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往事(已完结)

青云往事(已完结)

序章 

 “那好,这枚筑基丹你拿好。”老者指尖一松,丹药落入少女掌心,温润如凝脂,隐约透出淡青色的灵光,“切记勤加修炼,莫要辜负了师门长辈们的期许。”

  少女垂首,双手捧住那枚丹药,指尖微微发颤。她将它小心放进腰间的青瓷瓶中,瓶塞摁紧,又隔着衣料按了按,确认它安然无恙,这才郑重拱手,躬身一揖:“是,师尊,弟子谨记。”

  老者立于青石台上,拂尘搭在臂弯,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顿了顿。她的发髻还梳得有些毛躁,显然不惯于这样的束发方式,碎发贴着脸颊,衬得那张脸愈发稚嫩单薄。

  “你的师兄师姐们皆修为高深,各有所长,”老者缓缓开口,声调如远山暮钟,沉而悠远,“日后修炼若有疑难,尽可去寻他们请教。”他停顿了一息,唇微动,像有什么话在舌尖滚过,又被他咽了回去。最终只拂尘一摆,轻声道:“……努力修行吧。”

  话音未落,他脚下云气自生,青白二色交织如浪,托着他拔地而起。衣袂翻飞间,身周云雾翻涌,渐次掩去他的轮廓,远望如鹤入青冥,转瞬便只剩一抹残影消融于天际。

  少女仰头望着那道光影远去,直到天穹恢复澄净,才慢慢收回视线。而就在这一瞬,原本立在不远处的几位师姐已笑盈盈围了上来——有人替她理了理被风拂乱的衣领,有人捏了捏她的手心说“师妹手这样凉”,有人将一碟刚摘的灵果塞进她怀里,热络得像春日的暖风,裹得她周身都泛起温度。

  她怔了一瞬,鼻尖忽然发酸。

  自那座宅院被邪修踏平、火光吞没一切之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围在中间,听过这样絮叨而温软的关切了。

第一章

  宋寻雪出身不算显赫,却也是富庶商家的大小姐。宋家世代经营绸缎与药材,铺子在青云城内也是鼎鼎有名,无人不知,虽比不得那些传承多年的世家大族,却也算得上有资有产、人丁兴旺。

  和善的父亲,温婉的母亲,待她如半子的私塾先生,还有两个总爱拽着她衣袖讨糖吃的弟弟妹妹——在她十六岁之前,人生就像一匹被熨得妥帖的锦缎,顺滑得找不出一丝褶皱。直到那日测出灵根,仙门执事说她是“难得的水木双灵之体”,她一夜未眠,瞪着房梁上垂下的流苏,满脑子都是:我也可以成为传说中的仙人吗?

  那晚月光很亮,她推开窗,觉得夜风都在为她欢呼。

  可若时光能倒流,她宁可那夜漆黑如墨,宁可自己从始至终都沉沉睡着——这样,她就不必在那个黎明,睁开眼时,看见满目血红之色。

  火,到处都是火。房梁倒塌,四周皆是破碎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铁锈混合的气味。她跌跌撞撞从床榻上滚落,膝盖磕在碎瓷片上,痛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有了些许清明,然后,她就看见了地上那些,本该属于人的、却再也拼凑不完整的部分。

  胃里顷刻间翻江倒海。她伏在门槛上干呕,泪水、唾液和酸水一起涌出来,却发不出完整的哭声。身上的伤口已是不知何时添的,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早已没了知觉,血已经凝成暗褐色,黏住了袖口。

  求生的本能驱她往外爬。闺房的门被劈成两半,她扒着焦黑的木框探出半个身子,院中火光映出一道人影,如果那个东西还能称得上是人的话。那东西已经算不上人了:躯干被某种黑色筋膜包裹,四肢粗壮得不合比例,关节反向扭曲,像一只被活生生扯开又缝错的傀儡。而那根畸形的手臂高高扬起,五指如钩,正掐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宋老爷的脚尖离地半尺,面色紫胀,嘴唇翕动着,像在喊什么——或许是她的乳名,或许是,让她快跑。

  “爹——!!!!”

  嘶哑的尖叫撕裂喉咙。而那怪物闻声蓦然转头,咧开的口腔里,齿列参差如犬,不知是口水还是血水自嘴角滑落。

  “哟?居然还有漏网之鱼——”他随手将宋老爷像一摊烂泥一般甩在地上,又歪过头,瞳孔缩成竖线,定在宋寻雪身上,“老东西,你家的姑娘,真不错啊~既然你已经照顾不了她,那本大爷就不客气了。”

  宋寻雪看见父亲的身躯坠入火焰,溅起一蓬火星。她的视野在那一刻碎裂成无数刺目的光斑,耳中只剩下嗡鸣。她甚至连逃的念头都生不出了,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灰烬与碎石之间。

  那邪修的身影在原地消散,下一瞬,那张扭曲到可怖的面容已贴到她眼前。腐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嘴角缓缓翘起一个弧度。

  “小丫头,闭眼吧,很快的——”

  随后,她真的就闭上了眼。已经放弃了抵抗以及挣扎,仿佛已经盼望着早点结束这场噩梦。

  然后,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将她从失神中唤醒。

  “大胆妖孽!竟敢在我青云宗山下草菅人命、茹毛饮血!今日,便是你葬身之日!”一道雪白的剑光破空而来,正中邪修胸腹,将他击飞数丈。

  “呸!虚伪的正道玩意儿!坏本大爷好事!”那怪物狼狈爬起,身形如融化的蜡般扭曲收缩,遁入地隙,“待神功大成,第一个拿你祭天!”

  之后的事,宋寻雪记不太清了。法力余波将她震晕,再睁眼时,已是在青云宗的客舍之中。接引弟子告诉她,那一日,是路过的青云大师兄出手相救,可惜那邪修遁术诡异,未能擒住。大师兄见她孤苦无依,又测出根骨不差,便代师收徒,让她成了青云宗最小的师妹。

  直到方才,师尊正式授丹,她才觉得自己真正“入了门”,不再是那个被怜悯收容的孤女,而是堂堂正正的仙门弟子。

  父亲,母亲,阿昭,小云……她每晚打坐前都会在心中默念一遍这些名字,像刀刻在石上。等我筑基,等我结丹,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我会亲手把那份血仇,一寸一寸讨回来。

  修炼的日子,远比她想象中顺遂。她没有察觉,自己吸纳灵气的速度远超同辈,只当是宗门功法精妙,于是更加废寝忘食。晨起采气,午间炼体,子夜凝神——不过一个半月,她便感到丹田盈满、灵台清明,四肢百骸如有清泉汩汩流淌,浑身上下气血翻涌,那是百日筑基将成的征兆。

  这一日,她盘坐于密室,吐纳渐匀,感应到那道无形的瓶颈如水坝微裂,只差一股劲力便可冲开。她稳了稳心跳,想起师姐们反复叮嘱的“服丹时务必心平气和”,深深吸了口气,指尖探向腰间——

  青瓷瓶还在。瓶塞完好。她轻轻倾倒,等那颗温润的、淡青色的丹药落入掌心。

  可什么都没有。

  她怔了一下,将瓶口凑到眼前,朝里看去,瓶壁光滑如洗,空无一物。她又晃了晃,没有声响。

  丹呢?那颗她贴身存放、连打坐都怕压碎、每日要看三遍才安心的筑基丹呢?

  她不信邪地把瓶子倒扣在掌心,拍了两下,又伸指进去抠索——指腹触到的只有冰冷的瓷壁。汗水忽地从额角渗下来,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她茫然抬起头,目光落在密室的石门上,门外隐约传来师姐们经过的脚步声,笑语轻快,一如往常。

  我的筑基丹呢!!!!

第二章

  筑基丹……没了。

  宋寻雪掌心攥着那只空瓶,指甲掐进肉里,刺痛传来,反而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阵翻涌的窒息感已经压下去了。经历过家破人亡之痛,她早不是那个受到委屈就只会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的闺阁小姐了。

  但心口还是钝钝地疼,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剜了一下,又闷又沉。

  她强迫自己一条一条整理思绪。杂役弟子?不可能,自授丹之后,她几乎没与杂役弟子照过面,更遑论近身,且别说她们有没有这本事,单是那一路上丹药被她贴身收着、睡觉都握着瓶子的防备程度,就算是筑基修士也未必能悄无声息地得手。

  那么答案便只有……她最不想,最不愿去怀疑的,她的师兄师姐们。可这个方向无疑是更加荒唐,她那几位师兄师姐,修为最浅的也在金丹中后期,一枚筑基丹,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她搓了搓脸,把那只空瓶塞回腰间,走出修炼室。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青云宗地处北域,入冬后山头便终日裹着银白,此刻鹅毛般的雪片正密密匝匝地往下坠,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只把一切都覆成一片茫茫。她站在廊下,冷风裹着雪沫扑上面颊,冰凉的触感让她急促的呼吸缓了下来。她的心情就好似这场大雪一般,乌压压的雪花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信步沿着石径往下走,等回过神时,她已经站在了七师姐墨妙妙的洞府跟前。她微微一愣——她并没有刻意往这边来,却不知为何脚步自己带她走到了这里。莫非……她的潜意识里,已经在怀疑七师姐了?亦或是说,她的师兄师姐们,都已经进入了她的怀疑对象之中?

  宋寻雪站在洞府门口犹豫了片刻。既来之则安之,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若师姐清白,那便当是寻常走动,自己也好松一口气。

  洞府里暖意融融,案上供着檀香,珠帘半卷。她正要开口唤一声师姐,话到嘴边,却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墨妙妙侧坐在榻上,一手托腮,一手捻着什么,青白两色在指尖来回翻转,泛着温润的丹光——筑基丹。那枚她贴身藏了一个半月、每日入睡前都要隔着衣料按一按的筑基丹,此刻正在墨妙妙的指间被搓来转去,慵懒得像在把玩一枚普通的螺钿珠子。宋寻雪甚至还听见她嘟囔了一句:“总感觉这丹药都快被盘包浆了……”

  紧接着,墨妙妙眼角余光扫到门口,动作骤然一顿。那只捻着丹药的手猛地一甩,袖口翻卷之间,筑基丹已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她抬起头,笑容已经挂上了脸,弯弯的眼睛,微微歪着的头,恰到好处的惊喜语气:“哎呀~师妹,今日怎得闲来师姐这里,莫不是已经筑基成功啦~?”

  宋寻雪站在门口,嘴唇微张,话堵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她看见墨妙妙头发都有些散乱,显然方才那一甩的动作有多仓促。她看见榻边小几上的茶盏都还冒着热气,说明师姐并没有在打坐入定,方才分明就是在专门“盘”那颗丹。

  盘包浆了。她脑海里反复嚼着这四个字,觉着荒唐到想笑,又觉着心口那口闷气涨得眼眶发酸。她的世界在灭门之夜碎过一次,拼拼凑凑勉强立了起来,如今这块刚粘好的地基仿佛又要被人一脚踹塌。

  她攥紧袖口,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干又涩,像砂纸磨过桌面:

  “师姐……你是不是,偷了我的筑基丹?”

  墨妙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旋即泛起一层恰到好处的委屈与错愕,眉头轻蹙,连声音都沉了三分:“唉?筑基丹?”她抬手掩了掩心口,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师姐怎么会偷你的筑基丹呢?你这小家伙,枉师姐平日里对你掏心掏肺的好,你居然怀疑师姐——”她顿了顿,将声音又放软了些,“——也就是说,师妹你的筑基丹被偷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呀。可再怎么说,你也不能诬陷到师姐头上呀。”

  她说着,还微微偏过头,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真假难辨的水光,像当真受了莫大的冤屈。

  宋寻雪看着那张明艳而委屈的脸,指甲陷进掌心,却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来。她明明看见了的,她明明亲眼看见了那颗淡青色的丹药在师姐指尖翻滚。可墨妙妙的表情那样坦然,语气那样真挚,一时间,她甚至都恍惚地怀疑起自己来,莫不是自己心思过重,眼前都产生出了幻觉来?

  但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自己并没有看错,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宋寻雪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直直地盯着墨妙妙那张写满无辜的脸。墨妙妙却仍旧从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仿佛当真被师妹无缘无故泼了一盆脏水。那份表演越是滴水不漏,在宋寻雪眼里就越是冰冷……冰冷得就像洞府外漫天飞舞的雪,覆住了所有真相,只留下光滑而虚伪的白。

  她到底年纪尚浅,做不到将情绪收敛自如。那点火气卡在喉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最终只能化作一句生硬的道歉,字里行间却是难掩几分怨气:“抱歉……师妹许是今日修行不顺,一时昏头,言语失了分寸,还望师姐莫要放在心上。”

  墨妙妙挑了挑眉,旋即展颜一笑,仿佛方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这样啊,没事,师姐不怪你~”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拂落花瓣上的露珠,“既然修行上出了些岔子,不妨去找你六师兄瞧瞧,让他帮你调理调理,他毕竟是医师,总归比我懂行。”

  宋寻雪听出来了,这是逐客令。

  她把那句“多谢师姐指点”说得又轻又快,转身便往外走。步子迈得急,连洞府门口的风雪劈头盖脸砸下来都没顾上挡。就像是那心碎了的少女一般。

  墨妙妙目送她踏进雪幕,直到那道纤瘦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她这才敛了笑,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唉……可怜的师妹,谁让你摊上那么一个倒霉家庭呢。”

  她重新闭目入定,面上的那一丝怜惜也随之消散,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模样。

  —

  宋寻雪走在雪地里,靴子踩进半尺深的积雪,冷意从脚底往上蹿。她脑袋里搅成一锅浆糊,什么念头都理不顺,唯一清晰的是那句“去找六师兄”。像是溺水的人随手抓住一块浮木,明知未必靠得住,却已没有余力去挑拣。

  六师兄田衡的洞府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凹谷里,与墨妙妙那片清幽雅致的洞府截然不同——远远便能闻见一股浓烈的草药气息扑面而来,苦的、涩的、辛的、甜的,百般滋味混杂一处。宋寻雪皱了皱鼻子,倒也说不上难闻,只是太过繁杂,像闯进了一间被翻乱了的药铺。

  她迈步走进洞口。洞府内没有设什么禁制,内门弟子之间关系融洽,向来如此,她从前觉得这是人情温暖,如今却只觉脊背发凉——若连筑基丹都能在眼皮底下被人取走,那这“不设防”三个字,到底是信任,还是窟窿?

  她清了清嗓子:“六师兄?你在吗?”回声在石壁间荡了几个来回,无人应答。她张望了一圈,石案上摊着几卷丹方,角落里摆着大大小小的陶罐,药臼里还杵着半捣未捣的草渣,像是主人只是暂时走开了一会儿。

  宋寻雪想了想,决定在此等候。石洞深处有几张石凳,她心里装着事,脚下发飘,也没细看,转身便朝最近的那张坐了下去——

  然后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臀下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不大不小,硬邦邦的,硌在腿根处,位置微妙得让人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夹紧了腿,那东西竟被这么一夹,活了过来,在她股间挣扎扭动,力气还不小。她脸色刷地涨红,又惊又羞之下本能地绷紧了身子,那小小的东西趁势往深处滑了几分,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慌忙站起,反手一把探进裙褶里,将那东西薅了出来。

  小小的,温热的,还在她掌心里蹬着腿。她捏着那东西举到眼前,凑近了定睛一看——

  巴掌大小的一个男人,五官俱全,身形微缩,被她捏着衣服挂在指间,身上衣袍也都皱巴巴的,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折腾,而那张脸,宋寻雪自然认得。

  “……六……六师兄?”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颤又闷。田衡被她捏在手里,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干咳两声,试图捋了捋衣领来挽回一点体面,奈何此时此刻,再怎么摆弄都已显得有些滑稽:“啊……哈哈……师妹怎的突然来找我?可是有事?”

  宋寻雪低头盯着掌心的六师兄,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草药味里还混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气息,让她耳根烫得几乎要冒烟。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羞愤压下去,换上了一个极其“和善”的笑脸,嘴角弯弯的,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师兄不妨先说说,为何会出现在师妹的……臀下?以及,为何会变得这么小?”

  她语气倒是平静,可是那份大家闺秀自幼养成的端方架子一摆出来,反而比发火更让人心里发毛。田衡缩了缩脖子,忙解释道:“师兄我方才就在那张石凳上打坐啊……至于这么小,是因为我正钻研一种治病救人的良方,于是便以此等身形在石凳上入定……”他说着说着,忽然目光一凝,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声音拔高了几分,“可师兄我可没在石凳上布什么禁制或陷阱!师妹你莫非没看,一屁股就——”

  他后面的话在宋寻雪越来越烫的目光里咽了回去。

  宋寻雪张了张嘴,仔细一回想,脸更红了。好像,确实,是自己没看,径直就坐了下去。人家好好地在凳子上打坐,是自己眼瞎心盲闯了过来。理亏得彻彻底底。

  她把田衡小心翼翼地放回石案上,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窘迫和真诚的愧意:“啊哈哈……抱歉师兄,是师妹错怪你了……还请师兄责罚。”

  田衡站在石案上,抖了抖袖子,把方才被捏皱的衣袍理平整,闻言眼睛一亮,嘴角微微翘起:“这样啊——那你帮我完成一个实验好了。”

  宋寻雪本只是客套一句,没想到对方居然当了真。她愣了愣,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好硬着头皮问:“那……师兄需要师妹怎么帮忙?”

  田衡仰头看着她,那张小小的脸上浮起一种说不清是认真还是古怪的神情,然后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要你,把我吃进去,就是吃到肚子里。”

  宋寻雪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像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

  “……啥?”

第三章

  ”师兄……师妹可以选择拒绝吗?”

  宋寻雪把那个巴掌大的小人托在掌心里,低头看着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不是没想过六师兄行事跳脱,可”跳脱”到让人把他吃进肚子里……这已经不是跳脱,是疯了吧?她鼻尖萦绕的那股草药味愈发分明,夹杂着一丝让她耳根发烫的气息,光是想到要把这个活生生的、还穿着衣裳的……男人,塞进自己嘴里,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更何况,肚子里……让一个男子进到自己肚子里……她光是把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面颊便腾地烧了起来,嘴唇抿得紧紧的,心底暗骂了一句——色狼!

  田衡站在她掌心里,仰头瞧着她那张将心思全写在脸上的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妹啊……你在想什么呢?不会真以为师兄是想用这种方式轻薄于你吧?”

  宋寻雪被戳中心事,嘴唇翕动两下,想辩解却找不到说辞,只能把目光偏到一边去,可她那耳根子,却是更红了几分。

  田衡倒也不急,负着手在她掌心里踱了两步——身形虽小,架子却端得足,像个正在开坛讲学的老先生:”修仙者当以修行为重,这等羞耻心若放不下,只会成为你往后修行路上的绊脚石。你如今才入道门,日后可能遇到的事只会比这更难堪、更棘手。若因这一丁点羞耻心便畏首畏尾,错失机缘还是小事,弄不好,连命都得搭进去。”

  他说着,屈指敲了敲自己掌心,像是把思绪理了理,继续道:”我举个例子罢,古来便有修士专修一门缩身之法,能将自身收至寸许大小,再配合隐匿之术,气息全敛。斗法之时,亦或是准备偷袭,趁敌不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对方体内,从口鼻而入,在五脏中穿行,甚或……由下而上。”

  宋寻雪下意识夹了夹腿。

  田衡假装没看见,接着说:”一旦入了脏腑,任那修士修为通天,若没有对应手段,也只能任人宰割。要从内部将其击杀不说轻而易举,那也远比在外边斗法简单地多,若是想留活的,你是要严刑逼供也好,种下禁制收作奴仆也罢,皆可随你心意。五脏六腑何等柔软,根本架不住一柄寸许长的飞剑在里面翻搅。你说,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稳妥的制敌之法么?”

  他说得云淡风轻,宋寻雪却听得一双杏眼微微睁大了。那点子羞耻之心被压下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压抑不住的光亮。

  田衡见她来了兴致,又添了一把火:”还有一门偏门中的偏门,名曰吞功。修此法者,以秘药与灵力反复淬炼自身脏腑,日久功深,内腑便如同法宝一般坚韧,柔韧性极佳,寻常飞剑劈砍,也只能在肉壁之上留下一道白痕罢了。体修修士淬炼皮肉筋骨,到头来一身铜皮铁骨,可内腑依旧是软的,虽不乏一些连内脏也练到之人,可相比起主修吞功之人,体修也是万万不能与之比之。”

  他顿了顿,声调微微压低了,带着某种循循善诱的意味:”但这还不是最玄妙的,那吞功修炼得越深,腹中消化之力便越强。斗法之时,运转那吞功,可强行以法力将对手缩小,一口吞入腹中——任你是刀枪不入的体修,还是法宝护身的剑修,进了那肚子里,都抵不过那滚滚酸液。化血肉为灵气,化法宝为废铁,只待时间流逝,便会被消化地干干净净。”

  他拍了拍袖口,语气沉了下来:”师兄我这些年钻研丹道医理,也是从此中悟出几分门道——若能将自身缩小,沿着经脉入腑,亲眼去瞧那些暗伤、淤堵、隐疾,许多平日里用丹药也只能压制却无法根治的痼疾,兴许就有了对症下手的法子。”

  言罢,他仰头看着宋寻雪,想从她脸上看到”恍然大悟”的神色。结果,他看见的是一张写满了好奇、兴奋,甚至……还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脸。

  ”师兄,”宋寻雪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按捺不住地激动,”你方才所说的……那缩身之法,还有那吞功,可都是真的?”

  田衡愣了一下:”自然是真的,怎么——”

  宋寻雪没等他说完,眼睛已经弯了起来,嘴角也抿出了一道小小的、带着盘算意味的弧度。她出身商贾之家,自幼耳濡目染的就是”以利驱之””以小博大”那一套。在她看来,这世间所有的事都是一笔买卖——打不过就换个法子打,正面攻不下就绕后门,只要方向对了,总能把场子找回来。

  若她能学得这等手段……若她也能潜入对手体内,悄无声息地……

  她脑海里浮现出七师姐墨妙妙那张笑着喊冤的、滴水不漏的脸。筑基丹,那颗被”盘包浆了”的筑基丹!她贴身藏了一个半月、每日入睡前都要隔着衣料按一按才安心的筑基丹!

  若是她能悄悄钻进七师姐的肚子里……宋寻雪微微眯起眼,到时候可不是要回一颗筑基丹的事了。她可以缩在那暖融融的、软乎乎的脏腑之间,对自己的师姐予取予求,当然,也不能太过分,但只要拿捏好这个度~这可就是她擅长的东西了。

  至于吞功……说实话,她也想要。按六师兄的描述,那门功法吞人化灵、纳敌为己用,若能修成,修炼速度必定突飞猛进!早一日攀上更高境界,便能早一日手刃仇敌——那个火光里的怪物,那张扭曲到令人作呕的脸,她每晚闭眼都会看见。她还不知道心魔是什么,她只知道,在手刃仇敌之前,她的心里就永远有一块伤疤无法消除。

  宋寻雪深吸一口气,端正了神色,将掌心里的田衡稍稍举高了些,认真道:”师兄……不知,待我协助你完成实验,师兄可否将那缩身之法与吞功一并教授于我?师妹也不白要,日后师兄但有差遣,只要不触及师妹底线,师妹绝不推辞。”

  田衡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了摇头:”吞功?师妹怕是高估师兄了。”他负着手,在她掌心里踱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那等偏门功法极为稀有,我也是在师门藏经阁一卷残页上偶然翻到的记载,略知皮毛罢了。传闻此术早已失传大半,真正精通之人当世恐怕一只手数得过来——师兄哪有那等造诣?并且……师兄其实对那种功法实在没啥兴趣,吞人化人,终究不是正道所为。”

  宋寻雪眼中那团热切的光倏地黯了几分,嘴唇微微抿起。

  田衡见了,又补了一句:”不过——那缩身之法倒是师兄实打实琢磨出来的,也算有些火候。你若想要,待实验结束,师兄就将此法倾囊相授。至于吞功……师妹若真想寻,日后修为高了,自有缘法去碰,急也急不来。”

  宋寻雪默了默,将那点失落嚼碎了咽下去,重新抬起头来。她心里飞快地拨了拨算盘,缩身之法,加上隐匿的手段,若练得精熟,照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七师姐体内。她要的从来也不是把墨妙妙吞了化了,她只是想要回那颗筑基丹,再给对方一个狠狠的教训。缩身之法,够了!

  ”好,”她弯了弯眉眼,脸上重新浮起笑意,”那就缩身之法,一言为定。”

  田衡点点头,打量了她片刻,又正色叮嘱了一句:”师兄不过问你拿去做甚么,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只是——量力而行,切莫以之为非作歹,那伤天害理之事,修士虽本就是逆天而行,但也需克制己身。”

  ”谢谢师兄~”宋寻雪甜甜地应了一声,眉眼弯弯,笑得跟朵三月桃花似的。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几分——看来师兄师姐里,也并非全是七师姐那样的坏人。六师兄虽然行事古怪,说话倒还敞亮,至少没藏着掖着。一想到墨妙妙那张无辜的笑脸,她又在心里给那位七师姐狠狠记了一笔。

  与此同时,那点对”把一个大活人吞进肚子里”的抵触,也不知不觉消减了大半。既然六师兄是在钻研正经医道,又不是存心戏弄她,权当是为了那门缩身之法忍一忍罢。商人家的女儿,最懂得拿捏分寸——眼前吃点小亏,日后才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宋寻雪还是红着脸提了一个要求:”师兄……你先去清理一番身子可好?”

  田衡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袍,一脸莫名其妙:”我身上不脏啊,方才还在药臼旁边——”

  ”那个味道。”宋寻雪别过脸去,耳尖泛着红,”……师妹闻不惯。”

  她知道自己这是洁癖发作,也晓得在修仙界讲究这些显得矫情,可这事关嘴对嘴的亲近,她实在是过不去那道坎。田衡倒是没再跟她争,撇撇嘴,转身去了洞府后头的水池。等他回来时,身上那股浓重的草药味已经淡了许多,衣袍也换了件干净的,不得不说,仔细打理一番后,自己这位六师兄倒也算是颇为俊朗,有点读书人的感觉。

  宋寻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她又竖起三根手指,端端正正地把条件一条一条列了出来:”约法三章。第一,师兄在里面只能做正经实验,不许偷摸干别的。第二,不准做过于凶险的试验,把师妹肚子搅得翻江倒海——若有不适,我会随时喊停!第三……若是要动用什么药液、符箓之类的,必须先跟师妹说一声。三条之外,其余事情师妹都依你。”

  田衡站在石案上,双手叉腰,听得频频点头,只是到了后面,眉间已经浮起了几分不耐烦:”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师妹你这章程比掌门立门规还细,说完了没?说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开始了?”

  宋寻雪被他催得有些窘迫,深吸了口气,不再磨蹭。她伸出两根纤丝的手指,轻轻将石案上那个巴掌大的小人捏了起来。

  捏在指尖的那一刻,她忽然又觉得……好像还是有点大。她张了张嘴,比划了一下,犹犹豫豫地想开口问问能不能再缩小一些,可一抬头对上田衡那双写满了”你怎么又来了”的眼睛,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算了,忍一忍吧。

  她闭上眼,又睁开,做足了心理建设,然后缓缓张开双唇。粉嫩的唇瓣微微分开,露出内里的贝齿与湿软粉嫩的舌头,暖融融的气息扑在田衡身上,将他额前的碎发都吹得动了动。田衡倒是镇定自若,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饶有兴致的打量了起来,毕竟,自己这位师妹确确实实是个美人坯子,又是个大家闺秀,不仅外表得体,便是口腔之中也是保养的极好,散发出一股清香。

  可宋寻雪的感受完全是反着来的。让一个男子这样仔仔细细地端详自己的口腔内部,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面颊烫得像烧了炭,连耳根都染成了绯色。她咬咬牙,心一狠!

  ”啊呜——”

  一把将指尖的小人塞进了嘴里。

  然而还是太大了些。她没能一口气将对方整个塞进嘴里,田衡的上半身进了嘴,两条小腿还露在唇外,勾在她下唇上,悬空晃荡着。宋寻雪急得眼角都泛了泪花,情急之下伸出一根纤细的玉指,摁在小人的背上,使劲往里推,她一推一送,将他一点点往喉咙深处送去。

  偏偏这时候,田衡在她嘴里动了动。不知道是好奇还是什么,他伸手摸了摸她舌侧的软肉,又伸手摸了摸上方敏感的上颚,指尖又轻轻划过那可爱的舌尖,弄得宋寻雪浑身连番一激灵,喉头猛地一缩,差点把人给呕出来。她赶紧抬手捂住嘴,憋得眼泪汪汪,心里又忍不住将自己这六师兄一顿骂——约法三章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加上”不许乱摸”这一条!

  她强忍着那股翻涌的呕意,拼了命地往下咽。喉间肌肉一收一缩,将那个卡在入口处的小人一点一点往下吞。

  ”咕噜——”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从她喉间响起。田衡的身形在她颈项处顶起一个小小的鼓包,顺着食管缓慢地、一截一截地往下滑,滑过锁骨之间的凹陷,又没入衣领之下,最终消失在那一对酥胸之间微微起伏的阴影里。

  宋寻雪这才放下捂嘴的手,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靠在石壁上,整个人都有些发软。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的皮肤温热而安静,什么异样也摸不出来,可她知道,里面即将进入一个大活人。

  这种囫囵吞枣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多美好。她舔了舔唇角,有点酸,有点涩,嘴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但一想到那门缩身之法即将到手,她又觉得,这口罪受得倒也不算太亏。

第四章

  柔软的胃袋空间中,伴随着贲门张开又合拢的一声轻响,一道人影从上方坠落,落入一片温软的凹陷里。胃肉稳稳当当将他接住,柔韧的肉壁微微下陷,在他身体的压迫下产生了形变,像一张柔软舒适到了极致的大床一般,舒适又享受。

  田衡在黑暗中稳了稳身形,脚下触感是软而弹,带着些许潮湿,却不黏腻。他伸手按了按地面,胃肉褶皱起伏,色泽呈健康的淡粉,温温的,随着呼吸般缓慢的节律一起一伏,此刻正轻柔地蠕动着,好似是因为感受到了“食物”的进入,准备开始她的工作一般。

  他环顾四周,胃囊之内自然是无光的,但修士视物自不必仰赖凡火。他指尖掐了个诀,凝出一点灵光,悬于头顶,光芒铺开,照见四壁,一时之间,明亮如昼。在光芒的照耀下,胃囊之内更是别有一番景色。宋寻雪的胃袋比他想像中还要干净齐整,内壁光滑如新瓷,几乎没有多余的残渣与浊气,只覆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黏液,在灵光下泛着琥珀般温润的光泽。连褶皱的纹理都匀称而优美,仿佛被精心打理过的绸缎,每一道起伏都透着健康而丰盈的生机。

  田衡不禁暗暗感叹了一声,这位大小姐自幼富养,饮食起居想来精细到了极致,即便入了仙门也未曾落下那扎实的底子。相比那些早早辟谷,早已不食人间烟火,体内脏腑已经许久不知食物为何物的修士,宋寻雪的身体底子反倒更加扎实。该有的汁液、润泽、弹性一样不缺,每寸肉壁都透着滋养得当的丰腴与饱满。他甚至还嗅到一缕极淡的清甜,像是蜜水与灵果调和过后的余韵,弥漫在暖融融的空间里,让这幽闭之所莫名显出几分奢侈的温柔来,只怕是皇帝的寝宫,都避之远不及矣。

  ”也不知那专修吞功之人的胃囊,又该是何等光景……”田衡喃喃自语,半是好奇半是期许,”想来只会更甚于此吧,主修体内五脏六腑,胃壁怕是淬炼得宛如法宝,说不定上边还有着法宝特有的光芒,里头气象想必壮观得紧……若有机缘能入内一观,那才叫长了见识,当然,是以客人的身份,而不是被捕食者的身份进入其中。”

  他脑海里不知怎地浮起一张带笑的女子俏脸来,旋即浑身打了个冷颤,赶紧将那个念头掐断了:”罢了罢了……我可不敢去招惹那女魔头。被她吞进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还欣赏个什么东西。”

  他甩了甩头,将思绪拉回眼前,重新打量起脚下这片温软的天地。”不过……”他捋了捋下巴,缓缓眯起了眼睛,”若是以这位师妹去试探试探那位师姐的口风……倒也不是不可能,或许还会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田衡正盘算间,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闷闷的声响,被层层组织过滤后变成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带着共鸣的清脆音色,像是整个人被罩进了一口巨大的铜钟里听着人说话:

  ”师兄?进去了吗,怎么都没个反应了。”

  那声音里带着三分疑惑、两分担忧,还有一丝压在底下的慌张——显然宋寻雪在等他的回应,等了片刻不见动静,有些着急了。

  田衡笑了笑,清了清嗓子,仰头朝着贲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在胃囊里打了个旋,被肉壁反弹回来:”在呢在呢!方才是在打量环境——师妹你这肚子里保养得当真不错,比你六师兄我那乱七八糟的洞府可整洁多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了点揶揄:”放心吧,可没被你消化掉!”

  上方隐隐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呼气,随即是带着点羞恼的嗔怪:”师兄你别胡说八道!师妹才没有那么吓人……”

  ”还有——跟师兄那邋遢的洞府相比,师妹可一点没感觉到有什么好骄傲的。”

  宋寻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裹下来,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田衡站在温软的胃壁中央,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毒舌啊……”这位大小姐平日里看着文文静静、娇娇怯怯的,原来那张嘴皮子也利索得很,怕是家道中落前没少跟弟弟妹妹斗嘴练出来的。

  他摇了摇头,把思绪收回来,环顾四周。胃囊之内暖意融融,壁肉均匀地蠕动着,将他托在一处柔软的凹陷里。他伸手探了探四周,又凝神感应了一番——气血顺畅,经脉通达,脏腑之间灵气周转自如,连一丝多余的浊气都寻不见。宋寻雪的底子好得出奇,水木双灵之体本就亲和万物生机,加上她自幼饮食精细、起居讲究,内腑保养得几乎挑不出毛病来。

  田衡叹了口气,自己那套体内医治之法,这回怕是彻底派不上用场了。原本还想着揪出几处暗伤淤堵,好验证一下自己的理论,结果倒好,人家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活像一座刚修缮完好的新房,连墙角的灰都没有。

  就这么出去吗?他有些不甘心。难得进来一次,更是自己可爱的师妹肚子里,以后就是再想进来,也没个好点的理由了,若是就这么出去了,他有些不太甘心,在里面干坐着,倒也有些觉得可惜,倒不如好好玩上一玩~只是——该怎么说服自己这个聪明的小师妹呢?

  田衡盘腿在胃底坐下,掌根撑着柔软的壁肉,沉吟了片刻,忽然眯起了眼睛,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心中已是有了妙计。他仰起头,朝着贲门口的方向清了清嗓子:”那个~师妹呀,想不想体验一下,被修士钻入体内折腾是种什么感觉?”

  上方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又惊又恼的拔高音调:”师兄……!”

  ”别急着拒绝,你先听我说完。”田衡赶紧抬手打断她,语速提快了几分,生怕对方又过度解读,当自己是什么变态份子,对自己一顿口诛笔伐,”我知道,师妹对那吞功很有想法。既然这样——你日后若真要去寻那门功法,甚至试着修炼,少不得会遇到被人钻入体内、或自己钻入别人体内的情形。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毫无防备,不如趁现在先体验一番,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说着,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而且……说不定你体验完了,就会改变——咳咳咳。”

  他差点把”改变主意”四个字顺嘴说出来,赶紧假装嗓子痒,重重咳了几声。好险——要是让这丫头真的改了主意,自己日后还怎么满足自己对于吞功修行者的好奇心?难不成去找那个……不行不行不行!他稳了稳神色,重新端出一副正经腔调:”——就会对这类手段有更深的体悟。”

  宋寻雪那边没接话,但也没有立即拒绝。田衡能感觉到头顶的贲门微微缩了缩,心跳也快了几分,可以看出对方在犹豫、甚至可能在咬着粉唇纠结。

  田衡趁热打铁,又抛出了一块饵:”另外——师兄我这里呢,其实还攥着一点关于吞功的消息。虽说没有功法本身,但这消息嘛,对你寻找吞功也是一大助力。若师妹肯配合,待事成之后,这消息连同缩身之法一并交给你,如何?”

  这回沉默更长了些。头顶上方隐约传来几声闷闷的、像是来回踱步的响动,四周的空间也明显有些许晃动,显然宋寻雪正在权衡利弊。田衡也不催,悠悠然靠上身后的胃壁,感受着那层温软柔韧的肌肉有节律地托着他的整个背身,好不舒服~

  好半晌,上方终于传来一声长长的、带着几分认命的叹息,以及一句不太情愿的、闷闷的回应:

  ”……师兄你最好说到做到,可莫要故意欺负师妹我呀~~~”

  宋寻雪说到最后,甚至还带了几分撒娇的语气在里面,不得不说,这让田衡的良心稍微疼了两下,当然,这并不影响他接下来依旧准备好好玩上一番。

  “真是个小妖女,太适合送去给那家伙了……”

  田衡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随即缓缓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颈。他闭目感应了片刻,将自身修为层层压制下去,丹田内的灵力收敛至几近于无,最终稳定在一个与宋寻雪相仿、甚至略弱上一两分的境界。

  轻一点好,轻一点的话,他才好慢慢折腾,不用担心一拳头就把人给打吐出来——万一真把胃壁捶伤了,到时候……啊呸呸呸,怎么可以弄伤可爱的小师妹呢?力道小了,对方才不会那么快认输投降,他才能玩得……不,验证得尽兴一些。

  田衡嘿嘿一笑,缓缓抬起右臂。没有运转一丝法力,只以纯粹的肉身力量,握拳,出拳——拳面击打在柔软的胃壁之上,力道由浅入深,一寸寸陷进温热的肉壁里。那恰到好处的弹性与韧性将他的拳头包裹住,又随着肌肉的收缩缓缓回推,如同被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又松开。那美妙的手感让他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享受意味的轻呼:”嗯——舒服。”

  胃囊之外,宋寻雪猛地蹙紧了眉。

  她正盘坐在石凳上,双手搭着膝头,试图维持打坐的姿态。可体内那股突如其来的饱胀感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像是吃的肚子饱饱的,又去剧烈运动了一番后的那种疼痛,胃里翻搅着沉闷的钝痛,从腹中深处向外扩散,牵得她腰背都不自觉地绷紧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唇将那声痛呼吞了回去。

 这还只是田衡随手一拳。她如今已是百日筑基之身,筋骨血肉已非凡俗可比,寻常人用力一拳抡在她后背之上都未必能让她有什么感觉——可胃腑之内,那层柔软的、未经淬炼的内壁,却脆弱得像初春的嫩芽,连田衡压制过后的一记肉拳都承受得如此勉强。

  若是换成真正的敌人,施以法力,灌注杀意,她这条小命怕是已经交代在里头了。宋寻雪后知后觉地冒了一层冷汗。

  胃袋内,田衡收回拳头,搓了搓指节,脸上浮起一种近乎陶醉的神色。”嗯哼~该说不说,这种感觉真有点爽啊。”他低声自语,又活动了一下手腕,”要不然我以后也专修这一套好了——毕竟我只是个柔弱的医师,可没那些战斗狂的本事跟人正面拼杀。若能把钻入体内折腾人的功夫练到家,今后谁还敢惹我?打不过就往人肚子里一钻,保管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过……如果是男人的话又有些接受不了呢……”

  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还在宋寻雪肚子里,赶紧捂住嘴,心虚地朝头顶瞥了一眼。好险——这位师妹天赋不低,性子又有点斤斤计较,要是这些话被她听去记了仇,日后被她好一番欺凌,要他这老脸往哪儿搁?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换上那副正儿八经的医师口吻,仰头喊了一声:”哎呀,师妹,师兄这才刚碰了碰,就受不了了吗?要不……就先这样吧?”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关切,两分体贴,剩下五分却分明是挑衅的味道,尾音还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你要是求饶我就放过你”的欠揍感。

  果然,宋寻雪的声音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便响了起来,从四面八方涌进胃囊,带着几分刻意撑出来的傲气:”哪……哪有!师妹方才只是因为第一次——不习惯罢了!”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说辞还不够硬气,又补了一句,声音拔高了些,”师兄你那攻击,绵软无力!只要是筑基以下的力量,师妹我都照单全收了!”

  田衡在胃底听得差点笑出声。他抬手捂着嘴,肩膀抖了好几下才压下那股笑意。这小师妹啊,单纯的可爱,一激就上钩,将来若是出了山门闯荡江湖,怕是被卖了还要替人数钱——不过就目前而言,倒也正合他意。

  他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地撸起了袖子。身为医师,这胃袋之中可都是他等待验证的医理与猜想。平日里看脉案、读古籍,那些关于脏腑感应、穴道反射、气血走行的理论堆了满脑子,可,事实上,这些医理从何而来,是怎么得出的,他对此却是充满了疑问。如若没有真切见识过,又岂能凭白得出这些结论,那岂不是成了臆想?而现在,他就在这人体之中,有什么问题,动动手便可自行论证,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岂能白白浪费?

  他开始变换手法。拳,掌,指,肘,交替落在胃壁的不同位置上。有时以指节叩击某处褶皱,宋寻雪便感觉腹中一阵酸胀,像是吞了一整颗青梅;有时以掌根按压某片区域,那股闷重的压迫感又让她腰眼发软,差点从石凳上滑下来;偶尔他以指腹沿着某道纹理缓缓推揉,力道不轻不重,宋寻雪却感到一股暖流顺着胃壁蔓延开去,四肢百骸都跟着舒展开来,像是泡进了一池温水里。

  更有几次,田衡似乎摸到了什么关键的位置,轻轻一按,她胃中便涌起一股奇异的酸麻,那感觉沿着经脉一路向下蹿,直让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面颊腾地烧起来。她赶紧咬住唇,把那声险些溢出来的轻哼压住,心中又恼又窘——这六师兄到底是在做实验还是在……在……

  但不得不说,田衡的手法确实精妙。那阵酸麻过后,她反而觉得体内某处此前从未察觉的滞涩之处松快了不少,连丹田之中的灵气流转都顺畅了几分。她闭目感应片刻,惊讶地发现他方才那几记按揉,似乎正好帮她打通了一小截淤堵的经脉分支。

  哪怕再笨,宋寻雪此刻也明白了——她这六师兄正拿她的胃壁当活体医案在实验他的理论呢。各种手法轮番上阵,一会儿是试探性叩击,一会儿是定点按压,间或还要停下来在胃壁上比比划划,嘴里念念有词地记着什么。

  可明白归明白,她却没有出言制止。恰恰相反,她那双杏眼里渐渐浮起了一层别样的光亮。

  这何尝不是一种手段?田衡每换一种手法,她便用心去感受那股力道、方位、深浅,在心里默默记下来——若是将这套本事学到手,日后钻入墨妙妙体内,她可就不只是讨回筑基丹那么简单了。到时候她也学着六师兄这般,指节叩一叩,掌根按一按,叫她那位七师姐也尝尝这番滋味,看她那张无辜的笑脸还能撑多久。

  宋寻雪贝齿轻咬住下唇,将腹中翻涌的种种滋味一并咽下,双手攥紧了膝头的衣料。她微微闭了眼,那对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出声求饶,反而将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田衡在胃内又换了一套手法,嘴里嘀咕着”此处若以灵力灌注三分,应当可激发气血倒灌……”,全然不知自家小师妹已经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并默默试着通过感受记下他的手法,虽然这种学习方式,效率低的实在有些可怜,甚至是精准度也是差上许多。

     不过嘛,理论学习自然重要,若是亲身体会,不是更能知道,哪些手段折腾得更狠不是~?反正之后都要狠狠地“招待招待”自己那七师姐。

  不过嘛……目前还是先想想怎么忍过去好了……宋寻雪心里暗暗叫苦道。

第五章

    ”师妹倒是刻苦,为了对付师姐,没少努力吧~”

  墨妙妙轻笑着说道,一手撑着脸颊,身子斜斜压在桌沿边,像是在自言自语。说话间,她又微微挪了挪那丰腴的臀部,贴着石凳面碾过一道不紧不慢的弧线,像在调整底下什么不太平整的小物件一样。每每挪完之后,她口中总会逸出一声极轻的喘息声,目光也略带了几分意乱情迷的涣散,乍一看去,就像是在做些香艳的消遣似的。可若是凑近了些,便能从那挺翘的臀肉间,捕捉到一丝极细的窸窣动静,像是有什么小东西正在底下奋力挣动。

  ”可惜啊——你还是太低估师姐了。”她说着,又动了一下,那团臀肉贴着凳面缓缓碾了小半圈,口中再次发出”嗯~”的一声,像是被那一下按压带出了什么意外的愉悦,”好歹师姐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金丹后期修士,放在外头,那也是被称作金丹老祖的存在呢——”

  她微微抬了抬臀,只是轻轻抬起,随后又很快落了回去,就好似只是坐姿不太舒适一般,伴随着臀部重新落下,她下意识的挪了挪屁股,顿时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嗯~”,随后,她又继续补充道:”……虽然呢,这个说法有点显老了,我并不是很喜欢呢~”

  ”特意变小跑到师姐洞府里——”墨妙妙偏了偏头,目光落在窗棂的光影里,语调懒洋洋的,”一身草药味。听闻你最近总是跑到六师兄那,莫不是在那里学了点草药知识,想着偷偷给师姐下药,好趁机拿回那枚筑基丹吧~”

  她微微俯了俯身,就像是小猫在舒展身子一般,声音微微软下来几分:”我可爱的宋小师妹——怎么样,师姐的屁股底下可还舒服?不如以后就给师姐当作一个坐垫好了,还挺舒服的~”

  尾音落下的瞬间,臀底下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声音不大,像是衣料摩擦石面的动静,夹着含混不清的、仿佛被人捂住了嘴的咕哝声——以墨妙妙的耳力,自然听得一清二楚,那是宋寻雪在咒骂。

  好不容易学成归来后,宋寻雪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计划,结果是,精心准备了这么久,却还是低估了实力差距所带来的阻力。从她缩小身形、悄无声息踏入洞府的瞬间起,甚至可能更早一些,她就已经被墨妙妙发现了。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揭穿她,而是将计就计,在她以为机会来了、正悄然爬上石凳的那一刹,墨妙妙像是恰好要换个位置坐坐似的转过身来,那团丰腴的臀部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一般悬在了她的上方,随后结结实实地将她压在了石凳之上。直到听见墨妙妙那带着几分得意又漫不经心的话语,宋寻雪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可怜。

  ”这隐匿之术倒是有几分门道,可惜了~”

  墨妙妙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带着那种慢悠悠的、像是品茶时随口点评的语气。她又微微动了动,那团温热的臀肉贴着石凳面碾过一道弧线,将底下那道小小的身影重新压实了几分:”若是你我修为对等,或者只是弱上几分,想来我也难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发现你。但可惜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在等底下的反应。臀下那团小小的存在果然绷紧了一瞬。

  ”我可爱的小师妹,可连筑基都还没呢~可不怪我哈,谁叫师妹没有好、好、保、管住宝贝的筑基丹呢~”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故意戳人痛处的轻快。墨妙妙说完便安静了一息,像是在品味自己的话在臀下那片阴影里激起了什么波澜。

  果然,底下的挣扎忽然剧烈了几分。原本被她压得安安静静的那团小东西猛地挣动起来,像是在积蓄了许久的沉默之后终于被点炸了——宋寻雪的肩背奋力往上顶了一下,双手也试图从身侧抽出来,连带着整个人都在那片温热的压迫中拼命翻动,像一条被按在案板上的鱼突然弹了起来。臀下的触感骤然变得清晰而密集,细小的推挤、碾磨、蹬踹,隔着层层衣料与皮肉传上来,如同一连串细碎的鼓点敲在墨妙妙最柔软的坐处。

  墨妙妙猝不及防地被那一阵挣扎带得浑身一颤,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又轻又长的呻吟,尾音打着颤,连眼角都微微湿润了。她下意识地夹了一下臀,将底下那团不老实的挣扎更紧地裹进自己的肉里,感受着那股细密而鲜活的力道在自己臀下左突右冲,那股刺激感令得她忍不住浑身抖了抖。

  ”……真是好孩子。”她差点把这句话脱口而出,舌尖在最后一刻猛地收了回去,只是化作一声含糊的轻哼含在喉间。若是真的喊了出来,底下那倔脾气的小师妹怕是真要被气到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自己这师妹,可比那兔子有攻击性的多~

  墨妙妙赶紧抿住嘴,将那句险些溜出来的话咽了回去。她微微垂了垂眼睫,心里倒是有几分意外——自己竟还挺有当毒舌的天赋的。从前怎么没发现呢?大约是平日里根本用不上,没机会发挥罢。

  而此刻,臀下那片温热的包裹中,宋寻雪正趴伏在冰凉的凳面上,喘得又急又浅。她方才那一阵猛烈的挣扎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此刻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后背贴着那团绵厚的肉壁,胸腔里像烧着一团火。墨妙妙的话她一字不落地听见了——每一句都精准地扎在她最疼的地方。筑基丹。那枚她贴身收了一个半月、每日入睡前都要隔着衣料按一按才安心的筑基丹。丢失的耻辱、被戏弄的愤怒、精心筹备却一招落败的无力感,全在那几句话里被翻了出来,浇了油,又点了把火。

  她用力闭上眼,将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不能上当,墨妙妙就是故意要激她,看她失态、看她恼怒、看她乱了阵脚。她越是挣扎,对方越享受,越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逼自己冷静下来,将急促的呼吸一寸一寸捋平。好在,修真之人身上没什么体味,墨妙妙的肌肤间甚至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大约是常年熏沉水香浸入皮肉的结果。被压在这片温热的阴影里,虽说是千钧重负压在身上,鼻尖萦绕的倒还算清爽,不至让宋寻雪生出额外的窘迫来。若是个邋遢汉子,那股浓烈的体味夹着重压一并袭来,她怕是连半刻都撑不住。

  宋寻雪将面颊轻轻贴了贴冰凉的凳面,借着那点凉意让自己愈发清醒了些。她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局势。既然已经被发现了,硬闯已经彻底不可能了。她唯一的机会只剩下一个——在墨妙妙放松警惕的某个瞬间,让对方主动将自己”放进去”。最好是入口,经口而入。只要进了对方的肚子,她才有机会化被动为主动。

  可问题是,怎么才能让墨妙妙主动做这件事?

  宋寻雪正想着,头顶上方又传来墨妙妙的声音,这回语调里带着几分思索的意味:”软骨花,闽兰叶,穿肠草……嗯,还有一味是什么?”

  她的臀部微微抬了一抬,又落了下来。那团温热的重量重新压实的那一刻,宋寻雪整个人又被碾进肉里几分,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对于普通人来说,倒是些剧毒之物——”墨妙妙不紧不慢地续道,”对于修真者来说,却只能算些寻常药引。就算真的误食了,撑死也就会让胃中有那么些许不适?”

  她的尾音微微扬起,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好奇。像是真的在思考宋寻雪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又像是在明知故问,等着她自己露出马脚。

  ”我可爱的小师妹——”她俯了俯身,声音隔了臀肉与衣料传下来,闷闷的,却异常清晰,”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呢~?”

  宋寻雪趴在那片温热的阴影里,没有答话。

  她在想,墨妙妙既然在琢磨那些草药的用途,说明她对自己的计划有好奇。既然好奇,那么,不妨试着引导一下!

  宋寻雪将脸从那片温热的臀肉间微微挣脱,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被压得太碎。她在臀肉的包裹中稍稍攒了一口气,开口时故意拖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腔调:”我打的什么主意~?怎么,师姐难道还会怕我一个练气小辈的暗算不成?”

  她顿了一顿,让自己的语气再轻飘几分,甚至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这么看来,我也不是没有机会嘛。”

  头顶上方的沉默持续了两息。随后,墨妙妙的声音落了下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却分明已经接住了她抛出的那个钩子:”哎呀——激将法什么的,真的很拙劣唉~要是中了你的激将法,岂不是显得师姐我不太聪明~?”

  宋寻雪心里微微一动。她没有接招,也没有被那句调侃压住,而是顺着自己的节奏继续往下说,语气愈发笃定:”是啊——我是激将法。可师姐看来确实是不敢,不是吗?”

  她的声音被臀肉的包裹闷得有些发糊,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反正我也暴露了,也懒得藏着掖着了。既然师姐那么厉害——自然不会怕我使的什么小伎俩吧?”

  这句话她留了个尾巴,没有把话说满。她不信,一个这么年轻就能修炼到金丹后期的天才修士,心中当真能没有几分骄傲。若是墨妙妙连这种程度的挑衅都能一笑置之,那她宋寻雪今日便真的认栽,乖乖趴在这张石凳上当个坐垫了。

  可墨妙妙没有笑。她也没有继续接话。

  沉默的那几息里,宋寻雪感觉到压在自己背上的那片温厚绵软的重量忽然又沉了几分——那种沉不仅仅是在原先的重量上叠加,更是夹紧了几分,好似一张大手在揉捏着她渺小的身躯一般,像是用臀肉在无声地表达:你的话让我不太舒服,所以我让你也感受一下。那团绵软的肉壁从四面八方挤得更紧了些,将宋寻雪整个人都压进了臀肉之间那道更窄的缝隙里,胸腔中的空气一下子被挤出去大半,肋骨都跟着发出极细的、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宋寻雪猝不及防,手臂被压得几乎贴在了身侧,左手小臂还被拧了一个极别扭的角度。好在臀肉足够柔软,在那道重压的瞬间给她留出了几乎不可察的一丝缓冲余量——她趁那一刹猛地将双臂往胸腹方向收了收,将两只前臂叠在胸口前侧,堪堪避开被那团肉壁直接夹断骨头的结局。即便如此,她的肩胛骨还是被碾得生疼,额角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咬着牙忍住了那声惊呼,待那阵剧痛缓过去之后,又张了口。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却更稳了:”师姐别生气啊——”

  她顿了顿,将呼吸捋顺:”反正您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就好像我对外面说,师姐偷了我筑基丹一样——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您不用担心~”

  这句话落下后,周身那股绵密的压迫感忽然松了。宋寻雪只觉得后背一轻,整个人从臀肉间掉了下来,落在了冰凉的石凳之上,那团压了她许久的温热重量终于缓缓抬离——臀山离座,光线重新从那片阴影的边缘漫了进来,落在她被压得通红发麻的四肢上。下一秒,一只修长的手从上方探下来,两根指头将她轻轻捏起,如同一片树叶一般被拈起来。

  宋寻雪被提到了半空中,悬在墨妙妙的面前。她这才看见墨妙妙此刻的表情——已经没了方才那副懒洋洋的、逗猫似的闲散模样,而是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认真的面孔,眉心微蹙,嘴角压平,眼底隐隐压着一层被刻意按捺的火气。

  ”既然师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墨妙妙的嗓音比方才低了几度,不再含笑,”那么师姐也只好满足师妹你这小小的要求了。”

  她将宋寻雪又捏近了几分,几乎凑到了自己的唇边,那双漂亮的杏眼隔着极近的距离直视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与一丝被撩拨后尚未消退的不悦,说话时甚至已经能看到其中那粉嫩的口腔内环境:”既然师妹都变得这么小了,不介意师姐到时候把你也吞下去吧?正好让你亲眼看看——”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你使的那些阴招,对师姐来说都是无用的。”

  宋寻雪被她两根指头捏在半空中,整个人离那张微微翕动的红唇不过半寸的距离。她心里其实已经在狂跳,面上却还要摆出一副错愕的、慌乱的模样。她微微缩了缩肩膀,把声音压得又轻又怯,像是真的被吓到了:”吃……吃师妹就不必了吧?师妹这般脆弱,要是被消化了怎么办?”

  她说着,还微微挣了一下,像是在试图从那两根指头间滑脱出去。这副示弱的、心虚的做派恰到好处——宋寻雪出身商贾之家,从小看惯了自家铺子里伙计们演戏讨价还价的把戏,她知道自己此刻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才能让面前的”主顾”心甘情愿地接住她抛出去的饵。

  墨妙妙果然没有松手,她的指尖反而又拢紧了一分,像是怕宋寻雪真的从她指间溜走似的:”这就不用师妹担心了。”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仍带着那股被挑衅后不肯轻易放过的劲儿,”说起来——师妹入门后,师姐还未曾送过你什么礼物。既如此,这枚可以护身的玉佩就送于你。”

  她说着,另一只手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巧的玉佩,那玉佩通体莹白,泛着温润的灵光,被一根红绳穿了系住。墨妙妙缓缓施法,将玉佩缩小至宋寻雪同等大小,随后主动飞到了宋寻雪的身上,其上的红绳就好似活过来一般主动的朝着她的脖颈处缠绕过去,绳结在她后颈处轻轻一拢,便妥帖地贴住了她胸口的衣料。那枚玉佩之上散发出些许清凉的灵力,让宋寻雪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薄膜护在自己体表,甚至在微微滋养着自己方才被对方坐压而带来的些许伤势。

  ”有它在——”墨妙妙凑近了些,刻意在那”强大”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师妹在师姐肚子里,就不用担心被师姐强、大、的胃液给消化了。”

  她说着,嘴角终于重新弯了起来,那笑意却不似先前的慵懒闲适,而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笃定。她的心理活动此时再明确不过了——既然这小师妹不知天高地厚地送上门来,那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她关进自己肚子里几天,好好挫一挫她的傲气。至于那件事……后面再看看咯?

  宋寻雪被捏在她指间,垂眼看了看胸前那枚温润的玉佩,又抬眼看着墨妙妙那张重新浮起笑意的脸,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悄悄松了一线。

  她上了钩。

  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一件事了。

  ”哼!师姐也莫要小瞧了师妹的手段——”

  宋寻雪在墨妙妙的指间挣了挣,梗着脖子,把声音拔高了三分,摆出一副被踩了尾巴的耗子般气急败坏的模样:”可别到时候,先承受不住,跟师妹求起饶来——那师妹可不会跟师姐客气!”

  她说着还努力攥了攥拳头,可惜她那小小的身量,攥起来的拳头还不如墨妙妙的一截指甲盖大,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可正是这份不自量力的张牙舞爪,反倒衬得格外鲜活。宋寻雪自己心里清楚,她这一番做派七分是真——她确实憋着一股火气,无论是因为筑基丹被偷,还是方才的臀压之苦;三分是演——她故意让自己显得冲动、沉不住气,好让墨妙妙彻底打消最后那一点戒备。

  墨妙妙果然没有起疑。她低头看着指间那只小小的、张牙舞爪的小东西,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那笑声清脆而肆意,从她微微张开的双唇间逸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她笑得眼角都弯了,指间捏着宋寻雪的那两根指头也跟着微微颤动,像是捏着一颗有趣的玩意儿:”既如此——”

  她收了笑,眼底的笑意却还没有完全褪去。她将那两根指头抬起来,凑到唇边,嗓音里带着最后一缕弯弯绕绕的余音:”带着你的那点小伎俩,进去吧你——!”

  屈指一弹。

  宋寻雪只觉身体被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抛了出去,视野飞速旋转,墨妙妙那张含笑的、漂亮的面容在视线中迅速放大又远去,下一刻,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温暖而湿润的暗红色光影之中——她穿过那道微微翕张的唇缝,越过了雪白的齿列,在那片柔软的、带着微热湿气的口腔中滚落了几圈,最终撞上了温软的舌面。那股力道恰到好处,让她恰好停在了舌尖上,既不撞疼,也不至于弹得太深。

  墨妙妙轻轻合上了唇。

  宋寻雪趴在那片温热湿软的舌尖上,整个人蜷着,鼻尖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混着茶香与沉水香气息的味道。四周的暗红色肉壁柔软而富有弹性,微微泛着潮润的水光,温热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她包裹在一方狭小的、充满生机的空间里。她能感觉到墨妙妙正用舌尖轻轻拨弄着她,像是在品味一枚含在嘴里的糖豆。那舌头时而将她推到上颚轻轻抵一下,时而又将她卷回舌面中央,用舌尖来回抚过她后背的药衣,像是在咂摸她身上那股草药味的层次。

  宋寻雪被她这番拨弄搅得浑身发紧,几度差点被那温热的舌尖顶得翻过身去,只能紧紧抓住舌面细微的味蕾凸起来稳住自己。她能感觉到墨妙妙喉间传来的、带着笑意的颤动,那股闷闷的、低低的笑声透过肌肉与骨骼传上来,让她整个人都跟着共振了一下。

  ”嗯——”墨妙妙含着她,含含糊糊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品评似的叹声。

  随后她微微扬起下巴,白皙的颈项拉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喉间微微一收——那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的力道。宋寻雪只觉脚下的舌面忽然微微抬起,然后将她向后送了一送,整个人便被一股温热的、收拢的力道推向了咽喉的方向。四周的软肉层层叠叠地合拢过来,将她裹住,黏滑的壁面贴着后背与胸腹,将她一点一点地往下送去。

  ”咕噜——”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自墨妙妙喉间泛起。她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将那粒小小的”糖豆”送入了食管,顺着那道湿暖的通道缓缓滑落,最终消失在那道纤长白嫩的颈项之下,化作一道极浅的、没入衣领深处的微弱隆起。

  墨妙妙将那片温热的触感在喉间含了片刻,才重新低下头,拿起书卷,像是刚刚吃完了一粒可口的点心。她舔了舔唇角,眉眼间带着一种慵懒的餍足,轻声自语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道正顺着食管一路下滑的小小身影说的:

  ”还真别说——师妹作为小零食,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她翻了一页书。洞府内重新安静下来,沉水香的烟气在日光中缓缓浮沉。那本书翻了几页之后,她忽然微微蹙了一下眉,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小腹,像是隐隐感觉到了一团温热的、微小的异物正在胃部慢慢落定。她没有多在意,只是轻轻揉了揉便松了手,重新将视线落回书页上。

  而那片温润的胃囊深处,宋寻雪正从那道贲门的开口中坠入一片温软的肉壁之间。她翻身坐起,摸了摸脖子上那枚清凉的护身玉,低头看了看内衣上那些暗袋里藏着的银针与药草药粉——还在,都还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那颗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按回胸腔里,仰头望着头顶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贲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既如此,那就看看,是师姐的胃袋够硬,还是师妹我的手段更加生硬几分!

第六章

    夜明珠在掌心里静静地亮了起来。

  宋寻雪从贴身衣物的夹层中摸出那枚早已备好的珠子,将一缕灵力缓缓渡入其中。珠体微微一颤,随即泛出一圈柔润的莹白光芒,虽不算明亮,却也足够将周身几步之内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她将珠子举高了些,光芒铺展开来,在温润的肉壁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像是一盏被小心捧在掌中的小灯笼,让这片幽闭的肉色空间褪去了几分黑暗的压迫感。

  她还是第一次进入活人的体内。这种被温热的血肉包裹的体验,与她预想中完全不同——她原以为会感到窒息与逼仄,可真正站在这片胃囊之中时,却只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脚下踩着的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胃底,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温润的黏膜,触感细腻如同最上乘的绸缎,带着恰到好处的潮意与暖意。她赤着足,足心贴着那层柔韧的肉壁,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道细密的褶皱从脚掌下蜿蜒而过,像是踩在一片被体温焐暖了的、微微起伏的丘陵之上。

  更让她意外的是那股轻微却持续的蠕动。胃壁正以一种极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节律缓缓收缩与舒展,每一次蠕动都将她的脚底轻轻托起又放下。那股触感痒酥酥的,从足心一路蹿到小腿,让她五根圆润的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紧,轻轻夹住脚底那片温软的肉壁,来回揉搓了两下。柔软的胃肉在她趾间被挤得微微凹陷,又随着蠕动的节律弹回来,将那几根脚趾轻轻推开,像是怕痒似的躲了躲。

  宋寻雪忍不住抿了一下嘴角,连忙收敛心神,将注意力从脚下移开。她环顾四周,胃袋的内壁在夜明珠的光照下显出一种健康的、淡淡的粉润色泽,壁面光滑而洁净,没有一丝赘余的浊气或残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像是灵茶与灵果被体温烘过后蒸腾出来的余韵,清淡而绵长,闻着便让人心神安宁。墨妙妙不知已辟谷了多少年,平日里入口的想来只有那些富含灵气的珍果与灵浆,将整副胃囊滋养得如同一方精心打理的洞府一般。

  最让宋寻雪惊讶的是此处的灵气浓度,她稍稍感应了一瞬,便发现胃壁中渗出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如雾,比外界山门中的灵气还要稠密上几分,只是数量远没有那么多,但质量绝对是更胜几分。那缕缕灵气贴着温热的肉壁缓缓浮动,随着胃壁的收缩被搅动、混合,在这片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了一种持续的、温润的灵潮。她试着吸纳了几缕灵气入体,那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一周,竟让她丹田中那层顽固的瓶颈微微一颤——隐约有了几分松动的迹象。

  宋寻雪心头一跳,随即又将那股兴奋压了下来。此处的确是一方福地,但此地不是给她度假修炼用的。这里是战场,她费了这么多心思才钻进来的战场。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将那件费尽心思缝制的药衣一层一层解下。没有缩物之能,她身上所有东西都是贴身带着的,如今到了地方,要取出来用,便只能将蔽体的衣物一并褪去。外层、夹层、内衬,被她依次剥开,露出来的是一排排早已备妥的物件——淬过药水的银针,磨得锋利的尖刺,几包调配好的药粉。她将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在胃壁上铺好,又从衣料里拆出几片浸过药汁的布帛,平平整整地铺在身侧。

  待到所有东西都取齐了,她身上便只剩一具干干净净的身子。雪白的肌肤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泛着温润的光,肩头、腰侧、腿根,每一寸线条都被暖光柔柔地勾勒出来。胃囊之中没有旁人,她倒也自在,微微活动了一下光裸的肩臂,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所有物品之中,最要紧的是那几包药粉。这是她此行真正的底牌——催泻草磨成的细末,混合了酸枣仁与几味田衡提过的、能暂时软化内脏筋膜的药引。这些东西单独用都不算凶猛,可若是按比例调配妥当,便是一剂针对肠胃的猛药,再以胃液润湿后慢慢释放,便能一点一点地削弱墨妙妙胃壁的韧性,更是能够令对方的胃肉的敏感性加倍。到时候,那些银针和尖刺才能真正派上用场。

  她正弯着腰将那排银针重新按顺序排好,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隔着胃壁与肌肉的层层过滤,传到胃囊深处时已经变得闷闷的、带着回响,像是从四面八方的肉壁中同时渗透进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呀——师妹这就准备开始了吗?”

  墨妙妙的声音里带着笑,依旧是那副不急不慢的从容腔调:”那就让师姐看看,你都能在师姐强、大、的肚子里翻起什么浪来~”

  她刻意在那”强大”两个字上拖长了音,她也确实有理由自信——一来是金丹与练气之间天堑般的境界差,二来方才在臀下压着宋寻雪的时候,她已经清楚地感知到了:缩小之后,宋寻雪的力量也被同比例地削弱了。那种程度的力道,就算真在胃里闹腾起来,撑死也就是让墨妙妙觉得”有点痒”的程度罢了,根本不可能超出她所能承受的范围。

  宋寻雪跪坐在温软的胃囊底部,将药包拆开,小心地沿着胃壁的纹理撒了一圈。粉末细细的,落在粉润的黏膜上无声无息,很快便与那层薄薄的胃液融在了一起,高阶的修炼者,消化吸收的能力确实非常人可比,但自己有墨妙妙亲手给的防御法器,却是无惧于此,反倒是成了自己下药的依仗。她看着那些药粉一点点渗进肉壁的褶皱里,不消片刻,便被那粉嫩的肉壁尽数吸收,消失不见。

  她将尖刺握在手中,指腹贴着冰凉的刃面,抬起头看向头顶那扇紧闭的贲门。墨妙妙的声音没有再传下来,大约是觉得她已经安分了,又或者是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书,懒得再去留意肚子里那点小小的动静。

  ”也好。”宋寻雪轻声说了一句。她将那排银针拢到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后背贴着温热的胃壁,闭目调息,将自己的呼吸与胃壁的蠕动节律慢慢同步,像一粒蛰伏在暖土中的种子,等着药力渗透的时机。胃囊中暖意融融,灵气袅袅浮动,将她整个人笼进一片温润的宁静之中。

  待到自己在她这“强大”的胃袋之中闹腾一番后,自己这位师姐,还能不能保持方才那从容的模样呢?宋寻雪光是想想,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了几分。

  药效来得比她预想中更快。

  几乎没有给她太多准备的时间,四周的肉壁忽然毫无征兆地猛烈抽动起来。原本平稳舒缓的蠕动骤然加剧,褶皱一层叠着一层地翻涌着,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的水面,整个胃囊都在痉挛般收缩。贲门处传来沉闷的挤压声,胃壁的色泽在夜明珠的光照下也泛出了比方才更深的一层粉嫩,就好似换了一身更显秀气,却也更加娇贵模样的大小姐一般。

  头顶上方骤然落下一声脆亮的呻吟——”嗯啊——!”那声音隔了层层组织传来,被胃壁过滤后已经失真了几分,可那股猝不及防的惊痛却真切地穿透了肉壁,灌入宋寻雪耳中。她仰头看着头顶那扇贲门剧烈地缩紧又松开,听着墨妙妙那声短促而失控的惊呼,心里不由暗叹:这药效,比她想象中还要好上许多。

  ”田衡师兄虽然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宋寻雪蹲在胃底,将手边那排银针挨个拾起,低声自语,”——可在这医药之道上的造诣,却远比自身境界造诣更加精深。”

  她抬眼环顾了一圈四周那持续痉挛的胃壁,目光中掠过一丝窃喜。药效越好,她的胜算便越大。那些催泻草与酸枣仁末的粉末此刻已经浸透了胃壁的表层黏膜,正在缓慢地渗透进更深的筋膜之中,毕竟是直接在人体内下的药,墨妙妙的胃肉俨然成了宋寻雪的帮凶,帮她狠狠地吸收掉了药力,并作用到了身体的主人墨妙妙的身上。宋寻雪能感受到脚下的胃肉正变得越来越柔软,原先那种紧致弹韧的手感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弛下去,肉眼可见的变得脆弱了几分。

  她不打算给对方任何缓过来的机会。

  双手一甩,八根银针已尽数落入掌中。她五指一拢,将针尾夹在指缝之间,猛地握紧——银针自拳面指缝间齐齐穿出,针尖朝外,森然雪亮,如同一副细密而锋利的指虎。她没有学过什么正宗的斗法招式,可为了这一日,她早已私下演练过无数遍,身体已然有了几分肌肉记忆,此刻挥舞起来倒也虎虎生风。

  她眯了眯眼,对准面前那片还在痉挛抽搐的胃壁,一拳捶了下去。

  银针的尖端刺入柔软的肉壁,如同热刃切入油脂。从银针刺入胃壁,到抽手从中拔出,其中那股奇妙的手感,只有她自己能够去品味。她手腕一翻,将那排银针在肉壁中拧了小半圈再抽出来,针尖带出一丝极细的、透明的黏液,在夜明珠的光下泛着水光。

  ”额啊——!!!”

  墨妙妙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清脆而又凄惨,看得出来,这几下让她痛的不轻。宋寻雪甚至能感觉到胃壁在她拔针的瞬间剧烈地缩紧了一下,头顶那扇贲门猛地绷紧成一道几乎闭合的细缝,旋即又被胃壁的痉挛带得重新松开,一张一合地喘着。

  ”师姐莫不是觉得——”宋寻雪没有停手。她将银针从肉壁中拔出,换了一个角度,又是一拳捶在胃壁另一侧的褶皱上,针尖再度没入那层温软的肉壁之中。她能感受到墨妙妙的胃壁正在她的攻势下一下一下地缩紧、抽搐、颤抖,”——凭师妹变小之后的力量,就拿师姐没有办法了?”

  她说着,又是连续三拳落在同一片区域。银针反复穿刺后,那处胃壁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针眼,边缘泛着微微的红肿,如同蜂窝一般,只是不消片刻,便又恢复如初。

  宋寻雪暂时收了手,退后半步,抬眼看了一圈四周的胃壁。金丹后期修士的自愈力确实不容小觑,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收缩、分泌出透明的液体来覆盖创面。愈合的速度甚至比预想中要快上一些,那些药粉不仅加强了胃壁的敏感度,也进一步加强了胃壁的活性,即便是她用银针试图在胃肉上割下一块肉来,但在刀口成型前,便又已愈合完毕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幸赖没有造成实质性的重创。她的力量毕竟有限,银针再锋利,也只是浅浅的皮肉伤。可疼痛是真的,墨妙妙方才那几声失控的呻吟也是真的。只要能让她持续疼痛、持续分心,宋寻雪就有机会把战场从胃囊推进到更深的地方,她目光往下扫了一眼胃底尽头那道通向肠道幽门,心中已经在盘算下一步的路线。

  如果墨妙妙依旧死鸭子嘴硬,不肯轻易投降,那么她不介意让对方感受一下更深层次的疼痛!

  ”师姐!现在,可愿投降?”

  宋寻雪站在微微痉挛的胃囊中央,将声音稳稳地送了出去。她没有急着把话说完,而是先停了一息,像是在给头顶上方的人留足思考的余地,这才继续道:”师妹不愿与师姐之间闹得太僵。但一切皆因师姐有错在先,师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若师姐仍不肯服软——”

  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胃底尽头那道翕动的幽门上,语速放慢了些,像是刻意让对方将每个字都听清楚:”那师妹也不妨告诉你——师妹接下来,可是打算进师姐那娇嫩的柔肠之中耍耍~”

  最后那两个字带了几分轻巧的笑意,像是真的只是去串个门一般。

  ”你——!”

  墨妙妙的声音从上方砸下来,早已没了原先的从容自信。她能感觉到胃袋底部那个小小的活物正活跃着,她几乎是本能地判断出:那个小东西没有在撒谎。她真的打算往下钻,钻到那条柔软而毫无防备的肠道里去。似乎,她正在缓缓失去对自己体内的掌控。

  但墨妙妙就是不服气。

  她是金丹后期,金丹后期!再往上走一步便是元婴之境,如今却被一个练气期的小丫头踩到肚子里面来威胁?这份屈辱比胃中那阵刺痛更让她咬牙切齿。她猛地攥紧了手指,硬撑着开口,嗓音里那股恼意几乎要从每个字缝里溢出来:”师妹当真是好手段——真是让师姐我啊,疼得有些受不了——”

  她说到”受不了”时尾音微微颤了一下,不知是痛是真的还没缓过去,还是她在刻意地让这声颤音听起来更像真的。但下一句话,她换了口气,骤然沉了几分:”——可若是觉得,师姐就只有这般本事,师妹还是太小瞧了师姐我了!”

  话音未落,墨妙妙已经动了。

  事实上,从宋寻雪开口说出”柔肠”那两个字起,她就已经在准备了。她虽被胃中的刺痛搅得一时没能静下心来运转灵力,可金丹期修士那远超常人的思维速度,在那短短几句话的间隙里已经飞速运转了数个来回。宋寻雪的谈判给了她喘息之机,而她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原地盘膝坐下,阖目凝神,神识沉入体内,进入内视状态。灵台清明的那一瞬间,她甚至没有去管还在抽痛的胃壁,径直将灵力唤出,以神识为引,将那层绵厚的灵力缓缓铺展在了胃壁外侧,如同一层无形的手套贴合着胃袋的每一寸轮廓。而最关键的是——这层灵力就如同她手臂的延伸,她能感知到它的每一丝张力与位置。

  她轻轻动了动意念。

  那层灵力贴着胃壁外侧缓缓收拢,精准地”夹”住了胃底尽头那道幽门的开口。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住了一根绳索的末端,然后寸寸收紧,将那道翕动着的通道从边缘到中心不留缝隙地合拢在一起。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宋寻雪刚刚意识到不对,低头看向幽门时,那道通道已经闭合了。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往前迈出一步,便看见那道翕动的入口从两侧收窄、合拢、直到严丝合缝地封住了她通往肠道的路。她蹲下身,指尖探向那处,那一块软肉依旧软嫩,但在对方的挤压之下却是变得坚韧了几分,推不动,也抠不开。

  她缓缓收回手,没有急着开口,只是蹲在那道被封死的通道前,将银针拢了拢,轻轻吐出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把墨妙妙已是逼急到了这般程度。而这也意味着,她接下来要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大意轻敌的金丹修士,而是一个已经被彻底激怒的、认真起来的金丹修士。

  但宋寻雪的神色依旧平静。她有得是时间,也有得是办法——只要她还在这副身子里,主动权就没有彻底易手。除非墨妙妙能从根本上解决疼痛的问题,但若她真能做到,方才那几声呻吟便不会从上方落下来了。那道被灵力包裹的胃壁固然坚固,可墨妙妙终究还是疼的,疼就说明药还在渗,还在起作用。

  宋寻雪将最后一口气吸平,攥紧指缝间的银针,站起身。嘴角缓缓弯起一道弧。既然师姐不肯认输——那就别怪师妹手下不留情了。

  只需记住一个字便可,那就是——“打”!

  她正要一拳捶向面前的胃壁,脚下却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的推力。那力道来得毫无征兆,像是她正站在一块平地上,脚下的土地忽然猛地凸起了一块。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道顶得向后仰去,后背重重撞在另一侧胃壁上,紧接着又被反弹回来,踉跄着跌倒在地,银针脱手滑出,叮叮当当散了一地。

  宋寻雪趴在地上,痛得闷哼了一声,皱着眉回头望去。只见那片原本粉嫩的胃壁之上,此刻正隆起一个突兀的凸包,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胃壁从外面顶了进来。那凸起缓缓消下去,又在她另一侧悄无声息地浮起另一个——好似手指一般。墨妙妙正用着那层覆盖在胃壁上的灵力,用灵力把玩着自己的胃壁,方才的几次攻击,都是她用灵力化作手指一般,从外部戳动胃壁进行的。

  宋寻雪还没来得及从地上撑起身来,身下的胃肉又是一阵猛烈的凸起,将她整个人像一枚小石子般弹飞了出去。她在空中翻了大半圈,重重摔落在胃壁另一侧的褶皱里,银针又散了几根,至此,所有银针都脱了手,散落在了胃袋之中。胃壁之下的那股力道精准而戏谑,像是在逗弄一只掌心里的小虫,按一下、弹一下,时而缓慢推揉,时而猛地一顶,将她从胃底推到胃侧,又从胃侧推回胃底,动作轻快而从容。

  ”哈哈哈哈——师妹,怎的?被师姐的胃肉揍成这般模样~”

  墨妙妙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宋寻雪能感觉到那层包裹在胃壁外侧的灵力正随着她的笑声微微震颤,连带着整片胃壁都跟着轻轻颤动。先前被疼痛冲散的那股从容气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墨妙妙的声音里,笑得畅快而肆意,仿佛方才那几声失控的呻吟已经彻底被她抛在了脑后。

  宋寻雪趴在一片温热的褶皱里,喘了几口气,缓了缓被摔得发懵的脑袋。她试着撑起身,右手探向散落在一旁的银针,却又被胃壁外侧一个突如其来的轻轻按压带得身子一歪,小臂撞在肉壁上,麻了半边。那道攻势停了,墨妙妙显然不急着继续,就如同,局势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掌控里一般。

  宋寻雪咬了咬牙,索性不再去够那些银针,而是握紧了拳头,朝着面前最近的一片胃壁狠狠捶了一拳。她练过的那些套路此刻派上了用场,拳面带着她全身的力气砸入柔软的肉壁之中,陷进去一个浅浅的坑。她紧接着又是两拳,连击在同一个位置,力道虽小,却胜在紧凑。

  可那熟悉的、让她心头一振的痛吟并没有如约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悠长而慵懒的叹息,像是泡进了温水池里的人舒舒服服地哼了一声——”嗯~嗯——”

  墨妙妙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被伺候舒坦了之后的餍足:”师妹的按摩手法倒是挺地道嘛~”

  宋寻雪愣住了,攥着拳头的指节还嵌在那片微微凹陷的胃肉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继续打还是收回来。墨妙妙似乎没有骗她,那几声轻哼听起来是真的舒服,甚至比方才被坐垫时发出的那些短促喘息还要多了几分享受的意味。

  ”要不这样吧——”墨妙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紧不慢的,像是随口提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建议,”以后就在师姐胃里做一个小小的按摩丫鬟吧。师姐以后少不了你吃的。”

  宋寻雪站在温热柔软的胃囊中央,拳头还抵在胃壁上没有松开,整个人像被那句话定住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墨妙妙的声音又悠悠地补了一句:

  ”至于住所嘛——以后也就住在师姐胃中了。倒也算得上是包吃包住了,对吧?”

  宋寻雪缓缓收回了拳头,低头看着自己光裸的、微微泛红的指节,又抬眼环顾了一圈四周那粉润的、仍在轻微蠕动的胃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她在心里把那句”包吃包住”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又想了一想自己方才那几拳捶下去换来的那声舒服的”嗯”……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

  为今之计,还是得先将那些散落的银针重新拿到手,方才有破局的可能。

  宋寻雪压下心头的焦急,弓着腰朝最近的一枚银针探去。可她的指尖还没触到那细长的针身,脚下的胃壁便猛地一翻,将她整个人掀了个踉跄,那枚银针便随着胃壁的蠕动滑远了几分。她稳住身形又换了个方向去够另一枚,墨妙妙却像是预判了她每一步的动向,那道灵力操控下的胃壁总能赶在她得手的前一瞬微微凸起或凹陷,将她精准地挡住、弹开、推到更远的地方。

          她折腾了好几个来回,每一次都是差那么一线,每一次都被那道温厚的肉壁恰到好处地拦了回去。

  墨妙妙在外头倒也不急不躁,就这样陪她玩起了这场捉迷藏。金丹修士的感知与操控力远超筑基未成的小辈,她每一次都在宋寻雪得手之前做出反应,阻断她的去路,将她推回胃囊中央。只要继续拖延下去,待到药力消散——届时就算让她拿到银针,也刺不穿恢复如初的胃壁了。

  想到这儿,墨妙妙心底却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六师兄这药效怎的这般持久?即便没有宋寻雪在里面折腾,那些药粉本身就令她的肠胃敏感异常、活跃异常,像是有面小鼓在腹中咚咚敲个不停,扰得她心神不宁。

  就在她分神的这短短一瞬,宋寻雪的身子忽然压低了许多,贴着胃壁的弧度猛蹿两步,指尖几乎已经蹭到了最近那枚银针的尾部。墨妙妙心头一惊,赶紧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来,隔着胃壁微微一顶,把宋寻雪往旁侧推了开去。好险,差点就被她得手了。

  可接下来几次试探,墨妙妙隐约察觉到一件事——宋寻雪的身法正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利落。起初她躲避胃壁推挤时还显得笨拙踉跄,可几个来回之后,她开始能在胃壁的每一次凸起之前预判落点,甚至在墨妙妙发力之前的瞬间就已经提前往相反方向闪避了。那份适应速度之快,让墨妙妙都不由得心头暗叹了一声——天赋是真的好。可再这样下去,只怕要出问题。

  胃壁外层那层灵力覆盖得虽然绵密,操控起来却也并非全无代价。胃袋本就柔软敏感,如今又被药力浸得比平日里更甚几分。她每用灵力推挤一次胃壁,自己腹中便会跟着泛起一阵相应的反馈——轻微的酸麻、绵密的蠕动、偶尔一阵猝不及防的抽紧。若只是隔一会儿动一下倒还撑得住,可若是长时间高频次地操控,便是她自己都吃不消。到时候,都不用宋寻雪动手,她就把自己折腾得够呛了。

  ”这讨厌的小老鼠……就不能老实一点。”墨妙妙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指尖不自觉地按住了小腹。胃里那阵细密的抽动扰得她思绪都有些乱了。

  可她话音未落,目光忽然顿住了。

  ……老实一点?

  既然她这么能躲,那就让她没法躲。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瞬间,墨妙妙心头仿佛掠过一道极快的亮光。她没有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修炼者对顿悟有一种天然的信任,任何灵光一现都可能是破局的关键。她几乎是本能地将那层覆盖在胃壁上的灵力缓缓收紧,如同一只大手慢慢合拢了五指,将整个胃袋的空间从四面八方往中心压迫过去。

  四壁的胃肉在她的操控下缓缓向中央靠拢,柔软的肉壁贴着宋寻雪的身体收束过来,从腰侧、膝弯、肩背各个方向将她裹住。她试图挣动了一下,可左右两边都是温厚绵密的肉壁,像一双合拢的掌心将她牢牢攥在了中央,连手臂都被夹在了身体两侧抽不出来。那力道并不粗暴,却密不透风——她被困住了,结结实实地嵌在了那团温热的肉壁之间。

  墨妙妙只维持了这状态不到三息,那道”顿悟”的灵光便已散尽了。她微微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按了按腹部,心里不免浮起一丝遗憾——这次顿悟的念头太小、太琐碎,根本没有触碰到真正的修炼关窍,除了让她灵光一闪困住了那只小老鼠之外,便再无其他收获了。

  可就在她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胃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幽幽的笑声。

  那笑声又轻又细,隔着层层肉壁传上来时已经带了几分闷闷的回响,却仍然清晰可辨。墨妙妙熟悉那声音,那是她方才还骂了好几句”小老鼠”,而此时此刻,那声音正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得意还是嘲讽的笑意,慢悠悠地飘了上来:

  ”多谢师姐将银针送还~”

  墨妙妙怔了一瞬。

  ”既然师姐的胃肉这般热情——”

  宋寻雪顿了顿,像是在活动自己被夹得有些发麻的手腕,那声音里笑意更浓了几分:”——那师妹就不客气咯~?”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一道尖锐的刺痛从胃壁上毫无征兆地炸开。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密集而紧凑,像是有人正攥着一把尖刺在她胃壁的内侧奋力凿击,一下接一下,落点精准而凶狠,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那一瞬间翻涌而上的疼痛让墨妙妙整个人从盘坐的姿势猛地往前一栽,双手死死抱住小腹,整个人趴伏在榻面上,额角的冷汗几乎是同时渗了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唔——!”

  她咬着牙将一声呻吟顶在喉咙里,却没能完全压住。她方才收拢胃壁时,将那些散落的银针一并拢了过去,原本零零散散分布在胃底各处的银针被那股收拢的力道集中推向了胃囊中央——而恰好,宋寻雪正好被困在中央。那些银针连同尖刺,在她的身侧挤作了一堆,伸手便能够到。

  墨妙妙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疼痛,维持那层灵力包裹胃袋已经耗尽了她的余力,她甚至连内视都无法继续维持下去,只能任由体内如同针扎一般的疼痛在肆虐。宋寻雪攥着满手的银针与尖刺,毫不客气地朝着她胃壁最敏感的那些褶皱和凹陷处,一下一下地凿进去。

  宋寻雪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给对方留出喘息或讨价还价的空隙。她只是跪坐在那团温热绵软的肉壁包裹之中,将银针的尖端对准一处又一处新的落点,一口气凿、凿、凿,直到头顶上方那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变成了连贯的、压抑不住的痛呼,直到她感觉到那层覆盖在胃壁外侧的灵力屏障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波动,覆盖在外边的灵力在缓缓消退,胃袋也逐渐开始恢复了它原有的形状。她要将墨妙妙的体力彻底消耗殆尽,让她再也没有精力去反抗,甚至是,再也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在墨妙妙的意识里,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她的意识突然恢复了过来,猛的想要坐起身子,却发现,自己正在一个人的怀中。

  “小师妹,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师姐已经输了,就先饶了她吧。”

  说话的声音正是青云宗的六师兄,田衡的声音。实际上,他早就到了,一直在默默关注着这一切,事情会这般发展,倒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宋寻雪一怔,听到了声音来人,不免有些不甘,却也知道,若是田衡出手帮墨妙妙,自己是一点机会也没有,只好将一切全盘托出。

  ”师妹——”墨妙妙的声音终于从上方落了下来,哑哑的,还带着几分被折腾狠了的虚软,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语调,”师妹……师姐服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攒力气:”不过若是想拿回那颗筑基丹的话……就别想了,已经不在师姐这里了。师姐这般做,也是迫不得已啊。”

  宋寻雪在胃底微微皱了一下眉,没有立刻接话。

  ”不过——”墨妙妙又续道,声音轻了几分,像是真的累了,”如果只是为了突破筑基,也不是非要用那筑基丹不可。既然田衡师兄来了——就让他来帮你好了。”

  说罢,她便不再多言,阖了阖眼,不知是身累还是心累,亦或是两者皆有。她后背还靠在田衡的怀里,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俨然一副撒手掌柜的模样。

  宋寻雪蹲在温热的胃囊中,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总觉得里头藏着什么她没能完全抓住的东西。”……怎么感觉,”她仰起头,朝着头顶那扇贲门的方向低声问了一句,”你们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没有人回答她。田衡没有接话,墨妙妙也没有开口。

  宋寻雪沉默了一会儿,也不再追问。她转身将散落的银针与尖刺一枚一枚拾拢回来,又检查了一下那几包残余的药粉,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朝着贲门的方向走去。可走到一半,她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裸的肩臂,脚步骤然一顿。

  ……没穿衣服。

  ”……师姐,你先带我到里间恢复身形。”她红着脸朝墨妙妙低声说了一句。

  墨妙妙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才反应过来,嘴角浮起一丝虚弱却促狭的笑意,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她轻轻拢入掌中,起身走进了洞府内侧的偏室。片刻之后,宋寻雪重新站在了偏室的铜镜前,身上穿着一套墨妙妙自己的衣裳。衣料柔滑,色泽淡雅,只是袖口和腰身都松了一圈,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墨妙妙的身量比宋寻雪丰腴一些,这衣裙穿在她身上,反倒是显得她身材不够丰满了些。宋寻雪对着镜中那个宽袍缓带的身影看了片刻,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衣领,迈步走了出来。

  田衡已经在主室里重新坐下了,茶台上多了一壶新沏的灵茶,正冒着袅袅白烟。他见二人出来,抬手示意宋寻雪也坐下,待她落座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小师妹身负水木双灵根——想必方才在你七师姐腹中时,便已有所察觉了罢?”

  宋寻雪闻言,微微一愣,回想起自己在胃囊之中感受到的那股浓郁灵气,确实是比外界稠密几分。她点了点头:”是,里头灵气很足。”

  田衡微微颔首:”若是你留在她体内修炼,便能够事半功倍。”

  他这话说得平淡,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一旁的墨妙妙却一下子坐不住了,面色一下子垮了下来。她有些紧张的说道,虽然,她大致已经猜到了结果,但仿佛还心存侥幸一般:”师兄你不会是想说——”

  田衡看了她一眼,嘴角那缕笑意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算计的味道:”师妹所猜不错。若是让小师妹进入你体内修炼,再配以师兄我炼制的辅助突破的药液,便可助师妹破开瓶颈。”

  墨妙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往后仰倒在了椅背上:”我能拒绝不——!!”

  ”不能。”田衡答得又快又干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最终胳膊还是没能拧过大腿。墨妙妙苦着脸,重新将宋寻雪吞了下去。这一次,是真的来这“洞天福地”之中修行了。她在墨妙妙腹中盘膝坐下,田衡调制的药液被墨妙妙一顿豪饮,直至没过她大半个身躯。她缓缓调息,随后微微俯下身去,将那药液不断的吞服入腹,霎时间,身体便一下子变得好似“饥渴”了起来,她不敢怠慢,立马重新坐直盘膝,体内功法快速运转了起来,甚至比之往日都更快上几分,源自墨妙妙体内那浓郁的精纯灵气不断的进入到了她的体内,补充她那嗷嗷待哺的身躯。筑基期的瓶颈就这么被她用能量硬生生的冲破了去,而修炼远远没有就这样结束,她的基础本就好,如今冲破瓶颈,更是如同厚积薄发一般,境界仍在不断的提升,筑基初期,中期,后期!几乎是一股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直到她渐渐感觉到身体有些饱和了,才缓缓停了下来,随后又花了些时间巩固住了自己的修为,直到彻底退出了修炼状态,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仿佛开挂了一般的境界。

  墨妙妙将她吐出来后,面色显得有些发白,不知是被她折腾的,还是因为自己方才狠狠汲取了一番对方的“养分”。宋寻雪落在石凳上时,身上那套借来的衣裙沾了些许黏液,但整个人精气神足了许多,连脸色都比先前红润了不少。

  田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满意地点了点头。等到宋寻雪将衣裙大致整理好,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比方才正经了几分:”这一切嘛,其实都是你大师姐要求的。”

  宋寻雪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不解。

  ”若是你连这一关都没办法靠自己度过——”田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你便没有向大师姐请教的资格。”

  他放下茶盏,看着宋寻雪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的神色:”既然你已经通关了,那么回头就准备去见一见大师姐吧。”

  ”大师姐?”宋寻雪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她入门之后,虽见过不少师兄师姐,却从来不曾见过最年长的大师姐以及大师兄。她甚至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模样、修的什么功法、性子如何。她不明白,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为什么要给自己准备这样一场考验。

  可她没有问出口。因为就在田衡说出”大师姐”三个字的同时,另一个念头忽然浮上了她的心头,像是被一根细线牵住了,慢慢地从脑海深处被拉了起来。田衡之前给她的那份关于”吞功”的线索,指向的正是自己那位神秘的大师姐。

  一切,竟是如此巧合?还是,从一开始,便蓄意为之?

第七章

  “等下……你筑基后期了?”

  突然的,墨妙妙一下子注意到了什么,方才她太过虚弱,一直没注意到,宋寻雪身上的气息完全就不是刚突破筑基的气息,现在,缓了一会后的她无意识中用神识扫了一圈,这才注意到这个事实。

  “嗯哼~师姐身体里真是个修炼宝地,托了师姐的福,师妹我的修为可是突飞猛进呢~”宋寻雪听后,露出一抹腹黑的笑容,虽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刺激刺激对方,“如果师姐不介意的话,师妹以后可不可以继续进去修炼呢~?”

  “我拒绝!!!”

  墨妙妙猛的坐起身,表达了强烈的抗议。开玩笑!这小姑娘炼气期的时候都能把自己折腾得要死要活的,如今更是进入了筑基后期,真要放她进去,指不定要在里面怎么作威作福呢。

  “略——师姐真小气。”宋寻雪朝她做了个可爱的鬼脸,随后便露出了一副心满意足的可爱笑容。

  这个结果自然不出宋寻雪的预料,不过无所谓,她本就是为了气对方说的,而且……谁规定进去一定得经过对方允许呢?宋寻雪将这点小心思缓缓收入心底,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的,但那副得意的模样仿佛是在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放过你罢~”一般,随后朝两人拱了拱手,转身告辞。

  她走出洞府时脚步轻快,心情难得地愉悦,明明仍处在寒冬之中,但却感觉她的心情仿佛是春暖花开一般。

  “师兄————都是你的错!”

  宋寻雪一走,墨妙妙就迫不及待的朝着田衡一顿捶打,她的力道可不小,毕竟,她本就是主修功伐的修士,器修,虽不如体修剑修那般体魄强大,但她的一拳拳可也都是实打实的金丹后期的拳头。

  田衡无奈,只好乖乖挨了一顿捶。没办法,确实跟他有关,而且,青云宗内部实际上是个上下十分护短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也不会这么对宋寻雪来的。

  “哼哼——惩罚你进去帮我按摩!并且还不止一次,最起码……最起码得十次!”

  “好好~都依你。”

  如果宋寻雪此刻还在场的话,大约会惊讶得合不上嘴。这副模样的墨妙妙,跟她印象中那个慵懒从容、毒舌又腹黑的七师姐,简直判若两人。

  ……

  ……

  在这之后,在田衡的建议下,宋寻雪并没有急着踏上去找大师姐的路程,而是在青云宗内进行了一段苦修,当然,与其说是苦修,倒不如说是进修或者潜修,因为修炼,本就是一件很快乐很舒服的事情。

  除了常年不露面的师父,以及早已自立门户外出闯荡的大师兄大师姐,青云宗内门弟子只剩下老三到宋寻雪这位老八,但青云宗内门弟子放在外界的话皆是惊才艳艳之辈,只是宋寻雪这位修真小白,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毕竟,墨妙妙也仅仅只是比她早入门了两年而已,却也已经是快到了元婴的境界了。

  炼丹,炼器,画符,布阵。在青云宗内都能找到对应的高手,按师兄师姐的说法,他们的本事都是大师兄教的,而大师兄,又是师父教,自从他们入门以来,师父就完全不管事了,一直都是大师兄亲力亲为,直到大师兄外出游历,青云内部也早就已经形成了一套体系。

  宋寻雪这段时间里,主要的时间都花在了四处找师兄师姐学习知识,虽然修仙四艺都需要常年累月的修行才能不断精进,但不妨碍她去了解。

  再然后,就是总是时不时的去偷偷钻进墨妙妙的肚子里。毕竟,水灵根的墨妙妙,对她来说,说是最好的修炼之地也不为过了。起码,在墨妙妙进一步与宋寻雪之间拉开修为差距之前,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墨妙妙还真的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只不过,宋寻雪并没有刻意去欺负对方,实际上,两人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深仇大怨,误会解开后,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再是先前那般紧张。而宋寻雪也很有分寸,她顶多是在里面闹腾几下——这种折腾师姐肚子的小爱好,她确实没打算戒掉。只是闹完之后,她总会乖乖地给墨妙妙按上一顿舒舒服服的胃肉按摩,算是小小的补偿,这份手艺,自然是跟田衡那里学的。

  墨妙妙每次都被她闹得又气又无奈,可到底也拿她没办法。每每想要发作,宋寻雪总能先一步服软,一边按摩,一边在她肚子里对她撒娇,弄得她实在是生不起气来。时间长了,两人之间也渐渐敞开了心扉,彼此之间也多了许多的话题。

  总而言之,在这样的过程中,时间,也在悄无声息的流逝着。

  ……

  ……

  “小瘟神终于是出发了?”

  青云宗山门前,几道身影立在晨雾中。说话的自然是墨妙妙,她抱着手臂,望着山道尽头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虽然她嘴上那么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语气里那一丝担忧。

  “你不怕她听到?”一旁的田衡忍不住笑着说道。

  “我怕她?!我现在也是元婴期大能了!”

  “是是是~元婴期大能,被金丹期小辈钻进肚子里折腾的毫无还手之力吗~”

  “还不是都怪你!”

  “六师弟与七师妹与小师妹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好,可惜了,小师妹乖巧可爱的,若不是那件事,我也想跟她更亲近几分。”

  一旁的几位师兄师姐看着吵闹的二人,语气里难掩几分羡慕,没办法,青云宗内门弟子不仅护短,而且还一个个的都是些弟控妹控,虽然彼此之间都有过一些难以启齿的往事,但他们的本质并不会因此而发生改变。

  “乖巧可爱?!谁?小师妹?”

  墨妙妙对此表示强烈质疑与否定。

  “钻进肚子里折腾是啥?你们这一届是怎么做的?”

  其中一个师姐缓缓说道,面上带着些许疑惑,每当他们试图问起这件事的时候,墨妙妙和田衡都转移话题,亦或是心虚的闭口不谈,只不过,田衡更像是被“胁迫”了一般。

  “没……没什么哈哈哈……”

  “某位元婴大能前段时间还跟我吹嘘自己肚子里多么多么漂亮来着………噗…”

  “六师兄!!!”

  ……

  ……

  宋寻雪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她悄然离宗,没有跟任何师兄师姐说过,只是在洞府里留下了一封道别信。自然不是退出宗门的意思,只是她实在是忍不下去继续这样修炼。

  如果让外面的修士知道,她只花了一年多的时间便从修真小白踏入了金丹中期,恐怕大半都要气得把道心都碎掉。可宋寻雪自己并没有这种感觉,她只觉得太慢。大仇未报,灭族之夜未报,那个恐怖的身影好似梦魇一般不断的在她脑海里闪过,已成了一根扎在她心底的刺,一日不拔出来,她便一日不得安宁。

  她的修为提升得太快了,快到她来不及沉淀、来不及建立正确的认知,没有经过岁月沉淀的心态也开始变得浮躁起来。她开始迫切地寻找更快的路径,于是,她顺着田衡给的那条线索,决定去寻那位传说中的大师姐。

  于是,她顺着田衡给的线索,决定去寻找那“传说中的大师姐”。

  若是能够获得那所谓的吞功,自己的修为一定能提升的更快吧……并且,若是自己能够彻底掌握吞功,便能弥补自己修炼时间不够的短板,只需利用吞功将那该死的邪修吞入腹中,让他在里面承受消化炼狱之苦,让他在自己腹中忏悔,最终死不瞑目的被自己消化掉,成为自己的养分!

  宋寻雪的心里构筑着这样的蓝图。

  而她的目的地,是大师姐创立的一方势力。

  谁能想到,堂堂青云宗大师姐,外出游历之后竟自立门户,一手建起了偌大一座”魔宗”。田衡给她的地图上,标注着寻找此地的路径,至少说明大师姐与宗内弟子之间仍有往来。宋寻雪捏着那张地图反复看了几遍,心里踏实了些许。

  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师姐眼中。

  恢弘华贵的大殿之中,一女子正百无聊赖地倚在王座上。

  她身着华贵仙裳,仙裳之上泛着宝光,一看就非凡物,但她却穿得松松垮垮,毫无端正之态。发间簪着一枝斜斜的玉簪,缀着几颗颤巍巍的珠坠,随着她微微歪头的动作轻晃着。整个人斜靠在宽大的座椅里,一条腿搭在扶手上,与整座大殿的风格显得格格不如,但她那美丽的容颜,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又弥补了这一点。就好像是,漂亮的女人,做什么都是对的一般,如果不对,那只能说明,她还不够好看。

  此人便是魔宗之主——魔女·柳云依。

  亦是青云宗的二弟子,宋寻雪那位从未谋面的大师姐。

  大殿四壁空阔,穹顶高远,回荡着她玉指轻叩扶手发出的响声。柳云依半阖着眼,神识却早已铺满了方圆数万里,包括那远在万里之外的青云宗。对她来说,这既是消遣,也是一种习惯。

  ”六师弟那家伙,多管的什么闲事。”

  她懒懒地开口,嗓音被空旷的大殿拖出一层悠长的尾音:”我可爱的小师妹,自然是要跟我学吞功的。跟六师弟学那一套……纯度可就有点低了。”

  她想到自己那可爱的小师妹此刻正捏着那张地图赶路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又漫不经心地收了回来。

  ”水木灵根……”

  她将这四个字含在舌尖上品了品,随即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只有庸才才会用这么片面粗浅的角度去看待它。”

  五行之中,水能生木,木亦涵水。两种元素灵根共生于一体,绝非”同时存在”那般简单。它们之间的交融、流转、互为滋养——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共生,像是两条溪流汇入同一道河床,彼此裹挟着向前奔涌,不分你我,早已脱离了一般元素灵根的概念。吞噬灵根,这才是她心里对这种灵根的命名。

  元素灵根,本就是这个天地间极为罕有的宠儿。灵根分极、上、中、下四品,而极品之上,唯有极少数的幸运儿能觉醒元素灵根。大多数人若能有幸拥有一种,便已是惊才艳艳之辈。至于双元素灵根?整个修真界都屈指可数,可绝大多数双元素灵根拥有着,却都泯然于众人。

  只因为,那些广为流传的修炼理论与体系,大多无法套用在这些本该是天地宠儿的双灵根拥有者身上。于是,大多数双灵根者,终其一生都在用错误的法门苦苦摸索,不仅没能发挥出应有的潜力,反而泯然众人。久而久之,竟有人将这得天独厚的天赋蔑称为”杂灵根”。

  柳云依想到此处,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轻蔑,几分无奈,又掺杂着几分傲然——那是见过高处风景之人才会有的、从容的居高临下。

  不曾拥有,便无法理解。无法理解,便无资格妄加评判。说那些话的人,都不过是庸人罢了。

  ”若是让世人知晓……”柳云依将目光从虚空处收回来,落在大殿穹顶那幅繁复的壁画上,声音低了几分,”我那两个怪物一般的师兄和师父……只怕他们的道心又要碎上几分了。”

  任谁与那两人对比,都会显得自己与庸才无异。她自己也一样。

  柳云依微微垂了垂眼,唇角的弧度淡去了些许。若当年没有遇见他们,自己大概也会成为如今被她所轻蔑的庸人之一吧。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困在自己那个狭窄的认知里,连高处的模样都不曾见过,便妄自下了定论。

  她摇了摇头,将那个念头轻轻拂去,不再多想。神识也顺势收了回来,不再去关注万里之外那道正沿着山道赶路的小小身影。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柳云依重新将身子陷进那张宽大的座椅里,闭上眼,宛如一尊慵懒的、华美的神像,在这座属于她一个人的宫殿中,享受着独属于她的惬意与安宁。

  ……

  “你好?大师姐~师妹我终于见到你了——”

  “师妹的造型,倒是有些别致。嗯,真可爱。”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会面,因为……此时此刻,宋寻雪正被一女子五花大绑,送到了柳云依的面前。

  而那女子,在听到二人之间关系后,立马就紧张了起来,而就在刚刚,她可以说是一脸气愤的捂着肚子,揉动小腹的时候,脸上还会时不时露出些许痛苦之色。

  至于为什么会演变成如今这样呢?

  就在前不久,宋寻雪终于是顺着地图找到了柳云依所在魔宗的位置,尽管有大师姐这层关系,但这里毕竟是“魔宗”,向来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她再怎么说也是一名正道人士,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去,肯定是要出事的!于是,她熟练的施展起了缩身之法,配合隐匿气息的法门,悄无声息的混了进来。

  女子名为孟思思,魔宗的一名高级管事,正是柳云依的亲信,好巧不巧的,在宋寻雪混入魔宗之时,恰好撞见了,她在魔宗酒楼内收“保护费”。

  那女子名叫孟思思,是魔宗的一名高级管事,柳云依的亲信之一。宋寻雪潜入魔宗时,恰好撞见她在魔宗酒楼内收”保护费”,威风凛凛,一派高级管事的派头。宋寻雪一听对方身份,毫不犹豫地躲进了她手中的酒杯里——多亏了这段时间与墨妙妙”切磋”积累下的潜入经验,她隐匿得滴水不漏,硬是没被这位与自己同境界的魔宗高手发觉。

  然后她便顺顺当当地钻进了孟思思的肚子里。

  待到孟思思独自回到房中,宋寻雪便毫不客气地在腹中发起了难。折腾了好一阵,几乎把孟思思逼到快要用心魔起誓的地步,她才终于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可宋寻雪终究是修真界的新人,没料到这些在魔宗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一个个都是人精——孟思思趁她松懈之时,三言两语便骗得她主动退了出来,随即一把擒住,五花大绑,又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这才拎到了柳云依面前。

  孟思思此刻站在大殿中,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痛楚的余韵,腹中那股被银针扎过的酸胀感尚未彻底消退。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骂着——MMP,我也是你们之间play的一环吗?你早说你青云宗来的不就得了!哪还有这么多事!

  可这些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喊出口的,只能咬着牙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宋寻雪那张脸从尴尬变成了委屈。

  ”呜呜呜——师姐,她、她欺负我,还揍我!”

  宋寻雪几乎是肌肉记忆般地开始了叫惨撒娇。在青云宗待了这么久,她早就摸透了门道——这招对内门几位师兄师姐来说屡试不爽,尤其是辈分低一些的弟子,撒娇耍赖几乎是无往不利的利器。

  孟思思闻言,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宗主——我……”

  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正道之人对魔教弟子出手,简直就是天经地义!更别提对方还是自家宗主的师妹。于情于理,好像都是她吃亏。她憋了半晌,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柳云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嗯……确实有点过分。既然你欺负了我小师妹,那么——”

  她的目光缓缓锁定了孟思思,那双充满魅惑的美眸里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然后,她微微张开了唇,粉嫩的唇瓣之间露出内里一小片湿润的光景。那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从容,可就在她启唇的瞬间,孟思思整个人身形骤然缩小,化作一道细小的黑影,倏忽之间便被吸入了那张微微翕动的粉唇之中。柳云依轻轻抬起白皙的下巴,喉间微微滚动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凸起顺着她修长的颈项缓缓滑落,没入衣领,最终消失在那对丰腴的双峰之间。

  ”就罚你进我肚子里禁足几日吧~”她轻描淡写地补完了下半句话,平淡,却又充满了满足的惬意。

  “那么~欺负我魔宗弟子,即便是我的小师妹,如果不惩罚惩罚,那也是在打我魔宗的脸面,不是吗~”

  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尾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那双充满魅惑力的美眸紧紧地锁定了宋寻雪,像是在看一碟可口的小点心。目光明明不能开口说话,可宋寻雪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目光中传达的信息——你也是我的,跑不掉的~

  还未等她多想,面前的柳云依又再一次张开了那张粉唇,只是一瞬间,她的目光又不受控制的再次被吸住了,甚至是,目光好似被吸入到了对方的嘴里似的,她下意识的左顾右看下,能够将柳云依口中的美景一览无余——雪白的齿列、粉润的上颚、微微翕动的舌尖,温热的雾气在唇间袅袅浮动。可当她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身体之中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缩小了身形,而身体,却是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准确来说,是柳云依那张巨大的绝美容颜前,即便是放大了这么多倍,依旧难以从上边找到些许瑕疵,反倒是更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魅力。并且,柳云依的小嘴不知何时已是重新闭合上了,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意识才能够从中脱离回到自己体内,但接下来,在没了依托之后,她的身体不可避免的朝着下方坠落而去,而她的正下方,正是柳云依的一对雄伟的“山峰”。

  “砰砰”。

  以宋寻雪金丹期的肉身,即便是大平地,以这个高度摔下来也是伤不到她的,更别提这“地面”是这般的柔软了。她的身躯在坠落后,甚至还不可避免的弹了几下,这才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这片柔软之上,还未起身,上方就有一股强劲的气流袭来,狠狠地冲刷了一番她的身体,那股气流并不似任何风属性的法术攻击,甚至是其中还带着些许清香,而宋寻雪也很快便猜到了它的来源,不过是柳云依一次简简单单的鼻息罢了。

  “嗯~小妙子意外的在这方面挺有天赋的,只不过,她的灵根并不适合,倒是可惜——”

  她慢悠悠地说着,但很快,嘴角又弯起一抹带着些邪气的弧度:”不过她那几句话嘛,我倒是很喜欢的。”

  “坐垫或者按摩丫鬟~师妹更喜欢哪一个呢?”

  相比起最初对抗墨妙妙的时候,柳云依身上传来的压迫感要远胜之,如果那个时候便是这副场景的话,宋寻雪根本丝毫提不起反抗的心理。更别提,柳云依身上总是若有若无的散发出一股魅劲,一举一动间,都让人产生出一股难以抵抗的想要向她顺从的欲望,即便是同为女子的宋寻雪,也避免不了这种感觉。

  “这一趟,怎么感觉有点羊入虎口的感觉了……还是我自己跳进来的。”

  宋寻雪心底默默想到,事到如今,只有让自己心思活跃,方才可以抵抗一二,宋寻雪的脑海里没七没八的胡思乱想了起来。

  而她没有看见的是,柳云依一边用指尖轻轻拨弄着胸口的小人儿,一边却在心底默默地评估着什么。方才她确实差一点就将宋寻雪也吞进去了——那几乎是她多年来修炼吞功养成的一种本能反应。看到可口的、带着灵气的活物,下意识就想要纳入口中,化作己用。可她到底还是忍住了,因为若是准备将吞功传授给宋寻雪,那么第一步,便是要让宋寻雪改掉一个习惯——

  钻入他人腹中的习惯。

  修炼吞功,首先要养成的心态便是:万事万物皆为我之口粮。天下一切皆为口中之物、腹中之食。有了这样的心态,吞功方能大成。可若是自己便总想着钻进别人的肚子里去,那便是从根本上走错了路。哪有口粮会主动钻进食物肚子里的道理?

  于是,她一边玩弄起了渺小的宋寻雪,一边开始默默在心底里临时编撰了起来,由于是临时编撰的,便是连名字都起的十分随意,《吞功心法》。毕竟,吞功本就是她自己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功法,对她来说,对自己功法做出的任何改动,更新都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无非就是将自己的心得感受进行归纳和总结罢了。从她修炼起,她的心态早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这些道理,她都会慢慢地教给在自己胸口上还在胡思乱想的小师妹。只不过,在此之前嘛——柳云依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小的、正努力抵抗着她魅力的身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也该让她先试着去跟肚子里的“口粮”对抗对抗了~

第八章

  柳云依轻吐一口“仙气”,宋寻雪完全无法抵抗的从柔软的胸脯上被吹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她的身形又猛然恢复了过来。并且,在即将一屁股摔在地上前,她的屁股底下好似有一股柔软的力量稳稳当当的托住了她,连忙调整好姿势站起了身,那股感觉也随之消失。

  “你我灵根相同,所以,我才会这般关注于你,为的就是,让你能够传承我的衣钵,顺便~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修行吞功之人,连个可以互相交谈经验和感受的人都没有,实在是让人感到无趣啊~”

  柳云依微笑着说道,她的话语很真诚,声音之中充满了某种难以形容的感染力,让宋寻雪很自然的就想要相信她。

  大师姐到底……已经是什么境界了?!

  宋寻雪心里暗道,她也不完全是修行小白了,在山上潜修的一年多里,她也了解到了许多关于修仙上的事情。此时此刻,完全没有动用法力,仅靠语言便能拥有这般力量的柳云依,在她眼里已经成了深不可测的怪物。

  柳云依似乎看穿了她眼底的疑惑,微微偏了偏头,像在思考该如何回答。几息之后,她却只给出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回应:”嗯……什么境界呢?应该是——”她拖了个长音,又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狡黠地眨了眨眼,”不对,一个有秘密的女人,应该更有魅力一些。所以,嗯——这是秘密~”

  ”……”宋寻雪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便又闭上了。

  随心所欲,她忽然觉得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柳云依量身定制的。威严的时候威严得让人喘不过气,轻松的时候又像邻家姐姐般随意,偶尔还会冷不丁蹦出一两句带有少女心性的话语,你好似永远猜不到她下一句会是什么样的,但又好像,不过她下一句是什么,也都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没等她多想,柳云依不知何时已是从王座上起身,她的脚步轻盈,明明在宋寻雪眼里,她的步伐是稳重的,一步一步,走起来并不快,可当她走到宋寻雪近前的时候,又突然感觉到,怎的一下子就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就好像是,她的眼睛欺骗了她似的,可细细回味起来,方才在那个看似很缓慢的视角里,自己一点动弹的能力都没有。

  “唔噫————”

  宋寻雪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其中的诡异之处,额前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那凉意并不刺骨,反倒像是夏日里含了一片薄荷叶在舌尖,清爽而醒脑。紧接着,那股凉意便顺着她的额头渗了进去,如同一道细细的冰线钻入颅骨,在她的脑海中缓缓铺展开来。一大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无声无息地浸润了她整个识海。

  那是关于吞功的知识。并非纸面上的文字描述,而是更为直接、更为纯粹的经验与感受。经脉运行的路径、灵力转化的节奏、吞纳万物的心法要领等等。

  与此同时,还有一缕属于柳云依的灵力也随之进入了她体内。那缕灵力如同活物一般,一入经脉便主动融进了她自身的灵力之中,随即像是一匹烈马一般,拉着她的灵力开始“奔跑”了起来,带着她丹田中的灵气开始了第一次自主运转。那股运转的路径与脑海中那份吞功的记忆完全吻合,浑然天成,仿佛她生来就会这样运转灵力一般。宋寻雪下意识地顺着那股牵引跟了上去,有些原本在记忆传承中似懂非懂的地方,在这自主运转的灵力带动下,竟逐一豁然开朗,快速理解了起来。

  待到那股牵引感渐渐消褪,宋寻雪却没有停下。她闭着眼,循着方才的感觉继续运转灵力,跟着吞功的路线在体内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了起来。原本属于青云功的灵力在这周而复始的运转中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那是一种性质上的转变,从根基处开始,一点一点地将她的灵力改造成吞功所特有的质地。

  柳云依就站在几步之外,神识如水般铺展开来,将宋寻雪体内的每一丝变化都纳入了感知之中。她如同一名沉默的护道人,静静地注视着那具正在转修功法的身躯,但凡有任何一丝岔子,她都会在第一时刻打断这个过程。

  可那份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宋寻雪的灵根与体质,与这门功法的运行逻辑契合得几乎天衣无缝,像是有人早早地便为她这副身躯量身备好了这条路。柳云依望着她那张因沉浸在修炼中而微微绷住的精致脸蛋,唇角的弧度缓缓加深了几分,笑意之中带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满足与愉悦,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魅力,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几分。

  得亏宋寻雪此刻正闭目专注于体内灵力的运转,若是她睁着眼瞧见这一幕,怕是要被那股魅力牵着跑了神,修岔了功也犹未可知。

  事实上,柳云依也试着传功给其他人过,但无论是何种灵根,都以失败告终,或许还有别的方法,但她也不过是水木灵根,又如何能够根据其他人的灵根性质来创造出对应的功法呢?就更别说其他灵根是否适合的问题了。更何况,她也没那个心思,好麻烦的。

  时间过去了一会,伴随着宋寻雪体内灵力波动愈发稳定,也代表着她修炼即将结束。

  “嗷————唔!!!”

  伴随着最后一丝灵力完全转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猛地从胸口涌了上来,像是一头沉寂了许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锁链,从她的丹田深处冲天而起,直蹿喉间。宋寻雪几乎是本能地张开了嘴,吞功在那一瞬自主运转,化作一道强劲无比的吸力自她口中迸发而出,像是要将这片空间里的万物尽数纳入腹中。桌椅、灵气,甚至空气本身都被那股力量扯得微微扭曲。

  然而,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摁在了她的唇上。

  那股吸力骤然受阻,就好似被什么东西将她的嘴巴给堵上一样。宋寻雪那股汹涌的吞噬欲被堵在唇齿之间,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化作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唔唔唔”声从鼻腔里发出声来。那种感觉,就像是饿极了的人正要将一块肉塞进嘴里,手伸到一半,肉被人“抢”走了。她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憋闷感让她忍不住又”唔”了几声,表达着她的不满。

  抗议!

  “这里可没有能让你吃的东西,”柳云依缓缓开口道,身上的缓缓散发出一股气势,那是修为压制带来的压迫感,强行压住了宋寻雪那股难以抑制的口腹之欲,“怎么?还想把师姐也吃下去~?胆子有点肥了哦。”

  虽然被“威胁”后,口腹之欲明显下降了不少,但宋寻雪却也早已不是老实的主,她很快就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就好似幼崽在向母兽求食一般,腹部偏上那一块更是十分配合的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怎么会突然有种当妈妈了的感觉呢?

  她看着宋寻雪那张写满了委屈的小脸,那双亮晶晶的、带着一点试探和一点撒娇意味的眼睛,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但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理缓缓蔓延开来,或许这就是,“母性”?即便明知道自己这位师妹是有家人的,但柳云依还是克制不住的在脑海里胡思乱想了起来。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这些胡思乱想压下去,手臂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动作,将宋寻雪那具纤细的身子轻轻拢进了怀中,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浓烈而柔软的善意。

  装可怜计划大成功。宋寻雪正想要在心底悄悄得意一番,整个人却已经被那片柔软结结实实地裹了进去。

  如果说宋寻雪的身材是那种精瘦纤细、没有一丝赘肉的精致,如同一尊被细心打磨过的玉雕,那么柳云依便是另一个极端。异常丰满,却完全不显得臃肿。她身材高大挺拔,身段前凸后翘,每一处线条都饱满而圆润,与她的骨架比例浑然天成。若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健康”二字甚至都有些分量不够的感觉。她就像是一个身材比例放大了一整圈的女巨人,只不过平日里那慵懒的坐姿、那副刻意加大的王座,二者结合过后,除非有人能顶得住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魅力去仔细打量她,还真难以察觉到这么个事实。

  而此时此刻,宋寻雪可以说是亲自用自己的身体去好好感受了一番,光是跟这具完美的肉体贴贴,她对吞功的理解便更加深了几分。但更要命的是……大师姐身上的味道好香啊……她一边运转着功法去加深身体对吞功的理解,一边又从柳云依的身上感到了诱惑到极致的香味,让她那被压抑下去的食欲又进一步的放大开来。

  她张了张嘴,正要不管不顾地咬上一口——一道柔软的触感忽然堵住了她的唇。

  温热、湿润、带着一缕清香。宋寻雪的脑子轰地一下炸了开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赫然是大师姐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睫毛近得像能扫到她的眼帘,而唇间那温软的触感,分明就是……

  柳云依的舌尖如同一位熟稔的锁匠,轻轻一撬便探入了她的齿关。那条香舌带着一股灵果般清甜的津液,裹挟着充沛而纯净的灵力,像一滴美酒般滑过宋寻雪的舌尖。顷刻间,她整个人像是被触电了一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沉浸在那股清甜与温热之中。

  熟悉的感觉再一次笼罩了她,那股属于柳云依的灵力蛮横地进入了她体内,接管了她的经脉,牵引着她的灵力沿着吞功的路线缓缓运转。理论上来说,她也可以用自己的灵力如此反制柳云依,但前提是,她的修为得比对方高。而眼下,她只能乖乖地随着那股牵引走完一个又一个周天。

  吞功在运转。可她的嘴正被另一张嘴锁着,她又能吞进些什么呢?

  答案很快就被揭晓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自柳云依的喉咙深处被她的吞功牵引而出——带着一身粘稠的、温热的液体,就好似一颗酒心巧克力似的,稳稳地落入了宋寻雪的口中,顺着她的喉间直直地滑了下去。

  孟思思,这位可怜的柳云依亲信,魔宗的高级管事,如同一颗美味的糖球一般,好不容易才从柳云依腹中的“禁足”提前解放了,转眼又被送入了宋寻雪的腹中。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前不久,宋寻雪还钻进她肚子里折腾了一番,如今,她反倒是进了宋寻雪的肚子里。命运这种东西,实在是不讲道理。

  宋寻雪感受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在自己的食管中一路滑落,最终稳稳地落入胃中,随后不断有能量自其身上释放,滋补起了她的肠胃,那股被压抑的饥饿感终于得到了一丝满足,连带着吞功的运转也愈发愉悦了起来。

  而柳云依则在目的达成之后,慢悠悠地松开了嘴。她的身形微晃,如同喝醉了一般,摇摇摆摆地重新落回那座宽大的王座上,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慵懒至极的模样。她斜靠着椅背,一只手撑着下巴,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条修长的美腿斜跨在了另一边的扶手上,直到如今,这条惊艳无比的大长腿方才在宋寻雪面前堂堂亮相!

  柳云依这副姿态散漫得像是随时都要睡过去。理论上来说,这种姿势可以说是用邋遢来形容,若是放在凡俗人家的少年少女身上,指不定要被父母好一顿批评。可即便是这样的姿势,放在她的身上,也依旧好看得吓人。

  宋寻雪站在大殿中央,整个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仿佛是在回味方才的感受一般,她的肚子里面清楚的反馈出了孟思思的一举一动,跟当年吞田衡时又是另一番感受。

  随后,她抬头望向王座上那位懒洋洋的大师姐,心里忍不住感慨道,这世上大概真的有一种人,无论做什么姿势、什么动作,都不会让人觉得违和。长相这一块,还是太权威了。

第九章

  ”小孟——”

  柳云依缓缓打了个哈欠,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了拨鬓角的碎发,随即弯起一个迷人的笑容。她的目光落在宋寻雪身上,准确地来说,是落在她的小腹处,缓缓说道:”你在里面怎么闹都没事,我不会管的~”

  话音落下,宋寻雪很快便感觉到了,自己腹中有灵力在汇聚,但那并不是属于她的灵力,而是,被她吞到了腹中的孟思思!

  “呀————!”

  孟思思毫不客气地一拳击打在了柔软的胃壁上,拳劲带着一股蛮横的穿透力,深深陷进肉壁之中,还要继续往更深处钻,仿佛要将这层胃袋整个捅穿似的。

  拜托,她可是魔宗之人!先前一直碍于自家宗主的面子,一直忍着没有出手,如今得到了宗主许可,她自然是上来就用出了杀招!当然,还是稍微控制了下,如果眼前的肉壁出现了严重的伤势,她还是会立马收手,免得真的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小贼!给我受死口牙!让你之前钻进我肚子里折腾我!孟思思在心里暗暗磨着牙,拳头上又加重了几分力气。也该让你尝尝这滋味了!

  该说不说,这殴打胃肉的感觉意外地不错,比打沙包爽多了——不仅比沙包更坚韧,手感也更有弹性,每一拳下去都有一种令人上瘾的、绵柔的反馈。

  “唔————!!!”

  这可是金丹后期在自己腹中全力出手,强烈的疼痛感立马从胃袋里传了出来,疼的宋寻雪抱着肚子瘫倒在地上,一阵龇牙咧嘴,不断地轻轻哈着气,试图缓解疼痛。但是,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将这股疼痛硬生生忍了下来!没有发出惨烈的惨叫声。

  这种感觉很奇妙,宋寻雪能感觉到,不是自己对疼痛的抗性提升了,而是对疼痛的容忍度得到了提升,然后,便是对疼痛的适应。她可以感觉到,当她适应了一种疼痛后,即便再次受到相同的疼痛,疼痛本身带来的感觉不会发生改变,但却已经影响不到她了。除非,是她从未曾感受过的疼痛,亦或是疼痛的程度进一步加强,才会再次影响到她,但也仅限于再次适应之前。

  疼痛无法将我摧毁,只会变成我变强的养料!宋寻雪的脑海里没来由的闪过这么个想法。

  “……”

  柳云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斜倚在王座上,一手撑着下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饶有兴趣地盯着宋寻雪的脸,将那张脸上瞬息万变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底。从痛苦到忍耐,从忍耐到适应,从适应到某种近乎亢奋的明亮,生动的好似一副编年史一般,而且还是会动的那种。她并没有所谓的”读脸术”,可宋寻雪那张写满了心事的脸实在太好懂了,甚至是对方那一闪而过的念头都被她给捕捉到。

  小师妹真有意思。

  她在心底给出了简短的评价,又悄然补了两个字:还很可爱。

  似乎是因为这个念头提起了兴趣,柳云依身上那副慵懒的、散漫的气场明显消散了几分。她微微直了直身子,不再斜靠在椅背上,而是稍稍前倾,单手托腮,像是正在看一场忽然变得有趣起来的演出。

  吞功!运转!

  宋寻雪自然不会就这样忍受疼痛,她可不是什么受虐狂,更是在修行了吞功心法之后,在她眼里,孟思思已然成了她腹中的食物,既是食物,又岂会容忍对方在里面为所欲为?

  孟思思自然不知道宋寻雪在想些什么,她也并不在意。而是酝酿着更加猛烈的攻势,体内灵力高速运转,拳头上凝着呼啸的风压。她虽算不上那种妖孽级的天才,却也是从底层一步一步打上来的老牌金丹,能够坐上魔宗高级管事的位置,靠的可不只是忠心和运气。

  “啊哒哒哒哒哒哒哒————”

  数百道拳影在同一瞬间倾泻而出,如暴雨般砸在四周粉嫩的肉壁上。拳影连绵不绝、一波接一波,将整片胃囊笼罩在了密集而狂暴的攻击之下——这就是体修孟思思的全力爆发!作为体修,她最骄傲的便是她那具千锤百炼的肉身,同境界斗法时,她向来习惯于硬扛着对手的攻势,借助一瞬间的爆发冲至近前,将拳锋狠狠砸在对方脸上,还以颜色。又何曾想到过,竟有人会绕开她坚硬无比的外壳,钻进她最柔软的地方来欺负她?

  屈辱的画面一幕又一幕地浮现在脑海中——宋寻雪那张贱兮兮的笑脸、腹中那股被银针扎穿的刺痛、自己蜷缩在地无力反抗的模样。她真的想问,怎么会有这么气人的家伙!而这些痛苦的回忆,如同燃料一般,不断的注入到了她那酝酿着的攻势之中,让这份攻势不断的强化了起来!

  “唔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强烈攻势,让宋寻雪感觉自己的胃里仿佛炸开了锅一样,尤其是修行了吞功之后,她对自己体内器官的掌控和感知都明显提升了许多,最直观的是,在孟思思那全方位的攻击下,她甚至能够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每一寸胃肉,而她的身体,也在悄然适应起了这种全新的疼痛方式以及疼痛强度。甚至是适应到了一定程度后,她甚至有多余的精力去计算起了自己胃袋的大小,以此来分散注意力来缓解自己的疼痛。

  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强的可怕,就连宋寻雪自己都忍不住对这部被大师姐创造的功法感到发自内心的赞叹,并且为自己能有幸与大师姐拜入同一个宗门而感到庆幸。

  大师姐的功法很强很好用,不过现在,她也是我的啦!

  而她体内的孟思思,也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在她全力进攻的同时,她的神识也很自然的扑散了出去,体修虽然没有其他同境界修士那般强大的神识,但再怎么说也是金丹后期的修士,起码能对四周的环境掌控的大概。但她很快就注意到了,宋寻雪的呻吟声在渐渐地变轻,甚至是已经不算是呻吟了,就仿佛是……因为吃的太饱而发出的一些轻哼?

  然后就是,手感也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从刚才就能明显的感受到,那一块块柔软的胃壁起初的时候,还是十分的软嫩、敏感的,但伴随着她的拳头不断落下,就好似一块上好的坯子一般,而她的拳头,俨然成了一个大铁锤,一下又一下的将这块上好的“坯子”给锻炼了起来,直到现在,她已经能感觉到了,周围的胃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无论是坚韧程度,还是从上边散发出来的气息,甚至是,还有一丝危险的味道。这是修士的直觉,而修士的直觉,一般都很准。

  “看来~你打的差不多了,那么,是该到我的回合了哦~”

  宋寻雪微微一笑,随即再次运转起了吞功,而她的体内,那一块块粉嫩的胃肉之上开始分泌出了一种透明的液体,那液体看上去如同干净的水一般,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甚至还带有些许清香,在孟思思闻到后,甚至能感觉到有些让人沉醉的晕乎乎的感觉。就在她恍惚之间,那些透明的液体已经渐渐地堆积了起来,没过了她的赤足。然后,一阵钻心的灼痛从足底猛地窜了上来。

  “啊!!!这是,是……胃酸?!”

  恐惧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是死亡的威胁带来的、最本能的战栗。她猛地用力一蹬,整个人从胃底弹了起来,试图逃离那片正在缓缓升高的酸池——可她忘了,自己正处在一个柔软的、闭合的胃袋之中。这猛力一蹬,胃壁被她的力道顶得向四周鼓胀开,挤压着酸液向各处翻涌溅射,大滴大滴的透明液体被抛上了半空,朝着她身上各处飞溅而来,落在肩头,手臂,甚至是面颊等等。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疼,疼死我了!!”

  她那引以为傲的强悍体魄在这恐怖的胃酸面前,脆弱得宛如纸糊的一般,身上到处都传来了腐蚀的疼痛感,皮肤表面被触及的地方泛起一片片刺痛的红痕,衣料也被迅速腐蚀出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窟窿。这进一步加深了她心底的恐惧,在这种恐惧下,她好似那陷入了绝境的困兽,开始不管不顾地朝着四周的胃壁猛冲猛撞,砰砰砰的撞击声在胃囊中回荡不绝。可那曾经被她捶打过的胃壁,如今早已不再是先前那副软嫩的模样。每一拳、每一次冲撞,落在那层被反复锤炼过的肉壁上时,都会传来一股沉稳的回弹力,将她的力道尽数化解,甚至反震得她手腕发麻。”砰砰砰”的撞击声在胃囊中不断回响,换来的却是从上方宋寻雪传来的一声近乎舒适的轻吟——

  ”嗯~”

  宋寻雪只是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小腹,手指隔着衣料在那个位置随意地揉了揉,便不偏不倚地将正在胃壁上发疯般撞击的孟思思给拍飞了出去。那力道看似随意,却精准地将她整个人从胃壁上弹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落回了胃底那片正在上涨的酸液池中。

  刚一落入胃酸之中,那些酸液便如同沼泽一般将她的身躯牢牢锁住,更是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将她的身体不断的往更深处送去。而那股被腐蚀的强烈灼烧感,更是完全覆盖了她的全身,并且正在不断的将她体内残余的气力,包括灵力给一一吞食。四肢越来越沉,也越来越不听使唤。

  在这绝望之中,最后的一丝求生的欲望将她身体里最后的能量激发了出来,却也只能化作最后一声惊呼。

  “宗主救我————!”

  “唉……小师妹,莫要伤人性命。”

  孟思思的惨叫声自然瞒不过柳云依的感知,只是直到这声传出,她自然没有准备坐视不管,于是悠悠的开口道。可宋寻雪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已经沉浸在了这种消化吸收的快感之中,身体早已只剩下了本能,就如同她潜意识里一般。

  食物就是食物,哪有吃进去还要吐出来一说~?

  柳云依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没有丝毫犹豫,檀口微张,一股浑厚的吸力自唇间传出,将宋寻雪整个人吸了过去,但却又不是要将她吞下,仅仅只是用来拉近二人的距离罢了。

  两张柔软而各有千秋的粉唇紧紧贴在一起,已经算不得第一次了。就连接下来的事情,都与方才如出一辙。柳云依催动吞功,强行从宋寻雪的胃中吸走了那道虚弱的身影。孟思思渺小的身躯,顺着那股牵引之力从宋寻雪体内上升、穿过食管、进入到了柳云依的口中,随后,伴随着一声吞咽,又重新回到了柳云依的腹中,而相比起宋寻雪那充满消化之力的胃袋,进入到了柳云依胃中之后,被她刻意控制而流出的胃液将她给覆盖住,却是如同救命的神药一般,不断地修复着她身上那些被消化液给腐蚀出来的伤势。

  而宋寻雪虽处于恍惚之中,没有意识在身,但那身体的本能在感觉到自己的“口粮”被抢走之后,潜意识里没来由的冒起了一丝火气。就这样,她的双腿猛的一蹬,强行朝着面前的柳云依压了上去,在这巨大的王座之上,她的身体自上而下的压在了柳云依巨大的娇躯之上,一大一小两个身躯就这样重叠在了上面,可宋寻雪那娇小的身躯之上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这般发展,就连柳云依自己都不曾料到,一时之间竟也有些慌了神!

  “唔——!”

  柳云依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唇舌被堵得严严实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在她那张嘴下意识地微微一松的间隙,宋寻雪的舌尖便势如破竹地探了进来,灵巧而蛮横地在她的口腔中中翻搅搜寻了起来。可渐渐地,那条舌头的动作变了——它不再寻找那枚被夺走的”口粮”,而是贪婪地汲取起了这副口腔之中的津液,像是发现了更珍贵的东西一般,吸得又急又用力。

  “!!!”

  对于宋寻雪来说,柳云依的体液确实如同灵丹妙药一般,无论是因为两人灵根跟功法相同,还是因为柳云依那强大的修为,亦或者说,是两个都有。境界强悍到一定程度之后,修士的身体与宝药也不遑多让了,修士的精血,血肉,甚至是身体的一部分,都成了上好的材料,而对于宋寻雪来说,即便是柳云依口中的津液,都如同美酒一般甘甜,比她小时候吃的任何补药都要大补得多。

  过分的小师妹……

  柳云依在心里轻声嗔了一句。即便她明知道宋寻雪此刻根本没有清醒的意识,内心之中还是忍不住这般斥责了两句。

  但她毕竟是大师姐,总不能真的让自家小师妹在这大殿上把自己”霸王硬上弓”了去。师姐的威严总是要有的,师姐的尊严也是要守住的,当然,还有魔宗宗主的一份。

  在短暂的失神过后,她抬手轻轻一提,便将宋寻雪从自己身上强行提到了旁边的地面上。随手又布下一道简单的束缚阵法——免得这刚落地的小家伙回过神来又朝她扑过来。

  随后,柳云依屈指一弹,一道浑厚的灵力准确无误地注入到了宋寻雪的丹田之中,并化作一道灵力丝线,在二人之间搭建起了一道灵力传输的桥梁,源源不断的将精纯的灵力注入到了宋寻雪体内。正如她所料,这股灵力入体之后,宋寻雪的身体便自然而然地原地盘坐了下来,眉眼渐次舒展,一遍又一遍地运转起了吞功,将那股外来的灵力层层消化、反复淬炼,融入自己的五脏六腑之中。

  孟思思那一顿折腾,确实是在柳云依的预期之中。她本就是故意让孟思思去到宋寻雪腹中动手的——用金丹后期体修的拳头来捶打刚刚觉醒吞功的胃囊,正是一副淬炼内腑的好法子。至于后来宋寻雪反扑上来那些事,倒确实不在她的预料之内了。

  ”哼……”柳云依轻轻哼了一声,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与傲娇,”之后再跟你算账。”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神识如水般铺展开来,将宋寻雪周身每一寸气血、每一缕灵力的流转都细致地纳入感知之中。以她的神识强度,哪怕是最细微的变化也逃不过她的捕捉。她一边静静注视着宋寻雪体内的变化,一边在脑海中实时推演着最适宜的引导方案,无声地牵引着她的身体朝着更优的方向演化着。

  虽然看上去慵懒且不靠谱,但柳云依,却也是堂堂正正的靠谱的大修士!比起某些近两年里修为境界噌噌上涨太快而导致的知识与见识没能跟上的小家伙来说,强了不知多少倍。

  直到宋寻雪体内灵力彻底步入正轨,柳云依才放下心来。她深深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层薄薄的水光,整个人软软地趴伏在王座宽大的扶手上,一只手臂垂落下来,微微晃动着。片刻之间,她的呼吸便匀长了下来,沉沉地打了个盹,进入到了睡眠之中。虽然修士到了一定境界后就已经不需要睡眠了,但这对于柳云依来说,却又是两回事。爱吃,和可以不用吃并不冲突,睡觉,亦是同理。

第十章

  伴随着最后一丝灵力被彻底吸收,宋寻雪直至此刻,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算的上是吞功大成!

  她感受了下此时此刻体内的境界,如果墨妙妙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被惊讶到下巴快要脱臼的那种地步。金丹巅峰!而且是根基稳固的那种金丹巅峰,一点水分都没有的那种,如果不是晋级元婴不只是需要足够的灵力,此时此刻的宋寻雪估计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了。

  这种速度,跟开外挂没有一点区别!但这就是最顶级的天赋发挥到极致后的成果,若不是有柳云依这位引路人,宋寻雪不仅不会拥有这等恐怖的修炼速度,甚至可能只会成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弱小修士,甚至可能是最末尾的那种。

  想要晋级元婴,不仅仅要拥有足够的灵力,更是要对自身有足够的认知,一般来说,这些东西都已经记载在了修炼的功法里,修炼的越是高级的功法,修士的上限才能够达到更高的层次。例如青云功,青云功作为镇派功法,它的上限本就是修炼成仙的水平。而吞功作为柳云依根据自身灵根自创的功法,反而取决于她能悟到哪一层,总的来说,是个还需要不断完善的功法,但却也因此,它的上限同样很高。

  宋寻雪虽然很想通过功法本身来试图了解大师姐此时的修为境界,但当她往更深层次进行翻阅后,她发现……她完全看不懂!

  不仅仅是因为她修炼速度太快,积累的修真知识储备不足,同时也跟她掌握吞功不久,对这门功法的研究同样不足有关,这是她的硬伤,虽然,这种硬伤不知道多少修士羡慕得不得了。

  ”哈——嗯~”

  柳云依缓缓打了个哈欠,像是刚从一场悠长的午睡中醒来,眼神里多了几分精气。她懒懒地扫了宋寻雪一眼,目光便已经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扫描了一遍。然后她微微翘起了嘴角,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温柔:”既然结束了——那么,师妹方才对师姐做的不雅之举,该好好清算一下了呢~”

  “什,什么不雅之举……?”

  宋寻雪有些疑惑的说道,语气里有些慌张,虽然她什么都不知道,但身体却是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虚。柳云依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下一刻,一幅幅画面便如同翻书一般在她脑海中掠过——她趴在柳云依身上、舌尖蛮横地探入对方口中、贪婪地汲取着津液……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师、师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我那时候都没意shi——!”

  她试图解释,话还没说完,柳云依却已经微笑着张开了口。那张粉嫩的唇瓣之间,一片湿润而诱人的空间在她的视野中不断拉近、放大,直到视野完全被那口腔内部占据,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落入了那张檀口之中。这种感觉,她前不久才体验过,只是那个时候只是意识被拉了进来,身体还没。紧接着,她的身体突然一空,失去了某种凭依之后,不受控制的朝着下方坠落了下去,直至被软绵绵的地面给接住。

  ”唔啊……怎么都不给人解释一下……”

  宋寻雪缓缓撑起身来,抬手揉了揉被摔得微微发晕的脑袋。双脚陷入了地面,鞋子并没有一起被吸进来,而是就这样被留在了外头。一双赤足踩在柔软湿润的肉面上,带着微微的温热,甚至还有些舒服。她知道这里是哪里,被人吃掉这件事,她的身体散发出不满的情绪,只不过她的心理却是有些好奇与兴奋的。

  她抬眼望去。这是她第一次进入修炼吞功之人的体内,更重要的是,这位是吞功的创始人,吞功一脉的初代、也是当今的第一高手。而她,嗯,勉强算个第二吧。她下意识地运转起了内视之法,就如同身体的本能一般,令她惊讶的是,明明是内视,可她的目光仿佛有了实体一般,能够随心所欲地在这片口腔中移动、穿透、甚至可以往咽喉深处探去,能够看清楚这周围的景色,更是隐隐约约之间,能看到一些肉眼所不能看到的东西。她的视野顺着那条幽深的通道不断下行,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自由穿行……

  忽然身下一阵震动,将她从那种状态中拉了回来。那条巨大的香舌缓缓抬起,将她稳稳托住,又微微倾侧。她的身躯开始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顺着湿润的舌面往下滑去。她下意识地尝试御空飞行,指尖掐诀,飞剑从储物袋中腾空而出,可无论她如何驱动御剑术,飞剑都像是被下了禁制一般纹丝不动——明明法术已经施展成功,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原地,根本无法起飞。

  如果她对吞功的理解再深一层,她大概会明白,这是柳云依在自己体内形成的禁空领域。她的体内就如同一方独立的天地,而她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别说御空,她甚至可以在自己的腹中开辟一块灵田,在里面种植灵草灵药,以她的能力,这些灵药在她腹中生长甚至比起在外界要快的多,她的宝肚之内,比之外界的各种洞天福地都要更强上几分!不过眼下,宋寻雪还没有那个境界去理解这一切,她的境界还差的远哩。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拖着一路回音坠入咽喉,她整个人顺着食管向下疾速滑落。她的身体被缩得太小了,小到什么程度呢?她以此时的境界全力催动缩身之法,都不一定能达到这般程度。那条狭长的食管对她而言宽阔得像一条巨型隧道,以至于她恰好巧不巧的落在了正中央,想要伸手却够不到任何一侧的肉壁,只能任自己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

  她这样渺小的身躯很轻易便穿过了贲门,就连贲门甚至都未曾察觉到来物,只是微微张开了一道细缝,便任由她滑了进去。可当她真正落入柳云依的胃袋之中时,她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到底有多么渺小。胃囊之大如同穹顶覆天,四壁遥遥望不到边,像一片广阔而温热的平原,正在她脚下缓慢起伏。

  好在她并未真的就这样摔了下去。就在她即将接触胃底软肉的前一瞬,一道无形的力量稳稳地将她托住了,很显然,除了柳云依之外又能有谁呢?否则,即便以她金丹巅峰的肉身强度,从这等高度坠下去,相当于是从数万米的高空砸向地面!即便有柔软的胃肉承接,她不死也要受个重伤,得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哈——~这段时间,就罚你在里面替我开辟腹中灵田好了~至于工钱什么的,哼哼,你可是第一个被本座关进肚子里干活的小家伙,你应该感到荣幸,而不是索要什么工钱~”

  柳云依笑眯眯地说道,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她虽看上去慵懒、人畜无害,但她终究是魔宗的宗主哒~即便她心底仍然是善的,但她的行事风格却也颇有魔门的风格,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并且,被自己的小师妹强吻,甚至是骑在自己身上什么的,要说她不介意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而她想到的惩罚方式,却也就是将她关进自己的宝肚之中了,若是旁人,定然是吞入腹中好生炼化一番,甚至如果是她心情比较差的情况下,那宝肚顷刻间便会化为炼狱,慢慢地折磨那被她吞入腹中的敌人。

  “唉——怎么这样……”

  宋寻雪象征性的哀嚎了一下,心底却是悄然构思了起来。只是说是进来干活,可没说不能自由活动啊~趁这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大师姐的体内,说不定能让她有所感悟,进一步优化自己的吞功,说不定,晋升元婴有望了~哼哼!

  想罢,她便毫不客气的开始了四处勘探了起来,至于工作?听着上方缓缓传来的呼噜声,想都不用想,大师姐定然是已经睡了过去,以她那慵懒的性格,指不定啥时候才会睡醒,想起来给她交代的工作,趁这个机会肯定得狠狠的去研究研究大师姐的内脏才是最重要的!

  宋寻雪小小的身影开始在柳云依的胃袋之中折腾了起来,她先是用内视之法,将自己的视野移动出来,去打量起了周围的肉壁。肉壁之上不断有宝光浮现,那是顶级的法器才会拥有的奇异宝光,光是这个发现,便让宋寻雪感到吃惊无比,也就是说,柳云依的胃壁如同顶级的法器一般,坚硬无比,寻常手段根本难以摧毁!而且,一般法器都是拥有自己的神通的,但柳云依这法宝一般的胃袋可以说是还有着吞功这种变态功法,其威能和变化只会远远超出那些所谓的顶级法器!宋寻雪的神识猛猛的朝肉壁上冲去,她想试试从腹腔里看去,这个巨大的胃袋到底是什么样的,可当她的神识触碰到肉壁时,却仿佛是撞到了一道结实的墙壁一般,根本无法穿过。

  “怎么还有封锁神识的效果————好厉害,但嗯………好难过——”

  无奈,宋寻雪只能放弃了这个念头。她低头看向脚底下的胃肉,既然观察不行,那么……就试试这胃袋的强度怎么样!宋寻雪手中掐出剑诀,飞剑再一次从储物袋中飞出,她下意识的想再次使用御剑飞行,但依旧如先前那般,飞剑在执行命令的时候便会失去掌控,无法将她带起,只能够施展御剑术本身。她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偷偷使用御剑飞行从柳云依的腹中逃出,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异想天开了些。只不过,她倒也没有气馁,如今比起出去,她更想好好从中研究一番,于是她并指为剑,口中大喝一声,“疾!”,那飞剑化作一道剑光,猛的刺向了周围的软肉!

  锋锐的剑光直直刺向那些粉嫩的胃肉,可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尖锐的剑尖在刺到软肉之上后,却是没能刺破那看似柔软的胃肉,反倒是如同被那胃肉包裹住一般,将她锐利的攻势完美化解了去!

  “这!这怎么可能!肉壁这种柔软之物,本该是最怕锐器的,怎会一点效果也没有!”

  宋寻雪惊呼道,她再次加大了灵力的注入,但无论她如何发力,那飞剑都无法再寸进几分,仿佛泥牛入海一般,她的所有攻击被完美的化解了开来,甚至是由于用力过度,掐着剑诀的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种感觉完全不像是在用利剑去刺一块肥肉,简直就如同是在用一根棍子顶一块钢板一般,由于用力过猛,“棍子”反而都被挤压的有些弯曲了。

  “日您!修真还真是不讲道理……”

  宋寻雪小声暗骂道,随即原地盘膝而坐了起来,虽然方才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但实际上也不过是对吞功进一步领悟后发出的感慨罢了,随着她对吞功的理解不断加深,愈发觉得这个功法实在是霸道,或者说,简直就是强盗功法!

  但是~她现在也是一个小强盗了捏,而且还在不断往大强盗身上靠拢。

  修炼的日子总是枯燥的,宋寻雪在偌大的胃袋之中不断的钻研着吞功的奥妙,似乎是因为把她给放养了似的,柳云依也开始稍微忙碌了起来。虽然她已经是魔宗宗主了,但不代表就完全无所事事,作为宗主,她依旧有着一定的职责在身,虽然这些东西根本束缚不了她,但她倒也算是乐在其中,比如说………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惨叫声,宋寻雪不知是第几次看见头顶有新人掉了下来,但无一例外,这些家伙都被直直送进了幽门之中,进入到了柔肠里面,偌大的胃袋仿佛成了她的个人包间。

  柳云依吞进来的这些人无一例外不是一方强者,宋寻雪光是感受到对方的气息,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境界远在自己之上!但都无一例外,被自己的大师姐轻松制服,如同小零食一般被吞了进来,便是连选择自己“囚笼”的机会都没有。而其中偶尔也会有一两个境界不是那么强的家伙,会被宋寻雪中途给“抢走”,一口将其吞进腹中,好好的用吞功将其炼化了一番。只是她并不会将其给完全消化掉,只是用胃液将其身上的灵力给吸收榨取!虽不致命,却也能令对方掉上那么一两层小境界,对于普通人来说,便也是数十年的苦修了,即便还活着,却也要道心受损。从事后被大师姐放出去的那些人身上的气息来看,柳云依也是这么做的。

  “谁让你们跟大师姐作对的,既然选择了作对,那便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宋寻雪理直气壮的说道,这段时间里,她宛如寄生虫一般,不断的从柳云依的体内汲取着养分与灵感,她对吞功的理解也在不断加深,一身灵力也在一次次吞食过后被一次次压缩,变得更加强大与精纯。直到当她感觉实在压制不住后,这才进入到了晋级的状态!

  晋级元婴,便不再是如同前面一般,只需积累足够,便可冲破瓶颈,直接进入到下一个境界,元婴境界,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修士从这一阶段开始,每次突破一个大境界后,都将会引来天道的制裁,也就是,天劫!

  宋寻雪刚想起身朝天空大喊,想要让柳云依将她放出去时,却是看见,那胃袋上方,已经是乌云密布了起来。

  天劫,就这样进到了柳云依的胃袋之中,甚至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就仿佛是凭空生成的一般,但乌云中传来的一阵阵强大的能量波动无一不在彰显着,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天劫大佬。

  “额……以大师姐的胃肉强度,应该不至于会伤到她吧……”

  宋寻雪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虽然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终究是自己的原因,那劫云之中传来的暴虐的能量波动,前几年仍然是凡人中的一员的她,心底里对此无疑是有些恐惧的。倒不如说,第一次渡劫的修士,大多都是如此,除了那些从小就被带去观摩天劫,并受到了足够教育的大宗族子弟才可能对此感到免疫,但宋寻雪自然不是这一种类的。

  渡劫……渡劫该怎么渡呢?功法里也没说,师兄师姐们也没教过啊!师父他老人家也才见了一面,从来也没管过我,大师姐应该是醒着的吧,赶紧来点提示啊!

  宋寻雪的心里胡乱的想着,她实在是过于紧张了,缺少实战经验,缺少足够的磨砺,她的境界提升太过迅速,而她的道心,却还差了许多,这也是她急于求成的后果。

  只可惜,天劫并不会给予她足够的准备时间,伴随着头顶的劫云完全凝聚,雷声不断的炸响着,随时有劈下来的可能。而宋寻雪,此刻,却是原地盘膝坐下,她没有做任何准备,只是将头抬起,缓缓张开嘴,露出了那娇嫩的口腔,就这么直勾勾的对着头顶的天劫。

  炼体功法……她没有;护体法术……她也不会,甚至是一些对敌的战法,她甚至都还处于最基础的层次,唯一对得上她境界的招式,也就是御剑术了,但她并不算一个剑修,所以她也没有自信能够用自己那稚嫩的剑法去对抗天劫。硬要说的话,她最大的仰仗,那就是吞功!而也只有吞功,不会因为她境界提升太快,而影响到她自身的战斗力。

  于是,在她的目光之中,一道雷霆自劫云之中劈落,不偏不倚的朝着她劈来,而她的视野紧紧盯着那道雷霆,神识倾巢而出,将那道雷霆给锁定,随后毫不犹豫的施展起了吞功!

  强横的吸力自她檀口之中爆发而出,将那道雷霆朝着她口中牵引而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道天劫居然就这样在吞功的拉扯下,不断变小,直至彻底化作一道小小的电光,被宋寻雪“啊呜”一声吞入腹中,而在这个过程中,劫云在她的体内依旧生效着,电光不断的攻击在四周的肉壁上,但对于宋寻雪来说,却是算不上疼痛,只是身体里传来些许麻麻的感觉。随后,那道天劫就这样不断的在里面倾泻力量,却又被四周的软肉给一一接住后吸收了去,化作了滋补宋寻雪内脏的养料。

  “嗝~”

  宋寻雪打了个满意的饱嗝,本来以她的性格与修养,是不会做出这种有损淑女形象的事情的,但她实在是控制不住。天劫本身便是一道精纯的能量,在天道的控制之下,才会变成针对修士的一大杀招,但再怎么样,能量就是能量,只要是能量,便有可能被吸收!比如那变异灵根雷灵根的修士,便能在渡劫之时在一定程度上吸收天劫的能量,若是机缘深厚,甚至有机会让自己的雷法之中悟出一丝天劫的属性!但宋寻雪的吞功,却是更加霸道了几分,竟是将那天劫完全转移到了自己的体内,封闭在了自己身体里面,哪怕天劫的威力尽数释放,最终也只会是被四周的肉壁彻底吸收。

  在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后,宋寻雪再次抬头看天,先前那般可怕的天劫大佬,此时此刻,在她眼里,却是变得那般的可爱,以及……可口了许多~她甚至没忍住擦了擦口水,方才天劫在自己体内肆虐的那种酥麻感觉,意外的有些上瘾?

  半空之中,那酝酿着雷霆的劫云迟迟没有落下天劫,似乎都被这种操作给惊讶到了,或者说,劫云都有些“无语”了?

  但即便它再怎么“无语”,降天劫攻击渡劫者,这些都如同是既定的程序一般,是不会中止的,于是,一道接着一道的天劫就这样劈了下去,却又都无一例外地被宋寻雪一一吞入腹中。

  天劫的强度是一波更比一波强的,越到后面越是恐怖,但在宋寻雪眼里,却宛如那愈发美味的美食一般,明明是同一种食物,味道却是一道更比一道要美味的多,如果让其他修仙者知道了,肯定要气的骂娘!

  最终,劫云是灰溜溜的跑掉了的,虽然它本身并没有这种操作,但在宋寻雪的感觉里是这么样的,于是她默默的在心里向天劫大佬道了个歉,但光是回想起天劫的“美味”,却还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天劫大佬就不能再多玩一会吗?宋寻雪的心里默默吐槽道。

……

……

  而外界,在宋寻雪渡劫开始的同一时间里。

  “小师妹这是终于要元婴了?”

  柳云依的面前,一名青年正笑嘻嘻坐在她王座的另一头,漫不经心的说道,就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之事,若是让魔宗的其他人看了去,定然会感到吃惊无比,这么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居然敢在自家宗主面前这么放肆!

  而柳云依却并没有太大反应,她自然感觉得到天劫在自己胃中散发出的气息,她的面色露出些许潮红,眼神也不再那般慵懒,好似是回忆到了什么美食一般,轻轻的舔了舔嘴唇。只不过,她期望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虽然如她预料的那般,天劫都被宋寻雪尽数吞了进去,完全没有劈在她胃肉上的可能,于是她又恢复到了那副慵懒的状态,只是简单的恢复了一句“嗯”后,便不再去看那青年。

  “唉~干嘛这么冷淡嘛~总不会是还惦记着以前我偷你筑基丹的事吧?”青年笑嘻嘻的说道,一点也不避讳的往柳云依那修长的大腿之上一靠,“明明你也已经做了好几次了,难不成还没释怀吗~”

  “要你管!”

  柳云依不满的将腿踢出,却是被青年轻易地躲了过去,随后又重新落到了扶手之上,却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看着她,一脸宠溺的模样。能让柳云依这样又气又无奈的,也只有那青云宗的掌教师尊以及青云大师兄了,而面前这位青年,自然就是那位名不见经传的青云大师兄,相比起鼎鼎有名的魔宗宗主柳云依,这位师兄无疑低调了许多,但柳云依很清楚,自己这位师兄过得可潇洒的很。

  他们之间的对话被她刻意的去遮蔽了过去,所以宋寻雪无论怎么求救,她都不会去回应,反正,她随时可以出手将小师妹给救下,只是在她看来,完全没有那个必要罢了,比起关心,她反而是更想念天劫在自己体内肆虐的感觉一些。

  “那这一次你准备由谁扮那个恶人?我好歹也是堂堂大师兄,也不能每次都由我来做这种坏事吧~!”

  “你这坏东西最是适合,舍你其谁呢?”

  “嘿!你好歹还是魔宗宗主呢!恶名在外,修仙界多少门派没有领教过吞天仙子的威名~?”

  “哼,青云恶棍的威名可没比我好听多少。”

…………

  二人不知僵持了多久,最终还是双双妥协了一步,看着对方离去,柳云依这才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嗯,也是时候给这场闹剧收个尾了呢,也不知道到时候小师妹,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十一章

  在晋升元婴后,宋寻雪也准备回到青云宗去了,她如今已经彻底掌握了吞功,剩下所需要的,也不过是积累罢了。所以,她准备回到青云宗后,好好准备一番,然后就去四处游历。

  但,就在她真的准备的时候,异变,也悄然发生。

  就在她准备前往宗主大殿,向大师姐告辞的时候,天空中,一道耀眼的火流星飞过,而她在那火流星之上,感到一股令她心悸的感觉,还有一丝熟悉,那恐怖的火焰,仿佛在哪里见过一番……

  她来不及多想,立马朝着大殿冲去,可当她赶到大殿之中后,除了那被撞破的大殿顶部外,内里却是完好无损,除了……抱着肚子蜷缩在王座上的柳云依。

  她从未见过自己这位大师姐露出这般惨状。那个向来随心所欲、处事不惊、强大到让人仰望的柳云依,此刻竟然疼得连坐都坐不稳。

  她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折腾得凌乱不堪,裙摆散开,衣襟松垮,一截白皙而紧致的小腹暴露在空气之中。而此刻,那原本平坦光滑的腹面上,正有几个突兀的凸起在皮肉之下此起彼伏地滚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翻搅、冲撞、撕扯。

  ”小、小师妹……”柳云依抬起头看见她,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而虚弱,”……快走……”

  话音未落,她腹中骤然一阵剧烈的痉挛,疼得她整个人猛地弓起腰来,将那句未完的话化作一声沉闷的呻吟咽回了喉咙里。

  宋寻雪怔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师姐的吞功……居然被破了?她亲眼见识过柳云依的手段,那些其他宗门不可一世的顶尖强者出现在这座大殿中时,无一例外都被轻描淡写地吞食入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她也曾亲眼见过,柳云依即便不运转吞功,仅凭体内肉壁的韧性,便足以轻松接下对方所有的攻击。在她心中,大师姐那副宝肚的防御力足以令世间所有强者的攻击黯然失色,她甚至从没想象过,柳云依会被腹中的敌人折腾到这般模样。

  可事实就摆在她面前。那个高高在上、永远带着慵懒笑意的魔宗之主,此刻正抱着肚子蜷缩在王座上,额角渗汗,面色苍白,嘴唇被咬得泛白渗血。

  “柳云依!你这引以为傲的宝肚,也不过如此!乖乖成为老子的肚奴!老子心情好了,说不定,能稍微放过放过你,哈哈哈哈————!”一道粗犷而嚣张的声音从柳云依腹中传出来,即便是隔着层层皮肉与胃壁,那声音依旧响亮无比,在整个大殿之中回荡着。

  “哦~~~居然还有人跟你一样,都修炼了你这吞天魔功,真不错,那么本座便不客气的将你二人统统收入麾下了!”

  那声音顿了顿,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东西一般,笑声骤然变得更加放肆猖狂。

  话音未落,一股蛮横的神识便猛地穿透了柳云依那层本应固若金汤的胃壁封锁,如同一柄烧红的铁刃捅破了最后的屏障,狠狠砸落在宋寻雪身上。那股神识来得又快又重,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整个人牢牢禁锢在了原地。而随着神识一起侵入她脑海的,还有那个声音——

  那个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声音。

  ”是你——!!”

  宋寻雪的眼泪几乎是喷涌而出的。她认出来了。那火焰,那声音,那股阴冷而暴戾的气息,在那火光中的宅院,父亲悬空的脚尖,那张扭曲到不似人形的面容,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的闪过,逐渐清晰了起来。她疯了似的想要冲上去,想要将师姐肚子里的恶棍给吸入口中,狠狠地嚼碎,即便是生啖其肉!也难以消减一丝她心中的恨意!可那道神识却像一根冰冷的钉子,将她整个人钉死在了原地。她浑身上下都在发抖,泪水不断地滑落,可四肢却连一寸都动弹不得。

  而在她面前,柳云依疼得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面颊上血色尽褪,嘴唇咬得发白。她抬眼看向宋寻雪,目光从未有过的黯淡,好似失去了希望一般。她轻轻摇了摇头,动作细微,却清晰无误,那是在对她说:不要被仇恨支配了身体,快走。

  可她的腹中再一次炸开了更加猛烈的冲击。

  柳云依闷哼一声,整个人从王座上翻落下来,重重摔在地面上。她的小腹像是被充了气一般缓缓鼓胀起来,将腰间的衣料撑得有些紧绷,白皙的肚皮上那道道凸起更加清晰密集,仿佛里面的恶魔即将破体而出一般。她双手死死抱住那巨大的肚子,十指深深陷进温热的皮肉之中,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师姐——!!”

  宋寻雪想要冲过去,可身体纹丝不动。

  似乎是听到了宋寻雪的呼喊,柳云依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突然猛然抬起了头。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绝的亮光,那股被疼痛冲刷得几乎散尽的气场,在这一瞬竟然重新凝聚了起来。她没有去看宋寻雪,而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齿缝中挤出了话:

  ”想要伤害我家小师妹……先看看本座的宝肚答不答应!”

  她强撑着从地上坐起身来,双手掐诀,原地盘膝。灵力在她体内轰然运转,如同潮水般汹涌汇聚,将周围的灵气尽数牵扯过来,如漩涡般注入那只鼓胀的腹部。白皙的肚皮表面逐渐泛起一层青色的灵光,光芒越来越盛,将那些游走的凸起一一压制、收拢、下压。那只巨大的肚子在灵气的运转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回缩,从胀满的球形一寸一寸地收拢回平坦的轮廓。

  柳云依的面色依旧苍白,可嘴角却重新弯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她的目光柔柔地落在宋寻雪身上,随后微微张开了口,粉唇之间,一道柔和的吸力缓缓朝着宋寻雪身上释放,将禁锢着宋寻雪的那股神识之力轻轻抽离,纳入到了自己的口中。

  宋寻雪猛地向前跌了一步,然后飞也似的扑到了柳云依身前。

  ”师姐!你没事吧!”她的双手几乎是本能地落在了那片温热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小腹,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那层皮肉正在缓缓平复,底下那股暴烈的冲击也已经被牢牢锁住了。她慌慌张张地在上面揉动着,力道不敢太重,又生怕不够,眼睛还挂着泪水,鼻尖也通红了许多。

  柳云依没有躲,她只是微微垂眸,像是在享受着,看着那双落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宋寻雪那张写满了焦急与心疼的脸。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缓缓弯起了嘴角,抬起一只仍有些发颤的手,轻轻落在了宋寻雪的头顶上,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动作温柔而安抚,仿佛在说:我没事,不用担心。那家伙已经被我关在了肚子里,进了我这肚子里,他翻不了天。

  可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来,只是粉唇微微张了张。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而宋寻雪低着头,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掌下那片微微起伏的小腹,连柳云依迟迟没有开口这件事,都未曾察觉。

  “师姐我要运功消化掉那邪修,师妹还是早点回青云山上吧,莫要担心,师姐已经将其困住,数日之内都不能动弹,而数日时间,足够师姐的胃酸将其消化掉了。”

  柳云依的神识传音落在了宋寻雪的耳边,她抬眼看去,这才发现,师姐此刻那故作坚强的模样。机敏如她,又如何发现不了柳云依身上那一股股强忍的动作,每一丝细微的细节,都在证明,师姐此刻完全就是在逞强!虽然看上去结果如她所说,但肯定谎报了什么东西,比如……能否困住数日,亦或是能否将其给消化掉,如果她能解决的话,又为何要急着催自己离开!

  “师姐!我,我可以帮你!而且我也想要亲手将那该死的混蛋给解决掉!”

  宋寻雪认真的看着柳云依说道,可回应她的,只有柳云依轻轻的摇头。

  “不,你帮不了我,你的实力还太弱了,我现在确实是将他困在了腹中,数日不得动弹,相对的,我也被禁锢在了原地,寸步不能离开,而你,你可以,说不定你还来得及去宗门里搬点救兵来不是吗?”

  柳云依依旧是用神念来代替说话,就好似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一般。整个人身上透露出一股虚弱的味道,那股强撑着的感觉也更加强烈了几分。

  回去搬救兵!宋寻雪一时还真的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此时此刻,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了起来,不知是因为方才受到了惊吓,还是强烈的紧张感而导致的。她仔细回忆了下自己那些师兄师姐的气息,如今的她,已经能做到辨别出他们的境界,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感到绝望,很显然,他们完全不足以应付此刻的状况,无论是大师姐,还是她腹中的敌人,实力都显得有些超规格了点。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兄和师父外,她再也想不到有谁可能能够解决这场危机了,但她根本就联系不上!

  现在能帮到大师级的,只有她!如果一个吞功不行,那就两个!

  宋寻雪不再犹豫,此时此刻,时间显得再紧张不过,她完全不顾柳云依那有些慌乱的目光,身体骤然缩小成寸许大小,猛的冲进了柳云依那微微张开的檀口之中,一脸决绝的冲进了咽喉里面。

  “师妹!你要干什么!”

  柳云依慌乱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但这一次,她只想好好的任性一次。伴随着身躯穿过狭长的食管,最终再一次进入到了柳云依的胃袋之中,她终于是见到了,自己的师姐到底在进行着怎样一场恐怖的较量。

  巨大的胃袋天地之中,不知有多少道阵法被触发,从胃壁之上,一道道七彩色的锁链伸出,无数道锁链将一整块空间牢牢锁住,而被这恐怖的阵法群给锁住的空间之中,一道可怖、扭曲,仿佛集结了世间所有之恶的身影悄然站立在了其中。她一眼望去,那道牢牢刻在她脑海之中的可怖身影与眼前这道身影完美重合在了一起,她很确信,就是同一人!

  一口银牙在口中咬的吱吱作响,她恨不得冲上去将那邪修撕咬,但此时此刻,却又只能强行逼自己冷静,因为若是出了意外,不只是她,柳云依师姐也会受到牵连。

  冷静下来后,她再一次打量起了整个空间,可以看到,阵法不仅仅是将那邪修给锁住,甚至是将胃液也锁到了那片空间之中,同样修炼了吞功的她能够清楚的看到,不断的有能量自邪修身上被胃酸狠狠地榨取,而邪修身上,不知又从哪来的能量来源,在不断的与这股消耗对抗,但总的来说,依旧是胃酸的消化速度更快一筹,却也没能快上多少。若是能够在封印结束前,将邪修给榨取到没有灵力傍身,柳云依的胃酸自然能够将他消化的骨头都不剩,反之,邪修冲破封印后,无论是她还是柳云依,都难逃一劫!

  “哟?你就是另一个修炼了吞天魔功的家伙,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邪修也是注意到了宋寻雪,即便动弹不得,他恐怖的神念依旧能够行动自如,将自己的话语带到了宋寻雪的耳边,那恐怖的束缚之力刚要落下,就被四周的肉壁给迅速抽走,吸收殆尽,不仅没有成效,反倒是加剧了他的灵力消耗。

  “哼哼哼,柳云依,你倒是好本事,竟然能在腹中布下这等大阵,但如果你觉得光凭这个能够解决我,那就是痴心妄想!待我破阵,看我不搅得你体内翻江倒海————”

  “想动我师姐!那你也得先过我这关!”

  宋寻雪咬牙怒喝道,她双手掐诀,身上的气息逐渐与整个胃袋交融,就仿佛,她便是这胃袋的延伸一般。如果说那邪修身上有着某种不知名的能量源在为他补充灵力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宋寻雪就是另一道吸收灵力的通道,进一步加大了对邪修身上灵力的吸收!她缓缓张开口,从邪修身上不断有小小的灵力光点被其口中的吸力给牵引出来,不断的落到了她的腹中,被其给消化吸收。那股能量精纯无比,完全不像是一名邪修身上会有的灵力,可她没有心思多去想这种问题,而是全力吸收了起来!

  吞功几乎是全力运转了起来,宋寻雪的身体渐渐的仿佛与四周的肉壁融为一体,虽仍是盘坐在原地,但身上的气息已是与柳云依的胃袋进行了连接。这是她在柳云依体内修行的这段时间悟出来的东西,即便是柳云依本人都没有想到过的东西,因为在此之前,还从未有第二个修炼吞功之人。宋寻雪在这种状态下,整个人的意识都完全进入到了功法的运转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外界发生的异状。

  “有意思~既然你这么喜欢吞,那么不妨,给你吞一个大的!”

  那邪修突的冷笑道,他故意放开了自身对灵力的保护,越来越多的灵力被宋寻雪牵引了过去,这些灵力质量更加的浓郁,其中蕴含的灵力远远超过了元婴期修士所能吸收的范围。而这些灵力在源源不断的进入到宋寻雪体内后,由于经脉消化不了,都被她运转吞功吞食到了胃袋之中,却又在进入到胃袋之后,逐渐汇聚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人形的灵力集合体,就仿佛是一个小小的分身一般。

  “唔啊————!”

  原本还在不断吞吸着灵力的宋寻雪突然感觉到小腹之内传来一阵剧痛,那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胃里折腾!她连忙放慢了功法的运转,将一部分心神转移到内视之法上,却是看见了一个纯红色的灵力小人在自己的胃袋之中顶撞,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神识,那小人空白的面颊上诡异的露出了一抹邪笑,随后当着她的面重重顶在了一块胃肉之上,在整个胃袋之上都顶出了一大块的凸起。

  “你这……混蛋!”

  宋寻雪怒骂道,手中法决变换,不再继续从邪修身上吞吸灵力,而是开始掐动与腹中敌人对抗的招式。

  就在小人攻击胃肉之际,一道剑影突的朝小人刺击而去,由于出招突然,即便是以对方的反应速度,也没有第一时间完全躲过,那剑影就这样从小人的腰腹处刺穿过去,将那一块灵力“血肉”给剜去。他这才发现,方才的攻击,竟是由胃液所凝聚而成的一道水剑造成的!若是他肉身亲临,这点攻击自然不在话下,就算让她劈个十年八年,也不见得有什么效果,可此时此刻,在这里的也不过是个灵力之躯罢了,吞功特有的消化胃液,宛如天生的克星一般。

       不过嘛?就算能够破防,那也得打的到再说不是?

  那灵力小人身形微微一动,腰腹上狰狞的伤势便如融雪般愈合如初,只是整个身躯明显缩小了几分,灵光也黯淡了些许。但它没有半分犹豫,再一次朝着宋寻雪的胃肉发起了冲击。灵力化成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柔软的胃壁之上!即便宋寻雪的内腑已然修炼出了护体宝光、肉壁的强度不逊于寻常法器,可在这般凌厉的攻势之下,依旧疼得她整个人都弓了一下。她单手掐着剑诀,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小腹,指尖泛白,试图将那股翻涌的疼痛压下去。

  胃液凝成的飞剑再一次呼啸着斩向那小人。速度依旧极快,可那小人如同一条滑溜溜的泥鳅,次次都能在剑锋及体的前一瞬闪避开来,身姿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戏弄般的悠然。他在胃壁上一路闪转腾挪,每一记落点都精准地击在胃壁上最为薄弱的位置,打的整个胃袋都跟着震颤,头顶上方不断传来宋寻雪压抑不住的痛吟。那小人仿佛被这声音取悦到了,动作愈发的轻快起来,甚至在空中翻转了一圈,才稳稳地落在下一处肉壁褶皱之上,又是一记重拳轰出。

  “咳咳……该死的……东西……”

  连番剧痛让宋寻雪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口中喘着粗气,额角的汗水顺着面颊滑落。可她的眼底却始终没有涣散,反而亮得惊人!她的气息越是虚弱,那抹精光便越是强盛,像是一头饥饿到了极点的野兽,正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块肥美的肉。

  胃液飞剑再一次挥空。灵力小人整个人猛然弹射而出,这一次它的目标指向的是,宋寻雪的贲门!他准备狠狠冲击那道入口,让她好好吐上一吐。可就在它即将击中目标的前一瞬,四周的空间忽然亮起——数道叠加态的阵法自胃壁表面凭空生出,或阻拦、或束缚,层层叠叠地笼罩而来。那小人一拳轰在了阵法的屏障之上,整个人顿时被缠住了。挣脱并非难事,可也需要那么一两息的时间。而就在它被束缚的短短间隙里,四周的胃壁之上已然同时凝出了十余道胃液飞剑,剑尖齐齐对准了它。

  这便是宋寻雪隐忍多时,精心布置的一道杀招。那痛苦、那虚弱,也并非她扮演出来的,可她在承受这一切的同时,也在暗中积蓄,将小人所有可能的行动进行计算,在脑海之中为其设计出了一场必杀之局!

  ”疾!”

  她掐动剑诀,十数道胃液飞剑在神识的牵引下同时爆射而出,每一道都精准地瞄准了小人身上不同的要害。在它成功破封而出之前,那些飞剑便已经将它从头到脚贯穿了数十次,将它斩成了一蓬涣散的灵光。紧接着,那些飞剑又带着那片灵光重新刺入胃壁之中,将其中的精纯灵力剥离出来,反哺回宋寻雪体内。灵力入体的一瞬,她苍白的面色终于回暖了几分,连带着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倒是我小看了你——”那邪修的声音从阵法深处传来,阴恻恻的,带着几分玩味,”但这样的灵力,我要多少有多少。而你——又能扛得住几轮?”

  话音落下,又是数道灵力小人凭空凝成。那一张张空洞洞的面容之上同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齐刷刷地朝着宋寻雪飞掠而来。它们竟不受柳云依阵法的限制,即便宋寻雪没有催动吞功去牵引,它们也主动地围拢了上来。

  ”哼~就这么点?”宋寻雪嗤笑一声,挺了挺胸膛,一脸傲然,”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有本事你再多来点,本小姐来多少吃多少~”

  她嘴上说着大话,一只手却仍悄悄覆在小腹上,指腹不动声色地揉动着那片还在隐隐作痛的胃壁。那副强撑着耍横的傲娇模样,落在邪修眼中,反倒是更加勾起了他的兴趣。

  ”哈哈哈哈——好胆!好胆!”邪修的笑声在胃袋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欣赏,”你这女娃子,倒是对得上老子的胃口。待老子破了柳云依这小娘皮的阵法,将她先收入囊中,再把你收到身边,好生调教一番——桀桀桀——”

  随着他话音落下,精纯的灵力自他体内不断涌出,化作一只又一只灵力小人朝宋寻雪扑来。这些小人身上的灵光强盛异常,哪怕用肉眼都能分辨出来,每一个都比先前那只零零散散凝聚而成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宋寻雪见它们靠近,非但没有躲避,反倒缓缓张开了那张粉嫩的小嘴,露出其中湿软诱人的口腔,像是主动在欢迎一般。

  可当那些灵力小人争先恐后朝她口中飞去时,那张微微张开的嘴却忽然变成了吐舌的动作。随后,一柄柄胃液飞剑从她后方猛然射出,直直刺穿了那些灵力小人的胸膛。与此同时,它们脚下柔软的胃壁之中也突兀地冒出了数道胃液所化的尖刺,将它们一一扎了个透心凉。那几只小人被前后夹击,身上千疮百孔,再也扛不住胃液的侵蚀,化作道道精纯的灵力,在柳云依的刻意引导之下,好似温热的米粥般顺着宋寻雪的喉咙滑落而下。

  “嗯~~~~~~~!谢谢师姐!”

  那股灵力精纯而庞大,却已经被柳云依先行炼化过一遍,入口温润如暖流,方一进入体内便被胃液轻松消化,化作滚滚暖意反哺全身,将她身上的气息一路推高。这种境界蹭蹭上涨的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这几年,她每年都要来上这么一次,提升境界如同喝水一般轻松。只不过这种事她可不敢大肆声张,否则怕是真要被天怒人怨了

  ”你敢耍我?!”邪修察觉到自己被摆了一道,顿时气急败坏,那扭曲可怖的面容之上都散发出了浓郁的怒意。

  ”耍你?”宋寻雪冷笑一声,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我恨不得将你撕碎,生啖汝肉,让你被我腹中胃液折磨百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说到激愤处,控制吸收灵力的进程都微微顿了一下,那股庞大的灵力在体内猛地窜动了两下,差点将她撑得呕吐出来。可她硬生生忍住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自己吞下的不是灵力,而是那邪修本人。

  ”哦——我想起来了。”那邪修的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像是记起了什么有趣的事,”难怪我说怎么有股熟悉的感觉,原来是前几年我路过碾碎的一批蚂蚁里,那个幸存的小丫头啊。”

  他顿了顿,笑声愈发阴森:”我的眼光果然不错,修为进步如此之快——桀桀桀……若是把你作为炉鼎,本座的修为必然日进千里。”

  ”你住口——!!!”

  宋寻雪猛地一声暴喝,吞功几乎是超负荷般地运转了起来,将那原本需要数日才能慢慢消化的庞大灵力强行炼化吞噬。经脉中暖流如岩浆奔涌,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连带着对吞功的理解也在这股压力的逼迫下突飞猛进。胃液的消化能力进一步质变,张口便将那股汹涌的能量吞没、碾碎、反哺。短短片刻之间,她竟硬生生地将那股灵力完全消化了去,身上的气息一路攀升至顶点,稳稳地停在了元婴大圆满的境界,最恐怖的是,被这般强行提升的修为,根基却依旧凝实,没有半分水分。

  宋寻雪自地上缓缓坐起,周身灵光流转,威压四溢。她正欲发作,那邪修身上的气息却忽然大变,原本阴森扭曲的模样如水墨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着儒衫、仙气飘飘的青年,面带微笑,从容而立。未等宋寻雪开口,他便先一步出了声:

  ”恭喜师妹神功大成——可以为你准备颁发青云培训班的毕业证书啦~”

  ”啥?????”

  宋寻雪看着面前这诡异的一幕,只觉得自己像是中了某种幻术一般,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可还没等她问出第二句话来,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被柳云依运功牵引了出去,顺着那条温热的通道一路向上,她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周的肉壁向后掠去,直到光明重新涌入视野,整个人从那张檀口之中飞出,落在地上恢复了正常身形。

  她踉跄着站定,正要开口质问,嘴巴却忽然顿住了。

  “宝贝女儿————想死爹爹我了!不过我老宋家以后也是堂堂的修真家族了,我看还有谁敢瞧不起我老宋家是商贾之家!哈哈哈哈!”

  “青云宗的这修仙速成班当真是了得,才数年不见,我女儿便已经如同天上的仙人一般了~”

  “不得了不得了,老夫近来也是了解了不少修仙方面的知识,小姐这等境界提升速度,就算是放在外界,那也是鲜有耳闻的,恭喜老爷夫人——”

  “姐姐!你怎么从这位美女姐姐嘴里飞出来的!好厉害~能不能再表演一遍!你身上怎么湿湿的?”

  “恭喜小姐————”

………

  熟悉的一道道人影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但数年过去,他们的身上都发生了些许的改变,但却都是肉眼可见的变好了许多,以宋寻雪如今的眼光,可以轻易地看出,他们的身体显然都是因为吃了不少富有灵力的食物滋补出来的。

  “青云宗的修仙速成班?”

  宋寻雪精准的提取到了其中一个字眼,口中轻轻呢喃道。

  “是啊?为了这速成班,都把家里这多年的老宅子都烧了!不过效果真不错哈哈哈哈,倒是不亏了。”

  “他们说你差不多快结束了,就把我们接来了~我家小雪如今也已经成了一个仙女了呢~”

  宋寻雪缓缓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短短的几分钟,她的情绪连续经历了三次剧烈的变化,而当她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却是一片浓厚的阴郁之色。

  “哈哈哈~~~你们把闺女,当什么啦!!!”她好似气急败坏一般,口中发出了一连串的牢骚,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洁白的飞剑,一副要把这帮家伙劈成两半的样子。

  但终究是没能忍心劈下,她收了十足的力气,最终只能以很小的力气在一帮人的脑袋上挨个敲了一下,但对于这帮普通人来说,那也是痛的一阵龇牙咧嘴了起来。

  而处理完家里人后,宋寻雪一脸幽怨的钻过头去,看着自己的师姐,目光之中难掩其中火气。

  “所以,你们也是在演戏吗……?”

  “嗯。”

  宋寻雪的语气有些哽咽,面上的阴郁之色又浓了几分。她正要发作,一道声音却忽然从柳云依腹中悠悠传了出来,打断了她蓄势待发的势头:

  ”师父他老人家说今年又收了一个速成班的好苗子——下一个师妹,要不你来带?”

  宋寻雪的脑袋微微偏了偏,脸上的阴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媚到近乎刺眼的笑容,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可从那副好读到过分的精致面容之上,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正在心底高速盘算着,要怎么折腾那位尚未谋面的新师妹。

  ”人在哪?”

  柳云依望着她那张瞬息万变的脸,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小师妹真可爱~嗯,表情也真好懂。希望她不要因为这点,被新来的小师妹给拆穿了去,到时候指不定又得发什么脾气~”

  ”那个——师妹啊——”柳云依腹中又传出青年师兄的声音,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什么时候给师兄把禁制解一下?刚才折腾了半天,师兄的灵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你出来了?”

  ”唉!!!怎么可以这样——师兄会伤心的——真的会伤心的呜呜呜——”

  ”当年你在速成班里对我的日子,师妹可都是记在心里。”柳云依慢悠悠地抚了抚小腹,嘴角弯起一道促狭的弧度,”这段时间,师兄就好好在师妹这宝肚之中享受享受吧。难不成——师兄是在嫌弃师妹我这宝肚不成?”

  ”啊……啊哈哈哈……怎么会呢?师兄喜欢还来不及呢……”

  青年的笑声越来越虚,显然已是认了命。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在这位师妹的肚子里安安分分地待上一阵了。至于要待多久?那就全看柳云依的心情了。而对于这位喜怒无常、随心所欲的魔宗宗主而言,”看心情”这三个字,本来就是她张嘴就来的事。

  宋寻雪在向两位师兄师姐告别之后,便急不可耐地踏上飞剑,朝着青云山的方向御风而去。临走前,她将一家子人都吞入了腹中,美其名曰是嫌弃他们走得太慢,要带他们一起飞回去。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分明是故意要用自己的肚子,好好折腾折腾这帮不省心的家伙们。

  飞剑划破长空,迎着晨风一路北去。她的身后,大殿之上,柳云依倚在王座里,微微侧了侧头,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了几分。

  ”下一届速成班的小师妹么……”宋寻雪在风中眯了眯眼,指尖轻轻叩着剑柄,心思早已飞向了那座即将迎来新人的青云山,”倒是要好好’欢迎’一下了——”

尾声➕后日谈

  “即刻起,你就是我青云宗内门九弟子,这枚筑基丹你拿好,切记修行要戒骄戒躁,不可操之过急——”

  老者说罢,指尖轻轻一松,一粒丹药落入少女掌心,温润如凝脂,隐约透出淡青色的灵光,少女小心翼翼的将其接过,放入到了随身携带的瓶子里面,认真的检查了一番。

  “噗……”

  “嗯?”

  少女转头望去,似乎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一旁却只有一个漂亮的师姐在一旁稳稳站着,面色如常,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难道是错觉?

  少女心里想到,将头又转了回去,但那一声偷笑声又再次传了出来,随即就是一声“哎哟!”

  她再次转过头去,却是看见那漂亮的师姐不知为何突然捂着脑袋揉动了起来,好似有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她的后脑勺一般,可无论怎么看去,四周都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师尊……师姐她这是?”

  “没事,她只是……有些开心而已。”

  老者神色如常,只是那隐藏在胡须之下的嘴角也忍不住轻轻上扬了几分。

…………………

  “听说了吗?那位“代行者”就要到了,听说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呸,你就知道漂亮的女孩子,那位可是已经连破数个大宗门了啊!下一个就是咱们这了!”

  乐安城下,两个守卫偷偷交谈着,而他们口中所讲述的,则是一位数年前横空出世的天才女子,她自称“青云宗当代人间行者”,传闻,她与那魔宗的宗主有关系,行事诡谲,一言不合便会将人吞而食之,不少大宗门被其挑战,最终,年轻一辈有名的天骄尽出,结果听闻都被……

  ”都被怎么啦?你倒是说啊!”

  好色守卫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都被她吃掉了~是不是啊~?”

  一道女子的声音忽然从他耳边飘过来。那声音清甜而慵懒,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力,好似一颗甜到极致的蜜糖一般。

  好色守卫愣了愣,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即便是乐安城青楼的头牌,也远远不及这声音的万分之一。简直如同——仙人与凡人的区别。

  他猛地回头。

  原本站在他身旁的同伴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子。漂亮二字放在她身上,实在是过于苍白了。光是看到她的那一瞬,那好色守卫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沉沦了下去,心底竟然生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心甘情愿被想要被她吃掉。他甚至说不清这念头到底从何而来,只是心里就是这般想着的。

  ”小妹初来乍到,”那女子微微歪了歪头,笑容温婉无害,”听闻鼎鼎有名的古湖洞观便坐落在此城中,慕名而来,特来挑战其中的仙人。这位大哥——可否帮小妹引荐一番?”

  ”好……好!”

  那守卫如同被蛊惑了一般,迷迷糊糊地便应了下来。他恍惚间注意到,那女子开口时,粉嫩的舌尖之上似乎有什么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像是一个极小的人,正被那温暖的舌面轻轻托着。可还未等他细看,那张粉唇便已合上了。他摇了摇头,将那股莫名的寒意甩出脑海,稀里糊涂地便在前头领起了路。

  一路上,他总是不自觉地偷偷看向那女子白皙的脖颈——比他在拍卖会上见过的任何一块玉石都要莹润得多。可每当他心底升起一丝不该有的歹念,灵魂便不由自主地一阵战栗,随即涌上一股深入骨髓的后怕。那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高处俯视着、掂量着、等待着,只要他再多想一步,下一秒就会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咕噜~”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从身后传来。

  ”嗯?”守卫下意识回头,只见那女子白皙的颈项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凸起,顺着喉管一路向下,最终没入衣领之间的阴影之中。可他分明没有见到她吃过任何东西。

  奇怪……我好像……忘了什么?

  他茫然地走着,总觉得周围隐隐约约变得有些嘈杂。那声音闷闷沉沉的,像是被厚布裹住了的响动,一下一下地回荡在耳畔,可又听不真切。他四下张望了一圈,街道上人来人往,并没有什么异常。那声音仿佛就在自己身边,却又找不到来源。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女子的声音从身后再次飘来,温和而关切。

  ”啊!没……没什么……”

  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吧。守卫搓了搓脸,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他将那女子送到那座鼎鼎有名的古湖洞观门前为止。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意识猛地清醒了过来。他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猛地回头望向城墙的方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个一同站岗的好哥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可当他回头看去,那原本宁静祥和的仙观之内,爆发出了阵阵大杀之声,那仙观上空,平日里那些心高气傲的仙人老爷们在空中飞舞,施展着一道道高深莫测的法术神通,可随后,又如同一个个落汤之鸡一般狼狈的掉了下去,就好似被什么东西拉走了一般,随后,便再也没有见到他们再次出现。

  好色守卫不敢多看,慌里慌张的就跑了去,就连值班也不敢继续了。直到第二日,他才再一次见到了自己那一同值班的好兄弟,只是不知为何,他完全对当日发生之事闭口不谈,只是再次跟他讲述起那所谓“青云宗代行人间之人”的传闻之时,其中的内容已是发生了大变样,而他的神情之中,也都多了许多的敬畏之色。

  ”你说那天我碰见的漂亮女子是谁啊?她可是进了那仙观里啊!”

  ”叫什么漂亮女子!那是仙女!仙女——!”

  ”害……仙女就仙女,你激动个什么劲?”

  自那之后,坊间传闻中又多了一笔浓墨重彩。有人将她与多年前另一位同样大闹世间的传奇女子相提并论,两人的行为与特征一一对应,越传越玄乎。有人说,是当年那位魔女重出江湖;也有人说,是那位魔女后继有人了;还有人言之凿凿地宣称,当年那位魔女早已被镇压,如今在世间行走的,不过是她的冤魂不散罢了……

  ”呸呸呸!什么魔女!什么冤魂!本姑娘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跟这两个词扯上关系了!”

  一处山脚下,宋寻雪将手中的报纸揉成一团,随手丢弃,满脸无语地吐槽道。可她吐槽完了,看着那团被揉成团的纸,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口中轻轻喃喃:”师姐当年也是这样,吃得天下宗门闻风丧胆的吗?嘻嘻——”

  她将那团报纸又重新捡起,整理了一番将其放到了随身的储物袋之中,随后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际,轻轻舔了舔嘴角,眼底浮起一抹期待:”既然作为她的传人,那么——我也很有必要,让世间再一次感受被吞功支配的恐惧了呢。”

  她的目光落向远方某处,不知在看着什么,或许是在计算着下一站的行程。身后的风将她衣袂吹得微微飘动,她微微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下一站——又会吃到些什么滋味的家伙们呢?”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另一道身影正远远地矗立着。那人身形修长,面容美艳无双,即便是随意站着,浑身上下也散发着一股慵懒至极的气息,就仿佛不曾睡醒一般。

  ”师妹——”一道声音从她腹中闷闷地传了出来,带着几分哀怨与无奈,”什么时候才肯放为兄出去啊——”

  柳云依低头看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一眼,慢悠悠地伸手揉了揉,像是在安抚其中不安分的住客,语气温软无害:”不知道唉~等师妹什么时候玩够了,心情变好了,不再那么困了——就放师兄出来?如何?”

  ”那得是什么时候啊——”

  ”那——”柳云依嘴角弯了弯,眼底浮起一抹促狭的亮光,”就得看师兄表现咯~”

  她说着,又揉了揉肚子,仿佛能隔着层层皮肉感受到里面那人脸上的表情。远处山脚下,宋寻雪已经重新踏上了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天际。柳云依没有追上去,只是懒懒地靠在路边的树干上,目送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缓缓加深了几分。

  柳云依收回目光,低低地笑了一声。她伸手抚了抚小腹,感受着里面那位正百无聊赖地踢蹬着胃壁的师兄,语气带着一种被阳光晒透了般的暖意:”走了呢。”

  腹中安静了片刻,那声音重新响起,少了几分委屈,多了几分正经:”……她跟你当年真像。”

  柳云依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抬眼望向远处那道几乎快要消失在山脊线后的身影,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她会比我走得更远的。”

  晨风从山间掠过,将她的衣袂吹得轻轻翻飞。她缓缓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偏过头,最后望了一眼那道已经翻过了山脊、彻底消失在晨光里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带着一点温柔,一点得意,还有一点”终于把包袱甩出去了”的如释重负。

  ”行了——回去吧。”她拍拍肚子,嗓音恢复了一贯的慵懒,”师兄~什么时候再试着闹一闹师妹的宝肚啊~师妹可是有些想念了呢~”

  ”你还没玩够?!”

  ”嗯哼~你猜。”

  山风将最后一缕对话吹散在渐亮的晨光之中。两道身影一道往东,一道往西,像是两颗沿着各自轨迹滑落的星辰,短暂交会,又各自奔赴下一程。

  青云山上,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宁静,门内弟子都有自己要忙的的事情。山下城中的茶棚里,说书人敲响了醒木,清了清嗓子。

  ”诸位看官——今日咱们说的这位,可不是什么寻常人物,乃是那青云宗近些年来最出名的弟子、当代人间行者、吞天魔女传人——且听我慢慢道来……”

  竹帘被风掀起一角,日光斜斜地落进来,照在茶碗上。故事还在继续,而故事里的人,已经走得很远,不知何时才会归来。

(全文完)

© 版权声明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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