸。他能感觉到两侧的肉壁在缓缓蠕动,是主人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顺带把臀缝里的那个小东西夹得更紧了些。

“倒数十个数,要是没掉下去,今天的赏就算领完了。”她的声音从很远很高的天际传来,每个字都伴随着两侧臀肉的微微震颤,让小狐狸的身体也跟着一起发麻。

她说完,两侧臀瓣同时收紧,刚好让臀肉将小狐狸从石面上提起半寸,然后松开,再提起,再松开,如果不是臀肉而是手掌的话,其实更像是把玩着文玩核桃。

小狐狸被夹得眼前发白,身体在两团软肉之间被反复挤压,每一次收紧都让他在臀缝里陷得更深一些,每一次松开都只给他一瞬喘息的空隙,下一瞬就又被夹了回去。

“十。”

胡九婴数了第一个数,同时臀瓣猛地收紧,将小狐狸整个,人夹离了座面,两侧的臀肉在收紧时绷成了两团极富弹性的弧面,软肉被挤得朝中间隆起,将他从头到脚整个箍住,连他的三根尾巴都被夹得紧紧贴在后背上。

“九。”

松开又再度夹紧,这一次将他往上提了更高,那两团臀瓣向内挤压,他的脸被埋在臀缝最深处,鼻尖抵着一团柔软到几乎化开的嫩肉,那团软肉其下的微小血管的搏动仿佛伸出手,抚摸着小狐狸的脸颊。

“八。”

力道又重了几分,两瓣臀肉缓缓合拢,将他从脚到头一寸一寸地压紧,臀缝深处的温度比外侧更高,闷热的潮气混着她的体香灌进他的鼻腔,他的四肢都软了,连抓握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任由那两团软肉将他越夹越深、越夹越紧。

“七。”

这次收紧之后她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将臀胯往椅背上又靠了靠,让整个臀部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个位置上,小狐狸被夹得发出一声呜咽,但那声音还没传出去就被臀肉吸得干干净净。他整个人已经完全陷进了她的臀缝里,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看到那两团饱满的臀瓣之间挤出了一小截毛茸茸的白色尾尖。

“六。”

两团软肉在夹紧的同时还在做极小幅度的、互相挤压的摩擦,小狐狸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温热的软肉,每一寸皮肤都被包裹得严丝合缝,连呼吸都被压成了极短极浅的一小口一小口。

“五。”

小狐狸已经到了臀缝的最深处,那里的肉最嫩、最软,也最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着一侧臀瓣的内侧,前胸贴着另一侧,两侧的软肉在收紧时几乎将他压成了一张薄片。

被近乎实质化的浓香气息吞没着,压在他的皮肤上,渗进他的毛孔里,小狐狸的微薄意识已经感受不到这臀瓣的主人最后的几句了。突然世界的重压消失了,小狐狸从那团闷热的软肉里滑落出来,整个人瘫在石面上,浑身被汗水浸润湿透,正微微抽搐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上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胡九婴低头看了他一眼,两根葱指捏住他的后领,把他从石面上提了起来,悬在自己面前。

“舒服吗?”她露着淡淡的笑意,用指腹揉了揉小狐狸的面庞。

“唔咕……好……”这是小狐狸发出的是已经瘫软酥麻爽飞到顶的声音。

“唔咕……咕……”这是九婴衣料之下温热柔软的肚腹发出的不悦之声。

胡九婴手中的动作一怔,金色眸子微微垂下,往下撇着,虽然看的是刚刚内里有些翻动的胃腹,可眼中还是雪白的酥胸一片。

“咕~”微弱的腹鸣轻轻震颤着传入她的耳中,内里似是支起个小木架,顶着腹内有些胀,但腹中毕竟许久不再进食,空空的肉囊里又传来空虚感,叫她心中起了毛团。只是在一众小妖面前不好发作,所以她顺势把小狐狸放回地上变回原样。

“你们,把他带回去,让他好好醒醒神,明日宴席还得有他来打打下手。”随口对着周围的小妖吩咐了几句,胡九婴重新端坐回石座上。

那已经失了心神的小狐狸在被抬走时还在呲着牙傻笑:“九婴奶奶……嘻嘻……好软。”

周围小妖见他这幅失了神的模样,三下五除二把他抬出了大厅,这时候他也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直到声音在甬道深处传递到彻底消失。

随意带些烦躁地挥了挥手,领会意思的小妖们鱼贯而出,全都重新回到矿道中继续它们的工作了。

这些小妖回到了往常的状态,但胡九婴不是,直到看到最后一只小妖把厚重的石门带上,四周围传入耳中的声音全部消失之后,胡九婴这才松下身姿,放软了腰肢侧靠在石座上,随后右手扶额,左手搭在上腹偏左之处,轻轻按压着。

力道穿透外服,穿透内衣,穿透筋肉,深入胃腑,只是这股悸动更强了,从那阵突然的蠕动开始,这一下像是找到了堤坝蚁穴之处。内里传出来的力道找准了位置,一下一下叩击着软腹的大门,那轻微胀痛又辅以酸麻的滋味不断从腹内传出,胡九婴刚刚地按压本来是试图控制内部的不适,现今却把胃袋按成了撸不顺毛的猫,手下一按就精准按在逆鳞上。

“嗯哼……力道不小啊……”在一阵腹内鼓动后,胡九婴有些压抑着声音沉声喃喃,手中的动作更加深入,她解开了上腹的衣物,露出了裸露炽热的软腹,看上去洁白细腻,柔顺肌肤恰好地与内里腹肉一起勾勒出了上腹优美的线条。只是肚中感觉不如看上去那么好,每一下内里钝力冲击,就似触了电,激得胡九婴也在上腹用力卷曲收腹,配合着手中的力道压迫着胃中不断的异动。

她是何妖,她可算是绝地天通以后最有功力的妖王,若不是没了飞升的道,她估计早就能上仙界耍耍,何至于在这山海妖国的山洞里,靠着渐渐枯竭的赤晶维持着功力。

本来挖出了那个东西,自己的狐族就能向皇朝进军,可突然出现的这个小子,明明年岁不大,但灵力了得,只是缺了和高位者战斗的经验。胡九婴不由得想起自己也是吞吃过不少修士和其他妖族的存在,哪怕已许久没再有过血食,但这小子的灵力压缩绝对是顶级的。

腹内更是一阵酸麻胀痛,这阵攒动必须放声呻吟吗,倒不至于,只是内里不断外涌,十分恼人。

寻常女子碰见这种情况,大概只有去医馆问一副药,服下后回家躺在床上继续辗转反侧,腹内钝痛依旧。若是碰上个医术极高明的,兴许可以摸出两道脉,然后这名神医不动声色地开出先前庸医的方子,将这件奇事藏于心底。

但胡九婴不是寻常人,她也不是人。左掌温煦着鼓胀胃腹,用着巧力,引导胃袋将内里突动卸下,不过这招治标不治本。本是扶额的右手向上一抚,掠过宝座上的那块赤晶,一团炽热灵力便凝聚在她的掌心。两手换位,她将右掌对着胃腹精准地一按,腹中阵阵暖流涌入,其中痛感也被暖意融化,不再胀痛之感。

胡九婴从宝座上站起,迈着妩媚的步伐向着囚穴走去,脸上带着得意与餍足,抬手便将囚穴里的二人提到了空中。

在空中转了一圈后,仙人指路的望舒看着眼下神气的胡九婴,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雀灵儿倒是在空中扑腾几下后惊恐地望着胡九婴。小妖们见大妖总是这样,让胡九婴提不起兴趣,望舒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才是她想要的。只是她想提问,望舒却自己在空中扭了几下转身背对着胡九婴。胡九婴向来对这种有性格的人很是欣赏,当然,最欣赏的是一点点碾碎这个性的过程,她并不愠怒,只是把雀灵儿拉至面前,却高声说道:“小鸟儿,救你出来的那人刚刚垂死挣扎了一番,可惜啊可惜,没有再弄出什么动静就被我消化了。”

说着,胡九婴语气一顿,扭头对着雀灵儿的耳旁呵气如兰:“下一个就吞了你哦。”

耳畔脆弱而密集的神经被热气一激,就在她全身绷紧之际,听到了胡九婴不加掩饰的压迫,让她维持着全身僵直的状态,一动不动,似是死了。

胡九婴啧啧两声,感叹这小鸟真不经吓,自己一句话就把她应激成这样。

将她和望舒一起放回到囚穴里,便回自己的宝座上了。

在囚穴中,望舒冲着雀灵儿吹了口仙气,这才把应激僵死的雀灵儿唤了回来,但此时身体和神志也反应过来,不住地颤动着,涕泗横流。

“不用担心。”望舒继续语气平淡地安抚着,“先不说她真吃会不会觉得你能配得上她,她也没法儿再吞下一个了。还记得我说的吗,过段时间她就得求我放过她了,你就放下这个心吧,我对周莽有信心。”

听过周莽报上名号,感觉他中气十足,雀灵儿心中到底还是信他的,只是……

“那女狐妖不是说她已经把周莽大哥消化了吗?”雀灵儿有些小声地问着。

这回轮到望舒笑了,只是面纱下看得极不真切:“她说你就信啊,看看她周身灵力流动就知道,现在她只是用赤晶的灵力化成狐火,想要炼化周莽,但就算周莽只用灵力护体,她都要费些时日,我估计周莽差不多等天明就能把这狐妖的手段全都破了。”

雀灵儿木讷地点点头,事到如今,只能选择相信相信的力量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活在她们台词里的周莽此刻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

自打落入胡九婴胃宫之中,他便将灵力附体,肠胃的寻常消化便对他无可奈何,只是他也不好对付这副活跃的胃囊。

水膜覆着的厚实软肉泛着潋滟,哪怕自己用拳打上,也只是让一声细微的击打声传出,连声音都被其中肌理吞噬,更不用说周莽的拳了,那团软肉受了击打就向后缩着,周围软肉顺着褶皱拥上,连带着他的小臂都陷入其中,还要花些力气,噗地从软肉中拔出带着清亮液滴的胳膊。

胃壁肉墙在起伏中舒张,收缩,带动着整片小天地的震动,褶皱也随着运动开合,成了一道道肉浪,不断想将周莽拍入其中。周莽就在这片粉润天地间闪转腾挪,顺着脚下软肉向上涌起的力道,一脚踩在嫩滑之上,借着内里强劲的筋肉蓄着力,送着自己向前跳跃。

而在落下之时,他也试着对面前肉墙肘击,膝顶,掌劈,可每一次击打都被传来的柔软和其下猩红筋肉的强韧所吞没,让他白费力气。周莽几下拳脚下去,整片粉红空间蠕动照旧,没有丝毫变化,传来的依旧是沉稳的心跳声和胡九婴戏弄小狐狸的话语。

她的话语从头顶如呼吸般一开一合,拉出清亮液丝的肉色圆环中传出,向下撞在巨大胃肉组成的幽谷之中,在周莽耳边绵延不绝。

只是周莽没有乱了心神,他选择站定,闭上双目,当他再睁开时,便已经用术法把原本能视黑暗的双目催至更强,让他目光如炬,看见周围的每一道褶皱,褶皱中每一丝晶莹泛着水光的胃肉肌理,和胃肉中一条条青紫血管。这招并不能直接对付那虬结胃肉,却不可或缺。

他抬手沿着胃壁摸过去,指腹贴着柔软湿润的褶皱,一寸一寸地滑过,在目光中,在触感中,每经过一处褶皱的凹陷或交汇点,他便会停下来,用指节轻轻叩击两下,感受胃壁下是否有经络结狰。到了胃中广阔的大弯之处,在这片几乎宏伟的令人窒息的胃墙之前,他手脚并用,顺着经脉的行走用手把,用脚蹬在大块大块的鲜红胃肉,终于,他碰到了一处几块大肌肉经脉的连接点,那处凹陷比周围的褶皱略深,隐约能看到几条极细的青紫血管在肉壁下交错。于是当他调整灵力,让自己能够“粘在”胃肉之上后,右拳紧握,对着拿出穴位一拳冲了下去。

打在穴位之中,此处胃壁瞬间弹了一下,周围本来正常蠕动的软肉突然一停,整个胃囊剧烈地颤抖起来,褶皱间的水膜被震得四散飞溅,上方贲门那张合的肉环疯狂地痉挛着,胃壁上本来一点点析出,汇聚在硕大胃肉上,再从褶皱中滴落,在胃袋内积出水洼的胃液也在大股大股地分泌,头顶传来一声外界几乎难以察觉,内里却余音绕梁地吸气之声,显然自己找对了地方。

找到了这处穴位的周莽便不再收着力,每一拳都深深没入细腻光滑的软肉之中,又带出清亮的胃液,让整片粉黛宫墙都不住地痉挛抽动,带着整片粉软宫殿扭捏起来,让“宫主”幽兰吐息变得极重,原本沉稳有序的心跳也开始加急搏动,让胃肉也开始蠕动得更加剧烈,可惜周莽已经粘在了这团粉软胃肉之上,便是叫它怎么收张也甩不下去了。

而在他身侧的胃壁上,一大团粉肉向外凸着,勾勒出外面指节的形状,可见其用力,只是这团胃肉离他可有些距离,不至于影响他的行动,倒是让这穴位的经络有些变化,能够稍稍卸下自己的拳风。只是剩下的力道依旧让她不好受。

但周莽从胃肉上越下,重新落回胃底,这是为何?

周莽发觉一团强大灵力正在逼近,带着急迫混乱的尖啸之感涌入周围的肉墙,而原本温热潮湿的软肉忽的发烫,在周莽跳下去后,更是在水膜上燃起了金红色的火焰。

周莽当然认识这火,正是胡九婴先前的狐火,只是这招没想到还能被她用在体内,焚烧腹中食,却不灼其内壁,对付内里的人而言,确实是上上策。

当周莽落下后,整个胃囊似是干柴遇烈火,都裹上了金红的狐炎,贲门和幽门这两处肉穴是最先燃起的,甚至还在向着胃内喷着火。

周莽面对周围燎原的狐火,只能选择将更多的灵力包裹躯体,盘腿坐下,悬浮胃中,心里向着破局之法。可惜自己最擅长的剑法此时无出发展,随身带着的铁剑早在被吞下前就让胡九婴打飞,此时自己赤手空拳,真是不好受啊。

人和野兽的差距,一个是会用工具,另一个是学会用火。

可此时人没了工具,兽正用火炙烤着人,这灵长之位真是你人坐得,我多尾狐族如何坐不得了。

周莽心中有如惊雷落下,他已经有了破局之法。

石头只是石头,当人拿起后它才被赋予工具的名字,而宝剑亦然,它原本的肌体就是死在石头里,于烈火中永生。

周莽知道怎么做了。

胡九婴已经做了,她一个响指,原本的石座就变化成一张镶着赤晶的大床,她则褪去了外罩的衣物,只留亵衣,侧卧在床上闭目。

在周莽琢磨破局法和研究新装备的时候,时间飞速流逝,转眼间就已经到了第二天天明的时候。

雀灵儿活动着被困住了手腕,看着被吊在那儿一直仙人指路的望舒关切着:“姐姐,你还……”

“好的很,比现在遭惨得多的情况我也经历过,现在当个吊灯很正常啦。”望舒依旧活力满满地说着,仙家的力量比之凡物强大的多。

二人闲聊之时,厚重的石门被推开了,在如此静的时候,即便是呼吸都在传播得十分久远,这样的声音,自然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昨天让胡九婴坐成一滩的小狐狸。”虽然在囚穴里望不见外面的情况下,但仅仅是这样可阻挡不了一位仙的感知。

还真是这个小狐狸,他蹑手蹑脚地在大厅里踩着地毯前进,尽量不造出声音,直到他来到胡九婴的床前,看着只套着轻薄丝织的胡九婴,咽了一口口水,轻脚上前。

宽衣解带只余堪堪遮住胸腹的亵衣,上半白软酥嫩的白兔随着吸入和吐出香气起伏着。从肩胛下至锁骨,被酥乳向外撑开,又沿着下凹的腰线,直到丰腴的臀,这才又有了白丝亵裤的阻挡,一顺白到修长的双腿,好俊一身白肉。

“晚上休息的很好嘛。”小狐狸的目光从足尖移回到自家奶奶的狐媚面容之时,就看到一双金色的眸子已然睁开,颇具赏玩着观察着自己,“今日来的这么早?”

“那自然是今日晌午大家都来庆祝奶奶帮我们这帮小妖解决了大麻烦嘛。”小狐狸谄笑着,搓着双手,反倒更靠近了胡九婴的双腿,“小的我先来伺候好奶奶。”

小狐狸这才伸出双手,但离着小腿还有一寸距离时,又停下了。他抬头向着胡九婴上身瞄了一眼,她斜倚在床头,一手托着脸颊,金色眸子半阖着,其余再无动作,只有尾巴在被褥上轻轻拍了一下。他这才将手指轻轻搭在她的小腿。

只是轻轻一触,小狐狸便被她肌肤的触感又一次摄住了魂魄,他的指腹按上去,能清楚感受到那带着温热体温的细腻,柔软的白玉似的温润腿肉在他指尖稍稍用力下便微微凹陷,而后便感觉到下面坚韧的肌肉,同样的柔软,将他的力道牵扯着传向四周,当他松开时,饱满白肉又马上弹回来,似是自己从没碰过这层吹弹可破的肌肤。

她的腿型极好,纤纤玉腿笔直,而腿肚弧度恰好,床头赤晶的光芒落下,映着小狐狸手下的肌肤更加珠润。推到膝弯处,小狐狸的大拇指在膝窝处的柔软中轻轻按动转了个圈,然后胡九婴的腿稍微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后让小狐狸继续按揉。他备受鼓舞,双手从两侧同时握住她的小腿,掌心贴着小腿肚的软肉,缓缓按揉,若只摆出动作,则旁人可能想到的是顺手撸着猫咪的脊背。

揉了片刻,胡九婴将左腿微微屈起,足跟搁在床沿上,足尖自然垂落,脚背展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小狐狸施术变走自己的掌心的汗液,这才伸手托住了胡九婴的足跟。这极为纤细的足踝,凸起的弧度是最为优美的曲线,此刻被小狐狸一手握住,他将其轻轻抬起,拇指沿着足底的弧度缓缓推压过去,而这里的皮肤更加轻薄,隐约能看到其下几条青色血管。

粉红得十里桃花的足底在小狐狸的推拿按揉下变得更加娇艳欲滴,他在拇指与足底的接触按揉推动中感受到她的足底筋膜顺着手指的活动逐渐柔软,直到水化,而后转向足弓。这是座白玉的拱桥,拇指从桥下穿过时刚好贴住了那处凹陷的柔软。

当他按到足心涌泉穴之时,稍稍用力,胡九婴的足趾便猛地蜷缩了一下,五只白嫩的脚趾齐刷刷鞠躬,让小狐狸可以直面其上散发着珠光的指甲。

小狐狸的呼吸更粗了些,却声音更轻地问道:“奶奶,力道重了?”

胡九婴没有回答,只是尾巴搭在了他的手背上,点了点。

领会了胡九婴意思的小狐狸便用着合适的力道,一下两下按揉着胡九婴的足底,在按揉的时候,小狐狸也时不时抬头偷看胡九婴,看着自家奶奶珠光宝玉的面容多是一件美事。

最后才到脚趾,小狐狸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一个一个揉过去,每一根脚趾都在他指尖下自由地弯曲和伸展,趾腹饱满圆润,触感柔嫩,每一个都是鬼斧神工的艺术品。

全部按完之后,胡九婴将腿收了回去,换了个姿势继续侧躺,她的九条尾巴在床上洒满了月光似的铺在床面上,很是悠闲,随后她撇了小狐狸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个小弧度。

“小狐狸。”胡九婴垂眸看着身前这是讨人欢喜的小家伙。

“奶奶您说。”他倒是反应得快毕恭毕敬地弯下了腰。

“手艺不错。”胡九婴很是慵懒地评价道,经过这一下晨起仪式,她正欲伸个懒腰,可突然,她的动作怔住了,原本慵懒地神色也变得绷直僵硬,连尾巴都一下子弹了起来。

“啊~嗯……呜呼……”胡九婴猛地仰起琼颈,几声呻吟在她最放松的时候从朱唇中飞出,原本侧托着腮的胳膊也向外一滑,让她整个人倾倒在床面上,然后这个在外的胳膊才和原本自然搭在身上的一起按在了胃腹之上。

小狐狸见胡奶奶神色扭曲,满面痛苦地按着肚子,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然后赶忙上前询问:“奶奶,您这是?”

“啊……肚子,肚里怎么如此……”在小狐狸的搀扶下胡九婴才将将坐住,腹中突然的刺痛又带着烧灼感在胃腹中蔓延,让她按在肚上的双手不住地按揉着温热的腹肉,娇躯却止不住地颤抖,“不……嗯~不对~他不可能,不可能……”

胡九婴喃喃着心中那个不可能的答案,可这确实是事实,伴随着一声胃中的咆哮腹鸣,她一手捂腹,一手扶床,挺起丰润的腰肢,肚里又是一阵绞痛,让她忍不住痛呼。

“那便绝对是。”闷闷的男声从她肚中传来,正是周莽!

“奶奶!你肚里怎么,他,他不是应该被您消化了吗?”突然听见本来死掉化为自家奶奶修为的家伙的声音,被这诈尸吓一跳的小狐狸赶紧凑到了胡九婴的腹前听起了内里的动静。

“即便狐火不能马上化你……但是~啊~但是你也不可能会有这般力了~”面容痛楚着,胡九婴挺着肚腹,按着灼痛的胃腹,满脸不可置信道。

“那要不你再感觉感觉?”

这下胡九婴感觉真切了,这是和先前钝痛完全不同的锐痛,是利器划过的感觉。但是,他的剑不是早就被打飞了吗,他哪儿来的剑?
烈火,拔剑!

在她腹中,周莽矗立于烈焰之中,他手中的,正是一把从狐火中拔出的烈火剑,那是他用灵力做骨架,研究透彻狐火的机理后借由狐火做引子和锻炉,从中诞生的一把剑,这是他的心中之剑。

有了这把剑,他便是随手一挥,胃内肆虐的狐火瞬间无影无踪,露出原本晶莹的硕大胃肉,于是青年就用剑刺入这团胃肉之中,没想到其中灵力也是十分雄厚,即便有了这把烈火剑,被胡九婴灵力加持的胃肉依旧在剑的深入中变得坚硬,直至能与剑刃抗衡。但这并不说明周莽的努力是无用的,抽出剑后,原本光滑的胃肉却留下了一道凹痕,这便是胡九婴肚中刺痛的原因。

“咕——咕!”胃宫中发出阵阵咆哮,四处的肉墙都变得更加汹涌,经过刚才的一刺激,原本粉红的肉袋现在也在充血中变得猩红,强健的筋肉让胃壁变得更加坚硬,看来是要与周莽手中的剑比个高低。

但这种本能反应没有考虑到一点,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肉去和人家手里的剑比硬呢?

当周莽再刺下一剑,尖锐的刺痛便让胡九婴发出阵阵娇吟,她也再次倒在床上,虽是娇躯紧绷,但拿肚中没有办法。

只是当胡九婴翻过身来,小狐狸只见自家奶奶口中喘着粗气,双手按在柔软的肚皮上,虽是怎样的按捏搓揉,却不敢用力,只是往内里输送着灵力,只因她若是再用力,本就只是凭借灵力才勉强撑住周莽剑锋的肚子,怕是要被内外合力之下从内到外剖出个口子来。

又是一剑划过盈盈水光的胃肉,周莽便是以剑作笔,顺着胃肉褶皱的凹陷拉出一道长长的线,让胃袋中留下同样的凹痕,这也是他练字的第一笔,一个“一”字。这招便让胡九婴不住地娇哼着,双手忙不迭搓揉着绞痛的上腹,被锐痛摧折,也让她的玉体透了水,本就轻薄的亵衣也在汗水的浸入下紧紧贴合,勾勒着她优美的弧线。

银牙紧咬着,胡九婴按着亵衣下裸露的炽热肚腹,不知几分是被腹内火剑烧灼,几分是心中嗔怒娇羞所炙烤,原本平坦的小腹在她挺腹扭动中变换着形状,凹凸的腹肉提拉出马甲线的痕迹,也让腹肌作为一条增强线,在水膜潋滟着光下,衬托着狭长的肚脐,在她不断地按动着蜷腹中开合着动作。

她心中定是愤懑不平,可怎么处理这个破了狐火的小人呢?

她想去吧,周莽可不会等她。

有了狐焰烈火剑加持的周莽此时不用剑便可揉捏起身前这团鲜红胃肉,这朵有些肥厚的胃肉就在他揉捻提拉下充血鼓出,其下青紫血管也让周莽随手掐起撕扯着这层薄薄软肉。

“啊额~”檀口微张着,胡九婴喘息着肚中不断地抽痛,原本的淡金发丝也脱了力般泼洒垂下,几缕被脸颊汗水粘住,为她本就柔美的面容镀上一层金线,可在此情景,却似修复文物时,用金来重新粘合那破碎的美。原本的神气妖王,仅仅只是半柱香的功夫便成了这幅腹痛病美人的模样。

“奶奶!”小狐狸赶紧凑到胡九婴身前,将正捂着丰满双乳下胃腹,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女子重新放平,让她头枕着枕头,他做完后才认真看着这位胡奶奶当下的样子。

他看着胡九婴双眼噙着泪,却目不转睛地看向她的肚腹,而口中娇喘不断。他便决定伸手帮着她按揉起绞痛的胃腹。

当手掌一触到那淌着汗的肚皮时,他就感受到了那湿滑柔软,以及更重要的,烫和那柔软下的不住抽动。

“奶奶,你的肚子,好烫,好抖……”小狐狸也加大了揉捏的力度,在胡九婴按揉的缝隙处填补着空白,这副美肚被那小子闹得如此厉害,让他既替奶奶心疼,又很在里面闹得不是他,不能享受其中朵朵胃肉的簇拥,不能一拳下去便让肥软嫩肉直颤,在娇嫩水膜上颤出涟漪,又让整个粉软空间剧烈蠕动。

“去!”周莽将剑甩出,飞剑立刻扎入前方叽里咕噜鼓动着的鲜嫩胃肉,将胃肉拉扯得褶皱也平了,连肉下的条条硕大血管也被挤了出来,将原本褶皱层叠的水润晶莹肉墙用岁月狠狠抽了一巴掌,那从肉墙中鼓出的根根血管,便成了爬满墙的粉润爬山虎。

又是一声娇吟从粉唇中流出,胡九婴向着外侧一转,黛眉扭着怒目,双手用力拍打下疼痛不已的软肚,惹得肚中又是一长串“咕咕”的悠悠胃鸣,食野周莽,肚内宾客,捅墙扯肉。

剑刃没入坚韧胃肉中,只留剑柄在外,周莽蹬腿主力,暴涨的灵力顺着一脚踹下,便振开肉囊褶皱,将缝隙中充盈的水液震荡击飞,便让周莽在胃顶上方传下的倒口抽气中向着剑柄一脚踢中。

“噗!”当剑柄也被周莽送进胃肉包裹之中,粉黛肉墙也噗噜着开始剧烈收缩,将内里泌着的胃液也尽数淌出,整个潺潺流水的胃囊暴起着内缩,像是被周莽这一招带着前进了一些。

一声尖细的痛呼从胡九婴口中传来,她头颈依旧顶着枕头,可流着汗的优美双腿也随着肚腹向上挺起,让她整个身躯都化作了一座白玉桥,她原本按着的肚腹位置,却把手向着两侧撤去,本是正常弧线的桥面上却挺出了一座红木的小亭。

这团凸起传出剧烈的痛,猛地一下那胃里似是有根烧红的铁杵狠狠捣了一下,从中传来的剧痛简直是顺着神经窜遍四肢百骸,逼得她喉头溢出破碎的呻吟。

她想弯腰蜷缩,可腹中的骚动却顺着肌肉的痉挛愈演愈烈,只能硬生生挺着,任由那股钝痛反复碾轧着胃腑。

“奶奶,奶奶!”小狐狸赶忙上床,却被她一掌拍下,直至胡九婴在床上滚了几番后坐起,才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檀口张着,呼着热气的胡九婴淌着汗,虚弱地甩了甩手,便让他去了。

一手捂着腹,一手撑着床面,胡九婴盘着腿,弓着腰,双手死死压住那团不住颤动的软腹,而指节陷进皮肉里,圆润甲盖在皮肉上留下一道道月牙痕。可胃囊深处又传来一阵搅动,那股灼痛在周莽的指挥下化成一条热蟒,冲刷着她的内里,剐蹭着她的每一寸嫩肉,游动着从她口中挤出丝丝呻吟。

“呃`~~嗯~~”她猛地向前挺腹,腰肢在绷紧中弯成一条优美的曲线,甩下点点汗珠,亵衣的下摆被绷紧的肚皮撑起,透过薄丝,望见上腹那片泛着潮红的皮肤。内里的动静还在追她,顺着她挺起的动作,用剑尖一挑胃壁,便让她疼得不住吸气,十根葱指绷紧得压弯,指尖全都在绞痛的肚上留下凹陷。她眼前痛得一白,却仰着头,淡金碎发贴在她汗涔的颈侧,却咬紧贝齿不愿发声。

直到剑刃又飞到贲门处一剜。

“嘶~~啊……”胃脘的烈痛让她再也撑不住,整个人朝左侧栽倒下去,腰肢软塌塌地陷进锦被里,肚腹贴着冰凉的绸面,晕下一片颜色微深的汗渍,而侧卧的姿势让胃囊位置微微偏转,却帮着内里的周莽找准了角度,用剑柄在胃壁上怦然一撞,在尖利的胃袋咆哮中震得胃肉粉波荡漾,飞溅着清亮胃液。她便觉着酥乳左下的内在被一双大手攥住,不断地向外拉扯,疼得她蜷起膝盖,双手掐住胃腹,多希望可以在这种挤压下治住内里的暴乱。

她喘了几息,操控着一直受气的胃肉向内挤压着,把周莽紧紧压在两层肥厚软肉的夹层之中。然而拿血肉去直面剑刃是不明智的,周莽横起宝剑,胃肉便一头让剑尖刺入,使她觉察胃中似有银针戳刺,整个人闷哼着向着右侧倒去,香汗顺着滑脊流下,深入丰腴的臀缝之中。

腰胯重重地砸在床榻上,似乎看上去,这位妖王成了周莽手中的一把肉弓,他用力一拉,胡九婴就要挺着肚子绷直,一松,她就要抱着肚子蜷曲。

却见小狐狸抱着一壶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跑了过来,于是胡九婴双手撑着床面,挺直腰杆坐了起来,虽是她金丝散乱,亵衣湿透,胃腹还在不住地抽搐,可那双水润的金色眸子却凝视着一丝锐意。小狐狸到了后,她也就一把抓起了那壶,咕咚咕咚地饮下壶中液体。

头顶肉环受到四周肌肉拉扯,扯着黏丝拉开了,天洪浩荡冲进胃肉软簇之中,冲刷着朵朵黏滑的软肉,汹涌的水流直扑向在胃脘中的周莽。

周莽将剑身一横,瞬间变操纵着火成了一面火盾,浪潮扑来,却只在盾前发发滋滋声,便化为白茫茫的蒸汽填满了整个胃宫。原本润泽的粉壁被热汽裹住,氤氲的雾霭贴着肉壁凝成一粒粒豆大的水珠,又顺着褶皱滑落,回程涓涓细流淌下。胃囊里的温度骤然攀升,连带着那些肥软的嫩肉都被蒸得微微泛红,扩张开来,将周莽身周的空间撑得比方才阔了一倍不止。

胡九婴的肚腹也随之鼓胀起来,平坦的上腹顶着亵衣下沿隆起一道圆润的弧线,几条淡青的血管也在鼓胀下从被撑薄的皮肤下隐隐浮现。而她捂着肚子的手也被向外顶出,手心里是偏滚烫紧致的皮肉,内里那团热气还在翻涌,顶得她胃中酸胀,从中涌出一股暖流奔向她的喉头。

“呃……”她偏过头去,干呕了一声,周莽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借着蒸汽弥散的空档,踩着一朵被热气蒸得愈发肥软的胃肉一跃而起,双手握住剑柄,翻身直上,冲到贲门下方那张翕动的肉环前。贲门刚刚还在喷射水浪,此刻正因蒸汽的冲击而微微松弛,边缘的软肉被热气蒸得滑腻不堪,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周莽收了剑,左手扒住肉环上缘,右手握拳,凝聚灵力,对着那朵正欲合拢的肉环中心,蓄力轰拳。

拳头穿过贲门的瞬间,整片肉环猛地收紧,想要将他的拳头夹住,却被他顺势一拧一抽,带着一串黏滑的清液退了出来。

这一拳下去,胡九婴的身子猛地一弓,腰腹骤缩,一股反胃的巨力从胃底向上涌来,贲门彻底松开,她双手死死按着肚腹,却压不住那股翻江倒海的呕吐感觉,胃囊发出的“咕噜”响声传到喉咙,她整个人向前一栽,手攥着床沿,对着地面张口,便是涌出了一股温热的水流。
先是刚刚饮下的水液从她檀口中涌出,然后是清亮的胃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在唇齿间拉出条条银丝。这阵吐完之后,她便依靠在床边,挥挥手让小狐狸检查下吐出来了什么。

小狐狸几步走来是对着那滩水渍左看看右看看,是站着看跪着看,可就是除了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奶奶,没看到那人啊,他,他该不会还……”

“所以作为多尾狐族的妖王,你就想出来这个法子对付我?”周莽的声音从她的腹中传来,让她肚中又是一阵绞痛。

胡九婴腰腹一软,便又栽倒在床上,一手向头顶伸着侧躺在床,枕着枕头,口中幽幽道:“别,哎呦~别找了,他还在里面闹呢。疼~疼啊……”

见奶奶面色惨白,小狐狸对着胡九婴的肚子连忙喊着:“你适可而止吧,奶奶她已经快不行了,你就收了神通,快点出来吧!”

“什么适可而止,她开始吞我入腹,可是想把我消化了,我在里面当然要反抗到底了。”周莽嗡嗡的声音从胡九婴肚中传出。

“我的胃……周莽,你快快住手吧,我的肚子可不是你玩闹的地方!”胡九婴揉着肚子厉声呵斥道,原本苍白的面色不知为何又有些红润了。

“我不玩闹,那我住下了。”周莽一捏软肉,便引得外面娇喘连连,“可你除了吞吃修士妖物也不用再吃东西了,我在里面怕是没有东西可吃。”

“是啊是啊,你快快出来吧,都没吃的喝的,奶奶的肚子没什么住头。”小狐狸贴在胡九婴肚上冲着内喊着。

“这简单,我直接用刚得的宝剑片下肚中这些柔软血肉,这片胃囊起码够我吃上一月有余,再算上她这狐肠狐肝狐肺什么的,住上一年也不愁吃喝了。”说着,他还一剑威胁似的轻轻划过柔软的胃囊。

“额嗯……”胡九婴檀口传出一阵娇吟,一双白兔随着她的喘息跳脱着。

小狐狸抬起头,一脸死灰的对着她说:“奶奶,他,他说要吃你的心肝肠肺……”

胡九婴便连声抱着肚皮求饶。

周莽闻着胃中香气,没有发觉外面二人怎么反应越来越敷衍似的,继续说道:“正好你这狐狸肚中还十分香沁肺腑,我……不对!这香味哪儿来的?”

他可总算反应过来了,这股子奇香可不是一直都在的,正是在这俩狐狸精一唱一和的讨饶中一点点弥漫开的!

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吸了不少,忽觉浑身乏力,意识沉钝,眼前一黑便栽倒在这簇软肉之中。

“奶奶……怎么里面没动静了?”听着内里的响动戛然而止了,小狐狸抬头满脸狐疑地看着胡九婴,便让大家明白,他不是演得好,他是真觉得周莽已经无敌于九婴之腹,只要他想就可以随意处置她肚中的娇嫩脏器。

“笨。”胡九婴一指点了小狐狸的额头,她面色的苍白舒缓了些,她是顺着局势演的,“你那馊主意说让我喝水淹死他,他都在我腹中一夜都没被炼化,你觉得水淹死他?”

说着,她一手捂着腹从床上站起,被汗水浸透的亵衣现出胸脯傲人的曲线,随后她转身继续说着:“他也觉得我是黔驴技穷,放松警惕,我便可以用上狐惑之术。”

周莽一时间大意,便被胡九婴抓住机会用狐惑之术迷晕了。

于是胡九婴便一挥手,囚穴中的二人便又被提溜了上来。

还是仙人指路花样的望舒看着这一身汗涔涔,本来没多少衣物还衣衫不整的胡九婴,倒是露出了笑意:“愿意放了我们了?”

雀灵儿现在倒是安静,许是在刚才胡九婴被周莽折腾得欲仙欲死时,被望舒全程解说彻底说服了。

胡九婴只觉得好笑,周围的小妖也陆续入内,都围着大厅中央站着了。

“你那同伴这时候可救不了你了。”胡九婴揪去斗笠,抓住望舒的脑袋,将她的头贴在肚上。望舒耳侧陷入温热软嫩之中,侧脸被带着水层的腹肉一次一次吞吸着,那是肚皮随着九婴的呼吸微微起伏。

望舒侧耳听着,片刻时间传入耳中的只有“咕噜~~咕咚~~”的肠胃鸣叫,没有周莽的消息。而这内里声浪的鸣潮波波入耳,如江流的颂歌,像是这肚子庆祝自己总算搞定了里面这个大祸害。

“怎么样,听见了吗?”胡九婴咧着嘴嘲笑起望舒,按着她的后脑,将望舒从弯腰贴肚的姿势直接掰直,一手插着后腰,语气中充斥着傲然,期待看到望舒面上美味的表情,“等会儿把他吐出来,把你们三个一起料理了。”

小狐狸这时候跑到一旁振臂高呼“奶奶威武!”,带动着整群的狐妖嗷嗷的嚎叫。

望舒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不,她笑了,这场六国大封相的闹剧终于到了能够逗笑她的程度,她是真心觉得眼前胡九婴这位女角是演的真好,而整场戏现在就等着自己一句话,开启最后一幕。

“你倒是先把他吐出来再说以后啊。”望舒抿着嘴唇,但眼角弯弯,明显是在憋着笑意。

胡九婴冷哼一声,松开手,将望舒甩到一旁,右手按在胃腹上,上面还泛着微微红痕。她深深吸了口气,右手按着上腹将灵力入内,寻着里面的家伙,将他托起,向上传递。胡九婴微微仰起头,腰腹与脖颈一齐发力,便要把某些东西送入贲门,再过食管。随着她咽喉软肉一阵蠕动,她便把左手捂在口前,抓住了什么,然后把左手在众人面前摊开。

哇,细腻软嫩的白掌心。

周莽呢?

不知道啊!

胡九婴心中骇然,赶忙又再次运功,这次更加用力,贲门都被灵力撑得打开,在一阵干呕后,只在嘴角流下几丝清亮水痕。

周莽呢?

安然无恙!

腹中突然一阵触动,胡九婴弯腰按着肚子,急促呼吸间,胸脯也跟着起伏,肚腹也一撑一缩着。她拧着眉低头看向肚皮,平坦依旧。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在大厅里激荡,这声音的主人似是在小室内,声音听着闷闷嗡嗡,叫人听不真切。

“胡九婴……那个狐妖叫你奶奶,你这肚里倒也暖和、软和。”

胡九婴的面色霎时间红色,马上又白了,最后像是铁青色。

她按住肚皮,向着肚里喊道:“你!你没被迷晕?!”

“特训可是专门训了抗这狐惑之术。”周莽的声音从胃中传来,明明在这肉袋里,却是无比从容,“等的就是你这群小妖都聚来的时候,好让它们看看你这妖王颜面尽失的模样。”

话音未落,胡九婴的肚腹猛地一颤,腰肢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弓,却听肚内”嗡”的一声剑鸣,整面胃壁被一道剑气从内向外撑开,撑得她肚皮上鼓起一弯圆润的鼓包。

“你!”这字还没完全出来,便被胡九婴牙关咬住,可腹内剧痛从肚中鼓起怦然爆发。周莽在里面挥剑乱舞,他的剑划过胃壁软肉,留下道道灼痛瘀痕,整个胃囊开始翻江倒海般地搅动起来。

“啊——!”痛楚撬开了牙关,她再也站不住,腰胯一软,变仰面栽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按着腹上那团凸起的白肉,美目圆睁着,怒,却无处发泄。

整个肚皮在几息之间便凹凸起伏起来,白软肚皮上突出一块块肉包,此起彼伏,如同煮开的牛乳表面翻涌的奶泡,咕嘟咕嘟地冒着,又塌下去,又在别处鼓起新的凸起。

“咕噜~~咕噜噜!!!”腹中鸣叫这次大的非常,整个洞中的小妖都听得清楚。胡九婴疼得腰肢乱颤,想要站起身,可刚从地上撑起,肚上变凸出一个软包,让她又倒伏在地,可像是跳起僵硬诡异的舞步。

雪白的腰腹中间,那片原本紧致平坦的肚皮被里面的活物搅得起伏蠕动,此时已不是她手指按进肚肉之中,那内里的巨力正催着白软凸起冲进她的掌心。胡九婴被动地向前踉跄着走,那凸起在左,她便向左挺起胃腹,那凸起向右,她又把傲人的肚皮向右递去,着实把这片春光展露给在场全体。

她似是上了岸得虾,蜷抱向外咕噜咕噜冒出软肉包的肚皮,却一次次挺起,而那些软包也避开手心,凸出一个饱满的尺度,便让胀痛剧痛充盈着胡九婴的感知。

胡九婴踉跄着撞翻了石台边的铜灯架,灯盏哐当砸在地上,她捂着肚子又往前颤悠几步,猛地又被肚内鼓包顶起身子,向着一侧转去,痛得绷直的尾巴扫在绿植上,将这些小树尽数抽断。

小妖们呆呆地看着胡九婴,她双手抱着肚腹,指甲不住抓挠,在肚皮上留下道道红条。还是小狐狸先反应了过来,喊着快扶住奶奶,便带着三五个狐妖上前,想将胡九婴扶起,可才凑到她跟前,双手搭在她的胳膊,肩胛上,她的肚上咕咚一下凸起个硕大肉团,她檀口大张,哀嚎着甩开周身的狐妖,玉腿在空中不断踢蹬,其中一下便是足掌只揣在小狐狸的面门,将他直接送去和岩壁作伴。

“放……放开我~~!”胡九婴声嘶力竭地哭嚎着,声音却被肚中又一阵剧痛打断,“呃啊!!!”她整个人向前扑倒,跪倒在地,却又忙不迭把肚腹向上挺起,三四个同时鼓出的白软团子便把她的肚皮变作起伏连绵的雪域高原。她双手试着按上去,却引得周莽不悦,几下打在软肉上,又是一连串肉团起伏。

“给停下,停下啊!”恸哭着,胡九婴疼得眼前发黑,腰肢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拱起,将那个不断起伏的肚腹高高挺向半空,肚皮上又冒出一连串急促的肉包,噗噗的鼓起又缩回,缩回又鼓起。

胡九婴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上,仰面朝天,香舌外吐着,眼白几乎快翻满了眼眶,胸膛剧烈起伏,双手依旧死死掐住不断凸动的胃腹,她极力向外伸仰着,看到了望舒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她四肢爬着到了望舒面前,双手抱着肚腹不断地磕着响头:“求求~嗯~求求您,快让他停手吧,小妖快疼死了……”

望舒点了点头,对现在的情形表示认可:“确实挺快疼死了。”

然后望舒一指远处爬起来后也跪着发抖的小狐狸:“喂,你!你这小妖不是说能和你家奶奶过招的人还没出生吗?”

随后她扭头又指了指正抱着不断凸起的肚子呻吟的胡九婴:“你看,确实在她肚中还未生出来,不过嘛……”望舒嘻嘻着,“看着小拳头小脚这么有力,等他剖开肚皮生出来,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满脸泪痕的胡九婴猛地抬起头,她不断地求饶着求着不要破开她的肚皮。

不过周莽确实没再活动了,只是不太欢悦道:“你嘲讽她就嘲讽她,怎么给我找了个便宜母亲,你要这么说这还是我小妈呢,你才是……”

望舒赶紧打断他:“闭口嗷,你先别在里面乱闹,我要问她话。”

望舒随后一转身,换上经典服装后,垂头颔首对着胡九婴端正询问:“孽畜,你可认得我?”

胡九婴毕竟是最接近仙行走世间时的妖王,传说在她哪里还没有走形,只是她也不敢相信,但为了小命不得不信。

“上仙,上仙饶命。小妖有眼不识泰山,吞了您的随从,求您快让他出来吧……”胡九婴抱着鼓胀的胃腹在地上讨饶着打着滚道。

“你若答得上来我的问题,我便让他放你一命,此后你便带着你的狐崽子们潜心修炼,如何?”望舒依旧仙气飘飘着。

“小妖一定知无不言,知无不言!”胡九婴连忙答道。

“好,你们在这里挖到了什么?”望舒开门见山,“这里的赤晶不可能没有仙气滋养就一直存续到现在,这矿脉中央必然有着仙界之物,而且不是一般物件,快说!”

“那,那是一颗珠子,具体怎么用小妖也不知道,只是人族皇朝那边有位郡主,唤作卢慕婵,她与我交易数座城,愿得此珠,我便给了她。”有周莽在胡九婴肚内,望舒自然不怕她有什么隐瞒自己。

“嗯,她在何处?”

“临渊城中。”

“好,那还有最后一件事。”望舒转身指着雀灵儿,“立约放了这群金丝雀妖,并和他们和平共处。”

“我……我不……”胡九婴却是有几分拒绝的意思,这些雀妖确实是群好用的劳动力。只是她肚中又鼓动几下,她便哭喊着,“我不……能不放!我放,我放……”

之后雀灵儿就看着望舒和胡九婴弄着什么,最后米粒大小的周莽站在胡九婴的唇边,从上面跳了下来,恢复了身形,顺带把浑身黏液施术清理。望舒转过身来递给雀灵儿一块木牌:“拿着这块令牌,以后要是这群狐狸再打算欺侮你们,你就捏碎这块令牌,周莽马上就能传送到胡九婴的肚中,想把她折腾成什么样,听你的意思。”

雀灵儿接过木牌,愣住了。

望舒倒没理雀灵儿的反应,赶忙拉着周莽向着一旁空地跑去,仙舟出现在洞中。

“等等!”雀灵儿回过身来,抬手喊着,“姐姐,你,你并不是孤身一人!”

望舒和周莽进入仙舟中,她赶紧把目的地设为临渊城,这才回过身和周莽说话。

“做好准备。”望舒的神色从未有如此凝重。

“什么?”周莽不解。

“雀灵儿,她说我并不孤单。”望舒起身准备着要带的东西。

“你不是和我一起……”

“她看见的不可能是你和我,这没有再说的必要,一定是那里还有一位仙!挖到的珠子是她的。”望舒纠正起周莽的错误,“这便绝对不妙。”

“有另一位仙不是好事吗,遇到自己的同类何尝不是一桩喜事。”

“你不是一直好奇绝地天通吗?这便是原因。”望舒黛眉紧锁,抬眼盯着周莽,“仙魔大战的最后,三界濒临毁灭,唯有绝地天通将两界断出去,才能留人间安定。”

“这我知道。”周莽点头,但不明白这与望舒的表现有何关联。

“这意味着仙魔两界的大战不再受人间时间的牵连,这场大战对于你们而言从未发生过,对于仙和魔,这场战争的最后一天便是永恒。从时间起始战至万物尽头。”望舒有些迷惘地解释着,“战争的最后,仙已经变成了和魔一样,不,更为恐怖的东西,他们放弃了自己的原则,我们就要面对那样的存在。”

“……那便来吧。”周莽语气坚定,可望舒惆怅中,并未听出他的兴奋。

第三章 终章

一段时间后,雀灵儿和胡九婴看着矿井挖出的第二把仙器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处理。

“这剑……?”胡九婴拿起这把仙剑,这把武器散发着近乎实质化的杀气,若不是雀灵儿有令牌护体,胡九婴确实有修为傍身,她俩也会像周围小妖一般直接昏死过去了。

就在此时,雀灵儿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拿起腰间令牌一捏。

“你!”胡九婴被她突然地动作吓到,也是,谁会想让先前把自己闹得满地打滚的瘟神再入肚中呢。

可令牌已碎,其中飞出个光球似的东西朝着胡九婴飞来,把她吓得花容失色,尾巴都惊得炸毛,连红白巫女服装也被她向外跑去被风吹的凌乱。

但胡九婴终究是逃不掉的,就在她跑到一处死胡同,她脚下一滑摔在地上,转过身来对着光球求饶着:“你不要过来啊!!!”

还是到了,就见那光球没入九婴肚中,让她感到内里出现了一阵熟悉的沉重之感,不过……为何腹中人迟迟没有动静?

前方雀灵儿快步跑来,让胡九婴赶快把周莽吐出。

胡九婴一手捂腹一手捂嘴,便吐出来个小人。

只是他状态不是很好,伤得很重,好在有雀灵儿和胡九婴施术救治。

一会儿后,周莽清醒了过来,看到眼前儿女,意识到是乔灵儿通过捏碎令牌的方式救了自己,向她感谢一番后便觉无力。

“周莽哥哥,你们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雀灵儿本就模糊的未来感知让她看不真切那些事情。

“望舒的老朋友,她利用了卢慕婵,然后把我打飞后,天知道对望舒做什么,这个仙已经疯了。”周莽叹了口气,感慨自己也无法再做些什么了。

但雀灵儿此时把周莽带去那柄剑旁,深感其中力量的周莽便拿上此剑,出了妖洞,向着临渊城星夜奔驰。

而在临渊城中,望舒的淡蓝长发在地上洒成一片小池,双手按住肚子不再松手。

而在腹中,大片鲜嫩蠕动着的肝叶以下,一个人影正抚摸着她身旁翠绿的胆囊。

“我亲爱的望舒……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今夜很长……不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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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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